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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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為了一時意氣,打斷個比他大幾歲的混混腿,這才被送進這裡。

  強哥雖狠,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若非趕上新國家的安穩日子,他早不知死在哪條陰溝里。

  他打心眼裡佩服軍人,做夢都想穿上一身綠軍裝。

  所以,當管教宣布今天要收留一個欺負烈屬的孩子時,他就鐵了心要弄死這新人。

  「都安靜點。」

  管教敲了敲桌子,目光掃過這群桀驁不馴的少年。

  「今天新來一位同伴,叫賈梗。希望以後大家能互相監督,改邪歸正,出去後做個對國家有用的人,聽明白了嗎?」

  「是——!」

  孩子們齊聲吼道,震得屋頂灰塵簌簌往下掉。

  唯獨角落裡的棒梗,嘴角掛著冷笑,一聲沒吭。

  管教也沒惱。

  剛進來的刺頭,都得磨磨性子,時間久了,自然就老實了。

  他指了指上鋪:「賈梗,那是你的床位,收拾一下。」

  「行了,先鋪床,稍後集合學習。」

  管教說完,轉身離去,順手將鐵門重重鎖死。

  厚重的關門聲落下,原本壓抑的氛圍瞬間變了味。

  強哥帶著幾個人,像餓狼圍食般逼近棒梗。

  「就你叫賈梗?大名不夠響亮,小名倒是挺逗,棒梗?」

  棒梗仰起下巴,眼神輕蔑:

  「正是小爺我,怎麼,你算老幾?」

  此言一出,滿屋鬨笑。

  在這號子裡自稱「小爺」,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強哥也不生氣,反而咧嘴一笑,透著股邪氣:

  「呵,有點意思,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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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一拳已狠狠砸在棒梗眼眶上。

  骨裂聲悶響,金星亂冒。

  棒梗踉蹌倒地,還沒爬起來,一群人便蜂擁而上。

  撕扯衣物的聲音刺耳,鞋襪被扒落的畫面狼狽。

  只有強哥慢悠悠地撿起地上的包裹,走到自己床邊。

  他從包里翻出厚實的被褥,一層層鋪好。

  凡是他看得上的,全留下了;穿不了的破爛,自然有人接手。

  不過片刻,棒梗身上竟無一件完整衣物。


  棒梗縮成一團,眼淚鼻涕橫流,指著眾人嘶吼:

  「你們等著!我要讓我奶奶扒了你們的皮!我要讓傻根……」

  「哈哈哈——!」

  嘲笑聲幾乎掀翻屋頂。

  強哥蹲下身,拍了拍棒梗慘白的臉,笑得玩味:

  「喲,小少爺,奶嘴還沒摘呢?罵人這麼帶勁,怎麼還能進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

  他湊近耳邊,低聲耳語:

  「你的苦日子,才剛剛開始。」

  話音剛落,那青年便側頭瞥向身側的跟班,語氣里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頤指氣使:「還愣著幹什麼?給咱們小少爺松松筋骨,一個個都成了木頭樁子,連點眼色都不會看。」

  旁邊幾個半大少年聞言,頓時爆發出幾聲刺耳的鬨笑。

  「得嘞!既然是小少爺的要求,那咱們肯定效勞到位,保准讓他今晚睡得舒坦,夢裡都帶著勁兒。」

  話音未落,四五道身影如餓狼撲食般圍攏過去。拳腳如雨點般落下,毫不留情地砸在棒梗身上。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棒梗本能地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護住腦袋,悽厲的哭聲在狹窄的空間內迴蕩。他拼命嚎叫,企圖用聲音穿透厚重的門板,引來門外管教員的注意。

  然而,門外的男人正叼著煙,慢條斯理地聽著屋內的動靜。

  他根本沒走遠,就倚在牆根兒旁,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呵,敢欺負烈屬的後代……」男人吐出一口煙圈,眼神冷冽,「真是活膩歪了。記住我的規矩,只要沒打殘廢,就往死里揍。」

  過了好一陣,屋內的哭嚎聲漸漸微弱下去。男人掐滅菸頭,大步流星地走到門口,一腳踹開門扉。

  「餵——!你們在搞什麼鬼?!」

  一聲怒喝,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孩子見管教進來,立刻挺直腰板站好,裝模作樣。

  管教掃了一眼地上那個渾身髒污、衣衫襤褸的少年,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怎麼回事?」他目光如炬,盯著地上的棒梗,「賈梗的衣服呢?」

  此時,之前帶頭的那個青年強哥適時插話,臉上掛著那一套混跡江湖特有的圓滑笑容:

  「管教同志您誤會了。賈梗同志見我們衣服破舊,怕我們冷,主動把暖和的衣裳讓給我們穿。我們這些窮苦出身的人,為了表達感激之情,特意給他做了個『深度按摩』,防止他在新環境水土不服,睡不好覺。」

  強哥這番話說得天衣無縫,周圍的孩子們見狀,紛紛點頭附和,異口同聲地表示正是如此。

  唯獨角落裡一個瘦小的男孩,躲在陰影中,目光陰鬱地盯著地上的棒梗,眼中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

  棒梗聽到管教的聲音,掙扎著抬起頭,滿臉淚痕地辯駁:「不是……是他們搶了我的衣服!搶了我的被子!還打我!嗚嗚嗚……我要告訴我奶奶!嗚嗚嗚……」

  管教聞言,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凌厲的目光掃過眾人。

  那幾個孩子對視一眼,心虛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行了,棒梗,你的訴求我聽到了。」管教的語氣忽然柔和了幾分,帶著幾分安撫,「你放心,我會嚴肅處理他們的行為。」

  隨即,他轉頭看向那群孩子,語氣轉為嚴厲:「新人剛來就敢動手動腳,既然你們精力這麼旺盛,今天中午的飯沒了。下午加練,圍著操場多跑兩圈,要是跑不下來,晚上的飯也別吃了。」

  說完,他大手一揮,高聲喝道:「收拾東西,準備上課!」

  管教轉身離去,背影挺拔。

  直到他的腳步聲消失,這群孩子眼中的偽裝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怨毒與狠厲。他們冷哼一聲,惡狠狠地瞪了棒梗一眼,才轉身收拾物品。

  反正日子長著呢,我就不信治不了你這個軟蛋。

  棒梗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感受著身後一道道冰冷的視線,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他原本還想討回屬於自己的衣物,但渾身散架般的劇痛提醒他,此刻不是逞強的時候。

  他忍著滿身的污垢與噁心,抓起不知誰換下的帶補丁破衣,艱難地穿上,然後默默爬回床上,抱著膝蓋,無聲地痛哭起來。

  「奶奶,我好想你……媽媽,我也好想回家……」

  稚嫩童音在空蕩的走廊里迴蕩,帶著哭腔,悽厲而絕望。

  ……

  少管所的日子,對棒梗而言,就是人間煉獄。

  吃不飽,穿不暖,睡不好,還要挨打。

  衣服破破爛爛,渾身青紫淤痕。

  他在裡面遭罪,賈家卻在外面享福。

  秦淮茹自從調到倉庫崗位,這一個月來,沒少給楊愛國做「按摩」。

  楊愛國對這份服務極為滿意,出手也格外大方。

  糧票、肉票、副食票,源源不斷流入賈家大門。

  有了這些硬通貨,賈家的日子肉眼可見地滋潤起來。

  即便肉緊俏,有票在手,也能搶到幾斤解饞。

  看著賈家日漸殷實,易中海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

  一旦失去對賈家的控制,他的晚年養老便成了無米之炊。

  長期依賴止痛藥,讓他精神萎靡,瀕臨崩潰。

  如今藥勁過去,焦慮更甚,整夜失眠。

  這種精神折磨,讓他形銷骨立,行屍走肉般活著。

  反觀童念娣,卻是容光煥發,精氣神足得很。

  何雨柱都感慨,她最近年輕了不少。

  見易中海一日不如一日,童念娣心中暗喜。

  她的目標近在咫尺。

  她盼著易中海能像老賈和賈東旭那樣,在外面遭遇橫禍。

  只要他死了,那個寶貴的工位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新的生活,就在眼前。

  軋鋼廠門口,人流熙攘。

  易中海悶頭走路,卻聽見前方傳來歡聲笑語。

  秦淮茹正和傻根聊得火熱,臉色紅潤,眉眼間全是喜氣。

  「易大爺,休息日我和媽打算去看棒梗,您一塊兒去?」

  剛才秦淮茹已徵求過傻根意見。

  傻根滿口答應,還說要親手做些吃食,讓棒梗嘗嘗久違的家味。

  易中海聞言,腳步一頓,隨即點頭應允。

  「自然要去。」

  「讓童大媽備些糖果帶上,小孩子最愛吃這個。」

  只要能拴住棒梗這根線,易中海絕不放過任何機會。

  孩子手裡攥著糖,心就向著這邊。

  日後養老,才算有個指望。

  「那我便替棒梗,謝過傻叔和易爺爺了。」

  秦淮茹笑意盈盈。

  易中海與傻根相視一笑,心頭大石稍安。

  工具機上,金屬切削的轟鳴聲在車間內迴蕩。

  易中海盯著手中待加工的零件,眉頭緊鎖,思緒卻早已飄到了別處。他在盤算如何進一步穩固自己在四合院裡的地位,甚至是如何把主動權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就在這時,一道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身側響起,帶著刺骨的寒意:

  「師傅……你把我害得可真慘啊……」

  這聲音如驚雷般炸響。

  易中海猛地回頭。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沾滿鮮血、扭曲猙獰的臉。賈東旭渾身浴血,那雙眼睛裡滿是怨毒與死氣,距離他的面門不過咫尺之遙。

  恐懼瞬間攫取了易中海的心臟。

  他本能地向後急退,慌亂中右手下意識揮出,直接拍在了旁邊的緊急制動開關上。

  「咔噠。」

  機器發出一聲悶響,原本緊緊咬合夾具鬆開。

  正在高速旋轉的金屬部件失去了束縛,化作一枚致命的鐵丸,帶著恐怖的動能,直逼易中海的天靈蓋。

  「易師傅!低頭!」

  身旁的老工人小滿眼疾手快,嘶聲吼道。

  千鈞一髮之際,易中海憑藉多年練就的本能,猛地將頭低下。

  「砰!」

  那枚零件擦著他的發梢飛過,狠狠砸在後方的一台工具機外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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