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心存戒備
接下來的日子，江藝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什麼叫「循環漸進只聽進去了一個進字」。
她開始了對江苒全方位無死角，令人嘆為觀止的接近攻勢。
交作業的時候，江藝會精準地把自己那摞本子放在江苒的作業本正上方，擺得整整齊齊，力道輕得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課間江苒去接水，她也會恰好拿著水杯站在飲水機旁邊，水杯里的水滿了都不知道，還在那偷偷拿餘光瞄江苒的背影。
體育課自由活動，江苒坐在看台上看別人打球，江藝就坐在比她矮兩級的台階上，隔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也不說話，就安安靜靜地待著。
江苒換到單槓那邊去坐著，過不了幾分鐘，餘光里又會出現一個默默靠近的身影。
有一次程肖宇看到江藝又「恰好」出現在她們附近，小聲跟江苒嘀咕了一句「她怎麼跟個移動監控似的」，江苒面無表情地擰開水杯喝了一口。
她也不是沒有想過辦法躲開。
下課鈴一響她就往圖書館跑，結果江藝抱著課本也跟著去了，坐在隔了好幾排的桌子後面偷偷往這邊看。
江苒換到走廊另一頭的飲水機接水，第二天江藝也跟著去了。
江苒心想你接就接吧，反正她接她的我接我的，兩個人隔著一整條走廊各自端著水杯，畫面看起來像兩個平行世界裡的人在各自完成接水任務。
其他同學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但江藝到底還是江家的女兒，沒人敢當面說什麼，只是在背後小聲議論江藝最近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怎麼老往江苒身邊湊？她倆之前不是鬧得勢不兩立嗎？
真正讓整個班級都為之側目的是午飯時間。
江藝從書包里變魔術似的掏出了一堆東西，擺滿了江苒面前那張小小的課桌，保溫盒裝的紅燒排骨，錫紙包著的蜜汁雞翅，切得整整齊齊的水果拼盤，一盒還冒著熱氣的蝦仁蒸餃，最後是一小碟兔子形狀的糯米糰子。
班主任路過的時候腳步頓了頓，看著那張被菜品堆得滿滿當當的課桌，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繫著精緻飯盒袋的江藝，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默默走開了。
江苒看著這一桌子飯菜，又看了看江藝那張因為期待而微微泛紅的臉。
她知道這些是江藝自己帶來的，不是食堂打的。
她也知道江藝把這麼多好吃的擺在她面前是什麼意思。
但她沒有動筷子，只是把自己那份從食堂打來的飯菜端到旁邊，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江藝站在旁邊看著，眼裡的光暗了一瞬，但又很快重新亮起來，她把那些飯盒又一樣一樣收回保溫袋裡，第二天，又帶了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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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江苒把這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蘇青。
她坐在沙發上，抱著垂耳兔，把江藝怎麼在飲水機旁邊堵她 怎麼在圖書館尾隨她、怎麼把課桌堆成滿漢全席的事全部匯報了一遍。
最後江苒做了一個總結陳詞：「姐姐，她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我躲都躲不掉，她跟個移動監控一樣。」
蘇青靠在沙發另一頭聽完，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從茶几上拿起一個橘子剝了起來，語氣隨意地說：「她也不一定是黃鼠狼，也許就是一隻想道歉但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小狗，一直往你跟前湊，也許是希望你能和她說說話。」
蘇青靠在沙發另一頭，手裡端著杯水，聽完之後沒有馬上表態。
她想起今天上午送江苒到校門口後往回走的時候，在街角碰到了江藝。
那孩子背著書包站在路口等家裡的車，看到她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小跑了兩步又猛地停住，站在離她大概三米遠的地方，雙手攥著書包帶子，像個被按了暫停鍵的小機器人。
她紅著臉沖蘇青鞠了個躬，說了聲「蘇姐姐早上好」，說完也不等蘇青回應，一溜煙跑回原處，鑽進車裡的時候腦袋還在車門上磕了一下。
系統當時在她腦海里輕輕報了幾個數據：［江藝對你的好感度評級已從負數上升至高位正向區間。］
［她對江苒的愧疚指數和求原諒意願均處於極高水準，可信度為百分之九十二。］
蘇青覺得江藝本性其實並不壞，而是因為崔佳怡這樣的人把她帶壞了，這一點從江家人身上就能看出來。
蘇青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側過身看著江苒：「如果她是真心想跟你做朋友，真心想改呢？」
江苒沉默了。
她低下頭捏了捏兔子的長耳朵，然後抬起頭看著蘇青，用一種七歲小孩不該有的認真語氣눈_눈的說：「姐姐，你這樣是很容易被騙的。」
蘇青看著她那張跟那張稚嫩可愛的臉完全不搭的嚴肅表情，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伸手在她鼻尖上輕輕捏了一下：「行行行，你比姐姐聰明，那這件事姐姐不幫你拿主意，原諒她還是不原諒她，你自己決定。」
「想繼續觀察就觀察，想不理她就不理，怎麼都行，反正不管你怎麼選，姐姐都覺得你有道理。」
江苒被她捏著鼻子眨了眨眼睛，看著姐姐臉上那個無奈又縱容的笑容。
上次江藝被姐姐抱著的時候，她就想說這句話了，姐姐這樣真的會被別的小孩喜歡的。
她不想讓姐姐抱別的小孩，也不想姐姐被別的小孩喜歡，一個都不想。
姐姐明明就是很容易被騙的樣子，尤其是小孩子。
不過她轉念一想，等自己長大了，把這些湊上來的小孩全部擋在外面，就不會有別人來搶姐姐了。
姐姐是她一個人的，一直都會是。
蘇青當然不知道小傢伙腦袋裡正在轉著這麼霸道的念頭。
她把剩下幾瓣橘子塞進江苒手裡，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往廚房走去，邊走邊在心裡跟系統閒聊了幾句。
江苒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橘子，又抬頭看了看姐姐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了些許連她自己都沒發現的笑容。
她開始了對江苒全方位無死角，令人嘆為觀止的接近攻勢。
交作業的時候，江藝會精準地把自己那摞本子放在江苒的作業本正上方，擺得整整齊齊，力道輕得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課間江苒去接水，她也會恰好拿著水杯站在飲水機旁邊，水杯里的水滿了都不知道，還在那偷偷拿餘光瞄江苒的背影。
體育課自由活動，江苒坐在看台上看別人打球，江藝就坐在比她矮兩級的台階上，隔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也不說話，就安安靜靜地待著。
江苒換到單槓那邊去坐著，過不了幾分鐘，餘光里又會出現一個默默靠近的身影。
有一次程肖宇看到江藝又「恰好」出現在她們附近，小聲跟江苒嘀咕了一句「她怎麼跟個移動監控似的」，江苒面無表情地擰開水杯喝了一口。
她也不是沒有想過辦法躲開。
下課鈴一響她就往圖書館跑，結果江藝抱著課本也跟著去了，坐在隔了好幾排的桌子後面偷偷往這邊看。
江苒換到走廊另一頭的飲水機接水，第二天江藝也跟著去了。
江苒心想你接就接吧，反正她接她的我接我的，兩個人隔著一整條走廊各自端著水杯，畫面看起來像兩個平行世界裡的人在各自完成接水任務。
其他同學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但江藝到底還是江家的女兒，沒人敢當面說什麼，只是在背後小聲議論江藝最近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怎麼老往江苒身邊湊？她倆之前不是鬧得勢不兩立嗎？
真正讓整個班級都為之側目的是午飯時間。
江藝從書包里變魔術似的掏出了一堆東西，擺滿了江苒面前那張小小的課桌，保溫盒裝的紅燒排骨，錫紙包著的蜜汁雞翅，切得整整齊齊的水果拼盤，一盒還冒著熱氣的蝦仁蒸餃，最後是一小碟兔子形狀的糯米糰子。
班主任路過的時候腳步頓了頓，看著那張被菜品堆得滿滿當當的課桌，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繫著精緻飯盒袋的江藝，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默默走開了。
江苒看著這一桌子飯菜，又看了看江藝那張因為期待而微微泛紅的臉。
她知道這些是江藝自己帶來的，不是食堂打的。
她也知道江藝把這麼多好吃的擺在她面前是什麼意思。
但她沒有動筷子，只是把自己那份從食堂打來的飯菜端到旁邊，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江藝站在旁邊看著，眼裡的光暗了一瞬，但又很快重新亮起來，她把那些飯盒又一樣一樣收回保溫袋裡，第二天，又帶了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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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江苒把這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蘇青。
她坐在沙發上，抱著垂耳兔，把江藝怎麼在飲水機旁邊堵她 怎麼在圖書館尾隨她、怎麼把課桌堆成滿漢全席的事全部匯報了一遍。
最後江苒做了一個總結陳詞：「姐姐，她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我躲都躲不掉，她跟個移動監控一樣。」
蘇青靠在沙發另一頭聽完，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從茶几上拿起一個橘子剝了起來，語氣隨意地說：「她也不一定是黃鼠狼，也許就是一隻想道歉但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小狗，一直往你跟前湊，也許是希望你能和她說說話。」
蘇青靠在沙發另一頭，手裡端著杯水，聽完之後沒有馬上表態。
她想起今天上午送江苒到校門口後往回走的時候，在街角碰到了江藝。
那孩子背著書包站在路口等家裡的車，看到她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小跑了兩步又猛地停住，站在離她大概三米遠的地方，雙手攥著書包帶子，像個被按了暫停鍵的小機器人。
她紅著臉沖蘇青鞠了個躬，說了聲「蘇姐姐早上好」，說完也不等蘇青回應，一溜煙跑回原處，鑽進車裡的時候腦袋還在車門上磕了一下。
系統當時在她腦海里輕輕報了幾個數據：［江藝對你的好感度評級已從負數上升至高位正向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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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覺得江藝本性其實並不壞，而是因為崔佳怡這樣的人把她帶壞了，這一點從江家人身上就能看出來。
蘇青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側過身看著江苒：「如果她是真心想跟你做朋友，真心想改呢？」
江苒沉默了。
她低下頭捏了捏兔子的長耳朵，然後抬起頭看著蘇青，用一種七歲小孩不該有的認真語氣눈_눈的說：「姐姐，你這樣是很容易被騙的。」
蘇青看著她那張跟那張稚嫩可愛的臉完全不搭的嚴肅表情，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伸手在她鼻尖上輕輕捏了一下：「行行行，你比姐姐聰明，那這件事姐姐不幫你拿主意，原諒她還是不原諒她，你自己決定。」
「想繼續觀察就觀察，想不理她就不理，怎麼都行，反正不管你怎麼選，姐姐都覺得你有道理。」
江苒被她捏著鼻子眨了眨眼睛，看著姐姐臉上那個無奈又縱容的笑容。
上次江藝被姐姐抱著的時候，她就想說這句話了，姐姐這樣真的會被別的小孩喜歡的。
她不想讓姐姐抱別的小孩，也不想姐姐被別的小孩喜歡，一個都不想。
姐姐明明就是很容易被騙的樣子，尤其是小孩子。
不過她轉念一想，等自己長大了，把這些湊上來的小孩全部擋在外面，就不會有別人來搶姐姐了。
姐姐是她一個人的，一直都會是。
蘇青當然不知道小傢伙腦袋裡正在轉著這麼霸道的念頭。
她把剩下幾瓣橘子塞進江苒手裡，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往廚房走去，邊走邊在心裡跟系統閒聊了幾句。
江苒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橘子，又抬頭看了看姐姐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了些許連她自己都沒發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