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十五萬
作戰室的黑板擦了三遍，粉灰還是留在木框縫裡。
最後只剩兩行。
華北方面軍名義總量，約十五萬。
七日內進入赤崖堡周邊，上限約四萬。
作戰科長站在黑板旁邊，手裡的粉筆只剩一小截。他想在下面寫"敵我相當"，趙剛從桌後看見了。
"先別寫。"
"三萬八對四萬，差得不多。"
"紙面差得不多。四萬人是風險上限，三萬八是咱們準備送進決戰圈的一線。一個是可能，一個是要吃糧、走路、抬傷員的實數。合在一句話里，往後就有人拿它當結論。"
作戰科長把粉筆擱回槽里。
黑板右邊另起四行。
東向九千五百。
西向八千五百。
北向九千。
南向七千。
合計三萬八。總預備四千寫在最下方，外面用方框圈住。
"四千人先不歸方向。"趙衛國說，"哪一路一開打就來要預備，先問橋通不通，傷員往哪兒送，炮彈還能打幾輪。"
老周坐在西向位置，菸袋鍋在桌沿磕了兩下。
"西邊才八千五，公路橋和糧道都在那裡。東邊九千五，還給不給炮？"
老周負責西向步兵，炮群坐標由炮兵主任另報。他問的是需求，不能順手把十二門炮也揣進自己口袋。
炮兵主任將三張炮位卡排開。
東向四門。
西向五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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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向三門。
山炮、步兵炮和迫擊炮混編，總共十二門。南向沒有固定炮位，只能按車隊情報臨時申請迫擊炮支援。
"西邊多一門，夠不夠？"趙衛國問。
"橋頭鐵絲網和機槍位都在明處，夠打第一輪。橋後若再出炮，得等偵察。"
"坐標歸你，步兵什麼時候過橋歸西向指揮。別替他們喊沖。"
炮兵主任點頭，將卡片收回。
重裝第一營的名冊也送到了。
四百八十人，三輛自改裝甲汽車。
兩輛可以短程行駛。第三輛仍停在修理棚，離合器拆開後，磨損的摩擦片擺在油布上。趙鐵山說最快也要一天，修好還得空載試車，沒試完不能寫可用。
趙鐵山聽完，把手上的黑油往破布上擦。
"拖過去還得占一輛車、一根鋼纜和兩個人看守。真遇炮擊，拖車先堵路。誰出的主意，誰去跟運輸科解釋。"
那人低頭劃掉了建議。
兩輛能走的車居中待命，不提前分給東、西任何一路。重裝第一營的四百八十人也不另起正式番號，只作為臨時機動力量。修理班跟車，水、油、輪胎和牽引繩分項裝車。
趙衛國核完車輛，趙剛把另一摞簿子搬上桌。
"還有一千三百二十七個人。"
屋裡靜了些。
前幾次戰鬥留下的日軍與偽軍俘虜分在三個看押點。紙面總數一千三百二十七，其中重傷四十六，輕傷一百三十八，可行走一千一百四十三。
他們不進正式編制，也不能留在前線等開戰。
南線看押點到後方要過兩座橋，最遠一段四十里。押送、醫療、飲水、糧食和警戒，全要從現有兵力里扣。
看押班長先報人數。
"一千三百二十七，全在。"
衛生隊長把三種傷牌鋪開。紅牌四十六，黃牌一百三十八，白牌一千一百四十三。
"重傷不能徒步。四十六人至少十二副擔架，另要兩輛板車。胸腹傷和高熱的，路上每一站都得查。"
運輸科長翻了翻車表。
"兩輛板車給了炮彈，能抽回一輛。另一輛要從糧隊借。"
老周皺起臉。
"開戰前還給俘虜找車？"
趙剛抬頭。
"不找車，重傷死在路上，押送隊停下來埋人，剩下一千多人全堵在道上。你想省哪一段？"
老周嘴動了一下，拿菸袋去夠火柴。火柴盒空了，他又把菸袋放下。
"俺也去借一輛。"
"從西向運輸帳上扣，借出、歸還、壞沒壞，都寫清。"
俘虜按傷情分批。
重傷四十六人先走，擔架與板車混編，衛生員隨隊。
輕傷一百三十八人分兩批，傷腿、傷臂和發熱者另排，不能為了隊伍整齊把傷腿的夾在快行隊裡。
可行走的一千一百四十三人分成七批，每批前後各有警戒，中間設核驗員。每過橋、換哨、飲水，都要重新點名。
飲水也單列交接。
水桶從看押點裝滿，封口用布條系住。到下一處哨卡，接收人先看桶數，再看沿途有沒有取水。俘虜喝水按批次放行，警戒班不許一擁而上，也不能因為趕路省掉飲水。天熱以後，人渴急了，比槍口更容易把隊伍衝散。
廁所設在警戒圈內，進去幾個、出來幾個，核驗員都要記。重傷員使用的便桶跟藥箱走，不能為了省一名衛生員把他們抬下板車。
糧食按可行走、輕傷、重傷分開。能走的人領乾糧，輕傷員加熱水，重傷員由衛生隊決定能不能進食。剩飯不折算押送功勞，缺糧也不能從前線戰士口糧里暗扣。
趙剛把這些瑣碎條目逐項寫下。看押班長起初還嫌麻煩，等寫到夜間換哨，自己先添了一句：交班前先叫醒接班人，當面數完，不能隔著門報數。
押送班只管隊列與警戒，登記員盯人數和傷牌。追逃另有小組，真有人跑，押送班不能扔下整隊人去追。
一個保衛幹事算完用人，臉色不太好。
"這樣一來，要多占兩個排。"
"占。"趙剛說，"這兩排從後送保障里記，不許塞進三萬八一線。"
"能不能讓輕傷俘虜幫抬重傷？"
"自願可以，走一站換一站。不能把他們編成運輸隊，更不能拿這件事抵糧。"
第一批交接在院裡試走。
四十六名重傷員逐個核傷牌。一個衛生員數到四十四，回頭發現兩張紅牌夾在藥箱蓋下。車隊已經套好騾子，車夫急得直搓手。
"人沒少，牌找到了，能走了吧？"
趙剛搖頭。
"重數。"
"再數一遍，天就黑了。"
"現在少的是兩張牌。上路以後少兩個人，你打算拿哪句話補？"
車夫罵了句聽不清的，把韁繩重新拴回木樁。
第二遍核完，四十六人、四十六張紅牌、十二副擔架、兩輛板車全部對上。藥箱、飲水和交接簿各有負責人。趙剛才在出發欄簽字。
車輪出了院門，碾過石坎，最前頭那副擔架晃了一下。抬擔架的戰士停住，重新繫緊繩扣。沒人催。
趙衛國站在門邊看完這次交接，回到作戰室時，四向道路表已經貼滿半面牆。
東向要先到鐵路橋，剪電話線，封住橋兩端。鐵路工與通信兵隨第一梯隊，步兵不得見敵就追出橋外。
西向圍公路橋。橋頭機槍、鐵絲網和橋下炸藥孔分別有人負責。炮兵打火力點，工兵開路，步兵只占能守住的橋頭。橋未驗完，不許重車上橋。
北向守騾車道、水井和兩處山口。任務是困住據點，斷掉補給，先不啃城牆。
南向盯車隊。偵察記錄里有十九輛卡車、四輛邊三輪，護送步兵約三百。看見車先數炮、油桶和電台，車往哪兒走就報哪兒，不能為了搶幾輛車把七千人拖出部署區。
梔子將南線情報放進藍夾。
"十九輛是昨天黃昏數的。今晚有沒有換車，待核。"
和尚問："俺去車隊前面摸一趟？"
"可以查落腳點。"趙衛國說，"不許碰車，不許替南向開第一槍。"
和尚撓了撓耳朵。
"俺現在說句話，後頭總跟著三條不許。"
梔子說："因為你一出門，三條都敢犯。"
屋裡有人笑了一聲。和尚扭頭找是誰，沒找到。
部署命令寫到傍晚，趙剛忽然發現趙衛國左領章內側鼓起一點。
"什麼東西？"
趙衛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縫在線里的小銅星。舊銅片磨得發暗，針腳是後來補的，藏在領章裡面，外頭看不出形狀。
"家裡留下的。"
"別讓人當成新軍銜。"
"藏在裡頭，誰能看見？"
趙剛叫來針線包，把鬆開的線腳重新縫了兩針。他縫得不好，針尖扎到指腹，血珠冒出來。他在褲腿上蹭掉，沒把銅星拆下來。
"個人東西歸個人。別上名單，別進命令，也別拿它說待遇。"
趙衛國整理好領口。
"知道。"
趙剛把針插回線團。
"你每回說知道，我都得多看一遍。"
天黑前，四向回執陸續到總台。
東向九千五百進入鐵路沿線集結區。
西向八千五百分到橋頭外圍與兩處高地。
北向九千沿騾車道展開，三口水井設警戒。
南向七千分段隱蔽，偵察組繼續核車隊。
四千總預備留在鐵路支線後方。重裝第一營四百八十人隨兩輛可用裝甲汽車居中，第三輛仍在修離合器。十二門炮進入三處炮位，炮閂與彈藥分車運輸。
俘虜第一批已經過了第一座橋。第二批輕傷員尚在點名。北線藥品與西向炮彈沒有挪去押送，俘虜保障另走後送帳。
趙剛核到最後一張回執，墨水已經洇到紙背。
趙衛國沒有宣布十五萬大軍到了，也沒有說合圍完成。
他只在總圖四邊各插一面小旗。
"各方向進入戰位。"
電話員把命令逐路傳出。
赤崖堡外圍，橋、鐵路、騾車道和南面公路仍在敵人手裡。
第一槍還沒響。
趙衛國站在總圖前，左領章里那顆小銅星隔著布硌著鎖骨。他沒去碰它，只把東向那面小旗往鐵路橋的位置又推了半寸。
窗外，集結區的馬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一直亮到山那邊。
最後只剩兩行。
華北方面軍名義總量，約十五萬。
七日內進入赤崖堡周邊，上限約四萬。
作戰科長站在黑板旁邊，手裡的粉筆只剩一小截。他想在下面寫"敵我相當"，趙剛從桌後看見了。
"先別寫。"
"三萬八對四萬，差得不多。"
"紙面差得不多。四萬人是風險上限，三萬八是咱們準備送進決戰圈的一線。一個是可能，一個是要吃糧、走路、抬傷員的實數。合在一句話里，往後就有人拿它當結論。"
作戰科長把粉筆擱回槽里。
黑板右邊另起四行。
東向九千五百。
西向八千五百。
北向九千。
南向七千。
合計三萬八。總預備四千寫在最下方，外面用方框圈住。
"四千人先不歸方向。"趙衛國說，"哪一路一開打就來要預備，先問橋通不通，傷員往哪兒送，炮彈還能打幾輪。"
老周坐在西向位置，菸袋鍋在桌沿磕了兩下。
"西邊才八千五，公路橋和糧道都在那裡。東邊九千五，還給不給炮？"
老周負責西向步兵，炮群坐標由炮兵主任另報。他問的是需求，不能順手把十二門炮也揣進自己口袋。
炮兵主任將三張炮位卡排開。
東向四門。
西向五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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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向三門。
山炮、步兵炮和迫擊炮混編，總共十二門。南向沒有固定炮位，只能按車隊情報臨時申請迫擊炮支援。
"西邊多一門，夠不夠？"趙衛國問。
"橋頭鐵絲網和機槍位都在明處，夠打第一輪。橋後若再出炮，得等偵察。"
"坐標歸你，步兵什麼時候過橋歸西向指揮。別替他們喊沖。"
炮兵主任點頭，將卡片收回。
重裝第一營的名冊也送到了。
四百八十人，三輛自改裝甲汽車。
兩輛可以短程行駛。第三輛仍停在修理棚，離合器拆開後，磨損的摩擦片擺在油布上。趙鐵山說最快也要一天，修好還得空載試車，沒試完不能寫可用。
趙鐵山聽完，把手上的黑油往破布上擦。
"拖過去還得占一輛車、一根鋼纜和兩個人看守。真遇炮擊，拖車先堵路。誰出的主意，誰去跟運輸科解釋。"
那人低頭劃掉了建議。
兩輛能走的車居中待命，不提前分給東、西任何一路。重裝第一營的四百八十人也不另起正式番號，只作為臨時機動力量。修理班跟車，水、油、輪胎和牽引繩分項裝車。
趙衛國核完車輛，趙剛把另一摞簿子搬上桌。
"還有一千三百二十七個人。"
屋裡靜了些。
前幾次戰鬥留下的日軍與偽軍俘虜分在三個看押點。紙面總數一千三百二十七，其中重傷四十六，輕傷一百三十八，可行走一千一百四十三。
他們不進正式編制，也不能留在前線等開戰。
南線看押點到後方要過兩座橋，最遠一段四十里。押送、醫療、飲水、糧食和警戒，全要從現有兵力里扣。
看押班長先報人數。
"一千三百二十七，全在。"
衛生隊長把三種傷牌鋪開。紅牌四十六，黃牌一百三十八，白牌一千一百四十三。
"重傷不能徒步。四十六人至少十二副擔架，另要兩輛板車。胸腹傷和高熱的，路上每一站都得查。"
運輸科長翻了翻車表。
"兩輛板車給了炮彈，能抽回一輛。另一輛要從糧隊借。"
老周皺起臉。
"開戰前還給俘虜找車？"
趙剛抬頭。
"不找車，重傷死在路上，押送隊停下來埋人，剩下一千多人全堵在道上。你想省哪一段？"
老周嘴動了一下，拿菸袋去夠火柴。火柴盒空了，他又把菸袋放下。
"俺也去借一輛。"
"從西向運輸帳上扣，借出、歸還、壞沒壞，都寫清。"
俘虜按傷情分批。
重傷四十六人先走，擔架與板車混編，衛生員隨隊。
輕傷一百三十八人分兩批，傷腿、傷臂和發熱者另排，不能為了隊伍整齊把傷腿的夾在快行隊裡。
可行走的一千一百四十三人分成七批，每批前後各有警戒，中間設核驗員。每過橋、換哨、飲水，都要重新點名。
飲水也單列交接。
水桶從看押點裝滿，封口用布條系住。到下一處哨卡，接收人先看桶數，再看沿途有沒有取水。俘虜喝水按批次放行，警戒班不許一擁而上，也不能因為趕路省掉飲水。天熱以後，人渴急了，比槍口更容易把隊伍衝散。
廁所設在警戒圈內，進去幾個、出來幾個，核驗員都要記。重傷員使用的便桶跟藥箱走，不能為了省一名衛生員把他們抬下板車。
糧食按可行走、輕傷、重傷分開。能走的人領乾糧，輕傷員加熱水，重傷員由衛生隊決定能不能進食。剩飯不折算押送功勞，缺糧也不能從前線戰士口糧里暗扣。
趙剛把這些瑣碎條目逐項寫下。看押班長起初還嫌麻煩，等寫到夜間換哨，自己先添了一句：交班前先叫醒接班人，當面數完，不能隔著門報數。
押送班只管隊列與警戒，登記員盯人數和傷牌。追逃另有小組，真有人跑，押送班不能扔下整隊人去追。
一個保衛幹事算完用人，臉色不太好。
"這樣一來，要多占兩個排。"
"占。"趙剛說，"這兩排從後送保障里記，不許塞進三萬八一線。"
"能不能讓輕傷俘虜幫抬重傷？"
"自願可以，走一站換一站。不能把他們編成運輸隊，更不能拿這件事抵糧。"
第一批交接在院裡試走。
四十六名重傷員逐個核傷牌。一個衛生員數到四十四，回頭發現兩張紅牌夾在藥箱蓋下。車隊已經套好騾子，車夫急得直搓手。
"人沒少，牌找到了，能走了吧？"
趙剛搖頭。
"重數。"
"再數一遍，天就黑了。"
"現在少的是兩張牌。上路以後少兩個人，你打算拿哪句話補？"
車夫罵了句聽不清的，把韁繩重新拴回木樁。
第二遍核完，四十六人、四十六張紅牌、十二副擔架、兩輛板車全部對上。藥箱、飲水和交接簿各有負責人。趙剛才在出發欄簽字。
車輪出了院門，碾過石坎，最前頭那副擔架晃了一下。抬擔架的戰士停住，重新繫緊繩扣。沒人催。
趙衛國站在門邊看完這次交接，回到作戰室時，四向道路表已經貼滿半面牆。
東向要先到鐵路橋，剪電話線，封住橋兩端。鐵路工與通信兵隨第一梯隊，步兵不得見敵就追出橋外。
西向圍公路橋。橋頭機槍、鐵絲網和橋下炸藥孔分別有人負責。炮兵打火力點，工兵開路，步兵只占能守住的橋頭。橋未驗完，不許重車上橋。
北向守騾車道、水井和兩處山口。任務是困住據點，斷掉補給，先不啃城牆。
南向盯車隊。偵察記錄里有十九輛卡車、四輛邊三輪，護送步兵約三百。看見車先數炮、油桶和電台，車往哪兒走就報哪兒，不能為了搶幾輛車把七千人拖出部署區。
梔子將南線情報放進藍夾。
"十九輛是昨天黃昏數的。今晚有沒有換車，待核。"
和尚問："俺去車隊前面摸一趟？"
"可以查落腳點。"趙衛國說，"不許碰車，不許替南向開第一槍。"
和尚撓了撓耳朵。
"俺現在說句話，後頭總跟著三條不許。"
梔子說："因為你一出門，三條都敢犯。"
屋裡有人笑了一聲。和尚扭頭找是誰，沒找到。
部署命令寫到傍晚，趙剛忽然發現趙衛國左領章內側鼓起一點。
"什麼東西？"
趙衛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縫在線里的小銅星。舊銅片磨得發暗，針腳是後來補的，藏在領章裡面，外頭看不出形狀。
"家裡留下的。"
"別讓人當成新軍銜。"
"藏在裡頭，誰能看見？"
趙剛叫來針線包，把鬆開的線腳重新縫了兩針。他縫得不好，針尖扎到指腹，血珠冒出來。他在褲腿上蹭掉，沒把銅星拆下來。
"個人東西歸個人。別上名單，別進命令，也別拿它說待遇。"
趙衛國整理好領口。
"知道。"
趙剛把針插回線團。
"你每回說知道，我都得多看一遍。"
天黑前，四向回執陸續到總台。
東向九千五百進入鐵路沿線集結區。
西向八千五百分到橋頭外圍與兩處高地。
北向九千沿騾車道展開，三口水井設警戒。
南向七千分段隱蔽，偵察組繼續核車隊。
四千總預備留在鐵路支線後方。重裝第一營四百八十人隨兩輛可用裝甲汽車居中，第三輛仍在修離合器。十二門炮進入三處炮位，炮閂與彈藥分車運輸。
俘虜第一批已經過了第一座橋。第二批輕傷員尚在點名。北線藥品與西向炮彈沒有挪去押送，俘虜保障另走後送帳。
趙剛核到最後一張回執，墨水已經洇到紙背。
趙衛國沒有宣布十五萬大軍到了，也沒有說合圍完成。
他只在總圖四邊各插一面小旗。
"各方向進入戰位。"
電話員把命令逐路傳出。
赤崖堡外圍，橋、鐵路、騾車道和南面公路仍在敵人手裡。
第一槍還沒響。
趙衛國站在總圖前，左領章里那顆小銅星隔著布硌著鎖骨。他沒去碰它，只把東向那面小旗往鐵路橋的位置又推了半寸。
窗外，集結區的馬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一直亮到山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