第217章 赤崖堡一
凌晨三點四十，東向電話先斷了一次。
總台聽筒里全是沙沙聲。通信兵搖了兩遍磁石機，線那頭只回了半句，聲音便沒了。
趙衛國沒有催人重接。
"查斷點。備用線先別占。"
十分鐘後，東向用旗語報回：前出通信組已到鐵路橋外，主動剪掉敵方電話線；自己的野戰線被騾車踩松，正在重接。
趙剛在記錄上分開寫了兩行。
敵線已斷。
我線故障，待修。
兩件事看著都叫斷線，後果完全不同。混成一句，後面的炮就不知道該不該打。
四點整，赤崖堡第一日行動開始。
敵軍約九千人，散在六處據點、三條運輸線和兩座橋附近。沒有哪一處能代表全部敵情。東邊槍響，不等於西邊已經接敵；北山口看見車燈，也不能替南線確認車隊落腳點。
趙衛國留在總圖前，四部電話分列兩側。老周在西向，炮兵主任守炮群坐標，段鵬隨東向工兵，和尚和梔子的偵察組分在南線外圍。四個方向相隔十餘到三十公里，誰也不能隔著地圖替另一邊下口令。
東向九千五百人先動。
鐵路橋兩端各有一座小碉堡，橋頭鋪了三層鐵絲網。段鵬沒有讓六百名先頭擠在橋面。他先放通信兵摸電話杆，再讓工兵沿排水溝靠近橋基。第一根電話線剪斷後，日軍才從碉堡里開火。
山炮第一輪打了六發。
第三發落在橋頭土坡，掀起的土蓋住半截鐵絲網。工兵趴在地上等碎石落完，拖著剪線鉗往前挪。一個戰士的棉衣被鐵刺掛住，後頭的人沒替他撕，拿鉗子一口口剪開。衣服留下三道長口子，人沒停。
步兵炮跟著打十一發中的前四發，專找碉堡射孔。東向營等到橋頭機槍啞下兩挺，才從兩側路溝過線。
日軍往橋西退時，有一股人沿鐵軌跑。段鵬的人追出不到三百米便停下。橋還沒驗，電話線也沒接好，追得再遠，身後的橋丟了就全白干。
上午七點，東向控制鐵路橋兩端。橋面有兩處彈坑，一根橫樑受損，工兵只許步兵通過，重車留在東側。兩名日軍俘虜身上搜出一張線路圖，標著電話斷口和備用接線箱，連人帶圖送總台。
趙衛國收到圖後只問："斷口核過沒有？"
"還在核。"
"先放白夾。"
線路圖是真的，圖上哪些線路仍能用，要等通信兵逐段確認。
西向八千五百人遇到的麻煩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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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橋頭兩挺重機槍分居高地，橋前鐵絲網裡夾著地雷。老周趴在觀察孔後看了半天，鼻尖全是濕土味。炮兵主任用電話報來坐標，他聽完沒馬上點頭。
"橋頭左邊那棟房子，裡面有沒有百姓？"
偵察員說昨夜有人影，天亮後沒再見。
老周叫人換觀察角度。等了十多分鐘，一個老婦從後牆洞裡爬出來，懷裡抱著被子，後面還跟著兩個孩子。衛生隊把人接走，炮兵才接到開火令。
西向山炮二十六發，一半落在兩處機槍高地。步兵炮九發打橋頭掩體。工兵從公路溝里開出一條窄路，排雷杆碰到第三枚雷時，最前頭的人手心全是汗，木柄滑了一下，身後的人立刻將繩套遞給他。
橋頭拿下時已經過午。
橋後還有日軍火力，西側高地也沒清乾淨。老周沒說橋已奪取，只回了六個字：橋頭封住，未過橋。
炮兵主任想把剩下的炮彈再打一輪，老周拒了。
"看不清橋後，先留著。今晚鬼子要反撲，空炮箱可嚇不住人。"
北向九千人的槍聲最少。
兩處據點守著騾車道和水井。北向先占高地，在路口挖溝，把能走大車的路面掀掉兩段。日軍派一個小隊出據點試探，走到半坡，看見溝後的人影又退了回去。
北向沒有追，也沒有強攻城門。
三口水井中，一口在敵據點射界內，暫時碰不得；另一口由地方隊看守，水桶、井繩和取水人數逐項登記；最後一口封住道路，井水留給附近村民，軍隊另從山後運水。
迫擊炮只打十四發。兩處路口封死後，北向把炮彈重新裝車。任務是讓據點裡的糧車出不來，讓外頭的糧也進不去。
南向七千人直到上午九點才確認車隊。
十九輛卡車，四輛邊三輪，護送步兵約三百。車隊從榆次公路轉入南村外的土路，前兩輛車蓋著篷布，後面幾輛裝了油桶。有沒有炮，篷布下面是什麼，遠處看不清。
和尚伏在高粱地邊緣，數第三遍仍是十九輛。他身旁的偵察員問要不要摸近些。
"不追車。先找它晚上在哪兒趴窩。"
"要是開進村？"
"盯村口。誰進屋搶東西，記臉。楚團長的人也一樣。"
南向迫擊炮十四發打在車隊後方路口，炸塌一段土坡。車隊沒有停，分成兩股鑽進村落和林帶。護送步兵回頭放槍，南向先頭沒有跟進村里。
午後，楚雲飛部的聯絡員送來回執。村口留下三隻油桶和一部損壞的電台，車隊其餘車輛去向未明。三五八團的人把村民和俘虜分開問話，沒有進屋搜糧。油桶封存，電台拆下，交接人簽了名。
趙剛看見"車隊向東轉移"幾個字，拿筆劃掉。
"誰看見它向東？"
聯絡員說："有村民聽見東邊有車聲。"
"寫村民轉述。車隊去向標待核。"
聯絡員接回紙，重新謄了一遍。
第一批傷員在中午前送到第二衛生點。
西橋封鎖後，原先的直路走不通，擔架要繞四公里側溝。衛生隊將路分成重車道和擔架道。炮彈、油桶、橋材走重車道，擔架道只許人和牲口通過。一個車夫圖近，把空車趕進擔架道，剛走十幾步便叫趙剛派來的糾察攔下。
車夫說車上沒貨。
糾察員指著後面的擔架。
"空車也占路。倒出去。"
車輪在窄溝里倒了半天，擦掉一塊木牌。工兵重新釘牌，順便把泥坑再填一遍。
傷員按傷情分路。
腿部貫通傷、胸腹傷和嚴重失血的，直接送石窯後方。
能走的留在第二衛生點，換藥後再定去向。
擦傷、輕傷和炮震先登記，不許一句"沒事"就回連隊。
第一名腿中彈的工兵從西橋抬出來，走到第三里，擔架杆斷了一根。衛生員從廢門上拆下一根門閂，拿繃帶捆牢。傷員疼得直冒汗，還問剪線鉗帶出來沒有。
抬擔架的人說在後頭工具車上。
他閉上嘴，手還攥著半截鐵絲。
炮彈帳在傍晚送到總台。
東向山炮十八發，步兵炮十一發。
西向山炮二十六發，步兵炮九發。
北向迫擊炮十四發。
南向迫擊炮十四發。
破橋、剪網所用炸藥另帳。剩餘雷管逐枚裝回木盒，引線量過長度再登記。炮兵主任翻著卡片，報東向還能打兩輪短促齊射，西向只夠一輪；迫擊炮彈從南站轉運，最快明晨三點到。
趙衛國問："先補哪邊？"
"西邊。"老周在電話里先答，"橋還在鬼子手後頭。"
趙衛國同意。
運輸科抽兩輛騾車拉西向炮彈。原定送北線的藥品因此晚半個時辰。衛生科沒等車，先把止血粉和繃帶分到三個前送點，北向用現有藥品撐到下一批到達。
夜裡十一點，東向又有動靜。
一小股日軍摸到電話斷口，踩中廢墟外的照明線。兩枚信號彈升空，東向營沒有追出三百米，只守住斷口，抓到兩名俘虜。俘虜攜帶的線路圖與上午那張有兩處不同，總台把兩張並排夾進白夾，等通信兵核。
兩輛能走的裝甲汽車整日沒有沖橋，只在東、西兩側後方短程轉場。第三輛仍躺在修理棚里，離合器沒有裝回。重裝第一營四百八十人拆出修理、牽引和警戒小組，沒有另報一個新番號。
深夜，四份戰報才合到一起。
敵軍首日投入約九千人，分散在六處據點、三條運輸線和兩座橋附近。
確認死亡約九百。
被俘一百二十。
散逃約三百。
其餘退入據點或向核心方向收縮。散逃的人沒有寫進死亡，躲回據點的人也沒有提前算俘虜。
獨立團陣亡三十一，負傷九十六。
友鄰陣亡八，負傷二十一。
兩本傷亡冊分開放。趙剛核完名字，又將友鄰聯絡員叫來，讓對方在副本上簽字。
"誰的人，回誰的帳。共同作戰也不能抹掉番號。"
作戰科長寫下"合圍完成"，趙衛國看了一眼。
"東邊橋呢？"
"鐵路橋控制。"
"西邊？"
"只封橋頭，沒完全拿下。"
"北邊？"
"騾車道斷了，據點還在。"
"南邊車隊？"
"落點未明。"
作戰科長把那四個字劃掉，改成第一層截斷。
系統輔助界面根據已知道路和回報，只列出兩個風險點：東側橋樑仍可能遭反撲，西向通信線容易再斷。
趙衛國沒有讓界面替他分兵。
四千總預備中，三千人分向東、西兩側移動，具體位置由兩邊道路和傷員流量再定。剩下一千守總台與後送線。北向不動，繼續困一夜；南向只追車隊情報，不追車輛。
趙剛問："明早先打哪兒？"
"先補西橋，再看東邊反撲。北線守住路，南線把車隊落腳點找出來。"
趙衛國把四向回執疊好，小銅星隔著領章硌到指腹。他鬆開手，沒有再碰。
赤崖堡六處據點的燈還亮著。
第一天只把它們分開。
明天，才輪到收緊這張網。
他吹熄了桌上那盞多餘的燈，只留總圖上一盞。
總台聽筒里全是沙沙聲。通信兵搖了兩遍磁石機，線那頭只回了半句，聲音便沒了。
趙衛國沒有催人重接。
"查斷點。備用線先別占。"
十分鐘後，東向用旗語報回：前出通信組已到鐵路橋外，主動剪掉敵方電話線；自己的野戰線被騾車踩松，正在重接。
趙剛在記錄上分開寫了兩行。
敵線已斷。
我線故障，待修。
兩件事看著都叫斷線，後果完全不同。混成一句，後面的炮就不知道該不該打。
四點整，赤崖堡第一日行動開始。
敵軍約九千人，散在六處據點、三條運輸線和兩座橋附近。沒有哪一處能代表全部敵情。東邊槍響，不等於西邊已經接敵；北山口看見車燈，也不能替南線確認車隊落腳點。
趙衛國留在總圖前，四部電話分列兩側。老周在西向，炮兵主任守炮群坐標，段鵬隨東向工兵，和尚和梔子的偵察組分在南線外圍。四個方向相隔十餘到三十公里，誰也不能隔著地圖替另一邊下口令。
東向九千五百人先動。
鐵路橋兩端各有一座小碉堡，橋頭鋪了三層鐵絲網。段鵬沒有讓六百名先頭擠在橋面。他先放通信兵摸電話杆，再讓工兵沿排水溝靠近橋基。第一根電話線剪斷後，日軍才從碉堡里開火。
山炮第一輪打了六發。
第三發落在橋頭土坡，掀起的土蓋住半截鐵絲網。工兵趴在地上等碎石落完，拖著剪線鉗往前挪。一個戰士的棉衣被鐵刺掛住，後頭的人沒替他撕，拿鉗子一口口剪開。衣服留下三道長口子，人沒停。
步兵炮跟著打十一發中的前四發，專找碉堡射孔。東向營等到橋頭機槍啞下兩挺，才從兩側路溝過線。
日軍往橋西退時，有一股人沿鐵軌跑。段鵬的人追出不到三百米便停下。橋還沒驗，電話線也沒接好，追得再遠，身後的橋丟了就全白干。
上午七點，東向控制鐵路橋兩端。橋面有兩處彈坑，一根橫樑受損，工兵只許步兵通過，重車留在東側。兩名日軍俘虜身上搜出一張線路圖，標著電話斷口和備用接線箱，連人帶圖送總台。
趙衛國收到圖後只問："斷口核過沒有？"
"還在核。"
"先放白夾。"
線路圖是真的，圖上哪些線路仍能用，要等通信兵逐段確認。
西向八千五百人遇到的麻煩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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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頭左邊那棟房子，裡面有沒有百姓？"
偵察員說昨夜有人影，天亮後沒再見。
老周叫人換觀察角度。等了十多分鐘，一個老婦從後牆洞裡爬出來，懷裡抱著被子，後面還跟著兩個孩子。衛生隊把人接走，炮兵才接到開火令。
西向山炮二十六發，一半落在兩處機槍高地。步兵炮九發打橋頭掩體。工兵從公路溝里開出一條窄路，排雷杆碰到第三枚雷時，最前頭的人手心全是汗，木柄滑了一下，身後的人立刻將繩套遞給他。
橋頭拿下時已經過午。
橋後還有日軍火力，西側高地也沒清乾淨。老周沒說橋已奪取，只回了六個字：橋頭封住，未過橋。
炮兵主任想把剩下的炮彈再打一輪，老周拒了。
"看不清橋後，先留著。今晚鬼子要反撲，空炮箱可嚇不住人。"
北向九千人的槍聲最少。
兩處據點守著騾車道和水井。北向先占高地，在路口挖溝，把能走大車的路面掀掉兩段。日軍派一個小隊出據點試探，走到半坡，看見溝後的人影又退了回去。
北向沒有追，也沒有強攻城門。
三口水井中，一口在敵據點射界內，暫時碰不得；另一口由地方隊看守，水桶、井繩和取水人數逐項登記；最後一口封住道路，井水留給附近村民，軍隊另從山後運水。
迫擊炮只打十四發。兩處路口封死後，北向把炮彈重新裝車。任務是讓據點裡的糧車出不來，讓外頭的糧也進不去。
南向七千人直到上午九點才確認車隊。
十九輛卡車，四輛邊三輪，護送步兵約三百。車隊從榆次公路轉入南村外的土路，前兩輛車蓋著篷布，後面幾輛裝了油桶。有沒有炮，篷布下面是什麼，遠處看不清。
和尚伏在高粱地邊緣，數第三遍仍是十九輛。他身旁的偵察員問要不要摸近些。
"不追車。先找它晚上在哪兒趴窩。"
"要是開進村？"
"盯村口。誰進屋搶東西，記臉。楚團長的人也一樣。"
南向迫擊炮十四發打在車隊後方路口，炸塌一段土坡。車隊沒有停，分成兩股鑽進村落和林帶。護送步兵回頭放槍，南向先頭沒有跟進村里。
午後，楚雲飛部的聯絡員送來回執。村口留下三隻油桶和一部損壞的電台，車隊其餘車輛去向未明。三五八團的人把村民和俘虜分開問話，沒有進屋搜糧。油桶封存，電台拆下，交接人簽了名。
趙剛看見"車隊向東轉移"幾個字，拿筆劃掉。
"誰看見它向東？"
聯絡員說："有村民聽見東邊有車聲。"
"寫村民轉述。車隊去向標待核。"
聯絡員接回紙，重新謄了一遍。
第一批傷員在中午前送到第二衛生點。
西橋封鎖後，原先的直路走不通，擔架要繞四公里側溝。衛生隊將路分成重車道和擔架道。炮彈、油桶、橋材走重車道，擔架道只許人和牲口通過。一個車夫圖近，把空車趕進擔架道，剛走十幾步便叫趙剛派來的糾察攔下。
車夫說車上沒貨。
糾察員指著後面的擔架。
"空車也占路。倒出去。"
車輪在窄溝里倒了半天，擦掉一塊木牌。工兵重新釘牌，順便把泥坑再填一遍。
傷員按傷情分路。
腿部貫通傷、胸腹傷和嚴重失血的，直接送石窯後方。
能走的留在第二衛生點，換藥後再定去向。
擦傷、輕傷和炮震先登記，不許一句"沒事"就回連隊。
第一名腿中彈的工兵從西橋抬出來，走到第三里，擔架杆斷了一根。衛生員從廢門上拆下一根門閂，拿繃帶捆牢。傷員疼得直冒汗，還問剪線鉗帶出來沒有。
抬擔架的人說在後頭工具車上。
他閉上嘴，手還攥著半截鐵絲。
炮彈帳在傍晚送到總台。
東向山炮十八發，步兵炮十一發。
西向山炮二十六發，步兵炮九發。
北向迫擊炮十四發。
南向迫擊炮十四發。
破橋、剪網所用炸藥另帳。剩餘雷管逐枚裝回木盒，引線量過長度再登記。炮兵主任翻著卡片，報東向還能打兩輪短促齊射，西向只夠一輪；迫擊炮彈從南站轉運，最快明晨三點到。
趙衛國問："先補哪邊？"
"西邊。"老周在電話里先答，"橋還在鬼子手後頭。"
趙衛國同意。
運輸科抽兩輛騾車拉西向炮彈。原定送北線的藥品因此晚半個時辰。衛生科沒等車，先把止血粉和繃帶分到三個前送點，北向用現有藥品撐到下一批到達。
夜裡十一點，東向又有動靜。
一小股日軍摸到電話斷口，踩中廢墟外的照明線。兩枚信號彈升空，東向營沒有追出三百米，只守住斷口，抓到兩名俘虜。俘虜攜帶的線路圖與上午那張有兩處不同，總台把兩張並排夾進白夾，等通信兵核。
兩輛能走的裝甲汽車整日沒有沖橋，只在東、西兩側後方短程轉場。第三輛仍躺在修理棚里，離合器沒有裝回。重裝第一營四百八十人拆出修理、牽引和警戒小組，沒有另報一個新番號。
深夜，四份戰報才合到一起。
敵軍首日投入約九千人，分散在六處據點、三條運輸線和兩座橋附近。
確認死亡約九百。
被俘一百二十。
散逃約三百。
其餘退入據點或向核心方向收縮。散逃的人沒有寫進死亡，躲回據點的人也沒有提前算俘虜。
獨立團陣亡三十一，負傷九十六。
友鄰陣亡八，負傷二十一。
兩本傷亡冊分開放。趙剛核完名字，又將友鄰聯絡員叫來，讓對方在副本上簽字。
"誰的人，回誰的帳。共同作戰也不能抹掉番號。"
作戰科長寫下"合圍完成"，趙衛國看了一眼。
"東邊橋呢？"
"鐵路橋控制。"
"西邊？"
"只封橋頭，沒完全拿下。"
"北邊？"
"騾車道斷了，據點還在。"
"南邊車隊？"
"落點未明。"
作戰科長把那四個字劃掉，改成第一層截斷。
系統輔助界面根據已知道路和回報，只列出兩個風險點：東側橋樑仍可能遭反撲，西向通信線容易再斷。
趙衛國沒有讓界面替他分兵。
四千總預備中，三千人分向東、西兩側移動，具體位置由兩邊道路和傷員流量再定。剩下一千守總台與後送線。北向不動，繼續困一夜；南向只追車隊情報，不追車輛。
趙剛問："明早先打哪兒？"
"先補西橋，再看東邊反撲。北線守住路，南線把車隊落腳點找出來。"
趙衛國把四向回執疊好，小銅星隔著領章硌到指腹。他鬆開手，沒有再碰。
赤崖堡六處據點的燈還亮著。
第一天只把它們分開。
明天，才輪到收緊這張網。
他吹熄了桌上那盞多餘的燈，只留總圖上一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