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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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厭其實是個骨子裡乖張暴戾的人,但他知道賀喜喜歡自己是什麼模樣,所以他時常不介意裝乖來討賀喜多喜歡自己一點。

  換句話來說,賀喜要是抬抬手,他都可以自己找根繩子過來放進她手裡,自己再把腦袋伸進去,讓她把自己的脖子套的牢牢的。

  賀喜偶爾逗逗他就好了,可沒有想過真拿繩子套住他的脖子。

  她把人拉到陰涼處坐下,將水袋放進他手裡,「阿厭,喝水。」

  裴厭就像個野猴子似的,在山林里可以上躥下跳,就為了抓住一隻雀鳥來討她歡心,他並不覺得渴,不過賀喜記掛著他,特意找藉口溜過來給他送水,他便喝的高興。

  無色無味的尋常水而已,被他喝的像是仙露瓊漿。

  他剛放下水袋,眼前又多了一顆糖漬青梅。

  裴厭看著給自己餵零嘴的女孩,黑色的眼眸閃閃發亮,張開嘴一口吞下,犬牙尖尖若有若無的蹭到了她的手指。

  賀喜被蹭的有些癢,輕輕的笑出聲。

  風裡送來了少年身上的氣息,她鼻翼輕動,順從心裡冒出來的欲望,又往他身邊湊,像以前那樣想要與他挨著。

  裴厭卻身子往後退了退。

  賀喜靠了個空,不滿的抬眸看他,「阿厭,我想和你貼在一起。」

  裴厭眨了眨眼,「不行。」

  賀喜身子往前,再度逼近,「為什麼不行?」

  裴厭的後背靠上了樹幹,已經退無可退了,他臉色微紅,似乎很是難為情。

  賀喜又追問:「為什麼不行?」

  裴厭迫不得已,只能艱難的說道:「我……我身上有味道。」

  他在林子裡到處亂竄,一會兒抓雀鳥,一會兒摘野果子,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難免出了點汗。

  可賀喜兩眼放光,她抓著裴厭的衣襟,不容他拒絕的貼上他的胸膛。

  她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好似是吸了貓薄荷的貓兒,貪婪又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阿厭不臭,是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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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厭渾身緊繃,耳尖紅透,仿佛能滴出血來。

  他僵硬的手慢慢的伸出去,環抱住她的腰身。

  賀喜得寸進尺,下頜搭在他的肩頭,臉也埋進了他的頸窩。

  她的呼吸落在他頸側的肌膚上,滾滾發燙。

  裴厭慌忙的揚起下頜,看向另一側,卻也藏不住心跳如雷。

  「阿喜。」

  「嗯?」

  裴厭盯著不遠處被涼爽的風拂動的枝葉,梗著脖子,硬著頭皮,裝模作樣的明知故問。

  「你怎麼就這麼喜歡我身上的味道?」

  賀喜愜意的趴在他的懷裡,嘻嘻笑道:「當然是因為我喜歡阿厭!」

  裴厭的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揚,可垂眸與她對上目光時,他又慌忙把嘴角的弧度給壓住,不想被她看出來自己心底里正暗爽。

  賀喜眉眼彎彎,笑意盈盈。

  裴厭裝不下去了,一手按著她的後腦,把人又按回了自己的懷裡,撫摸著她腦後的黑髮,他突然覺得因為太滿足,自己的心臟也變得沉甸甸的。

  賀喜被安心的氣息包裹,不由得昏昏欲睡,很快便呼吸綿長,真的睡了過去。

  裴厭心頭更是發軟,垂下頭,想在她的臉上落下一個輕吻,但不遠處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險實在是太過強烈。

  他抬頭一看。

  那棵樹後,賀詞板著臉,虎視眈眈。

  裴厭身體一抖。

  真香觀在皓月城裡已存在多年,以前許是香火鼎盛過的吧,不過現在已經沒落了。

  酒道人作為真香觀的觀主,只說一切隨緣,是一點兒都不著急如何讓真香觀重燃香火,他每天記掛著的,就是自己那一口美酒。

  裴厭追著未來媳婦走了好幾天,真香觀里就更是冷清,他還真是有點想那個臭小子。

  酒道人今日又倚在樹下喝酒,嘴裡長吁短嘆的,聽到動靜,抬眼一看,他那掛名弟子居然回來了。

  他嘴裡「嘿嘿」兩聲,「小子,臭著一張臉,看來是又被那個酸書生教訓了。」

  裴厭停下腳步,面色不善,嘴裡卻是說的比唱的還好聽,「阿喜那麼護著我,賀老頭才沒有機會教訓我。」

  其實是回來的這一路,賀詞防裴厭防的緊,壓根不給機會讓賀喜溜出來與他見一面。

  酒道人喝了口酒,醉醺醺的搖頭晃腦,「死鴨子嘴硬。」

  接著,他隨手丟了個令牌給裴厭。

  「山君不日之後便要嫁女,早年我和他有些交情,我一把老骨頭了,不想動了,你代我去參加婚宴。」

  裴厭乾脆利落,「不去。」

  酒道人睜開眼,笑眯眯的道:「你可知山君這次嫁的是最寵愛的那個女兒,萬妖來賀,宴席上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光是一杯甘露瓊漿,便能讓人延年益壽,老頭子我一把年紀了,活夠本了,你修煉道法,壽命本也比常人還要長些,但阿喜那個小丫頭……」

  裴厭收了令牌,「我去。」

  酒道人嘴裡又「嘿嘿」兩聲,往地上一躺,閉上眼準備呼呼大睡。

  卻聽裴厭忽然又道:「你說萬妖來賀,那它們參加婚宴,一定是要送上賀禮的吧?」

  酒道人睜開眼,看著笑容可掬的裴厭,覺得哪裡不對勁。

  賀詞一家三口回了書院,便有學生找了上來。

  「院長,許徽學長已經連著好幾日沒有來書院了,夫子們親自上門去找過他,說學業不可荒廢,他也還是時常缺勤。」

  賀詞眉頭一皺。

  許徽是這批學子裡最年長,也最是成熟穩重的,他天資聰穎,對學業從不懈怠,夫子們也最是器重他,以往風雨無阻,他都不會耽誤學習。

  賀喜關心的問:「許學長是身體不適嗎?」

  那年輕的學子搖搖頭,「我們也不知道,我們想去探望他,可他都關著門不讓我們進去。」

  沈靈韻說道:「夫君,還是去看看吧。」

  賀詞點頭,「我找個時間親自走一趟,好了,你們舟車勞頓,不用操心這些,好好休息。」

  賀詞從不會讓妻女操心書院的事情,他既然說了會親自處理,自然會把事情安排妥當。

  賀喜想溜出去與裴厭見面,不過賀詞看的緊,也就只有小姐妹來約賀喜出去游湖了,賀詞才會點頭放人。

  「阿喜,你去舅舅家這麼多天,我一個人待在家裡可無聊了,我爹只知道把我關在家裡,讓我每天多看書,多學點女紅,我天天聽著他念叨,我都煩死了。」

  湖心亭里,司明繡撐著下巴,嘴裡嚼著糕點,抱怨個不停。

  司家是遠近有名的布商,司家老爺晚來得女,這女兒又生的如花似玉的,當然是看的緊。

  賀喜與司明繡一起長大,也算是髮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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