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螳螂與蟬（2）
和沈家裡的人一樣，方時雨並不覺得沈家裡多出了什麼人。
在每一個沈家人的認知里，沈漓燭這位二少爺從一開始就存在，他身體不好，性子內向，卻是個好人。
既然是好人，那自然就該是討人喜歡的。
可方時雨沒來由的就是不喜歡沈漓燭這個人，更甚至，她的心裡對沈漓燭這個人還有隱隱的戒備和警惕。
她自然不能把自己的這種感覺說出來，畢竟她在沈家只是客，客人妄議主人家，那就太失禮了。
方時雨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是她與沈戎定親的那一天。
許是高興，她晚上睡不著，便出去走走。
恰好那時池子裡的荷花開的正漂亮，她走到池子邊，踩到了地上的青苔，不慎滑倒。
在她落水之際，一條銀色的尾巴突然出現，捲住了她的身子，把她帶回了岸邊。
不巧，這一幕被沈清禾遠遠的看到了。
於是沈清禾就此認為方時雨是妖。
方時雨自然很清楚自己是人，那條尾巴的出現，讓她心中的違和感更加強烈，對於沈漓燭的懷疑也就越來越多。
方時雨說道:「然後我想起來了，沈家並沒有第二個兒子，沈漓燭是一個不存在的人，能夠讓這麼多的人都會不自覺的覺得你的存在是件理所當然的事情，這種手段，尋常人自然是做不到的。」
沈漓燭道:「所以，你猜到了我是妖。」
「不錯。」
沈漓燭步步緊逼，「你既然知道了我是妖，為何還是沒有想起我？你難道不記得十年前了嗎？也是在這座山上，在那個水潭邊……是你救了我！」
十年前，方時雨跟著父親來山中玩耍，恰逢捉妖師正在抓捕一隻水妖。
他那時還小，無力抵抗，被打回原形，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被一雙手溫柔的捧了起來。
「呀，是一條四腳蛇！」
那時候，他的意識模模糊糊，一雙眼睛也因為受傷而布滿血絲，什麼都看不清，被人觸碰，因為本能抓傷了對方的手腕。
可對方卻並沒有把他砸在石頭上摔死，而是將他送回了水裡。
「小蛇，你以後不要再跑出來玩耍了，好好養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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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蛇從水裡冒出腦袋，只能看清小姑娘的人影，它說:「我叫漓燭，你叫什麼？」
聽到小蛇會說話，她很驚訝，「原來志怪里說的動物會說話是真的，我叫方時雨。」
「方時雨，你等我長大，我以後一定會去找你。」
小姑娘似乎是笑了笑，「你是小妖，我是人，你還是不要來找我比較好。」
再後來，又有一個小男孩出現，他發現女孩受了傷，背著她離開去找大人。
漓燭記住了方時雨，這十年來一直都在想著她，等到他終於又成了人形，可以來找她時，她卻與別的男人兩情相悅了。
他不甘心。
妖類最是偏執，自己看中的東西，便一定要得到。
所以他成為了沈家的二公子。
「我知道沈清禾喜歡沈戎，所以特意指引她去月老廟，讓沈戎忘記你，移情別戀，我沒想到都這樣了，你們居然還能成親。」
「我想，一定是因為我做的還不夠，你們人不都是恐懼妖的存在嗎？現在沈戎成了妖，你居然還不想離開他。」
「方時雨，你可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我真心待你，我也大可以像沈清禾那樣用桃花簽，讓你忘記沈戎，從而愛上我！」
不遠處的人身影一顫，踩斷了一截落枝。
漓燭抬眸。
沈清禾更是因為恐懼而臉色蒼白，她不敢置信，「你……你是妖……」
漓燭莫名心緒有幾分微妙，他眼裡有幾分怔松，但很快，他眼裡屬於妖的冰冷再次浮現。
「是啊，我是妖。」
沈清禾踉蹌後退，不知所措。
漓燭沒管她，而是朝著方時雨靠近，「我帶你離開，總有一天，你會忘了沈戎。」
沈清禾看著這一幕，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心底里居然有些難受。
漓燭的手將要碰上方時雨，林子裡忽而有一陣寒意襲來。
「住手！」
話音未落，寒光乍泄。
宋寂滅不知何時閃身落在林間小徑中央，手中長劍凝滿斬妖肅殺之氣，劍鋒斜劈而出。
漓燭猝不及防，退後閃避，卻還是被鋒利的劍刃擦過側臉。
只見漓燭白皙光潔的臉頰之上，被劍鋒划過的地方，沒有滲出鮮血，浮現出的是一道灰白乾裂的裂痕
原來他就是那個披著人皮的妖。
虛假的皮肉之下，內里一片暗沉空洞，隱泛著幽幽妖霧，冰冷的妖邪氣息瀰漫而出，席捲整片林地。
「阿喜，這就是披著人皮的妖，怎麼樣，不大好看吧？」
戲謔的聲音來自於上方。
高高的古樹枝椏上，夜風拂動枝葉簌簌作響。
裴厭一身青衣閒散倚坐，身姿挺拔又肆意，一條長腿隨意垂落，另一條曲起，姿態慵懶張揚，全然是看戲的散漫模樣。
他單手穩穩圈著懷裡的賀喜，將她牢牢護在自己身前，隔絕樹下四散的陰冷妖氣，掌心溫熱穩妥，替她擋去所有細碎風聲與煞氣。
賀喜好奇的看著底下的漓燭，求知慾旺盛，「可是他都有了人皮，為什麼還要殺人呢？」
裴厭歪了歪頭，身後發尾跟著輕晃，「我猜是因為他的人皮需要人血滋養，否則就會發臭乾涸，同時也可以在城裡製造恐慌，當我大舅子化妖之後，那些愚昧無知的人就會喊打喊殺了。」
宋寂滅身後冒出狐妖的身影。
「宋寂滅，他好像在嘲諷你愚昧無知，你還不去和他打一架？」
宋寂滅瞥了一眼狐妖，又一次念咒，霎時間，她一個字都蹦不出來了。
賀喜仰起臉來看著心上人，兩隻眼裡閃閃發亮，「阿厭好聰明，把他的打算都看了出來。」
裴厭下巴微微揚起，骨子裡那點少年張揚盡數顯露出來，帶著幾分得意的傲氣。
「這點小伎倆，哪裡瞞得住我？」
在每一個沈家人的認知里，沈漓燭這位二少爺從一開始就存在，他身體不好，性子內向，卻是個好人。
既然是好人，那自然就該是討人喜歡的。
可方時雨沒來由的就是不喜歡沈漓燭這個人，更甚至，她的心裡對沈漓燭這個人還有隱隱的戒備和警惕。
她自然不能把自己的這種感覺說出來，畢竟她在沈家只是客，客人妄議主人家，那就太失禮了。
方時雨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是她與沈戎定親的那一天。
許是高興，她晚上睡不著，便出去走走。
恰好那時池子裡的荷花開的正漂亮，她走到池子邊，踩到了地上的青苔，不慎滑倒。
在她落水之際，一條銀色的尾巴突然出現，捲住了她的身子，把她帶回了岸邊。
不巧，這一幕被沈清禾遠遠的看到了。
於是沈清禾就此認為方時雨是妖。
方時雨自然很清楚自己是人，那條尾巴的出現，讓她心中的違和感更加強烈，對於沈漓燭的懷疑也就越來越多。
方時雨說道:「然後我想起來了，沈家並沒有第二個兒子，沈漓燭是一個不存在的人，能夠讓這麼多的人都會不自覺的覺得你的存在是件理所當然的事情，這種手段，尋常人自然是做不到的。」
沈漓燭道:「所以，你猜到了我是妖。」
「不錯。」
沈漓燭步步緊逼，「你既然知道了我是妖，為何還是沒有想起我？你難道不記得十年前了嗎？也是在這座山上，在那個水潭邊……是你救了我！」
十年前，方時雨跟著父親來山中玩耍，恰逢捉妖師正在抓捕一隻水妖。
他那時還小，無力抵抗，被打回原形，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被一雙手溫柔的捧了起來。
「呀，是一條四腳蛇！」
那時候，他的意識模模糊糊，一雙眼睛也因為受傷而布滿血絲，什麼都看不清，被人觸碰，因為本能抓傷了對方的手腕。
可對方卻並沒有把他砸在石頭上摔死，而是將他送回了水裡。
「小蛇，你以後不要再跑出來玩耍了，好好養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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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蛇從水裡冒出腦袋，只能看清小姑娘的人影，它說:「我叫漓燭，你叫什麼？」
聽到小蛇會說話，她很驚訝，「原來志怪里說的動物會說話是真的，我叫方時雨。」
「方時雨，你等我長大，我以後一定會去找你。」
小姑娘似乎是笑了笑，「你是小妖，我是人，你還是不要來找我比較好。」
再後來，又有一個小男孩出現，他發現女孩受了傷，背著她離開去找大人。
漓燭記住了方時雨，這十年來一直都在想著她，等到他終於又成了人形，可以來找她時，她卻與別的男人兩情相悅了。
他不甘心。
妖類最是偏執，自己看中的東西，便一定要得到。
所以他成為了沈家的二公子。
「我知道沈清禾喜歡沈戎，所以特意指引她去月老廟，讓沈戎忘記你，移情別戀，我沒想到都這樣了，你們居然還能成親。」
「我想，一定是因為我做的還不夠，你們人不都是恐懼妖的存在嗎？現在沈戎成了妖，你居然還不想離開他。」
「方時雨，你可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我真心待你，我也大可以像沈清禾那樣用桃花簽，讓你忘記沈戎，從而愛上我！」
不遠處的人身影一顫，踩斷了一截落枝。
漓燭抬眸。
沈清禾更是因為恐懼而臉色蒼白，她不敢置信，「你……你是妖……」
漓燭莫名心緒有幾分微妙，他眼裡有幾分怔松，但很快，他眼裡屬於妖的冰冷再次浮現。
「是啊，我是妖。」
沈清禾踉蹌後退，不知所措。
漓燭沒管她，而是朝著方時雨靠近，「我帶你離開，總有一天，你會忘了沈戎。」
沈清禾看著這一幕，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心底里居然有些難受。
漓燭的手將要碰上方時雨，林子裡忽而有一陣寒意襲來。
「住手！」
話音未落，寒光乍泄。
宋寂滅不知何時閃身落在林間小徑中央，手中長劍凝滿斬妖肅殺之氣，劍鋒斜劈而出。
漓燭猝不及防，退後閃避，卻還是被鋒利的劍刃擦過側臉。
只見漓燭白皙光潔的臉頰之上，被劍鋒划過的地方，沒有滲出鮮血，浮現出的是一道灰白乾裂的裂痕
原來他就是那個披著人皮的妖。
虛假的皮肉之下，內里一片暗沉空洞，隱泛著幽幽妖霧，冰冷的妖邪氣息瀰漫而出，席捲整片林地。
「阿喜，這就是披著人皮的妖，怎麼樣，不大好看吧？」
戲謔的聲音來自於上方。
高高的古樹枝椏上，夜風拂動枝葉簌簌作響。
裴厭一身青衣閒散倚坐，身姿挺拔又肆意，一條長腿隨意垂落，另一條曲起，姿態慵懶張揚，全然是看戲的散漫模樣。
他單手穩穩圈著懷裡的賀喜，將她牢牢護在自己身前，隔絕樹下四散的陰冷妖氣，掌心溫熱穩妥，替她擋去所有細碎風聲與煞氣。
賀喜好奇的看著底下的漓燭，求知慾旺盛，「可是他都有了人皮，為什麼還要殺人呢？」
裴厭歪了歪頭，身後發尾跟著輕晃，「我猜是因為他的人皮需要人血滋養，否則就會發臭乾涸，同時也可以在城裡製造恐慌，當我大舅子化妖之後，那些愚昧無知的人就會喊打喊殺了。」
宋寂滅身後冒出狐妖的身影。
「宋寂滅，他好像在嘲諷你愚昧無知，你還不去和他打一架？」
宋寂滅瞥了一眼狐妖，又一次念咒，霎時間，她一個字都蹦不出來了。
賀喜仰起臉來看著心上人，兩隻眼裡閃閃發亮，「阿厭好聰明，把他的打算都看了出來。」
裴厭下巴微微揚起，骨子裡那點少年張揚盡數顯露出來，帶著幾分得意的傲氣。
「這點小伎倆，哪裡瞞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