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螳螂與蟬（4）
漓燭被逼入絕境，動用了全身的力量，哪怕是身體崩裂而死，也不會讓戲弄自己的捉妖師們好過。
山體崩毀，暗流湧現。
若再不阻止，山底下的城鎮肯定會被淹沒，夷為平地。
宋寂滅眉頭一皺，長劍劃破掌心，劍身染了劍主的血，劍氣聲勢陡然磅礴暴漲。
他雙目緊閉，身姿肅穆佇立，口中念道：
「四方地界，八極靈川，借吾精血，敕令群山，罡絲鎖脈，天地為證！」
咒文落盡的一瞬，他睜開雙眼，眸光凜冽，奮力將長劍狠狠刺入震顫不休的地面。
金光大肆迸發，無數細密璀璨的金色絲線自劍身處瘋狂蔓延開來，如巨大密實的蛛網般縱橫交錯，瞬間鋪滿整片崩裂的山地。
光芒勾連住碎裂的岩層與鬆動泥土，將不斷擴張的地縫強行箍緊，奔涌亂竄的地下水流也被金線層層阻隔，暴漲的山洪勢頭滯緩。
漓燭不屑的笑出聲，「黃泉君，你又以為你能撐上多久？」
金色絲線之下，地面又有隱隱顫動之態。
宋寂滅毫不猶豫的用劍身劃破自己另一隻手，再雙手握住劍柄，把劍往地面下一沉。
他雙手都在流血，無極劍釋放出來的力量更是強大，周遭的一切都有隱隱恢復平靜的趨勢。
狐妖從一棵樹後露出腦袋，心裡嘀嘀咕咕。
宋寂滅這樣簡直就是在自尋死路，等他死了，她就能不被禁錮逃走了！
漓燭殘缺不堪的臉上浮現出了更濃的戾氣，「宋寂滅，你找死！」
他再欲動手，山峰上有落石滾落了下來。
方時雨被巨大的陰影所籠罩，要跑已經來不及了，她下意識用力的將沈戎推開。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沈清禾也傳來了尖叫聲，她被落石砸到了腳，倒在地上，可眼前還有更大的石頭滾落而來，她命在旦夕。
沈清禾看著漓燭，「救我！」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漓燭身形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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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時雨面前忽然多了一道身影，將石頭一拳打的粉碎。
而等漓燭再要去另一邊時，只見到沈清禾在絕望里被亂石所淹沒。
唯有她平日裡貼身珍藏，時時摩挲的繡花香荷包滾落泥地，精緻繡紋沾滿灰土，孤零零躺在狼藉的地面上。
這一刻，沈漓燭渾渾噩噩的神智猛地抽緊，心口仿佛被無形的利爪狠狠攥死，窒息般的劇痛席捲全身。
周身皮膚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擴大，隨後人皮徹底寸寸剝落，化作飛灰消散。
他仰頭髮出撕心裂肺的長嘯，吼聲震得殘存的山岩簌簌掉落，身軀在黑霧與金光的對沖中急劇暴漲拉長。
覆蓋著青黑的細密鱗片層層覆滿全身，四肢化為覆著硬甲的利爪，身後甩出數丈長的尾巴，原本人形的軀體徹底褪去，化作一頭氣勢滔天的巨型妖獸真身。
他一雙眼睛赤紅如血，龐大身軀盤踞在殘破山坳間，周身裹挾著翻湧水浪與戾氣，龐大的威壓再次席捲四野。
沈戎沒有意識，卻本能的把方時雨擋在身後，為她抵擋淒風苦雨。
狐妖抱緊了一棵樹，才不至於被腥風吹走。
宋寂滅身形微動，手上的劍也動了，他卻還在咬牙堅持，維持穩固地脈的陣法。
「阿喜，在這裡等我。」
賀喜抬眸望著裴厭，眉宇間凝著擔憂，輕聲叮囑，「你要小心。」
裴厭勾起一抹恣意張揚的笑，抬手亮出一張燃燒的赤紅符籙，火苗舔舐指尖卻不傷他分毫。
他的語氣輕鬆散漫，「放心吧。」
話音未落，燃燒殆盡的符籙化作數條靈動火蛇，盤旋著環繞在賀喜周身結成火護罩，將飛濺的碎石和肆虐的妖氣盡數隔絕在外，穩穩護住她的安全。
做完這一切，他微微偏頭，刻意揚起下頜耍帥，嗓音帶著少年刻意顯擺的腔調。
「看好了，你的心上人是怎麼斬妖除祟的。」
賀喜望著他挺拔的身影，眼底瞬間迸出光芒，顯然是實實在在被這副模樣驚艷到。
裴厭餘光瞥見她痴迷的神色，心底暗自竊喜，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旋即收斂嬉鬧，轉身直面漫天腥風血雨。
少年青色衣袂被狂風扯得肆意翻飛，面對高空盤旋，身軀遮斷天光的宛若龍一般的巨型妖獸，他渾身上下沒有半分怯意，眼底是輕慢的不屑。
他往前走了兩步，又輕蔑的瞥了眼在苦力支撐，頗為狼狽的宋寂滅。
「嘖，黃泉君。」
宋寂滅聽出來了這個狂妄自大的少年人嘴裡對自己的輕視，他的言外之意，仿佛是在說他不過如此。
宋寂滅失血過多，筋疲力盡，只能由得這個毫無謙遜之心的少年人嘲諷。
裴厭不再看他，抬起眼眸之時，他手腕間的骨珠串脫離肌膚，凌空舒展化作一條泛著慘白冷光的骨鞭，靈活地環繞在他身側待命。
下一瞬。
裴厭足尖輕點地面騰空躍起，輕盈靈巧地避開蛟龍裹挾大水橫掃而來的利爪，同時手指一動，骨鞭如驚雷般狠狠抽打在蛟龍碩大的頭顱之上。
「嗷——！」
劇痛襲來，蛟龍發出震徹山野的悽厲哀嚎，龐大的身軀劇烈翻滾。
它雙眼猩紅，張開血盆大口，恨不得將這個囂張的年輕人吞吃入腹。
可骨鞭卻轉眼間化作了細長的繩索，纏繞住了它的身體，綁住它的頭顱和利爪，它瘋狂擺動身子想要擺脫束縛，但裴厭已經借著衝撞的力道順勢縱身，落在它寬厚的脊背之上。
裴厭踩著它起伏的脊穩住身形，衣擺被狂暴氣流獵獵揚起，臉上褪去所有往日嬉鬧耍帥的笑意，只剩徹骨的冷冽狠戾。
他五指併攏，猛地徑直狠狠捅進溫熱黏膩的肉身之中。
濃稠腥臭的暗黑色妖血順著他的手臂汩汩噴涌而出，濺滿青衣下擺，他面不改色，手臂在血肉肌理中用力摸索。
下一刻，硬生生將整條脊骨的分段長骨撕扯抽出。
刺耳的筋肉撕裂聲混雜著蛟龍撕心裂肺的痛嚎響徹山林，龐大的軀體劇烈的顫抖，從高空墜落在地，揚起不少灰塵。
當灰塵消散之後，少年的身影越發清晰，他居高臨下地俯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巨獸，神情淡漠。
那沾著血肉的骨頭被隨意丟棄在地，或許哪天就會被野狗叼走也說不定。
少年人揚起唇角，惡劣一笑。
「區區山蟒，也敢妄稱真龍。」
山體崩毀，暗流湧現。
若再不阻止，山底下的城鎮肯定會被淹沒，夷為平地。
宋寂滅眉頭一皺，長劍劃破掌心，劍身染了劍主的血，劍氣聲勢陡然磅礴暴漲。
他雙目緊閉，身姿肅穆佇立，口中念道：
「四方地界，八極靈川，借吾精血，敕令群山，罡絲鎖脈，天地為證！」
咒文落盡的一瞬，他睜開雙眼，眸光凜冽，奮力將長劍狠狠刺入震顫不休的地面。
金光大肆迸發，無數細密璀璨的金色絲線自劍身處瘋狂蔓延開來，如巨大密實的蛛網般縱橫交錯，瞬間鋪滿整片崩裂的山地。
光芒勾連住碎裂的岩層與鬆動泥土，將不斷擴張的地縫強行箍緊，奔涌亂竄的地下水流也被金線層層阻隔，暴漲的山洪勢頭滯緩。
漓燭不屑的笑出聲，「黃泉君，你又以為你能撐上多久？」
金色絲線之下，地面又有隱隱顫動之態。
宋寂滅毫不猶豫的用劍身劃破自己另一隻手，再雙手握住劍柄，把劍往地面下一沉。
他雙手都在流血，無極劍釋放出來的力量更是強大，周遭的一切都有隱隱恢復平靜的趨勢。
狐妖從一棵樹後露出腦袋，心裡嘀嘀咕咕。
宋寂滅這樣簡直就是在自尋死路，等他死了，她就能不被禁錮逃走了！
漓燭殘缺不堪的臉上浮現出了更濃的戾氣，「宋寂滅，你找死！」
他再欲動手，山峰上有落石滾落了下來。
方時雨被巨大的陰影所籠罩，要跑已經來不及了，她下意識用力的將沈戎推開。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沈清禾也傳來了尖叫聲，她被落石砸到了腳，倒在地上，可眼前還有更大的石頭滾落而來，她命在旦夕。
沈清禾看著漓燭，「救我！」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漓燭身形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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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時雨面前忽然多了一道身影，將石頭一拳打的粉碎。
而等漓燭再要去另一邊時，只見到沈清禾在絕望里被亂石所淹沒。
唯有她平日裡貼身珍藏，時時摩挲的繡花香荷包滾落泥地，精緻繡紋沾滿灰土，孤零零躺在狼藉的地面上。
這一刻，沈漓燭渾渾噩噩的神智猛地抽緊，心口仿佛被無形的利爪狠狠攥死，窒息般的劇痛席捲全身。
周身皮膚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擴大，隨後人皮徹底寸寸剝落，化作飛灰消散。
他仰頭髮出撕心裂肺的長嘯，吼聲震得殘存的山岩簌簌掉落，身軀在黑霧與金光的對沖中急劇暴漲拉長。
覆蓋著青黑的細密鱗片層層覆滿全身，四肢化為覆著硬甲的利爪，身後甩出數丈長的尾巴，原本人形的軀體徹底褪去，化作一頭氣勢滔天的巨型妖獸真身。
他一雙眼睛赤紅如血，龐大身軀盤踞在殘破山坳間，周身裹挾著翻湧水浪與戾氣，龐大的威壓再次席捲四野。
沈戎沒有意識，卻本能的把方時雨擋在身後，為她抵擋淒風苦雨。
狐妖抱緊了一棵樹，才不至於被腥風吹走。
宋寂滅身形微動，手上的劍也動了，他卻還在咬牙堅持，維持穩固地脈的陣法。
「阿喜，在這裡等我。」
賀喜抬眸望著裴厭，眉宇間凝著擔憂，輕聲叮囑，「你要小心。」
裴厭勾起一抹恣意張揚的笑，抬手亮出一張燃燒的赤紅符籙，火苗舔舐指尖卻不傷他分毫。
他的語氣輕鬆散漫，「放心吧。」
話音未落，燃燒殆盡的符籙化作數條靈動火蛇，盤旋著環繞在賀喜周身結成火護罩，將飛濺的碎石和肆虐的妖氣盡數隔絕在外，穩穩護住她的安全。
做完這一切，他微微偏頭，刻意揚起下頜耍帥，嗓音帶著少年刻意顯擺的腔調。
「看好了，你的心上人是怎麼斬妖除祟的。」
賀喜望著他挺拔的身影，眼底瞬間迸出光芒，顯然是實實在在被這副模樣驚艷到。
裴厭餘光瞥見她痴迷的神色，心底暗自竊喜，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旋即收斂嬉鬧，轉身直面漫天腥風血雨。
少年青色衣袂被狂風扯得肆意翻飛，面對高空盤旋，身軀遮斷天光的宛若龍一般的巨型妖獸，他渾身上下沒有半分怯意，眼底是輕慢的不屑。
他往前走了兩步，又輕蔑的瞥了眼在苦力支撐，頗為狼狽的宋寂滅。
「嘖，黃泉君。」
宋寂滅聽出來了這個狂妄自大的少年人嘴裡對自己的輕視，他的言外之意，仿佛是在說他不過如此。
宋寂滅失血過多，筋疲力盡，只能由得這個毫無謙遜之心的少年人嘲諷。
裴厭不再看他，抬起眼眸之時，他手腕間的骨珠串脫離肌膚，凌空舒展化作一條泛著慘白冷光的骨鞭，靈活地環繞在他身側待命。
下一瞬。
裴厭足尖輕點地面騰空躍起，輕盈靈巧地避開蛟龍裹挾大水橫掃而來的利爪，同時手指一動，骨鞭如驚雷般狠狠抽打在蛟龍碩大的頭顱之上。
「嗷——！」
劇痛襲來，蛟龍發出震徹山野的悽厲哀嚎，龐大的身軀劇烈翻滾。
它雙眼猩紅，張開血盆大口，恨不得將這個囂張的年輕人吞吃入腹。
可骨鞭卻轉眼間化作了細長的繩索，纏繞住了它的身體，綁住它的頭顱和利爪，它瘋狂擺動身子想要擺脫束縛，但裴厭已經借著衝撞的力道順勢縱身，落在它寬厚的脊背之上。
裴厭踩著它起伏的脊穩住身形，衣擺被狂暴氣流獵獵揚起，臉上褪去所有往日嬉鬧耍帥的笑意，只剩徹骨的冷冽狠戾。
他五指併攏，猛地徑直狠狠捅進溫熱黏膩的肉身之中。
濃稠腥臭的暗黑色妖血順著他的手臂汩汩噴涌而出，濺滿青衣下擺，他面不改色，手臂在血肉肌理中用力摸索。
下一刻，硬生生將整條脊骨的分段長骨撕扯抽出。
刺耳的筋肉撕裂聲混雜著蛟龍撕心裂肺的痛嚎響徹山林，龐大的軀體劇烈的顫抖，從高空墜落在地，揚起不少灰塵。
當灰塵消散之後，少年的身影越發清晰，他居高臨下地俯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巨獸，神情淡漠。
那沾著血肉的骨頭被隨意丟棄在地，或許哪天就會被野狗叼走也說不定。
少年人揚起唇角，惡劣一笑。
「區區山蟒，也敢妄稱真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