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招生難
爹聞言當即拍板，神色乾脆利落，定下全盤安排：「既然利弊都捋清楚了，便事不宜遲。延邦，你就近挑個好日子開課，先讓育種基地的孩子們幫忙把辦學的消息傳出去，鄉里鄉親也好提前知曉。今日我們就把以前的小課堂收拾出來，家裡這兩年陸續攢下不少木料，足夠搭造課桌板凳、規整學堂場地，不用額外破費添置。」
幾人話音未落，門口便傳來細微動靜，幾道身影若隱若現。幾名育種基地的少年正扒著門框探頭探腦，本是想來喚興寶、桂香一同去田間巡察稻種田地，瞧見屋內一家人正在商議家事，便乖巧駐足，不敢貿然打擾。興寶看在眼裡，順勢起身，借著契機緩和堂屋氣氛，轉頭看向大哥問道：「大哥，我們今日要去田裡巡查稻種田地，你要不要一同前去？」
「行，那就一起去。」大哥應聲起身，轉頭朝著爹鄭重回話，「爹，開課的日子我想定在二月二龍抬頭，這天吉日啟新、寓意吉利，正好開張辦學、啟蒙學子。」
爹聞言微微頷首贊同：「日子是上好的吉日，就是間隔偏短、時間有些吃緊，接下來得抓緊收拾籌備，萬萬不能耽誤開課。」大哥應聲應下，便跟著興寶、桂香一同出門，招呼今日輪班的一眾基地少年，眾人結伴往田地間走去，沿途緩步巡查剛種下去的紅薯種，細看秧田籌備狀況。行路閒談間，興寶順勢將家中敲定的辦學事宜告知眾人，明確二月二龍抬頭新式學堂正式開課，學費與鄰村保學館齊平，一期一石穀子。
如今村落光景日漸寬裕，穿村而過的湘黔馬路車馬不絕、人流不息，為全村盤活了生計紅利。家家戶戶栽種的紅薯、洋芋，再也不必積壓滯銷，全都可以挑到伙鋪寄賣，往來客商、過路行人隨手採購，銷路穩穩兜底。即便是偏遠山頭的住戶，也會定期挑貨下山，將雜糧寄存代售，省心又穩妥。
村里謀生門路越來越多，家家戶戶的日子肉眼可見地紅火起來。村里還新增十餘戶養豬人家，村民早已脫離早年缺糧少錢、養不起牲口的窘迫。只是日子向好，新的困境也隨之而來：全村養豬戶數激增、生豬產量上漲，可周邊能吃得起肉的人卻並不多，反倒形成供大於求的局面，不少人家豬養肥了，卻遲遲找不到銷路、難以出欄。
正因豬肉出欄名額有限、收購渠道緊缺，村里人為了爭搶為數不多的資源，私下暗自較勁、各施手段，鄰里之間摩擦不斷、糾紛頻發，生出不少瑣碎矛盾。
看著全村日新月異、戶戶增收的熱鬧場面，興寶心裡暗自感慨，宋家反倒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家裡臨街的竹樓本來就是早年臨時搭建的作為過渡之用，竹子沒有經過精細處理，常年日曬雨淋，很多結構都已經老化鬆動，急需維修更換。再加上格局狹小、樣式簡陋，看著不大氣、不規整，早就比不上村里新開的氣派伙鋪。爹早就有翻新重建的想法，這兩年陸續囤積了大量木料和土磚，就是專門為重修竹樓準備的物料。
可一家人遲遲不敢動工拆建，顧慮極多。如今這條貫穿村子的湘黔馬路，是亂世里至關重要的生命線，常年承擔著武器、藥品、糧食運輸和人員轉移的重任，軍隊、商旅往來絡繹不絕。長途奔波的行商路人，大多習慣性在宋傢伙鋪落腳吃飯、歇息。只因宋家飯菜口味地道、用料實在、價格公道，多年攢下的口碑深入人心，是別家新店比不了的核心優勢。如果貿然拆樓重建、關停臨街門面，不僅會徹底斷了營收，還會流失一大批常年光顧的老客熟客。等以後新樓建好重啟，多年積攢的人氣和客源早就散了，來之不易的口碑紅利也會白白浪費。幾番利弊權衡下來，伙鋪重建的事就一直懸而未決、不敢輕易動工。
接下來的幾日，家裡全員動手籌備學堂事宜。大哥和爹把堆在閒置小課堂里的木料盡數搬了出來，裁料打磨、釘制修整，逐一做成規整的板凳，又細細平整了屋內坑窪的地面，把簡陋的學堂場地收拾得乾乾淨淨。大舅得知消息，一得空就帶著大山哥趕來搭把手，出力幫忙規整場地、添置物件。招生的事宜則全權交由娘負責，一家人分工明確，有條不紊地推進開學籌備。
忙碌籌備的日子裡，轉眼就到了衛寶的生辰。亂世光景，日子本就拮据，家裡也沒有大辦慶賀，只煮了幾個紅雞蛋，簡單算作過節。不過衛寶依舊滿心歡喜，瞧見哥哥姐姐每人只分到一個紅雞蛋，唯獨自己得了兩個，頓時得意得不行，攥著紅彤彤的雞蛋，一遍遍跑到興寶和桂香面前晃悠，滿臉雀躍地不停炫耀，孩童的天真爛漫，為忙碌平淡的日子添了不少趣味。
萬事籌備都格外順利，唯獨娘負責的招生事宜，進展並不理想。一直到二月初一，距離開課只剩最後一天，總共只招到了九個學生。並非村裡的孩子不願讀書，而是另有緣由。如今村里大半孩子都在育種基地待過一段時間，或多或少識得一些常用字，能寫得出自己的名字，也會簡單的算術。在多數農戶家長眼裡，鄉下孩子終究是要種地務農的，有這點學識就足夠餬口度日，沒必要再多讀多年書。
再者如今糧價飛漲，一石穀子已經漲到二三十個大洋，學費成本大幅升高，實在捨不得年年拿出一石穀子供孩子長期讀書。加上年紀偏小的孩童，大多已經被家長送去了鄰村的保學館，那邊只教基礎識字開蒙，學制短、花銷相對省心，更貼合村民當下的想法。
此番招到的九個學子，全數都是育種基地的孩子，他們以前都上過大哥的課，且都是平日裡和宋家交情深厚、家境也不錯的人家。倒是有不少家長當面許諾，說明年一定把孩子送來宋家新式學堂讀書，只是人心難測，這些話究竟是真心實意，還是場面客套的客氣話，誰也無從篤定。
幾人話音未落，門口便傳來細微動靜，幾道身影若隱若現。幾名育種基地的少年正扒著門框探頭探腦，本是想來喚興寶、桂香一同去田間巡察稻種田地，瞧見屋內一家人正在商議家事，便乖巧駐足，不敢貿然打擾。興寶看在眼裡，順勢起身，借著契機緩和堂屋氣氛，轉頭看向大哥問道：「大哥，我們今日要去田裡巡查稻種田地，你要不要一同前去？」
「行，那就一起去。」大哥應聲起身，轉頭朝著爹鄭重回話，「爹，開課的日子我想定在二月二龍抬頭，這天吉日啟新、寓意吉利，正好開張辦學、啟蒙學子。」
爹聞言微微頷首贊同：「日子是上好的吉日，就是間隔偏短、時間有些吃緊，接下來得抓緊收拾籌備，萬萬不能耽誤開課。」大哥應聲應下，便跟著興寶、桂香一同出門，招呼今日輪班的一眾基地少年，眾人結伴往田地間走去，沿途緩步巡查剛種下去的紅薯種，細看秧田籌備狀況。行路閒談間，興寶順勢將家中敲定的辦學事宜告知眾人，明確二月二龍抬頭新式學堂正式開課，學費與鄰村保學館齊平，一期一石穀子。
如今村落光景日漸寬裕，穿村而過的湘黔馬路車馬不絕、人流不息，為全村盤活了生計紅利。家家戶戶栽種的紅薯、洋芋，再也不必積壓滯銷，全都可以挑到伙鋪寄賣，往來客商、過路行人隨手採購，銷路穩穩兜底。即便是偏遠山頭的住戶，也會定期挑貨下山，將雜糧寄存代售，省心又穩妥。
村里謀生門路越來越多，家家戶戶的日子肉眼可見地紅火起來。村里還新增十餘戶養豬人家，村民早已脫離早年缺糧少錢、養不起牲口的窘迫。只是日子向好，新的困境也隨之而來：全村養豬戶數激增、生豬產量上漲，可周邊能吃得起肉的人卻並不多，反倒形成供大於求的局面，不少人家豬養肥了，卻遲遲找不到銷路、難以出欄。
正因豬肉出欄名額有限、收購渠道緊缺，村里人為了爭搶為數不多的資源，私下暗自較勁、各施手段，鄰里之間摩擦不斷、糾紛頻發，生出不少瑣碎矛盾。
看著全村日新月異、戶戶增收的熱鬧場面，興寶心裡暗自感慨，宋家反倒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家裡臨街的竹樓本來就是早年臨時搭建的作為過渡之用，竹子沒有經過精細處理，常年日曬雨淋，很多結構都已經老化鬆動，急需維修更換。再加上格局狹小、樣式簡陋，看著不大氣、不規整，早就比不上村里新開的氣派伙鋪。爹早就有翻新重建的想法，這兩年陸續囤積了大量木料和土磚，就是專門為重修竹樓準備的物料。
可一家人遲遲不敢動工拆建，顧慮極多。如今這條貫穿村子的湘黔馬路，是亂世里至關重要的生命線，常年承擔著武器、藥品、糧食運輸和人員轉移的重任，軍隊、商旅往來絡繹不絕。長途奔波的行商路人，大多習慣性在宋傢伙鋪落腳吃飯、歇息。只因宋家飯菜口味地道、用料實在、價格公道，多年攢下的口碑深入人心，是別家新店比不了的核心優勢。如果貿然拆樓重建、關停臨街門面，不僅會徹底斷了營收，還會流失一大批常年光顧的老客熟客。等以後新樓建好重啟，多年積攢的人氣和客源早就散了，來之不易的口碑紅利也會白白浪費。幾番利弊權衡下來，伙鋪重建的事就一直懸而未決、不敢輕易動工。
接下來的幾日，家裡全員動手籌備學堂事宜。大哥和爹把堆在閒置小課堂里的木料盡數搬了出來，裁料打磨、釘制修整，逐一做成規整的板凳，又細細平整了屋內坑窪的地面，把簡陋的學堂場地收拾得乾乾淨淨。大舅得知消息，一得空就帶著大山哥趕來搭把手，出力幫忙規整場地、添置物件。招生的事宜則全權交由娘負責，一家人分工明確，有條不紊地推進開學籌備。
忙碌籌備的日子裡，轉眼就到了衛寶的生辰。亂世光景，日子本就拮据，家裡也沒有大辦慶賀，只煮了幾個紅雞蛋，簡單算作過節。不過衛寶依舊滿心歡喜，瞧見哥哥姐姐每人只分到一個紅雞蛋，唯獨自己得了兩個，頓時得意得不行，攥著紅彤彤的雞蛋，一遍遍跑到興寶和桂香面前晃悠，滿臉雀躍地不停炫耀，孩童的天真爛漫，為忙碌平淡的日子添了不少趣味。
萬事籌備都格外順利，唯獨娘負責的招生事宜，進展並不理想。一直到二月初一，距離開課只剩最後一天，總共只招到了九個學生。並非村裡的孩子不願讀書，而是另有緣由。如今村里大半孩子都在育種基地待過一段時間，或多或少識得一些常用字，能寫得出自己的名字，也會簡單的算術。在多數農戶家長眼裡，鄉下孩子終究是要種地務農的，有這點學識就足夠餬口度日，沒必要再多讀多年書。
再者如今糧價飛漲，一石穀子已經漲到二三十個大洋，學費成本大幅升高，實在捨不得年年拿出一石穀子供孩子長期讀書。加上年紀偏小的孩童，大多已經被家長送去了鄰村的保學館，那邊只教基礎識字開蒙，學制短、花銷相對省心，更貼合村民當下的想法。
此番招到的九個學子，全數都是育種基地的孩子，他們以前都上過大哥的課，且都是平日裡和宋家交情深厚、家境也不錯的人家。倒是有不少家長當面許諾，說明年一定把孩子送來宋家新式學堂讀書，只是人心難測，這些話究竟是真心實意，還是場面客套的客氣話，誰也無從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