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螳螂與蟬（1）
宋寂滅睜開眼，看了一眼沈戎。
方時雨慌忙抓著沈戎的手，把他往後帶著走了幾步。
宋寂滅再看向裴厭，道:「閣下既然是同道中人，又為何要偏袒一個害人的妖物？」
賀喜跑了過來，「我表哥沒有害人，他不是妖！」
裴厭把賀喜拉到了身後，嗤笑一聲，「你似乎誤會了，我只走我自己的道，與你談不上是同道中人。」
宋寂滅抬起劍，「既然如此，我只能動手了。」
賀喜在裴厭的身後解釋，「我表哥真不是妖，他只是被妖血污染才會妖化，只要我們殺了那隻妖就好了！」
宋寂滅皺眉。
賀喜接著說:「宋公子，我聽說過你的名字，你懲奸除惡，斬妖驅魔，不是壞人，我們也不是壞人，若是你與裴厭動手，只是會讓背後的那隻惡妖陰謀得逞。」
裴厭頗為得意的道:「瞧瞧，宋寂滅，你還沒有我家阿喜懂事。」
賀喜悄悄掐了一把裴厭的腰，示意他收斂一點。
裴厭面露不滿，但也沒多說什麼。
另一邊，夜色之下，是匆匆而行的人。
沈清禾好不容易才在丫鬟的幫助下從府里溜了出來，她正不知道要從哪裡去找人時，恰好碰到了同樣要去尋人的沈漓燭。
可是兩人走了這麼久，也沒有見到沈戎的影子。
沈清禾十分焦急，遷怒於無辜的沈漓燭，「你指的路到底對不對？我哥他真的往這個方向來了嗎？」
沈漓燭咳嗽兩聲，「我看宋兄是往這個方向而來的，宋兄是出了名的捉妖師，有天大的本事，他走的方向應當不會有錯。」
「萬一他真的找上了我哥，要殺了他怎麼辦？」沈清禾氣得踢了一腳沈漓燭，「都怪你，你怎麼請了這麼厲害的捉妖師來喝喜酒！」
沈漓燭脾氣極好，被踹了一腳也不生氣，而是歉疚的說道:「抱歉，我與宋兄一見如故，便邀請他來喝喜酒，我沒有想到……咳咳……」
他又一次劇烈的咳嗽，在內疚的自責感里，似乎隨時能咳出自己的內臟。
沈清禾見他身形單薄，不由得又想起了之前遇到危險，他保護自己的這回事，她心頭一軟，難得主動伸出手去給他拍拍背。
「好了好了，你也不能未卜先知，這件事不能怪你，你別自責了。」
她聲音放軟了不少，眉眼清亮，在大小姐高高在上的氣質里，倒是多了幾分可愛。
沈漓燭目光多停留了片刻。
沈清禾被他這麼看著，忽然覺得不好意思。
隨即，沈漓燭收回視線，「我們還是快往前走吧，先一步找到兄長，就能讓他多一分安全。」
「對……我們得快點找到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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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了掩飾心慌意亂，快步往前，在一個廢棄的宅院外，聽到了打鬥聲。
宋寂滅的聲音傳來，「不管怎麼說，他很危險，必須先交給我看管！」
然後，是裴厭的聲音，「誰不知道黃泉君鐵面無私，冷酷無情，人要是交到你的手上，還能好好的回來嗎？」
緊接著，兵刃交接混著建築物被破壞的動靜接連響起，可以想像裡面的人打的有多麼的兇險。
「不好，宋寂滅要殺了我哥！」
沈漓燭拉住了沈清禾，「等等，我們都不會武功，如果從正門進入，一定是沒有機會靠近兄長，我看過了，那邊是後門，我們從那邊溜進去。」
沈清禾點點頭，「快走！」
院子裡，裴厭與宋寂滅刀光劍影，寒意四現，若是誰貿然靠近，一定會被削斷腦袋。
賀喜在外圍浮誇的說道:「你們不要再打了啦！」
她沒有注意自己背後溜進來了兩個人影。
方時雨帶著沈戎躲在角落裡，神色無措，許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沈漓燭壓低聲音喚了一聲:「哥！」
沈清禾第一次看到沈戎妖化的模樣，只覺比丫鬟嘴裡說的還要恐怖，一時間感到駭然。
她愣了許久，才跟著沈漓燭上前，「哥哥……」
方時雨抓著沈戎的手，警惕的退後。
沈漓燭道:「你別怕，我們是來幫你們的，這裡不安全，我們快離開這裡。」
方時雨目露猶豫。
沈戎突然受到了刺激一般，猛地發力，掙開了方時雨攥著他的手。
方時雨手上一空，整個人被這股衝力帶得踉蹌後退半步。
沈漓燭及時伸出手來扶了她一把。
下一瞬，沈戎不給任何人反應時間，像一頭受驚無措的孤獸，轉身便越過牆頭，消失在了這片喧囂壓迫的方寸之地。
「沈戎！」
方時雨來不及思索，幾乎是本能的拼盡全力朝著他奔逃的方向追了出去。
沈漓燭與沈清禾自然也是趕緊跟了上去。
賀喜回頭，看到了幾人身影消失不見，她再看向院子裡打的兇險的兩人。
裴厭與宋寂滅默契的停了手。
「沈戎，沈戎！」
方時雨追著沈戎的背影到了山林之間，在一處大樹下，終於找到了要找的人。
沈戎抱著身子蹲在樹下，渾身發抖。
「沈戎。」
方時雨跑過去，剛伸出手，沈戎卻張開嘴，露出了危險的獠牙。
「小心！」
後來一步的沈漓燭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方時雨的手，才避免了她被咬上一口。
沈戎蹲在地上齜牙咧嘴。
沈漓燭道:「我知道你不願意接受他是妖怪的事實，可是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再挽回，存活於世的人就只能選擇接受。」
方時雨甩開他的手，有意無意的走到了沈戎面前，擋住了沈漓燭的目光，她神情冷漠。
「你想讓我接受現狀？」
沈漓燭點頭，「是，他成了妖已經是事實，沒有人會再容得下他，城裡的捉妖師都想他死，你和他在一起的話，也只會成為眾矢之的。」
「我不怕這些，既然我已經和他拜了堂，那我與他就是夫妻，不管他是人是妖，我都會陪在他的身邊。」
沈漓燭垂在身側的手驀然緊握成拳，他氣息壓抑，眼眸里更是漆黑濃郁，「你就這麼愛他？」
「是啊，我就是這麼愛他。」
「他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公子，他有什麼好的！」
「至少比那些藏頭露尾，連真面目都不敢露出來的妖要好。」
沈漓燭渾身一震，「你……你說什麼？」
方時雨諷刺的笑了笑，「沈家根本就沒有一個叫沈漓燭的二少爺，你還要裝多久呢？」
沈漓燭沉下臉色，那股病弱氣息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危險，他一雙黑色的眼眸成了紅色的如野獸那般的豎瞳，脖頸處妖紋隱隱浮現。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方時雨慌忙抓著沈戎的手，把他往後帶著走了幾步。
宋寂滅再看向裴厭，道:「閣下既然是同道中人，又為何要偏袒一個害人的妖物？」
賀喜跑了過來，「我表哥沒有害人，他不是妖！」
裴厭把賀喜拉到了身後，嗤笑一聲，「你似乎誤會了，我只走我自己的道，與你談不上是同道中人。」
宋寂滅抬起劍，「既然如此，我只能動手了。」
賀喜在裴厭的身後解釋，「我表哥真不是妖，他只是被妖血污染才會妖化，只要我們殺了那隻妖就好了！」
宋寂滅皺眉。
賀喜接著說:「宋公子，我聽說過你的名字，你懲奸除惡，斬妖驅魔，不是壞人，我們也不是壞人，若是你與裴厭動手，只是會讓背後的那隻惡妖陰謀得逞。」
裴厭頗為得意的道:「瞧瞧，宋寂滅，你還沒有我家阿喜懂事。」
賀喜悄悄掐了一把裴厭的腰，示意他收斂一點。
裴厭面露不滿，但也沒多說什麼。
另一邊，夜色之下，是匆匆而行的人。
沈清禾好不容易才在丫鬟的幫助下從府里溜了出來，她正不知道要從哪裡去找人時，恰好碰到了同樣要去尋人的沈漓燭。
可是兩人走了這麼久，也沒有見到沈戎的影子。
沈清禾十分焦急，遷怒於無辜的沈漓燭，「你指的路到底對不對？我哥他真的往這個方向來了嗎？」
沈漓燭咳嗽兩聲，「我看宋兄是往這個方向而來的，宋兄是出了名的捉妖師，有天大的本事，他走的方向應當不會有錯。」
「萬一他真的找上了我哥，要殺了他怎麼辦？」沈清禾氣得踢了一腳沈漓燭，「都怪你，你怎麼請了這麼厲害的捉妖師來喝喜酒！」
沈漓燭脾氣極好，被踹了一腳也不生氣，而是歉疚的說道:「抱歉，我與宋兄一見如故，便邀請他來喝喜酒，我沒有想到……咳咳……」
他又一次劇烈的咳嗽，在內疚的自責感里，似乎隨時能咳出自己的內臟。
沈清禾見他身形單薄，不由得又想起了之前遇到危險，他保護自己的這回事，她心頭一軟，難得主動伸出手去給他拍拍背。
「好了好了，你也不能未卜先知，這件事不能怪你，你別自責了。」
她聲音放軟了不少，眉眼清亮，在大小姐高高在上的氣質里，倒是多了幾分可愛。
沈漓燭目光多停留了片刻。
沈清禾被他這麼看著，忽然覺得不好意思。
隨即，沈漓燭收回視線，「我們還是快往前走吧，先一步找到兄長，就能讓他多一分安全。」
「對……我們得快點找到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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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了掩飾心慌意亂，快步往前，在一個廢棄的宅院外，聽到了打鬥聲。
宋寂滅的聲音傳來，「不管怎麼說，他很危險，必須先交給我看管！」
然後，是裴厭的聲音，「誰不知道黃泉君鐵面無私，冷酷無情，人要是交到你的手上，還能好好的回來嗎？」
緊接著，兵刃交接混著建築物被破壞的動靜接連響起，可以想像裡面的人打的有多麼的兇險。
「不好，宋寂滅要殺了我哥！」
沈漓燭拉住了沈清禾，「等等，我們都不會武功，如果從正門進入，一定是沒有機會靠近兄長，我看過了，那邊是後門，我們從那邊溜進去。」
沈清禾點點頭，「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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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注意自己背後溜進來了兩個人影。
方時雨帶著沈戎躲在角落裡，神色無措，許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沈漓燭壓低聲音喚了一聲:「哥！」
沈清禾第一次看到沈戎妖化的模樣，只覺比丫鬟嘴裡說的還要恐怖，一時間感到駭然。
她愣了許久，才跟著沈漓燭上前，「哥哥……」
方時雨抓著沈戎的手，警惕的退後。
沈漓燭道:「你別怕，我們是來幫你們的，這裡不安全，我們快離開這裡。」
方時雨目露猶豫。
沈戎突然受到了刺激一般，猛地發力，掙開了方時雨攥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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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沈戎不給任何人反應時間，像一頭受驚無措的孤獸，轉身便越過牆頭，消失在了這片喧囂壓迫的方寸之地。
「沈戎！」
方時雨來不及思索，幾乎是本能的拼盡全力朝著他奔逃的方向追了出去。
沈漓燭與沈清禾自然也是趕緊跟了上去。
賀喜回頭，看到了幾人身影消失不見，她再看向院子裡打的兇險的兩人。
裴厭與宋寂滅默契的停了手。
「沈戎，沈戎！」
方時雨追著沈戎的背影到了山林之間，在一處大樹下，終於找到了要找的人。
沈戎抱著身子蹲在樹下，渾身發抖。
「沈戎。」
方時雨跑過去，剛伸出手，沈戎卻張開嘴，露出了危險的獠牙。
「小心！」
後來一步的沈漓燭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方時雨的手，才避免了她被咬上一口。
沈戎蹲在地上齜牙咧嘴。
沈漓燭道:「我知道你不願意接受他是妖怪的事實，可是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再挽回，存活於世的人就只能選擇接受。」
方時雨甩開他的手，有意無意的走到了沈戎面前，擋住了沈漓燭的目光，她神情冷漠。
「你想讓我接受現狀？」
沈漓燭點頭，「是，他成了妖已經是事實，沒有人會再容得下他，城裡的捉妖師都想他死，你和他在一起的話，也只會成為眾矢之的。」
「我不怕這些，既然我已經和他拜了堂，那我與他就是夫妻，不管他是人是妖，我都會陪在他的身邊。」
沈漓燭垂在身側的手驀然緊握成拳，他氣息壓抑，眼眸里更是漆黑濃郁，「你就這麼愛他？」
「是啊，我就是這麼愛他。」
「他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公子，他有什麼好的！」
「至少比那些藏頭露尾，連真面目都不敢露出來的妖要好。」
沈漓燭渾身一震，「你……你說什麼？」
方時雨諷刺的笑了笑，「沈家根本就沒有一個叫沈漓燭的二少爺，你還要裝多久呢？」
沈漓燭沉下臉色，那股病弱氣息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危險，他一雙黑色的眼眸成了紅色的如野獸那般的豎瞳，脖頸處妖紋隱隱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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