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笨拙的靠近
江苒原本的計劃其實很簡單，就是不理她晾著她，讓她自己知難而退。
在江苒看來，江藝這種被寵慣了的千金大小姐做什麼事都是三分鐘熱度，今天追著她滿學校跑，明天覺得沒意思了自然就會去找下一個目標。
但她不知道的是江藝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一周過去了，她依舊風雨無阻地出現在江苒的課桌旁，飲水機邊，圖書館隔排座位上，像一顆被設定好軌道的衛星，不管江苒繞多少圈，她都能精準地找到她的位置。
讓江苒感到微妙的是，江藝從來不抱怨。
不管是冷臉還是沉默，她都照單全收，然後第二天笑嘻嘻地又出現了。
這種毫無攻擊性的執著讓江苒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想繼續冷著臉，又覺得對方什麼都沒做錯，想開口趕人，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江藝也敏銳地注意到了這個變化，江苒不再躲她了。
她想起哥哥說的話：循環漸進，要有耐心，要讓人家看到你的誠意。
現在江苒不躲她了，這應該就是哥哥說的「有進展」了吧?
於是她決定進行下一步計劃。
那天課間，江藝抱著習題冊跑到江苒座位前，把本子翻開攤在桌上，指著上面幾道用紅筆圈出來的題，小心翼翼地叫了聲小苒。
她又抬頭看了看教室門外，收回視線，用平淡的語氣陳述了一個事實：「出門左轉就是辦公室，裡面有很多老師。」
江藝愣了一下，然後抱著習題冊繞到她旁邊，一把抓住江苒的一條胳膊，左右搖晃起來，腦袋歪著，雙馬尾跟著一晃一晃的，節奏跟江苒她們小區樓下那隻每次討食時就會繞著人腿打轉的橘貓一模一樣。
「不嘛不嘛，小苒給我講講嘛……求求你了，拜託拜託……」她仰著臉，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江苒。
江苒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瞬間切入了撒嬌形態的傢伙。
說實話，她腦子裡浮現的就是那隻橘貓，每次想吃東西時，它就是這樣的眼神。
但就這樣讓她「萌混過關」也太便宜她了。
江苒嘴角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接過習題冊翻了翻，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行，那我給你講。
江藝眼睛一亮，立馬把小腦袋湊過來。
江苒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圓，然後開始講，從圓的面積公式一路講到圓周率的歷史，又跳到祖沖之的生平簡介，最後連南北朝的政治格局都提了兩句。
等江藝暈乎乎地拿著被畫滿了各種奇怪符號的草稿紙走了之後，江苒低下頭，繼續看自己的奧數題集，嘴角那個弧度保持了很久。
下午蘇青來接她的時候，看到校門口走出來兩個小姑娘。
江苒走在前面，步子還是跟平時一樣不緊不慢，但嘴角翹著一個可疑的小弧度。
江藝跟在旁邊，臉上畫著好幾隻黑色的小烏龜，額頭上兩隻，左邊臉頰三隻，右邊臉頰一隻，鼻尖上還點了一顆小愛心。
全部是用那種可水洗的白板筆畫上去的，線條圓潤，烏龜殼上還畫了花紋，一看就是出自某位畫畫小天才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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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藝本人似乎對此渾然不覺，還在興高采烈地跟江苒說著什麼，兩隻手在空中比劃著名，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上的烏龜也跟著皺成一團，格外喜感。
江苒正欣賞著自己的傑作，餘光忽然掃到了梧桐樹下的那個身影。
她的笑容凝固了零點幾秒，然後猛地從書包側袋裡抽出濕巾，轉身一把按住江藝的肩膀，開始飛快地給她擦臉。
一邊擦一邊壓低聲音說你別動你臉上蹭了灰。
江藝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整個人僵住了，江苒竟然在給她擦臉！
她站在那裡乖乖地仰著臉，任憑江苒在她臉上擦來擦去。
等江苒擦完把濕巾團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時，江藝還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被擦得乾乾淨淨的臉頰，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幾乎要把臉撐破的笑容。
蘇青站在梧桐樹下，目睹了這場欲蓋彌彰的全套操作。
她靠在樹幹上，雙手抱在胸前，遠遠地看著自家小傢伙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朝她走來。
江苒走到她面前，仰起臉，用一種過於正常以至於明顯不正常的語氣說了聲「姐姐，你來了。」
蘇青沒有揭穿她，只是微笑著看著她，用手揉了揉小傢伙的頭髮，那種微笑很淡，但眼睛裡有一種瞭然的光。
江苒被姐姐看得有點掛不住，尷尬地別過臉去，耳根悄悄地染上了一層薄粉色。
江藝這時也跑了過來，仰著臉沖蘇青喊了聲「蘇姐姐好」，聲音清脆得像搖鈴鐺。
她走到蘇青面前，伸出小手，在蘇青的手指上輕輕牽了一下，不是那種需要被牽著的握法，而是一種很短暫的，表達親近的觸碰，像小貓伸爪子碰了碰人的手背，又收回去。
說實話，蘇青覺得這好像不是牽，應該是摸了一下。
蘇青不知道她這是什麼意思，只當是小朋友表達友好的方式，也沖她點了點頭。
而江苒的目光落在江藝那隻剛碰過姐姐手指的手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江藝大概也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的溫度，沖江苒吐了吐小舌頭，又沖蘇青揮了揮手，說了句蘇姐姐明天見，轉身跑向自家來接她的車。
跑了兩步又回頭，朝江苒喊了句小苒明天見，笑得跟剛剛偷吃到了魚的小貓一樣。
回去的路上，江苒牽著蘇青的手，走得比平時沉默一些。
但蘇青注意到她晃小手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不少，甩起來的時候兔子書包也跟著一顛一顛的，整個小小的人散發著一種低低的氣壓。
蘇青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因為剛剛江藝牽了一下她的手的緣故，頓時嘴角的笑意就更甚了。
在江苒看來，江藝這種被寵慣了的千金大小姐做什麼事都是三分鐘熱度，今天追著她滿學校跑，明天覺得沒意思了自然就會去找下一個目標。
但她不知道的是江藝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一周過去了，她依舊風雨無阻地出現在江苒的課桌旁，飲水機邊，圖書館隔排座位上，像一顆被設定好軌道的衛星，不管江苒繞多少圈，她都能精準地找到她的位置。
讓江苒感到微妙的是，江藝從來不抱怨。
不管是冷臉還是沉默，她都照單全收，然後第二天笑嘻嘻地又出現了。
這種毫無攻擊性的執著讓江苒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想繼續冷著臉，又覺得對方什麼都沒做錯，想開口趕人，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江藝也敏銳地注意到了這個變化，江苒不再躲她了。
她想起哥哥說的話：循環漸進，要有耐心，要讓人家看到你的誠意。
現在江苒不躲她了，這應該就是哥哥說的「有進展」了吧?
於是她決定進行下一步計劃。
那天課間，江藝抱著習題冊跑到江苒座位前，把本子翻開攤在桌上，指著上面幾道用紅筆圈出來的題，小心翼翼地叫了聲小苒。
她又抬頭看了看教室門外，收回視線，用平淡的語氣陳述了一個事實：「出門左轉就是辦公室，裡面有很多老師。」
江藝愣了一下，然後抱著習題冊繞到她旁邊，一把抓住江苒的一條胳膊，左右搖晃起來，腦袋歪著，雙馬尾跟著一晃一晃的，節奏跟江苒她們小區樓下那隻每次討食時就會繞著人腿打轉的橘貓一模一樣。
「不嘛不嘛，小苒給我講講嘛……求求你了，拜託拜託……」她仰著臉，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江苒。
江苒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瞬間切入了撒嬌形態的傢伙。
說實話，她腦子裡浮現的就是那隻橘貓，每次想吃東西時，它就是這樣的眼神。
但就這樣讓她「萌混過關」也太便宜她了。
江苒嘴角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接過習題冊翻了翻，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行，那我給你講。
江藝眼睛一亮，立馬把小腦袋湊過來。
江苒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圓，然後開始講，從圓的面積公式一路講到圓周率的歷史，又跳到祖沖之的生平簡介，最後連南北朝的政治格局都提了兩句。
等江藝暈乎乎地拿著被畫滿了各種奇怪符號的草稿紙走了之後，江苒低下頭，繼續看自己的奧數題集，嘴角那個弧度保持了很久。
下午蘇青來接她的時候，看到校門口走出來兩個小姑娘。
江苒走在前面，步子還是跟平時一樣不緊不慢，但嘴角翹著一個可疑的小弧度。
江藝跟在旁邊，臉上畫著好幾隻黑色的小烏龜，額頭上兩隻，左邊臉頰三隻，右邊臉頰一隻，鼻尖上還點了一顆小愛心。
全部是用那種可水洗的白板筆畫上去的，線條圓潤，烏龜殼上還畫了花紋，一看就是出自某位畫畫小天才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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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藝本人似乎對此渾然不覺，還在興高采烈地跟江苒說著什麼，兩隻手在空中比劃著名，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上的烏龜也跟著皺成一團，格外喜感。
江苒正欣賞著自己的傑作，餘光忽然掃到了梧桐樹下的那個身影。
她的笑容凝固了零點幾秒，然後猛地從書包側袋裡抽出濕巾，轉身一把按住江藝的肩膀，開始飛快地給她擦臉。
一邊擦一邊壓低聲音說你別動你臉上蹭了灰。
江藝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整個人僵住了，江苒竟然在給她擦臉！
她站在那裡乖乖地仰著臉，任憑江苒在她臉上擦來擦去。
等江苒擦完把濕巾團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時，江藝還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被擦得乾乾淨淨的臉頰，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幾乎要把臉撐破的笑容。
蘇青站在梧桐樹下，目睹了這場欲蓋彌彰的全套操作。
她靠在樹幹上，雙手抱在胸前，遠遠地看著自家小傢伙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朝她走來。
江苒走到她面前，仰起臉，用一種過於正常以至於明顯不正常的語氣說了聲「姐姐，你來了。」
蘇青沒有揭穿她，只是微笑著看著她，用手揉了揉小傢伙的頭髮，那種微笑很淡，但眼睛裡有一種瞭然的光。
江苒被姐姐看得有點掛不住，尷尬地別過臉去，耳根悄悄地染上了一層薄粉色。
江藝這時也跑了過來，仰著臉沖蘇青喊了聲「蘇姐姐好」，聲音清脆得像搖鈴鐺。
她走到蘇青面前，伸出小手，在蘇青的手指上輕輕牽了一下，不是那種需要被牽著的握法，而是一種很短暫的，表達親近的觸碰，像小貓伸爪子碰了碰人的手背，又收回去。
說實話，蘇青覺得這好像不是牽，應該是摸了一下。
蘇青不知道她這是什麼意思，只當是小朋友表達友好的方式，也沖她點了點頭。
而江苒的目光落在江藝那隻剛碰過姐姐手指的手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江藝大概也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的溫度，沖江苒吐了吐小舌頭，又沖蘇青揮了揮手，說了句蘇姐姐明天見，轉身跑向自家來接她的車。
跑了兩步又回頭，朝江苒喊了句小苒明天見，笑得跟剛剛偷吃到了魚的小貓一樣。
回去的路上，江苒牽著蘇青的手，走得比平時沉默一些。
但蘇青注意到她晃小手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不少，甩起來的時候兔子書包也跟著一顛一顛的，整個小小的人散發著一種低低的氣壓。
蘇青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因為剛剛江藝牽了一下她的手的緣故，頓時嘴角的笑意就更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