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暗藏多年的秘密
崔穎握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那雙素來溫婉的眼睛照得有些明暗不定。
她想起幾天前那個視頻電話，崔佳怡頂著一張腫脹變形的臉出現在屏幕里，左邊的面頰鼓起一個不規則的包，青紫色的淤痕從顴骨一直蔓延到下頜線，嘴角破了皮，結著一層暗紅色的血痂。
她本來就長得一般，全靠化妝品撐著，如今沒了粉底和口紅的遮掩，臉型上的缺陷便暴露無遺，顴骨太高，下巴太短，哭起來的時候整張臉像是被人揉皺了的紙團。
崔穎當時看著那張扭曲的臉，心裡湧上來的不是心疼，是憤怒，她把江藝帶成了什麼樣子？
那些話，那些做派，哪一樣不是從崔佳怡身上原封不動複製過去的？
那天崔穎沒有像往常一樣軟言安慰。
她把手機立在桌上，用一種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冷淡語氣把崔佳怡從頭到腳數落了一遍。
而後崔佳怡先是歇斯底里，尖利的嗓音透過手機揚聲器在房間裡來回彈跳，問她是不是忘了爸臨終前怎麼說的，問她還記不記得爸讓她好好照顧妹妹。
崔穎沒接話，她太熟悉這個套路了，每次理虧，崔佳怡就會把父親搬出來。
父親臨終前確實拉著她的手說過，佳怡這孩子心性不穩，你這個當姐姐的多照看著點。
這句話崔穎記了十幾年，也用了十幾年，每用一次，她和崔佳怡之間那根名為親情的繩索就磨損一分。
崔佳怡罵到嗓子劈了，忽然安靜下來。
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用一種崔穎很少聽到的，平靜到近乎陌生的語氣說自己知道錯了，不該教壞小藝，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說完就掛了電話。
那之後幾天，崔佳怡沒有再出現，也沒有再打電話來。
江明遠在飯桌上提過一次，說以後不許崔佳怡再進江家的門，崔穎沒有替妹妹說話，只是嗯了一聲，繼續給江藝夾菜。
今晚崔佳怡忽然發來消息，崔穎確實有些意外。
她點開一看，崔佳怡的語氣很急，連發了好幾條，問小藝有沒有事，有沒有受傷，現在在哪裡。
崔穎的第一反應是疑惑，她怎麼這麼快就知道這件事了？但轉念一想，也許是崔佳怡在江家外面還認識別的人，有人把消息傳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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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以前也常來江家，跟幾個保姆和司機都混得臉熟。
這樣想著，崔穎心裡那點疑惑就被另一種更柔軟的情緒蓋了過去，她在擔心小藝的安全。
這倒是難得。
崔佳怡每次發消息來，不是要錢就是要她幫忙收拾爛攤子，難得有一次是真心實意地關心家裡的孩子。
崔穎靠在沙發扶手上，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行字，告訴她小藝沒事，就是膝蓋擦破了一點皮，人已經安全到家了，讓她不用擔心。
崔佳怡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破天荒地沒有要任何東西，只是回復了幾句「那就好」「讓小妹好好休息」「以後出門要跟緊大人」之類的話。
崔穎看著這幾行字，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了一下，她想，也許這次是真的悔悟了。
————
手機屏幕的另一端，崔佳怡正蜷在公寓的床墊上，房間裡沒有開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唯一的光源就是手機屏幕慘白的冷光。
她看到崔穎發來的那句「小藝沒事」之後，懸在喉嚨口的那顆心臟並沒有落回去，反而跳得更快了。
她找的那四個小混混收了她的錢，拍著胸脯保證把事辦得乾乾淨淨，現在人不但沒辦成，還被條子當場按住，連僱主的身份都供出去了。
雖然她那天裹得嚴實，又專門挑沒有監控的巷子附近接頭，但江家的手段她太清楚了，真要查，把北城翻個底朝天也能查出點什麼。
她怕的不是別的，是監獄，以江明遠的性子，一旦查到她頭上，絕對不會看在崔穎的面子上放她一馬。
到時候別說每個月按時打到帳上的那筆生活費，她連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她咬著手指，指甲邊緣已經被啃出了參差不齊的毛邊，指尖滲出一絲血腥味。
為什麼每次都這樣？她做什麼都不順，連花錢雇的人都靠不住！
崔穎不過就是運氣好，嫁了個有錢男人，就一輩子吃穿不愁，住大房子，有人伺候，所有人都圍著轉。
而她呢？
她從小就活在姐姐的陰影里，所有人都說姐姐比她懂事，比她漂亮，比她命好。
就連那個口口聲聲說「爸爸最疼你」的人，臨死前叮囑的不是讓她好好過，而是讓姐姐繼續照顧她，就好像她這輩子註定是個沒出息的累贅！
當年她費盡心機策劃那件事的時候，以為崔穎失去孩子就會瘋掉，瘋掉就會被江家厭棄，就會從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摔下來。
結果呢？
崔穎不但沒瘋，還在江明遠的照顧下慢慢恢復了，依舊坐穩了江太太的位置。
現在她又找人在遊樂園堵江藝，不為別的，就是想給江家添點堵，也想藉機再刺激刺激崔穎，讓她那副永遠溫溫柔柔，永遠大度包容的面具徹底裂開。
偏偏又被那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蘇青攪黃了！
崔佳怡咬著牙，舌尖嘗到指甲縫裡滲出的鐵鏽味，混著牙齦滲出的血腥，在口腔里攪成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
又是那個死丫頭。
上次在辦公室里抽她那巴掌的觸感還殘留在臉上，新仇舊恨疊在一起，讓她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把那張漂亮的臉撓爛。
不過……來日方長。
崔佳怡把咬破的手指從嘴裡抽出來，扯了張紙巾隨意裹了兩圈，陰惻惻地笑了一聲，伸手夠到被她摔在床尾的手機，屏幕已經裂了一道細細的紋路。
她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很久才接通。
對面的人沒有說名字，只是壓著嗓子問了一句「最近風聲緊，你怎麼還敢打電話」，語氣慌張。
崔佳怡沒回答他，只是用很輕的聲音說了一句「沒事，就是想確認一下，當年那件事，你是永遠不會說出去的，對吧?」
對方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沉默了很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神經病」，掛斷了電話。
崔佳怡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上，仰面躺倒在皺成一團的被子裡，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忽明忽暗的燈泡，慢慢地翹起了嘴角。
沒關係，她可以等。
她最擅長的就是等。
最近她要低調一些，畢竟，要是被察覺了，江家裡面那個可以利用的蠢貨就浪費了。
她想起幾天前那個視頻電話，崔佳怡頂著一張腫脹變形的臉出現在屏幕里，左邊的面頰鼓起一個不規則的包，青紫色的淤痕從顴骨一直蔓延到下頜線，嘴角破了皮，結著一層暗紅色的血痂。
她本來就長得一般，全靠化妝品撐著，如今沒了粉底和口紅的遮掩，臉型上的缺陷便暴露無遺，顴骨太高，下巴太短，哭起來的時候整張臉像是被人揉皺了的紙團。
崔穎當時看著那張扭曲的臉，心裡湧上來的不是心疼，是憤怒，她把江藝帶成了什麼樣子？
那些話，那些做派，哪一樣不是從崔佳怡身上原封不動複製過去的？
那天崔穎沒有像往常一樣軟言安慰。
她把手機立在桌上，用一種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冷淡語氣把崔佳怡從頭到腳數落了一遍。
而後崔佳怡先是歇斯底里，尖利的嗓音透過手機揚聲器在房間裡來回彈跳，問她是不是忘了爸臨終前怎麼說的，問她還記不記得爸讓她好好照顧妹妹。
崔穎沒接話，她太熟悉這個套路了，每次理虧，崔佳怡就會把父親搬出來。
父親臨終前確實拉著她的手說過，佳怡這孩子心性不穩，你這個當姐姐的多照看著點。
這句話崔穎記了十幾年，也用了十幾年，每用一次，她和崔佳怡之間那根名為親情的繩索就磨損一分。
崔佳怡罵到嗓子劈了，忽然安靜下來。
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用一種崔穎很少聽到的，平靜到近乎陌生的語氣說自己知道錯了，不該教壞小藝，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說完就掛了電話。
那之後幾天，崔佳怡沒有再出現，也沒有再打電話來。
江明遠在飯桌上提過一次，說以後不許崔佳怡再進江家的門，崔穎沒有替妹妹說話，只是嗯了一聲，繼續給江藝夾菜。
今晚崔佳怡忽然發來消息，崔穎確實有些意外。
她點開一看，崔佳怡的語氣很急，連發了好幾條，問小藝有沒有事，有沒有受傷，現在在哪裡。
崔穎的第一反應是疑惑，她怎麼這麼快就知道這件事了？但轉念一想，也許是崔佳怡在江家外面還認識別的人，有人把消息傳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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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以前也常來江家，跟幾個保姆和司機都混得臉熟。
這樣想著，崔穎心裡那點疑惑就被另一種更柔軟的情緒蓋了過去，她在擔心小藝的安全。
這倒是難得。
崔佳怡每次發消息來，不是要錢就是要她幫忙收拾爛攤子，難得有一次是真心實意地關心家裡的孩子。
崔穎靠在沙發扶手上，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行字，告訴她小藝沒事，就是膝蓋擦破了一點皮，人已經安全到家了，讓她不用擔心。
崔佳怡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破天荒地沒有要任何東西，只是回復了幾句「那就好」「讓小妹好好休息」「以後出門要跟緊大人」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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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那天裹得嚴實，又專門挑沒有監控的巷子附近接頭，但江家的手段她太清楚了，真要查，把北城翻個底朝天也能查出點什麼。
她怕的不是別的，是監獄，以江明遠的性子，一旦查到她頭上，絕對不會看在崔穎的面子上放她一馬。
到時候別說每個月按時打到帳上的那筆生活費，她連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她咬著手指，指甲邊緣已經被啃出了參差不齊的毛邊，指尖滲出一絲血腥味。
為什麼每次都這樣？她做什麼都不順，連花錢雇的人都靠不住！
崔穎不過就是運氣好，嫁了個有錢男人，就一輩子吃穿不愁，住大房子，有人伺候，所有人都圍著轉。
而她呢？
她從小就活在姐姐的陰影里，所有人都說姐姐比她懂事，比她漂亮，比她命好。
就連那個口口聲聲說「爸爸最疼你」的人，臨死前叮囑的不是讓她好好過，而是讓姐姐繼續照顧她，就好像她這輩子註定是個沒出息的累贅！
當年她費盡心機策劃那件事的時候，以為崔穎失去孩子就會瘋掉，瘋掉就會被江家厭棄，就會從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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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佳怡咬著牙，舌尖嘗到指甲縫裡滲出的鐵鏽味，混著牙齦滲出的血腥，在口腔里攪成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
又是那個死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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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佳怡把咬破的手指從嘴裡抽出來，扯了張紙巾隨意裹了兩圈，陰惻惻地笑了一聲，伸手夠到被她摔在床尾的手機，屏幕已經裂了一道細細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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