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穩中求進
得到父親的認可，興寶定了定神，將自己思慮周全的方案和盤托出：「爹，我想麻煩您出面，跟外公和幾戶簽約合作的人家商議妥當。今年他們田裡收穫的稻穀，統一交由我們經手，按各家田畝數量優先均分、售給本村村民。外村農戶則需要如實上報今年收成，富餘稻種全部由我們收購，專門用來對外推廣，同時優先挑選產量偏低、最需要改良良種的外村農戶簽訂種植契約。」
「三叔那邊，路途太遠，就不必摻和這次統一管控的事了。我照舊給他提供去年的疊代稻種，明年全面推廣時，再給他們家更換初代高產稻種。對三叔的收成也沒有影響，雖然會讓他吃點虧，卻會省去不少麻煩，到時候跟他說清楚。另外，今年年底也給族裡送上十斤優質稻種，同時把這次良種惠民、契約推廣的事宜，正式填進族譜之中，記入族史。」
爹聽完並未立刻應聲答覆，沉默著繼續手上的活計，認真搭好葡萄架並多加了兩根輔助立柱，牢牢加固穩妥，確認架子穩固牢靠後，才收拾好工具、放下木梯，拉著興寶在葡萄架下落座，神色鄭重地開口發問：「興寶，你思慮得周全，但凡事都要預想風險。你有沒有想過，那幾戶合作的人家會不會同意？村里其他村民能不能理解？還有占便宜慣了的外村人，會不會乖乖聽話？就算所有人暫時應允，後續又要怎麼保證他們不會私下耍賴、私賣種子？」
面對父親接連的詰問，興寶早已胸有成竹，不慌不忙逐一解答：「爹，那幾戶人家不願同意，無非是兩點顧慮，一是怕我們壓價收購、從中占便宜，二是想私下留些良種，接濟自家外村的親戚。我們只管控種子流向，絕不剋扣利益，全部按照市面公允價格收購，分毫不會虧待他們。若是他們親戚這兩年的實際產量，和我們本村高產收成相差無幾，說明耕種得當，適當留種無妨；若是產量懸殊，就證明他們根本不會種，少量留種可以體諒，大批量私留私賣絕對不行。若是有人執意不同意，我們便終止合作便是。如今村里想跟著我們育種、合作種糧的人比比皆是，根本不愁沒人接手。而且現在是大範圍推廣良種、普惠鄉鄰，不再是小範圍試驗培育，正好借著這個機會，篩選出靠譜的合作農戶，置換更優質的田地用來育種。」
「至於本村人，大多也只是想給外村親戚勻點種子。我會跟大家講清規矩，若是外村親戚住得近、方便往來，便可以親自過來登記簽契約、學耕種法子；若是路途遙遠，今年就先用往年疊代稻種將就一年。雖說產量比起初代良種遜色許多，但經過多輪疊代也快要趨於穩定了，遠超普通原生稻種，收成依舊比往年可觀。等到明年，初代稻種全面鋪開，種子貨源充足，就再也不用為此發愁了。」
「外村人更好拿捏，他們本就因為產量不達預期屢次上門鬧事，一心想要高產良種，這就是最能堵住悠悠眾口的理由。除此之外，我們專門劃出一成收成份額，分給本村與合作村落，讓兩村集體出面做保，互利互惠、綁定利益，層層約束之下，自然沒人敢輕易耍賴違約。」
得到爹的全力支持，興寶懸著的心徹底落地，眉眼間漾起淺淺笑意。有父親出面坐鎮周旋、穩住各方人脈，他籌備許久的良種推廣計劃終於可以穩步落地，數年心血培育的初代高產稻種，也能走出試驗田，真正普惠鄉鄰、安穩一方糧產。
對於珊珊姐家，父子二人默契選擇隻字未提，並非人情淡漠，而是深思熟慮後的穩妥抉擇。珊珊姐家隸屬外縣管轄，跨縣地界權責模糊，私自外傳稻種極易滋生變數、招惹事端。加之早前插秧機引發的風波歷歷在目，鄉里早已明令禁止私自外傳，規矩在前，萬萬不能輕易逾越。
如今國土淪陷、亂世糧荒蔓延，天下糧食極度緊缺，初代高產稻種價值千金、牽扯極廣，萬萬不能貿然向外縣擴散。眼下最好的做法，便是借著信息差，先在本鄉穩步推廣良種、普惠鄰里。待鄉里得知消息時，大局已定、成效落地，官府只會順勢上報，穩穩拿下這份實打實的惠民政績。只要我們嚴守邊界、只在本鄉落地推進、恪守分寸，鄉里只會樂見其成。可若是私自跨區外傳良種、越權行事，勢必觸犯規矩，觸怒新任官員，憑空招來無盡麻煩。
早前與宋家打過交道、處事通透、通曉人情的甘鄉長，一年前已然調崗離任。如今新上任的劉鄉長是刻板官僚，行事嚴苛死板、死守規章、絕不徇私，為人處事滴水不漏，最忌諱民間私自把控優質資源、越級上報利好政績，半分情面不講，容不得半點私下逾矩操作。
接下來幾日，爹一邊抽出閒暇時間指點村里年輕人操練強身、規整日常訓練，一邊抽空挨家走訪，逐一溝通稻種管控與契約合作的相關事宜。這幾戶合作人家中，他最先登門的自然是外公家，既是至親，知根知底，溝通起來也最為順暢。其實此番交涉事宜，興寶完全可以親自出面與外公細說分明，但他早已暗自打定主意，往後但凡可以不出頭的場合，便儘量低調藏拙、退居幕後。
隨著插秧機、育種接連出彩，他年少展露的本事早已太過惹眼，暗中已然引來了不少有心人留意。早前鄉里主動下鄉考查新稻種，便是最直觀的信號，足以證明私下早已有人暗中探查、關注著宋家的動靜。這兩年他刻意沉下心性，日日安穩跟隨師父學醫修行、打磨自身，收斂鋒芒、低調度日，才慢慢沖淡了旁人心中的異樣與疑慮。若是依舊事事強出風頭、事事爭先展露，身上的異常之處遲早會被人徹底看穿，埋下無窮隱患。深諳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興寶愈發懂得收斂羽翼、穩中求進。
「三叔那邊，路途太遠，就不必摻和這次統一管控的事了。我照舊給他提供去年的疊代稻種，明年全面推廣時，再給他們家更換初代高產稻種。對三叔的收成也沒有影響，雖然會讓他吃點虧，卻會省去不少麻煩，到時候跟他說清楚。另外，今年年底也給族裡送上十斤優質稻種，同時把這次良種惠民、契約推廣的事宜，正式填進族譜之中，記入族史。」
爹聽完並未立刻應聲答覆，沉默著繼續手上的活計，認真搭好葡萄架並多加了兩根輔助立柱，牢牢加固穩妥，確認架子穩固牢靠後，才收拾好工具、放下木梯，拉著興寶在葡萄架下落座，神色鄭重地開口發問：「興寶，你思慮得周全，但凡事都要預想風險。你有沒有想過，那幾戶合作的人家會不會同意？村里其他村民能不能理解？還有占便宜慣了的外村人，會不會乖乖聽話？就算所有人暫時應允，後續又要怎麼保證他們不會私下耍賴、私賣種子？」
面對父親接連的詰問，興寶早已胸有成竹，不慌不忙逐一解答：「爹，那幾戶人家不願同意，無非是兩點顧慮，一是怕我們壓價收購、從中占便宜，二是想私下留些良種，接濟自家外村的親戚。我們只管控種子流向，絕不剋扣利益，全部按照市面公允價格收購，分毫不會虧待他們。若是他們親戚這兩年的實際產量，和我們本村高產收成相差無幾，說明耕種得當，適當留種無妨；若是產量懸殊，就證明他們根本不會種，少量留種可以體諒，大批量私留私賣絕對不行。若是有人執意不同意，我們便終止合作便是。如今村里想跟著我們育種、合作種糧的人比比皆是，根本不愁沒人接手。而且現在是大範圍推廣良種、普惠鄉鄰，不再是小範圍試驗培育，正好借著這個機會，篩選出靠譜的合作農戶，置換更優質的田地用來育種。」
「至於本村人，大多也只是想給外村親戚勻點種子。我會跟大家講清規矩，若是外村親戚住得近、方便往來，便可以親自過來登記簽契約、學耕種法子；若是路途遙遠，今年就先用往年疊代稻種將就一年。雖說產量比起初代良種遜色許多，但經過多輪疊代也快要趨於穩定了，遠超普通原生稻種，收成依舊比往年可觀。等到明年，初代稻種全面鋪開，種子貨源充足，就再也不用為此發愁了。」
「外村人更好拿捏，他們本就因為產量不達預期屢次上門鬧事，一心想要高產良種，這就是最能堵住悠悠眾口的理由。除此之外，我們專門劃出一成收成份額，分給本村與合作村落，讓兩村集體出面做保，互利互惠、綁定利益，層層約束之下，自然沒人敢輕易耍賴違約。」
得到爹的全力支持，興寶懸著的心徹底落地，眉眼間漾起淺淺笑意。有父親出面坐鎮周旋、穩住各方人脈，他籌備許久的良種推廣計劃終於可以穩步落地，數年心血培育的初代高產稻種，也能走出試驗田，真正普惠鄉鄰、安穩一方糧產。
對於珊珊姐家，父子二人默契選擇隻字未提，並非人情淡漠，而是深思熟慮後的穩妥抉擇。珊珊姐家隸屬外縣管轄，跨縣地界權責模糊，私自外傳稻種極易滋生變數、招惹事端。加之早前插秧機引發的風波歷歷在目，鄉里早已明令禁止私自外傳，規矩在前，萬萬不能輕易逾越。
如今國土淪陷、亂世糧荒蔓延，天下糧食極度緊缺，初代高產稻種價值千金、牽扯極廣，萬萬不能貿然向外縣擴散。眼下最好的做法，便是借著信息差，先在本鄉穩步推廣良種、普惠鄰里。待鄉里得知消息時，大局已定、成效落地，官府只會順勢上報，穩穩拿下這份實打實的惠民政績。只要我們嚴守邊界、只在本鄉落地推進、恪守分寸，鄉里只會樂見其成。可若是私自跨區外傳良種、越權行事，勢必觸犯規矩，觸怒新任官員，憑空招來無盡麻煩。
早前與宋家打過交道、處事通透、通曉人情的甘鄉長，一年前已然調崗離任。如今新上任的劉鄉長是刻板官僚，行事嚴苛死板、死守規章、絕不徇私，為人處事滴水不漏，最忌諱民間私自把控優質資源、越級上報利好政績，半分情面不講，容不得半點私下逾矩操作。
接下來幾日，爹一邊抽出閒暇時間指點村里年輕人操練強身、規整日常訓練，一邊抽空挨家走訪，逐一溝通稻種管控與契約合作的相關事宜。這幾戶合作人家中，他最先登門的自然是外公家，既是至親，知根知底，溝通起來也最為順暢。其實此番交涉事宜，興寶完全可以親自出面與外公細說分明，但他早已暗自打定主意，往後但凡可以不出頭的場合，便儘量低調藏拙、退居幕後。
隨著插秧機、育種接連出彩，他年少展露的本事早已太過惹眼，暗中已然引來了不少有心人留意。早前鄉里主動下鄉考查新稻種，便是最直觀的信號，足以證明私下早已有人暗中探查、關注著宋家的動靜。這兩年他刻意沉下心性，日日安穩跟隨師父學醫修行、打磨自身，收斂鋒芒、低調度日，才慢慢沖淡了旁人心中的異樣與疑慮。若是依舊事事強出風頭、事事爭先展露，身上的異常之處遲早會被人徹底看穿，埋下無窮隱患。深諳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興寶愈發懂得收斂羽翼、穩中求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