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王老病倒
村里僅有幾個不諳世事的稚童，還存著幾分好奇，偷偷探頭張望，卻瞬間被自家大人厲聲拽回、緊緊護在懷中。全村人心惶惶，無人忍心圍觀這場往復上演的離別苦。家家戶戶閉門沉默，屋內一片死寂，人人暗自神傷、默然垂淚。今日王家門前的斷腸哭聲，明日便可能是自家的生死離別，亂世之下，命運輪轉，從來無人能夠倖免。
這般煎熬的場面，早已在村里輪番上演數次。身為村裡的甲長，德高望重的長輩，王老夾在官府鐵律與鄉鄰骨肉親情中間，進退維谷、左右煎熬，日夜承受著無盡的精神折磨。這兩年的他，蒼老得速度驚人。往日硬朗挺拔的身子日漸佝僂，脊背彎得徹底，眉眼間的精氣神盡數耗盡。他依舊常年握著那根不離手的老煙筒，卻再也沒有從前從容沉穩的模樣，步履蹣跚、眉頭緊鎖，終日心事重重、鬱郁難舒。
村里每一個即將被徵召的後生，都是他看著落地、看著長大的孩子，個個鮮活稚嫩，未經風雨。可這是保家衛國的滅國之戰，山河破碎、家國飄搖，軍令從無通融可言。他一介垂暮老者，縱有滿心疼惜、萬般不忍，拼盡全力也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個鄉鄰子弟，被迫奔赴兇險沙場，大概率埋骨荒野、難歸故土。這份愧疚與無力，日夜啃噬著他的心神。
日復一日的悲聲纏繞、無窮無盡的人情哭訴，加上壓在心底的無盡愧疚與無力，層層重壓不斷堆疊，徹底耗盡了王老本就衰敗的心力。他熬得過歲月風霜，熬不過亂世無情。這天午後，長期鬱結的心神徹底崩裂，心力交瘁的老人沒能撐住，驟然一口氣斷絕，直直暈厥倒地，徹底垮了下去。
仁澤叔和雙超哥心急如焚，一路狂奔衝進了師父的宅院。彼時師父正端坐堂屋，給興寶、桂香細緻講解行醫案例、傳授問診門道。
兩人推門而入，來不及喘息，「撲通」一聲雙雙跪倒在地。仁澤叔面色慘白、聲音嘶啞，對著楊老大聲哀求：「楊老，求您出手，救救我爹，救救我爹吧！」
一旁的雙超哥也紅了眼眶，跟著重重磕頭，懇切求助：「楊爺爺，求求您救救我爺爺！」
楊老見狀心頭驟然一緊，當即起身快步上前伸手攙扶，語氣急促又沉穩：「仁澤，快起來！有事好好說，你爹到底怎麼了？」一旁的興寶也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彎腰，伸手將跪地的雙超哥輕輕扶起，眼底滿是對老者的擔憂。
仁澤叔站起身，語氣慌亂又哽咽，匆匆說明原委：「楊老，這幾日家家戶戶都在我家門前哭，我爹日日被悲聲纏繞、不得安寧。方才毫無徵兆，他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倒在地了！」
楊老聞言輕輕長嘆一聲，眼底瞭然又悲憫，滿心唏噓。他太懂王老的苦楚，沉聲感慨：「老王這是年歲大了，連日心力交瘁、憂思過度，硬生生熬垮了身子。對了，仁澤你爹他暈倒的時候，有沒有狠狠摔在地上？」
「沒有！」仁澤叔連忙搖頭，滿心慶幸，「我今日看他臉色極差、精神萎靡，一直寸步不離跟在身邊，方才及時扶住了他，沒有磕碰摔傷。」
「那就好，那就好。」楊老稍稍鬆了口氣，立刻轉頭吩咐兩個孩子，「興寶，背上藥箱。桂香，隨我去藥房取幾味應急藥材，我們立刻過去看看。」
等桂香跟著師父取好應急藥材、打包妥當。推門出來時，興寶早已將藥箱穩穩綑紮好，牢牢固定在黑炭的背上就在門口等著。師父年歲已高，經不起山路奔波勞累，平日裡但凡外出出診，姐弟倆向來不讓他步行，次次都細心讓師父坐驢趕路。
仁澤叔連忙上前，小心翼翼護著師父安穩坐上驢背，確認人坐穩扶好後，便主動接過韁繩牽住黑炭，在前引路。興寶、桂香向師娘揮手告別，同雙超哥一起快步跟在後方，一行人步履匆匆，沿著山路加急下山，趕去王家救人。
聞聲之際，圍站的村民紛紛側身退讓，自覺讓出一條通暢的小路。兩位王家叔伯快步迎上，一左一右小心攙扶著師父穩穩下驢，護著他抬腳走進王家院落。興寶和桂香緊隨其後，腳步輕快又沉穩，熟練地解開驢背上的藥箱，隨手背在身上。
雙超哥連忙上前兩步，語速急促卻穩妥：「興寶，桂香，你們趕緊進屋救人，黑炭交給我照看，我找人細心照料著，你們儘管放心。」
「辛苦你了。」興寶頷首道謝，背起沉甸甸的藥箱，緊跟在桂香身後，快步邁入屋內。
堂屋之內，氣氛凝重肅穆，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四位德高望重的村老圍坐桌旁，目光緊緊鎖著裡屋臥室的方向，眉頭微蹙、神色焦灼，默默等候著診治的結果。村里一眾主事的青壯年也盡數在場，人人面色沉斂、默然佇立，滿心皆是擔憂。爹靜靜站在叔太爺身後，身姿挺拔，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憂心。興寶與桂香快步上前，微微躬身，恭敬行禮問好：「叔太爺好，趙爺爺好，李爺爺好，彭爺爺好！」
二人正要轉身向其餘叔伯逐一問好，叔太爺已然抬手打斷，語氣急切又懇切，顧不上繁文縟節：「興寶、桂香，不必多禮、無需客套，快隨你師父進去幫忙救人，這是眼下最緊要的事。」
「多謝叔太爺。」二人齊聲應下，頷首致意，不敢有半分耽擱，轉身快步走向昏暗的裡屋臥室。
這般煎熬的場面，早已在村里輪番上演數次。身為村裡的甲長，德高望重的長輩，王老夾在官府鐵律與鄉鄰骨肉親情中間，進退維谷、左右煎熬，日夜承受著無盡的精神折磨。這兩年的他，蒼老得速度驚人。往日硬朗挺拔的身子日漸佝僂，脊背彎得徹底，眉眼間的精氣神盡數耗盡。他依舊常年握著那根不離手的老煙筒，卻再也沒有從前從容沉穩的模樣，步履蹣跚、眉頭緊鎖，終日心事重重、鬱郁難舒。
村里每一個即將被徵召的後生，都是他看著落地、看著長大的孩子，個個鮮活稚嫩，未經風雨。可這是保家衛國的滅國之戰，山河破碎、家國飄搖，軍令從無通融可言。他一介垂暮老者，縱有滿心疼惜、萬般不忍，拼盡全力也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個鄉鄰子弟，被迫奔赴兇險沙場，大概率埋骨荒野、難歸故土。這份愧疚與無力，日夜啃噬著他的心神。
日復一日的悲聲纏繞、無窮無盡的人情哭訴，加上壓在心底的無盡愧疚與無力，層層重壓不斷堆疊，徹底耗盡了王老本就衰敗的心力。他熬得過歲月風霜，熬不過亂世無情。這天午後，長期鬱結的心神徹底崩裂，心力交瘁的老人沒能撐住，驟然一口氣斷絕，直直暈厥倒地，徹底垮了下去。
仁澤叔和雙超哥心急如焚，一路狂奔衝進了師父的宅院。彼時師父正端坐堂屋，給興寶、桂香細緻講解行醫案例、傳授問診門道。
兩人推門而入，來不及喘息，「撲通」一聲雙雙跪倒在地。仁澤叔面色慘白、聲音嘶啞，對著楊老大聲哀求：「楊老，求您出手，救救我爹，救救我爹吧！」
一旁的雙超哥也紅了眼眶，跟著重重磕頭，懇切求助：「楊爺爺，求求您救救我爺爺！」
楊老見狀心頭驟然一緊，當即起身快步上前伸手攙扶，語氣急促又沉穩：「仁澤，快起來！有事好好說，你爹到底怎麼了？」一旁的興寶也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彎腰，伸手將跪地的雙超哥輕輕扶起，眼底滿是對老者的擔憂。
仁澤叔站起身，語氣慌亂又哽咽，匆匆說明原委：「楊老，這幾日家家戶戶都在我家門前哭，我爹日日被悲聲纏繞、不得安寧。方才毫無徵兆，他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倒在地了！」
楊老聞言輕輕長嘆一聲，眼底瞭然又悲憫，滿心唏噓。他太懂王老的苦楚，沉聲感慨：「老王這是年歲大了，連日心力交瘁、憂思過度，硬生生熬垮了身子。對了，仁澤你爹他暈倒的時候，有沒有狠狠摔在地上？」
「沒有！」仁澤叔連忙搖頭，滿心慶幸，「我今日看他臉色極差、精神萎靡，一直寸步不離跟在身邊，方才及時扶住了他，沒有磕碰摔傷。」
「那就好，那就好。」楊老稍稍鬆了口氣，立刻轉頭吩咐兩個孩子，「興寶，背上藥箱。桂香，隨我去藥房取幾味應急藥材，我們立刻過去看看。」
等桂香跟著師父取好應急藥材、打包妥當。推門出來時，興寶早已將藥箱穩穩綑紮好，牢牢固定在黑炭的背上就在門口等著。師父年歲已高，經不起山路奔波勞累，平日裡但凡外出出診，姐弟倆向來不讓他步行，次次都細心讓師父坐驢趕路。
仁澤叔連忙上前，小心翼翼護著師父安穩坐上驢背，確認人坐穩扶好後，便主動接過韁繩牽住黑炭，在前引路。興寶、桂香向師娘揮手告別，同雙超哥一起快步跟在後方，一行人步履匆匆，沿著山路加急下山，趕去王家救人。
聞聲之際，圍站的村民紛紛側身退讓，自覺讓出一條通暢的小路。兩位王家叔伯快步迎上，一左一右小心攙扶著師父穩穩下驢，護著他抬腳走進王家院落。興寶和桂香緊隨其後，腳步輕快又沉穩，熟練地解開驢背上的藥箱，隨手背在身上。
雙超哥連忙上前兩步，語速急促卻穩妥：「興寶，桂香，你們趕緊進屋救人，黑炭交給我照看，我找人細心照料著，你們儘管放心。」
「辛苦你了。」興寶頷首道謝，背起沉甸甸的藥箱，緊跟在桂香身後，快步邁入屋內。
堂屋之內，氣氛凝重肅穆，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四位德高望重的村老圍坐桌旁，目光緊緊鎖著裡屋臥室的方向，眉頭微蹙、神色焦灼，默默等候著診治的結果。村里一眾主事的青壯年也盡數在場，人人面色沉斂、默然佇立，滿心皆是擔憂。爹靜靜站在叔太爺身後，身姿挺拔，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憂心。興寶與桂香快步上前，微微躬身，恭敬行禮問好：「叔太爺好，趙爺爺好，李爺爺好，彭爺爺好！」
二人正要轉身向其餘叔伯逐一問好，叔太爺已然抬手打斷，語氣急切又懇切，顧不上繁文縟節：「興寶、桂香，不必多禮、無需客套，快隨你師父進去幫忙救人，這是眼下最緊要的事。」
「多謝叔太爺。」二人齊聲應下，頷首致意，不敢有半分耽擱，轉身快步走向昏暗的裡屋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