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醋意萌生
遊樂園客服中心的玻璃門推開時，江明川正站在服務台前，一隻手撐著台面，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反覆撥同一個號碼，眉心的褶皺很深。
沈若雲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妝容精緻的臉上掛著兩道沒來得及擦的淚痕。
聽到門響，兩個人同時抬頭，看到蘇青懷裡那個髒兮兮的小小身影時，沈若雲幾乎是踉蹌著衝過來的。
「小藝！」沈若雲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從頭髮摸到肩膀又從肩膀摸到膝蓋，摸到膝蓋上那片擦傷時手指都在抖。
江明川緊跟在後面，彎下腰仔細看了看女兒的臉，確認除了膝蓋的細微擦傷和一臉淚痕之外沒有更嚴重的傷，緊繃的肩膀才鬆了幾分。
江藝在媽媽懷裡哭了很久，終於能說出完整的句子了，她拽著沈若雲的袖子，指了指蘇青，聲音還帶著哭腔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是蘇姐姐救我的，那些壞人把我堵在巷子裡，蘇姐姐把他們打跑了，還把他們的臉都打腫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是紅的，鼻尖還是紅的，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小孩子特有的，不加修飾的崇拜。
江明川站直了身體。
他轉向蘇青，這個在生意場上從沒露過怯的男人，此刻嘴唇翕動了幾次才說出完整的句子。
他說他為自己女兒之前在學校里說的那些話道歉，又為她今天救了她道謝，說到最後聲音都有些不穩了。
沈若雲抱著女兒走過來，紅著眼眶連聲道謝，又說自己之前沒有管教好孩子，心裡又愧疚又感激。
蘇青站在原地，手裡還拎著那張給江藝擦過臉的濕紙巾，面對這對夫妻鋪天蓋地的感謝，只是微微點了下頭，語氣平靜得像是順手扶了把要摔倒的路人：「孩子沒事就好，欺負她的人已經送警局了，後續可能還需要你們跟進一下。」
江明川點頭應下，目光裡帶著一種生意場上少見的鄭重。
沈若雲又說了好幾句感謝的話，才彎下腰開始給女兒整理散亂的頭髮。
蘇青轉過身正要帶江苒走，腿忽然被什麼東西絆住了。
她低頭一看，江藝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媽媽懷裡掙出來，跑過來抱住了她的腿。
小傢伙仰著臉，臉蛋還是花的，鼻尖還是紅的，但那雙眼睛亮晶晶的，裡面盛著一種七歲小孩自己都說不清楚但大人都看得懂的東西。
「蘇姐姐，謝謝你……」
江藝的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但每個字都發自內心。
蘇青低頭看著她，無奈地笑了一下，伸手在她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揉。
江苒站在蘇青身側，懷裡抱著那隻垂耳兔，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懷裡的兔子正在以一種不太正常的幅度被擠壓變形，兔子的長耳朵被攥得皺巴巴的，圓圓的臉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褶子。
她沒有說什麼，只是走上去，伸出小手，把江藝抱著蘇青腿的胳膊輕輕分開，然後站到了蘇青和江藝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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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個子比江藝還矮一點，但抬頭看江藝的眼神卻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我們要回家了。」江苒的聲音沒有起伏，也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你也和你家的人回去吧。」
說完她也不等江藝反應，牽起蘇青的手就往外走。
她的步子比平時快，快得蘇青被她拽著走了好幾步才跟上節奏。
蘇青低頭看著小傢伙倔強的後腦勺，在心裡叫了聲系統。
系統的回答簡潔而帶著一種「我早跟你說過了」的平靜語調：［江苒的占有欲指數正在上升，簡單來說，她吃醋了。］
蘇青聞言嘿嘿笑了一聲，沒說什麼，也沒掙開江苒的手，就那麼由著小傢伙拽著她往外走。
她的腿比江苒長那麼多，卻放慢了步子跟在後面，嘴角翹著一個不怎麼明顯的弧度。
身後，江藝站在原地，看著江苒牽著蘇青越走越遠的背影，小手垂在身側，慢慢攥住了自己的裙擺。
她沒有追上去，也沒有哭，只是吸了吸鼻子，抬頭看了媽媽一眼。
沈若雲蹲下來把她攬進懷裡，輕聲說沒關係，以後慢慢來。
江明川站在旁邊，看著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玻璃門，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小姑娘沒有原諒他女兒，他也不覺得對方有什麼不對。
程序言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朝江明川微微點了下頭，轉身推開玻璃門，跟在蘇青和江苒身後。
出了客服中心大門，江苒牽著蘇青的手還在往前走，步伐堅決得像一隻領地被入侵後正在重新宣誓主權的小貓。
蘇青低頭看著她那顆氣鼓鼓的後腦勺，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彎下腰一手把小傢伙撈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背，把她穩穩噹噹地抱在懷裡。
「好了，我們回家了。」蘇青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低頭蹭了蹭江苒的發頂。
江苒被她抱起來的瞬間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裡。
姐姐都抱她了，她才不會因為一個壞傢伙生姐姐的氣呢。
她這麼想著，把蘇青的脖子摟得更緊了一些，乖乖地應了聲：「嗯。」
而此刻，停在客服中心外面的黑色轎車裡，程肖宇正生無可戀地癱在后座上。
他的安全帶被扭成了麻花狀，兩條短腿在座椅沿上晃了晃，夠不到地板。
司機老陳今年五十出頭，在程家幹了十幾年，什麼場面都見過，包括但不限於被程肖宇拉著聊了整整十五分鐘的人生。
程肖宇問他陳叔你有沒有被親哥欺負過，老陳說他是獨生子。
程肖宇說那你不懂我的苦，然後又問陳叔你覺得我帥不帥，老陳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他顴骨上那塊還沒褪乾淨的淤青和嘴角沾著的棉花糖渣，沉默了兩秒說挺帥的。
程肖宇滿意地點點頭，又問那為什么小苒妹妹嫌我吵，蘇姐姐把我當助手，我哥還天天欺負我。
老陳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一些，然後說可能是因為你話多。
程肖宇的臉垮了，剛想辯駁，就看到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遊樂園門口的路燈下拉出了長長的影子。
程肖宇頓時就從車窗探出了頭，小胖臉上寫滿了痛心疾首，那模樣就像是「你們去吃好吃的居然不帶我！」的表情。
他然後就躺在了後排的座椅上，泄了氣。
轉頭看向駕駛座上正在調空調溫度的司機大叔，用一種深沉得完全不像七歲小孩的語氣嘆了口氣：「陳叔，你說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聞言老陳的手一抖，空調出風口被他擰到了最大檔。
蘇青抱著江苒打開車門的時候，就看到癱成一張餅的小胖子，伸手在他圓滾滾的肚子上輕輕拍了一下：「坐好，回家了。」
程肖宇頓時就一骨碌坐了起來，看到蘇青就忘了剛才的人生困惑，開始眉飛色舞地匯報自己是多麼出色地完成了「看車」這項重大任務。
目睹了這一切的老陳「……」
沈若雲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妝容精緻的臉上掛著兩道沒來得及擦的淚痕。
聽到門響，兩個人同時抬頭，看到蘇青懷裡那個髒兮兮的小小身影時，沈若雲幾乎是踉蹌著衝過來的。
「小藝！」沈若雲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從頭髮摸到肩膀又從肩膀摸到膝蓋，摸到膝蓋上那片擦傷時手指都在抖。
江明川緊跟在後面，彎下腰仔細看了看女兒的臉，確認除了膝蓋的細微擦傷和一臉淚痕之外沒有更嚴重的傷，緊繃的肩膀才鬆了幾分。
江藝在媽媽懷裡哭了很久，終於能說出完整的句子了，她拽著沈若雲的袖子，指了指蘇青，聲音還帶著哭腔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是蘇姐姐救我的，那些壞人把我堵在巷子裡，蘇姐姐把他們打跑了，還把他們的臉都打腫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是紅的，鼻尖還是紅的，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小孩子特有的，不加修飾的崇拜。
江明川站直了身體。
他轉向蘇青，這個在生意場上從沒露過怯的男人，此刻嘴唇翕動了幾次才說出完整的句子。
他說他為自己女兒之前在學校里說的那些話道歉，又為她今天救了她道謝，說到最後聲音都有些不穩了。
沈若雲抱著女兒走過來，紅著眼眶連聲道謝，又說自己之前沒有管教好孩子，心裡又愧疚又感激。
蘇青站在原地，手裡還拎著那張給江藝擦過臉的濕紙巾，面對這對夫妻鋪天蓋地的感謝，只是微微點了下頭，語氣平靜得像是順手扶了把要摔倒的路人：「孩子沒事就好，欺負她的人已經送警局了，後續可能還需要你們跟進一下。」
江明川點頭應下，目光裡帶著一種生意場上少見的鄭重。
沈若雲又說了好幾句感謝的話，才彎下腰開始給女兒整理散亂的頭髮。
蘇青轉過身正要帶江苒走，腿忽然被什麼東西絆住了。
她低頭一看，江藝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媽媽懷裡掙出來，跑過來抱住了她的腿。
小傢伙仰著臉，臉蛋還是花的，鼻尖還是紅的，但那雙眼睛亮晶晶的，裡面盛著一種七歲小孩自己都說不清楚但大人都看得懂的東西。
「蘇姐姐，謝謝你……」
江藝的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但每個字都發自內心。
蘇青低頭看著她，無奈地笑了一下，伸手在她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揉。
江苒站在蘇青身側，懷裡抱著那隻垂耳兔，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懷裡的兔子正在以一種不太正常的幅度被擠壓變形，兔子的長耳朵被攥得皺巴巴的，圓圓的臉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褶子。
她沒有說什麼，只是走上去，伸出小手，把江藝抱著蘇青腿的胳膊輕輕分開，然後站到了蘇青和江藝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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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個子比江藝還矮一點，但抬頭看江藝的眼神卻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我們要回家了。」江苒的聲音沒有起伏，也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你也和你家的人回去吧。」
說完她也不等江藝反應，牽起蘇青的手就往外走。
她的步子比平時快，快得蘇青被她拽著走了好幾步才跟上節奏。
蘇青低頭看著小傢伙倔強的後腦勺，在心裡叫了聲系統。
系統的回答簡潔而帶著一種「我早跟你說過了」的平靜語調：［江苒的占有欲指數正在上升，簡單來說，她吃醋了。］
蘇青聞言嘿嘿笑了一聲，沒說什麼，也沒掙開江苒的手，就那麼由著小傢伙拽著她往外走。
她的腿比江苒長那麼多，卻放慢了步子跟在後面，嘴角翹著一個不怎麼明顯的弧度。
身後，江藝站在原地，看著江苒牽著蘇青越走越遠的背影，小手垂在身側，慢慢攥住了自己的裙擺。
她沒有追上去，也沒有哭，只是吸了吸鼻子，抬頭看了媽媽一眼。
沈若雲蹲下來把她攬進懷裡，輕聲說沒關係，以後慢慢來。
江明川站在旁邊，看著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玻璃門，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小姑娘沒有原諒他女兒，他也不覺得對方有什麼不對。
程序言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朝江明川微微點了下頭，轉身推開玻璃門，跟在蘇青和江苒身後。
出了客服中心大門，江苒牽著蘇青的手還在往前走，步伐堅決得像一隻領地被入侵後正在重新宣誓主權的小貓。
蘇青低頭看著她那顆氣鼓鼓的後腦勺，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彎下腰一手把小傢伙撈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背，把她穩穩噹噹地抱在懷裡。
「好了，我們回家了。」蘇青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低頭蹭了蹭江苒的發頂。
江苒被她抱起來的瞬間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裡。
姐姐都抱她了，她才不會因為一個壞傢伙生姐姐的氣呢。
她這麼想著，把蘇青的脖子摟得更緊了一些，乖乖地應了聲：「嗯。」
而此刻，停在客服中心外面的黑色轎車裡，程肖宇正生無可戀地癱在后座上。
他的安全帶被扭成了麻花狀，兩條短腿在座椅沿上晃了晃，夠不到地板。
司機老陳今年五十出頭，在程家幹了十幾年，什麼場面都見過，包括但不限於被程肖宇拉著聊了整整十五分鐘的人生。
程肖宇問他陳叔你有沒有被親哥欺負過，老陳說他是獨生子。
程肖宇說那你不懂我的苦，然後又問陳叔你覺得我帥不帥，老陳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他顴骨上那塊還沒褪乾淨的淤青和嘴角沾著的棉花糖渣，沉默了兩秒說挺帥的。
程肖宇滿意地點點頭，又問那為什么小苒妹妹嫌我吵，蘇姐姐把我當助手，我哥還天天欺負我。
老陳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一些，然後說可能是因為你話多。
程肖宇的臉垮了，剛想辯駁，就看到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遊樂園門口的路燈下拉出了長長的影子。
程肖宇頓時就從車窗探出了頭，小胖臉上寫滿了痛心疾首，那模樣就像是「你們去吃好吃的居然不帶我！」的表情。
他然後就躺在了後排的座椅上，泄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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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老陳的手一抖，空調出風口被他擰到了最大檔。
蘇青抱著江苒打開車門的時候，就看到癱成一張餅的小胖子，伸手在他圓滾滾的肚子上輕輕拍了一下：「坐好，回家了。」
程肖宇頓時就一骨碌坐了起來，看到蘇青就忘了剛才的人生困惑，開始眉飛色舞地匯報自己是多麼出色地完成了「看車」這項重大任務。
目睹了這一切的老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