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螳螂與蟬（3）
漓燭看了眼宋寂滅，又看向裴厭，「你們是故意裝作大打出手，引我入局。」
夜風拂來，樹動影動。
裴厭手臂收得更緊，將賀喜穩穩圈在懷中，避開搖晃的枝椏，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樹下狼狽顯露真身的漓燭，唇角勾起肆意的笑。
「你以為道爺我親自帶著人跑了，為什麼還能輕易被你找到？」
漓燭目光陰冷森寒。
裴厭知道，既然有妖物讓沈戎在大婚之日妖化，而不是要了沈戎的性命，那就說明那隻妖另有所圖，絕不會允許沈戎平安無事的離開。
他也知道沈家裡有妖，可一個個找起來太麻煩了。
更何況沈家裡還有一個賀詞，他實在是不想羊入虎口再回沈家。
於是，那就得讓那隻妖自動上門。
裴厭還知道，妖能夠感應到自己妖化的人所在的位置，但他當做不知道沈戎是被妖化了，所以他也沒有切斷這種聯繫。
果然，漓燭就這樣出現了。
宋寂滅這人雖然死板，但人好歹不算太蠢。
在漓燭過來之前，宋寂滅便答應了與裴厭演一場戲，漓燭見到這兩人大打出手，果真放鬆了警惕，在方時雨面前暴露出了妖的身份。
漓燭的目光落在宋寂滅身上，「我原本以為把你帶到沈家，你就能牽制裴厭，沒想到你居然和他聯手算計我。」
宋寂滅手裡的劍直指漓燭，「妖物，你暗中布下陰謀，蠱惑人心，攪動禍亂，殘害生靈，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狐妖一看宋寂滅要動手，自覺的躲到了一邊。
沈漓燭眼底妖火驟盛，裂開的人皮里冒出了更多黑氣，攜著刺骨妖風直撲宋寂滅面門。
宋寂滅不慌不避，一道清亮劍氣破空斬出，硬生生劈開漫天黑霧。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劍光凌厲如霜，招招直取妖核要害。
黑影飄忽詭譎，掌風帶毒，招式陰狠刁鑽。
金鐵交鳴之聲短促激烈，林間枝葉紛紛震落。
短短數回合，山林之間正邪交鋒，戾氣劍氣相撞，聲勢逼人。
賀喜坐在樹上，看得目不轉睛，只是他們身形太快，她一雙肉眼也只能看清個大概。
裴厭手裡拋了拋順路摘到的野果子，唇角揚起，笑意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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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喜，看，這就是真正的捉妖師捉妖的場面，比你看的話本里有趣吧？」
賀喜呆呆的點點頭。
裴厭見她看的認真，突然又起了惡作劇的心思。
他幾下把小果子擦乾淨，送到賀喜嘴邊，「阿喜，是好吃的，嘗一口。」
賀喜一雙眼睛一直盯著下面，壓根沒空分心看他餵的是什麼，只是習慣性的張開了嘴，把小果子咬了一口。
下一瞬間，濃烈的酸意猛地在舌尖迅速蔓延，直衝牙根，她蹙起眉頭，臉頰皺成了包子。
她扭過頭，「裴厭！」
賀喜伸手打了他一下，裴厭卻身形一歪，朝著樹下墜去。
賀喜瞬間臉色發白，驚呼：「裴厭！」
只見下墜途中裴厭足尖輕巧點過橫生的枝椏，凌空利落旋身翻了個筋斗，穩穩踏落在林地地面，塵埃輕揚，半點狼狽也沒有。
他抬眼對上樹上慌張的賀喜，唇角揚起肆意張揚的笑，指尖將東西往她方向一拋，「阿喜，我去做好事了，幫我保管我的寶貝！」
話音未落，他已然提氣掠出，縱身衝進劍影黑霧交織的戰局之中。
賀喜驚魂未定地坐在粗壯的樹杈上，抬手下意識攥緊方才接住的物件，低頭一看，掌心靜靜躺著那顆被她咬出淺淺牙印的酸果子。
她又氣又惱，想要罵他一頓，卻又害怕他分心，只能暫且憋著。
原本與宋寂滅纏鬥得難分難解的漓燭，正借著妖霧身法遊走閃避，刻意周旋消耗對方氣力，周身黑霧翻湧得正盛。
裴厭突然出現，避開沈漓燭妖氣化作的利刃，側身旋步的同時屈指成拳，重重砸在對方臉上那人皮碎裂的破綻處。
漓燭身形猛地踉蹌後退，還未穩住重心，裴厭緊隨而上，手肘狠狠撞向他心口，內里潛藏的妖核當即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漓燭噴出一大口漆黑妖血，渾身黑霧肉眼可見地稀薄下去，殘破的麵皮徹底崩碎大半，半張臉都凹陷進去，模樣更顯恐怖。
躲在一邊觀戰的沈清禾突然感到了擔憂。
漓燭憤恨的抬頭。
裴厭長身玉立，青衣被林間勁風獵獵吹起，抬起手臂慢悠悠甩了甩方才重創對手的拳頭，唇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意。
「喂，小妖，我心上人可在那邊看著呢，只要你答應我，讓我再用一拳把你放倒，讓我心上人見到我俊逸瀟灑的模樣，我就給你留具全屍，怎麼樣？」
樹上的賀喜不雅的翻了個白眼。
宋寂滅無言的看了眼裴厭，顯然也是覺得難以言喻。
漓燭已經狼狽不堪，他還完好的一隻眼睛看向不遠處。
方時雨抓著沈戎的手，又退後了幾步。
漓燭心中的戾氣達到了極點，化作黑色氣息，從身體上的皮膚裂縫裡奔涌而出，滾滾升騰，頃刻籠罩整片山林。
蛇鱗與妖紋浮現，妖相徹底顯露。
他仰天發出一聲震徹四野的嘶吼，聲浪震得樹葉簌簌零落。
「我乃神龍之後，是凡間世代供奉信仰的神明，區區凡人，也敢桎梏於我？今日，我便要爾等盡數跪倒在我的神威之下！」
大地劇烈震顫，腳下地面有蛛網般細密的裂痕飛速向四面八方蔓延，地下潛藏的暗流衝破岩層束縛，裹挾著泥沙翻出，在地面肆意橫流。
整片天地都在劇烈晃動，仿佛是他真能傾覆山河，毀天滅地。
宋寂滅提劍再上，「住手！」
林間鳥獸奔走，樹木搖晃。
賀喜身形一歪，驚呼著從高處直直墜下。
裴厭凌空飛掠，張開雙臂穩穩將下墜的她接入懷中。
他把人護在胸前，用脊背擋去周遭飛濺的碎石與狂暴氣流。
賀喜臉色發白。
少年低頭摩挲著她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後怕，難得一見的沒了肆意，只剩下了溫柔。
「阿喜別怕，有我接著你呢。」
夜風拂來，樹動影動。
裴厭手臂收得更緊，將賀喜穩穩圈在懷中，避開搖晃的枝椏，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樹下狼狽顯露真身的漓燭，唇角勾起肆意的笑。
「你以為道爺我親自帶著人跑了，為什麼還能輕易被你找到？」
漓燭目光陰冷森寒。
裴厭知道，既然有妖物讓沈戎在大婚之日妖化，而不是要了沈戎的性命，那就說明那隻妖另有所圖，絕不會允許沈戎平安無事的離開。
他也知道沈家裡有妖，可一個個找起來太麻煩了。
更何況沈家裡還有一個賀詞，他實在是不想羊入虎口再回沈家。
於是，那就得讓那隻妖自動上門。
裴厭還知道，妖能夠感應到自己妖化的人所在的位置，但他當做不知道沈戎是被妖化了，所以他也沒有切斷這種聯繫。
果然，漓燭就這樣出現了。
宋寂滅這人雖然死板，但人好歹不算太蠢。
在漓燭過來之前，宋寂滅便答應了與裴厭演一場戲，漓燭見到這兩人大打出手，果真放鬆了警惕，在方時雨面前暴露出了妖的身份。
漓燭的目光落在宋寂滅身上，「我原本以為把你帶到沈家，你就能牽制裴厭，沒想到你居然和他聯手算計我。」
宋寂滅手裡的劍直指漓燭，「妖物，你暗中布下陰謀，蠱惑人心，攪動禍亂，殘害生靈，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狐妖一看宋寂滅要動手，自覺的躲到了一邊。
沈漓燭眼底妖火驟盛，裂開的人皮里冒出了更多黑氣，攜著刺骨妖風直撲宋寂滅面門。
宋寂滅不慌不避，一道清亮劍氣破空斬出，硬生生劈開漫天黑霧。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劍光凌厲如霜，招招直取妖核要害。
黑影飄忽詭譎，掌風帶毒，招式陰狠刁鑽。
金鐵交鳴之聲短促激烈，林間枝葉紛紛震落。
短短數回合，山林之間正邪交鋒，戾氣劍氣相撞，聲勢逼人。
賀喜坐在樹上，看得目不轉睛，只是他們身形太快，她一雙肉眼也只能看清個大概。
裴厭手裡拋了拋順路摘到的野果子，唇角揚起，笑意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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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喜，看，這就是真正的捉妖師捉妖的場面，比你看的話本里有趣吧？」
賀喜呆呆的點點頭。
裴厭見她看的認真，突然又起了惡作劇的心思。
他幾下把小果子擦乾淨，送到賀喜嘴邊，「阿喜，是好吃的，嘗一口。」
賀喜一雙眼睛一直盯著下面，壓根沒空分心看他餵的是什麼，只是習慣性的張開了嘴，把小果子咬了一口。
下一瞬間，濃烈的酸意猛地在舌尖迅速蔓延，直衝牙根，她蹙起眉頭，臉頰皺成了包子。
她扭過頭，「裴厭！」
賀喜伸手打了他一下，裴厭卻身形一歪，朝著樹下墜去。
賀喜瞬間臉色發白，驚呼：「裴厭！」
只見下墜途中裴厭足尖輕巧點過橫生的枝椏，凌空利落旋身翻了個筋斗，穩穩踏落在林地地面，塵埃輕揚，半點狼狽也沒有。
他抬眼對上樹上慌張的賀喜，唇角揚起肆意張揚的笑，指尖將東西往她方向一拋，「阿喜，我去做好事了，幫我保管我的寶貝！」
話音未落，他已然提氣掠出，縱身衝進劍影黑霧交織的戰局之中。
賀喜驚魂未定地坐在粗壯的樹杈上，抬手下意識攥緊方才接住的物件，低頭一看，掌心靜靜躺著那顆被她咬出淺淺牙印的酸果子。
她又氣又惱，想要罵他一頓，卻又害怕他分心，只能暫且憋著。
原本與宋寂滅纏鬥得難分難解的漓燭，正借著妖霧身法遊走閃避，刻意周旋消耗對方氣力，周身黑霧翻湧得正盛。
裴厭突然出現，避開沈漓燭妖氣化作的利刃，側身旋步的同時屈指成拳，重重砸在對方臉上那人皮碎裂的破綻處。
漓燭身形猛地踉蹌後退，還未穩住重心，裴厭緊隨而上，手肘狠狠撞向他心口，內里潛藏的妖核當即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漓燭噴出一大口漆黑妖血，渾身黑霧肉眼可見地稀薄下去，殘破的麵皮徹底崩碎大半，半張臉都凹陷進去，模樣更顯恐怖。
躲在一邊觀戰的沈清禾突然感到了擔憂。
漓燭憤恨的抬頭。
裴厭長身玉立，青衣被林間勁風獵獵吹起，抬起手臂慢悠悠甩了甩方才重創對手的拳頭，唇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意。
「喂，小妖，我心上人可在那邊看著呢，只要你答應我，讓我再用一拳把你放倒，讓我心上人見到我俊逸瀟灑的模樣，我就給你留具全屍，怎麼樣？」
樹上的賀喜不雅的翻了個白眼。
宋寂滅無言的看了眼裴厭，顯然也是覺得難以言喻。
漓燭已經狼狽不堪，他還完好的一隻眼睛看向不遠處。
方時雨抓著沈戎的手，又退後了幾步。
漓燭心中的戾氣達到了極點，化作黑色氣息，從身體上的皮膚裂縫裡奔涌而出，滾滾升騰，頃刻籠罩整片山林。
蛇鱗與妖紋浮現，妖相徹底顯露。
他仰天發出一聲震徹四野的嘶吼，聲浪震得樹葉簌簌零落。
「我乃神龍之後，是凡間世代供奉信仰的神明，區區凡人，也敢桎梏於我？今日，我便要爾等盡數跪倒在我的神威之下！」
大地劇烈震顫，腳下地面有蛛網般細密的裂痕飛速向四面八方蔓延，地下潛藏的暗流衝破岩層束縛，裹挾著泥沙翻出，在地面肆意橫流。
整片天地都在劇烈晃動，仿佛是他真能傾覆山河，毀天滅地。
宋寂滅提劍再上，「住手！」
林間鳥獸奔走，樹木搖晃。
賀喜身形一歪，驚呼著從高處直直墜下。
裴厭凌空飛掠，張開雙臂穩穩將下墜的她接入懷中。
他把人護在胸前，用脊背擋去周遭飛濺的碎石與狂暴氣流。
賀喜臉色發白。
少年低頭摩挲著她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後怕，難得一見的沒了肆意，只剩下了溫柔。
「阿喜別怕，有我接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