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227章
話音未落，他提筆蘸墨，刷刷幾行字便躍然紙上。
將紙張推至楊為民面前，聶主任淡淡道：「簽字吧，看清楚內容。」
剛才那股子「大氣」勁兒還沒退下去，楊為民心想，既然夸下了海口，此刻更要演到底。
他甚至懶得掃一眼紙上的條款，提筆便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您親自擬的文書，我還能不信？」楊為民咧嘴一笑，「不用看，直接簽就行。」
聶主任滿意地點點頭：「好，這就給你開調令。」
楊為民站起身，轉頭看向一旁的鄭秘書，語氣輕鬆：「小鄭，你在這等著拿調令，我先撤了。人我給你擺平了，後續安排你可得上點心。」
鄭秘書臉上堆滿諂媚的笑意，連連點頭：「您放心，下面我來統籌。」
直到楊為民大搖大擺地踏出辦公室，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徹底消失。
鄭秘書臉上的笑容瞬間冷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拉開椅子坐下，對著聶主任冷哼一聲：「哼，真是楊愛國教出來的好侄子，蠢得可笑。」
聶主任卻不以為意，晃了晃手中的保證書，嘿嘿一笑：「有了這張紙，積壓多年的帳就好清算了。你去跟秦淮茹透個底，讓她膽子大點，別縮頭縮腦的。」
鄭秘書心領神會，笑容重新掛上嘴角：「聶主任放心，我會交代清楚。」
此時等候在外的秦淮茹，聞言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
她明白，這都是楊廠長暗中鋪的路。
為了拉近關係，秦淮茹伸手將額前的碎發挽至耳後，柔聲道：「鄭秘書，論年紀我比你長些，叫秦姐就行。往後日子還長，少不了麻煩您關照。」
鄭秘書見她態度誠懇，也不再端著架子，爽朗笑道：「秦姐客氣了，有事直言，我定當盡力。」
一番寒暄下來，兩人竟顯得熟絡起來。
不多時，二人來到後勤倉庫門口。
倉庫主任早已等候多時，迎上前去，滿臉堆笑：「喲，鄭秘書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鄭秘書指尖輕叩，與對方掌心相觸，嘴角噙著抹意味深長的笑：「主任，給您送來個解圍的巧人。楊廠長親自挑的兵，專治各種不服。」
倉庫王主任眼縫微眯，目光在秦淮茹身上打了個轉，臉上的褶子瞬間堆疊出比陽光還刺眼的弧度。
那眼神活像看見了只鬧騰卻好用的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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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勤庫房的老王頭，早得了聶處的風聲。此刻滿臉堆歡地迎上秦淮茹，熱絡得像是久別重逢的故人。
「秦淮茹同志，歡迎歸隊！進了這扇門，這兒就是你的第二個家，別拘束。」
老王頭心底暗嗤：*當自家好啊，順手牽羊多方便。*
瞧見領導這般捧著，秦淮茹心頭那點忐忑也散了大半。
比起郭家那難纏的嘴臉，抱緊這根高枝顯然要舒坦得多。
「王主任言重了，新人上手慢，往後還得仰仗您多提點。」
王主任笑得見牙不見眼：「好說，好說！勞保庫就兩項鐵律——帳目要清，東西別丟。其餘時間，閒得很。」
見二人寒暄完畢，鄭秘書側身看向秦淮茹：「秦姐，有事隨時找我，我先撤了。」
話未落地，王主任便搶過台階：「鄭秘書放心，在我眼皮底下，秦淮茹同志絕吃不了虧。」
鄭秘書頷首致意，轉身離去，背影乾脆。
「走吧，帶你看場地。早熟悉環境，早能上手幹活。」
秦淮茹微微欠身：「那就麻煩主任了。」
與此同時，廠長辦公室內。
楊愛國瞥見推門而入的鄭秘書，抬眉一問：「辦妥了？」
「全安排妥當，秦淮茹同志已正式上崗。」
聞言，楊愛國唇角上揚，露出一絲饜足的笑意：「行，忙活一上午了，回去歇著吧。有吩咐再叫你。」
待鄭秘書掩門而去，楊愛國慵懶地向後靠去，椅背承托著疲憊的身軀，腦海中回放著白日的快意。
日後若有煩悶，大可喚秦淮茹來此消愁解壓。
這般神仙日子，上哪兒找去？
*權柄在手，果然通泰。*
夜幕低垂，下班哨響。
秦淮茹三人匆匆趕回四合院。
易中海急著回家服湯藥。
秦淮茹需為棒梗置辦衣物被褥，一併送抵派出所。
傻柱則惦記著那一筆三十塊的款項，務必親手交予秦淮茹手中。
推開家門，賈張氏的目光如鉤子般死死盯住秦淮茹。
「棒梗能放出來不？」
秦淮茹面色慘白，搖了搖頭：「放不了。楊廠長當眾打的電話，事態已驚動高層，非人力所能扭轉。」
賈張氏聞言，喉頭滾動，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她心裡明鏡似的：這事兒捅到了武裝部，那是動了槍桿子的硬茬。
沒權沒勢，連張嘴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調去勞保倉庫了，過陣子把小當接過去，你也少受累。」
賈張氏眉頭緊鎖，嗓音陡然拔高：「這麼大的變動你早不說？去了倉庫，棒梗將來接班也只能去守庫房，拿死工資過一輩子？」
秦淮茹心底冷笑：鉗工和管庫又有何區別？哪比得上我這點穩定收入。
面上卻不動聲色，側頭壓低聲音指向對面：「這位置給小當留著，棒梗接易中海的班。」
一聽這話，賈張氏眼底瞬間亮起精光，咧嘴低聲誘哄：「那你再使使勁，把傻柱拿捏住。等他回來，讓槐花頂替他的工位。這樣咱家三個娃全進廠，鐵飯碗穩了。」
話音未落，她面容驟變，陰鷙地盯著秦淮茹：「周末就去上環！這輩子只能生賈家的種，敢懷野男人孩子，老子絕不讓這三個孫子認你！」
秦淮茹神色肅然，鄭重點頭：「媽放心，不用您說我也要去。我這輩子就靠這三個娃活著，別的我不圖。」
賈張氏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催促：「收拾東西吧，待會兒去看棒梗。」
提及那小子，老太太眼圈一紅，哭天搶地起來：「我的乖孫喲，這么小就遭罪，奶對不起你啊……嗚嗚……」
秦淮茹沒接話，只顧著利索地整理行裝，隨後揣著傻柱借來的三十塊錢，徑直朝派出所走去。
唯有交清罰款賠償金，才有一探究竟的資格。
推開會見室的門，角落裡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一見親娘和奶奶，棒梗像決堤般嚎啕大哭：「媽！奶！你們帶我走！這兒飯不飽、覺不好，我要出去！」
賈張氏撲通跪地，老淚縱橫：「我的心肝寶貝，苦了你啊……」
秦淮茹亦泣不成聲，骨肉分離之痛錐心刺骨。想到要在少管所熬過五個月，淚水更是止不住。
棒梗猛地推開祖母，死死拽住秦淮茹衣角：「媽，快帶我走！你怎麼現在才來？我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面對兒子的哀求，秦淮茹滿腹愧疚，竟一個字也吐不出。
棒梗見母親沉默，心頭咯噔一下。
目光掃過母親手中的包裹，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
「哥哥，不哭。」
稚嫩嗓音在耳畔響起。
小當踮起腳，將一顆用糖紙仔細包裹的糖果塞進棒梗掌心。
「這是我私藏的寶貝。」
她眨巴著大眼睛，語氣天真又殘忍：
「聽說你要去少管所待五個月。這糖你帶著，吃了心裡就不苦了。」
棒梗渾身僵硬。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機械地轉頭，望向身旁的母親秦淮茹。
對方垂著眼帘，沉默不語。
死一般的寂靜，宣判了真相。
真的要去少管所。
整整五個月。
「騙人！你們騙我！」
棒梗嘶吼出聲，猛地掙脫賈張氏的鉗制，像只受驚的野獸般向外衝去。
這裡是派出所。
高牆電網，戒備森嚴。
哪裡是他一個半大孩子能逃掉的？
剛衝出兩步，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他的後領。
公安幹警面無表情地將他拎回原地。
「探視結束。」
聲音冷硬，不帶一絲溫度。
「物品留下。以後每月可探視一次，地點在少管所。」
見賈家婆媳還賴著不走，那民警眼神一凜，手按上了腰間的配槍。
「最後警告一遍。」
「滾出去。否則別怪我不講情面。」
那冰冷的金屬光澤刺痛了眼。
秦淮茹手指顫抖，將包袱重重磕在桌上。
一步三回頭，身影狼狽不堪。
直到厚重的鐵門轟然關閉。
隔絕了所有光線與聲響。
棒梗站在昏暗的光影里，感覺靈魂被生生抽離。
一種被世界遺棄的絕望，在他心底瘋狂滋長。
既然世界不公。
那便由我來毀掉它。
一代盜聖的扭曲之路，就此開啟。
……
次日清晨。
棒梗被押送入少管所。
西瓜頭，乾淨衣衫。
連個補丁都沒有。
在這群衣衫襤褸、滿身污垢的孩子中，顯得格外扎眼。
他下巴微揚，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破落戶。
奶奶教導過的「高門大戶」優越感，讓他本能地感到厭惡。
這群沒爹沒娘的東西，也配和他平起平坐？
然而。
當他昂著頭走過時，四周投來的並非敬畏。
而是毫不掩飾的陰冷笑意。
角落裡，兩個瘦小的身影交換了眼色。
「就是那個？」
「對，賈梗。」
另一個孩子搓了搓凍得發紫的手指，咧嘴露出一口黃牙：「那身衣裳不錯，歸我了。」
「鞋子也行。」
他把腳趾從破洞裡伸出比劃了一下，「大小正合適。」
「被褥也是我的。」
一聲暴喝打斷竊語。
一個體型壯碩的少年走出陰影，滿臉戾氣。
眾人立刻噤聲，低頭退散。
「強哥，放心，那小子的鋪蓋捲兒，今晚歸您了。」
少管所里的頭號人物，人稱「強哥」。
這人沒爹沒媽，是討飯長大的野孩子。
街頭巷尾混跡多年，靠著一身狠勁和能扛揍的命，硬生生打出名堂。
將紙張推至楊為民面前，聶主任淡淡道：「簽字吧，看清楚內容。」
剛才那股子「大氣」勁兒還沒退下去，楊為民心想，既然夸下了海口，此刻更要演到底。
他甚至懶得掃一眼紙上的條款，提筆便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您親自擬的文書，我還能不信？」楊為民咧嘴一笑，「不用看，直接簽就行。」
聶主任滿意地點點頭：「好，這就給你開調令。」
楊為民站起身，轉頭看向一旁的鄭秘書，語氣輕鬆：「小鄭，你在這等著拿調令，我先撤了。人我給你擺平了，後續安排你可得上點心。」
鄭秘書臉上堆滿諂媚的笑意，連連點頭：「您放心，下面我來統籌。」
直到楊為民大搖大擺地踏出辦公室，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徹底消失。
鄭秘書臉上的笑容瞬間冷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拉開椅子坐下，對著聶主任冷哼一聲：「哼，真是楊愛國教出來的好侄子，蠢得可笑。」
聶主任卻不以為意，晃了晃手中的保證書，嘿嘿一笑：「有了這張紙，積壓多年的帳就好清算了。你去跟秦淮茹透個底，讓她膽子大點，別縮頭縮腦的。」
鄭秘書心領神會，笑容重新掛上嘴角：「聶主任放心，我會交代清楚。」
此時等候在外的秦淮茹，聞言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
她明白，這都是楊廠長暗中鋪的路。
為了拉近關係，秦淮茹伸手將額前的碎發挽至耳後，柔聲道：「鄭秘書，論年紀我比你長些，叫秦姐就行。往後日子還長，少不了麻煩您關照。」
鄭秘書見她態度誠懇，也不再端著架子，爽朗笑道：「秦姐客氣了，有事直言，我定當盡力。」
一番寒暄下來，兩人竟顯得熟絡起來。
不多時，二人來到後勤倉庫門口。
倉庫主任早已等候多時，迎上前去，滿臉堆笑：「喲，鄭秘書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鄭秘書指尖輕叩，與對方掌心相觸，嘴角噙著抹意味深長的笑：「主任，給您送來個解圍的巧人。楊廠長親自挑的兵，專治各種不服。」
倉庫王主任眼縫微眯，目光在秦淮茹身上打了個轉，臉上的褶子瞬間堆疊出比陽光還刺眼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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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郭家那難纏的嘴臉，抱緊這根高枝顯然要舒坦得多。
「王主任言重了，新人上手慢，往後還得仰仗您多提點。」
王主任笑得見牙不見眼：「好說，好說！勞保庫就兩項鐵律——帳目要清，東西別丟。其餘時間，閒得很。」
見二人寒暄完畢，鄭秘書側身看向秦淮茹：「秦姐，有事隨時找我，我先撤了。」
話未落地，王主任便搶過台階：「鄭秘書放心，在我眼皮底下，秦淮茹同志絕吃不了虧。」
鄭秘書頷首致意，轉身離去，背影乾脆。
「走吧，帶你看場地。早熟悉環境，早能上手幹活。」
秦淮茹微微欠身：「那就麻煩主任了。」
與此同時，廠長辦公室內。
楊愛國瞥見推門而入的鄭秘書，抬眉一問：「辦妥了？」
「全安排妥當，秦淮茹同志已正式上崗。」
聞言，楊愛國唇角上揚，露出一絲饜足的笑意：「行，忙活一上午了，回去歇著吧。有吩咐再叫你。」
待鄭秘書掩門而去，楊愛國慵懶地向後靠去，椅背承托著疲憊的身軀，腦海中回放著白日的快意。
日後若有煩悶，大可喚秦淮茹來此消愁解壓。
這般神仙日子，上哪兒找去？
*權柄在手，果然通泰。*
夜幕低垂，下班哨響。
秦淮茹三人匆匆趕回四合院。
易中海急著回家服湯藥。
秦淮茹需為棒梗置辦衣物被褥，一併送抵派出所。
傻柱則惦記著那一筆三十塊的款項，務必親手交予秦淮茹手中。
推開家門，賈張氏的目光如鉤子般死死盯住秦淮茹。
「棒梗能放出來不？」
秦淮茹面色慘白，搖了搖頭：「放不了。楊廠長當眾打的電話，事態已驚動高層，非人力所能扭轉。」
賈張氏聞言，喉頭滾動，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她心裡明鏡似的：這事兒捅到了武裝部，那是動了槍桿子的硬茬。
沒權沒勢，連張嘴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調去勞保倉庫了，過陣子把小當接過去，你也少受累。」
賈張氏眉頭緊鎖，嗓音陡然拔高：「這麼大的變動你早不說？去了倉庫，棒梗將來接班也只能去守庫房，拿死工資過一輩子？」
秦淮茹心底冷笑：鉗工和管庫又有何區別？哪比得上我這點穩定收入。
面上卻不動聲色，側頭壓低聲音指向對面：「這位置給小當留著，棒梗接易中海的班。」
一聽這話，賈張氏眼底瞬間亮起精光，咧嘴低聲誘哄：「那你再使使勁，把傻柱拿捏住。等他回來，讓槐花頂替他的工位。這樣咱家三個娃全進廠，鐵飯碗穩了。」
話音未落，她面容驟變，陰鷙地盯著秦淮茹：「周末就去上環！這輩子只能生賈家的種，敢懷野男人孩子，老子絕不讓這三個孫子認你！」
秦淮茹神色肅然，鄭重點頭：「媽放心，不用您說我也要去。我這輩子就靠這三個娃活著，別的我不圖。」
賈張氏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催促：「收拾東西吧，待會兒去看棒梗。」
提及那小子，老太太眼圈一紅，哭天搶地起來：「我的乖孫喲，這么小就遭罪，奶對不起你啊……嗚嗚……」
秦淮茹沒接話，只顧著利索地整理行裝，隨後揣著傻柱借來的三十塊錢，徑直朝派出所走去。
唯有交清罰款賠償金，才有一探究竟的資格。
推開會見室的門，角落裡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一見親娘和奶奶，棒梗像決堤般嚎啕大哭：「媽！奶！你們帶我走！這兒飯不飽、覺不好，我要出去！」
賈張氏撲通跪地，老淚縱橫：「我的心肝寶貝，苦了你啊……」
秦淮茹亦泣不成聲，骨肉分離之痛錐心刺骨。想到要在少管所熬過五個月，淚水更是止不住。
棒梗猛地推開祖母，死死拽住秦淮茹衣角：「媽，快帶我走！你怎麼現在才來？我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面對兒子的哀求，秦淮茹滿腹愧疚，竟一個字也吐不出。
棒梗見母親沉默，心頭咯噔一下。
目光掃過母親手中的包裹，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
「哥哥，不哭。」
稚嫩嗓音在耳畔響起。
小當踮起腳，將一顆用糖紙仔細包裹的糖果塞進棒梗掌心。
「這是我私藏的寶貝。」
她眨巴著大眼睛，語氣天真又殘忍：
「聽說你要去少管所待五個月。這糖你帶著，吃了心裡就不苦了。」
棒梗渾身僵硬。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機械地轉頭，望向身旁的母親秦淮茹。
對方垂著眼帘，沉默不語。
死一般的寂靜，宣判了真相。
真的要去少管所。
整整五個月。
「騙人！你們騙我！」
棒梗嘶吼出聲，猛地掙脫賈張氏的鉗制，像只受驚的野獸般向外衝去。
這裡是派出所。
高牆電網，戒備森嚴。
哪裡是他一個半大孩子能逃掉的？
剛衝出兩步，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他的後領。
公安幹警面無表情地將他拎回原地。
「探視結束。」
聲音冷硬，不帶一絲溫度。
「物品留下。以後每月可探視一次，地點在少管所。」
見賈家婆媳還賴著不走，那民警眼神一凜，手按上了腰間的配槍。
「最後警告一遍。」
「滾出去。否則別怪我不講情面。」
那冰冷的金屬光澤刺痛了眼。
秦淮茹手指顫抖，將包袱重重磕在桌上。
一步三回頭，身影狼狽不堪。
直到厚重的鐵門轟然關閉。
隔絕了所有光線與聲響。
棒梗站在昏暗的光影里，感覺靈魂被生生抽離。
一種被世界遺棄的絕望，在他心底瘋狂滋長。
既然世界不公。
那便由我來毀掉它。
一代盜聖的扭曲之路，就此開啟。
……
次日清晨。
棒梗被押送入少管所。
西瓜頭，乾淨衣衫。
連個補丁都沒有。
在這群衣衫襤褸、滿身污垢的孩子中，顯得格外扎眼。
他下巴微揚，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破落戶。
奶奶教導過的「高門大戶」優越感，讓他本能地感到厭惡。
這群沒爹沒娘的東西，也配和他平起平坐？
然而。
當他昂著頭走過時，四周投來的並非敬畏。
而是毫不掩飾的陰冷笑意。
角落裡，兩個瘦小的身影交換了眼色。
「就是那個？」
「對，賈梗。」
另一個孩子搓了搓凍得發紫的手指，咧嘴露出一口黃牙：「那身衣裳不錯，歸我了。」
「鞋子也行。」
他把腳趾從破洞裡伸出比劃了一下，「大小正合適。」
「被褥也是我的。」
一聲暴喝打斷竊語。
一個體型壯碩的少年走出陰影，滿臉戾氣。
眾人立刻噤聲，低頭退散。
「強哥，放心，那小子的鋪蓋捲兒，今晚歸您了。」
少管所里的頭號人物，人稱「強哥」。
這人沒爹沒媽，是討飯長大的野孩子。
街頭巷尾混跡多年，靠著一身狠勁和能扛揍的命，硬生生打出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