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撫痕
蘇青關上洗手間的門，擰開水龍頭，捧了把涼水潑在臉上。
冰涼的水珠順著下頜滴落，她撐著洗手台邊沿站了幾秒，等那股起床的迷糊勁兒徹底散乾淨，才伸手去拿梳子。
鏡子裡的自己頭髮亂得很有創意，左邊一撮呆毛翹得像是被誰揪過，她拿梳子壓了好幾下才勉強壓平。
她把頭髮梳順後，紮成一個鬆散的丸子頭，左右轉了轉腦袋確認沒有漏掉的髮絲，然後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
衣領翻正的那一刻，她頓住了。
鏡子裡，自己脖頸的側下方散布著幾個淡紅色的印記，顏色不深，像是花瓣被揉碎了輕輕印在皮膚上，在白皙的底色上顯得格外醒目。
有幾朵開在鎖骨上方，另一朵藏在耳垂下方與下頜交界的那一小片柔軟的凹陷處，沿著頸部線條往下，還有一兩處若隱若現的沒入衣領邊緣。
她歪了歪頭，又湊近鏡子看了一眼，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是蚊子咬的嗎？」
不痛也不癢，的確不像是什麼嚴重的東西，大概就是昨晚睡覺的時候窗戶沒關嚴，飛進來一隻不長眼的蚊子。
她在心裡習慣性地問系統知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系統沉默了片刻，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無法確認具體原因，建議宿主不要過度關注，當前時間已接近九點，江苒正在客廳等你。］
蘇青哦了一聲，系統都沒說有什麼危險，那就應該真的只是蚊子咬的，她也沒太在意。
系統此刻在她腦海里安靜地運行著，它當然知道那些印記是怎麼來的。
昨晚江苒睡在蘇青身邊，在蘇青徹底睡熟之後，她支起身子，借著窗外的月光，用自己的方式在蘇青脖頸上留下了一些東西。
但系統判斷把這些事實說出來會干擾宿主的情緒穩定，不利於任務完成，所以它選擇了沉默。
它把邏輯模塊里的「誠實原則」暫時擱置，轉而啟動了另一個更符合當前需求的話題。
［宿主，剛才江苒表示『算了姐姐繼續睡吧』並做出離開姿態時，其傷心程度經微表情和聲紋分析，有百分之九十三屬於演繹成分。］
［她並非真的失望，而是在運用一種常見的撒嬌策略，你是否意識到——］
「我知道啊。」蘇青對著鏡子把馬尾又緊了一寸，回答得雲淡風輕。
系統頓了一下，像是某個運算節點被堵住又繞了回來：［既然知道她在演戲，宿主為什麼還要配合？］
蘇青拿起洗手台上的草莓味護手霜擠了一點在掌心裡抹開，嘴角翹起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秘密。」
系統陷入了短暫的運算沉默。
蘇青能感覺到那串代碼正在瘋狂調取數據——她的行為模式、過往決策記錄、在面對江苒相關事件時的選擇傾向、以及「秘密」這個詞在漢語語義庫里的所有解釋。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了解，結合過去七年的互動數據，宿主對江苒的寵溺指數呈逐年上升趨勢。］
系統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近乎無奈的公事公辦，［正在分析宿主的心理狀態。］
短暫的沉默之後，它開始播報分析結果，語氣依舊客觀冷靜，但措辭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無奈：［宿主之所以明知江苒在演戲還配合她，原因如下——］
［第一，宿主對江苒的縱容指數高達百分之九十七點四，遠超正常監護人水平。］
［第二，宿主對『陪江苒做任何她想做的事』這件事沒有任何抵抗力。］
［第三，宿主覺得她撒嬌的樣子很可愛。］
［第四，你覺得她假裝傷心的樣子也很可愛。］
［第五，你覺得她——］
蘇青擦臉的動作停了一瞬，臉頰微微泛紅，不知道是洗手間裡熱氣蒸的還是被系統精準的分析報告給氣的：「你能不能在我擦臉的時候閉嘴。」
［你的臉已經擦完了，現在在擦手。］
「那就更該閉嘴了。」蘇青把護手霜罐往洗手台上輕輕一擱，拉開門走出洗手間。
客廳里，江苒已經換好了一身出門的衣服，奶白色的薄款針織衫配深藍色九分褲，頭髮半扎著垂在肩後，正坐在沙發上翻著手機等蘇青。
她看到蘇青從走廊里走出來，唇角微微上揚，那點弧度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柔和。
蘇青在她面前坐下來，歪頭把脖頸側過去，用手指點了點那幾個紅印的位置：「小苒，你幫我看看脖子上這幾個紅印，是不是蚊子咬的？不痛也不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弄的。」
江苒的目光落在蘇青側過來的脖頸上。
那片皮膚在晨光裏白得近乎透明，幾道淺淺的紅痕散落在鎖骨上方和耳根下的凹陷處，像落在雪地上的花瓣，有一種安靜的，不事聲張的美。
她微微眯起眼睛，唇角翹起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姐姐別動，我看看。」
江苒伸出手，指尖輕輕覆在那幾道紅痕上，指腹從鎖骨上方慢慢滑到耳根下，又從耳根下緩緩移回鎖骨處，像是在描摹一幅畫的輪廓。
蘇青的脖頸在她掌心裡微微揚起，像一朵被托起來的白色山茶花。
她感覺到姐姐的脈搏在指尖下平穩地跳動著，跳得毫無防備。
姐姐好漂亮……
江苒垂下眼睫，借著檢查的角度藏住眼底那一點幽暗的光。
她真的想再多留幾個，讓這些紅痕開滿整片皮膚，從耳根到鎖骨，從鎖骨到肩頭……
「怎麼樣？像不像蚊子咬的？」蘇青偏過頭問她。
江苒把手收回來，語氣平靜而溫柔，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綻：「有點像，姐姐別撓，塗點藥膏應該就會消了。」
她從茶几下面的小藥箱裡翻出一管清涼膏，擰開蓋子，用指尖蘸了一點，重新覆上蘇青的脖頸。
微涼的膏體在她指腹的溫度下慢慢化開，輕輕打圈揉著蘇青皮膚上那些她親自留下的印記。
蘇青乖乖地仰著頭讓她塗，一點防備都沒有，在她手指碰到皮膚的時候還微微縮了一下脖子，說涼。
江苒看著姐姐這副毫無察覺的樣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她收回手，把藥膏蓋子擰好放回藥箱，站起身來，順手把蘇青又翹起來的那撮呆毛按下去。
「走吧，姐姐，商場開門了。」
冰涼的水珠順著下頜滴落，她撐著洗手台邊沿站了幾秒，等那股起床的迷糊勁兒徹底散乾淨，才伸手去拿梳子。
鏡子裡的自己頭髮亂得很有創意，左邊一撮呆毛翹得像是被誰揪過，她拿梳子壓了好幾下才勉強壓平。
她把頭髮梳順後，紮成一個鬆散的丸子頭，左右轉了轉腦袋確認沒有漏掉的髮絲，然後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
衣領翻正的那一刻，她頓住了。
鏡子裡，自己脖頸的側下方散布著幾個淡紅色的印記，顏色不深，像是花瓣被揉碎了輕輕印在皮膚上，在白皙的底色上顯得格外醒目。
有幾朵開在鎖骨上方，另一朵藏在耳垂下方與下頜交界的那一小片柔軟的凹陷處，沿著頸部線條往下，還有一兩處若隱若現的沒入衣領邊緣。
她歪了歪頭，又湊近鏡子看了一眼，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是蚊子咬的嗎？」
不痛也不癢，的確不像是什麼嚴重的東西，大概就是昨晚睡覺的時候窗戶沒關嚴，飛進來一隻不長眼的蚊子。
她在心裡習慣性地問系統知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系統沉默了片刻，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無法確認具體原因，建議宿主不要過度關注，當前時間已接近九點，江苒正在客廳等你。］
蘇青哦了一聲，系統都沒說有什麼危險，那就應該真的只是蚊子咬的，她也沒太在意。
系統此刻在她腦海里安靜地運行著，它當然知道那些印記是怎麼來的。
昨晚江苒睡在蘇青身邊，在蘇青徹底睡熟之後，她支起身子，借著窗外的月光，用自己的方式在蘇青脖頸上留下了一些東西。
但系統判斷把這些事實說出來會干擾宿主的情緒穩定，不利於任務完成，所以它選擇了沉默。
它把邏輯模塊里的「誠實原則」暫時擱置，轉而啟動了另一個更符合當前需求的話題。
［宿主，剛才江苒表示『算了姐姐繼續睡吧』並做出離開姿態時，其傷心程度經微表情和聲紋分析，有百分之九十三屬於演繹成分。］
［她並非真的失望，而是在運用一種常見的撒嬌策略，你是否意識到——］
「我知道啊。」蘇青對著鏡子把馬尾又緊了一寸，回答得雲淡風輕。
系統頓了一下，像是某個運算節點被堵住又繞了回來：［既然知道她在演戲，宿主為什麼還要配合？］
蘇青拿起洗手台上的草莓味護手霜擠了一點在掌心裡抹開，嘴角翹起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秘密。」
系統陷入了短暫的運算沉默。
蘇青能感覺到那串代碼正在瘋狂調取數據——她的行為模式、過往決策記錄、在面對江苒相關事件時的選擇傾向、以及「秘密」這個詞在漢語語義庫里的所有解釋。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了解，結合過去七年的互動數據，宿主對江苒的寵溺指數呈逐年上升趨勢。］
系統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近乎無奈的公事公辦，［正在分析宿主的心理狀態。］
短暫的沉默之後，它開始播報分析結果，語氣依舊客觀冷靜，但措辭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無奈：［宿主之所以明知江苒在演戲還配合她，原因如下——］
［第一，宿主對江苒的縱容指數高達百分之九十七點四，遠超正常監護人水平。］
［第二，宿主對『陪江苒做任何她想做的事』這件事沒有任何抵抗力。］
［第三，宿主覺得她撒嬌的樣子很可愛。］
［第四，你覺得她假裝傷心的樣子也很可愛。］
［第五，你覺得她——］
蘇青擦臉的動作停了一瞬，臉頰微微泛紅，不知道是洗手間裡熱氣蒸的還是被系統精準的分析報告給氣的：「你能不能在我擦臉的時候閉嘴。」
［你的臉已經擦完了，現在在擦手。］
「那就更該閉嘴了。」蘇青把護手霜罐往洗手台上輕輕一擱，拉開門走出洗手間。
客廳里，江苒已經換好了一身出門的衣服，奶白色的薄款針織衫配深藍色九分褲，頭髮半扎著垂在肩後，正坐在沙發上翻著手機等蘇青。
她看到蘇青從走廊里走出來，唇角微微上揚，那點弧度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柔和。
蘇青在她面前坐下來，歪頭把脖頸側過去，用手指點了點那幾個紅印的位置：「小苒，你幫我看看脖子上這幾個紅印，是不是蚊子咬的？不痛也不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弄的。」
江苒的目光落在蘇青側過來的脖頸上。
那片皮膚在晨光裏白得近乎透明，幾道淺淺的紅痕散落在鎖骨上方和耳根下的凹陷處，像落在雪地上的花瓣，有一種安靜的，不事聲張的美。
她微微眯起眼睛，唇角翹起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姐姐別動，我看看。」
江苒伸出手，指尖輕輕覆在那幾道紅痕上，指腹從鎖骨上方慢慢滑到耳根下，又從耳根下緩緩移回鎖骨處，像是在描摹一幅畫的輪廓。
蘇青的脖頸在她掌心裡微微揚起，像一朵被托起來的白色山茶花。
她感覺到姐姐的脈搏在指尖下平穩地跳動著，跳得毫無防備。
姐姐好漂亮……
江苒垂下眼睫，借著檢查的角度藏住眼底那一點幽暗的光。
她真的想再多留幾個，讓這些紅痕開滿整片皮膚，從耳根到鎖骨，從鎖骨到肩頭……
「怎麼樣？像不像蚊子咬的？」蘇青偏過頭問她。
江苒把手收回來，語氣平靜而溫柔，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綻：「有點像，姐姐別撓，塗點藥膏應該就會消了。」
她從茶几下面的小藥箱裡翻出一管清涼膏，擰開蓋子，用指尖蘸了一點，重新覆上蘇青的脖頸。
微涼的膏體在她指腹的溫度下慢慢化開，輕輕打圈揉著蘇青皮膚上那些她親自留下的印記。
蘇青乖乖地仰著頭讓她塗，一點防備都沒有，在她手指碰到皮膚的時候還微微縮了一下脖子，說涼。
江苒看著姐姐這副毫無察覺的樣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她收回手，把藥膏蓋子擰好放回藥箱，站起身來，順手把蘇青又翹起來的那撮呆毛按下去。
「走吧，姐姐，商場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