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憂心
之後的一段日子裡，蘇青的生活節奏變得很規律。
早上送江苒去學校，白天在半糖甜品店上班，下午四點左右收拾東西去接人，晚上陪小傢伙吃飯、看她做題、偶爾被那本奧數題集打擊一下自尊心，然後洗漱睡覺。
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溫度剛好的檸檬水，沒什麼波瀾，但喝下去很舒服。
唯一的問題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最近刷育兒博主的視頻刷得太多了。
系統大概是根據她的瀏覽記錄自動推送的，從「如何幫助孩子快速適應小學生活」到「七歲兒童心理發展特點」，再到「親子溝通的十個黃金法則」，一條接一條，沒完沒了。
蘇青倒也不排斥，畢竟她確實需要補課，養孩子這件事她以前從沒幹過，全靠直覺和系統的數據分析撐著，多學點總沒壞處。
但這天晚上，算法給她推了一條不太一樣的內容。
視頻封面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小女孩蹲在樓梯間裡抱著膝蓋，配文寫著：「當你的孩子突然不願意去上學，請一定重視。」
蘇青手指頓了一下，點開了。
視頻講了幾個真實案例，都是關於校園霸凌的，有被堵在廁所里要零花錢的，有被全班孤立的，有被起侮辱性外號持續好幾年的。
受害者的特徵被一條條列出來：性格內向、不愛說話、朋友少、不敢跟大人告狀、被欺負了會覺得是自己不夠好。
蘇青靠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映出一個越皺越緊的眉頭。
她一條一條往下看，每看一條就忍不住往江苒身上套。
性格內向——對。
不愛說話——對。
朋友少——小宇算一個，但也就一個。
不敢告狀——這個更不用說了，以前被養父母虐待的時候她都沒跟任何人求助過。
蘇青越看越覺得心驚，那種感覺像是在手機殼裡那張合照上忽然發現了一道裂紋。
她在心裡叫了聲系統：「你覺得小苒會不會在學校里被欺負？」
系統的回答依舊是那種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電子音，但措辭比平時更謹慎了些:［根據江苒的行為模式、性格特徵和社交能力數據綜合分析，她在當前年齡段確實屬於被霸凌的高風險群體。］
［她的社交退縮傾向雖已顯著改善，但主動性社交行為仍然偏少，面對衝突時傾向於迴避而非表達，這些特質在統計學上與高被霸凌率呈正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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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概率高不等於必然發生，建議宿主理性看待風險數據，不要過度焦慮，專注當下即可。］
蘇青把手機屏幕按滅，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
窗簾縫裡漏進來的月光正好落在床頭柜上，那張合照里江苒的笑容被照得亮亮的。
她把系統那句「概率不等於必然」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嚼到最後還是覺得不踏實。
概率高就意味著有可能，而「有可能」這三個字，對別人來說也許只是個數字，對她來說，那是她好不容易才擁有的一個家人……
第二天下午，蘇青照常去接江苒放學。
校門口那棵老梧桐樹的葉子又黃了一層，陽光穿過稀疏的樹冠灑在地面上，鋪了一地碎金。
她站在樹下等著，沒像平時那樣低頭刷手機，而是一直盯著教學樓門口。
江苒走出來的時候，步伐平穩，表情如常，看到她的瞬間眼睛亮了一下，快走幾步過來牽住她的手。
蘇青蹲下來，把帶來的餅乾遞給她，然後不著痕跡地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校服整潔，頭髮整齊，臉上沒有異樣的痕跡，眼神也平靜。
一切都跟平時一模一樣，沒有哭過的痕跡，沒有躲閃的目光，書包拉鏈是好的，水杯里的水是溫的。
「今天在學校怎麼樣？」蘇青站起來牽住她的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天氣。
江苒咬了一口餅乾，小臉一側鼓起來，含含糊糊地回答：「很好呀。」
她的聲音輕快，表情自然，仰頭看蘇青的時候嘴角還翹著。
但蘇青注意到，她說「很好」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捏了一下餅乾的紙盒邊緣。
「系統，」她在心裡默念，「她的語音數據有沒有異常？」
［與基線數據對比，聲調偏高了零點三個音階，回答前有零點四秒的延遲，綜合判斷，可信度約為百分之六十二。］
蘇青心裡沉了一下。
上次也是這樣，她問江苒想不想上學，小傢伙說想，但系統告訴她可信度不高。
後來她才知道，小傢伙偷偷嘆氣。
江苒沒有察覺到姐姐在想什麼。
她一口一口地吃著餅乾，步子還是跟平時一樣穩穩噹噹的，時不時偏過頭看路邊那棵銀杏樹上跳來跳去的麻雀。
而她也確實有件事沒告訴蘇青……學校沒有不好，同學沒有不好，只是每天這麼多個小時見不到姐姐，這件事讓她覺得很不好受。
但她不想讓姐姐擔心，姐姐已經那麼辛苦了，每天要上班還要接她，如果知道她因為這種小事不開心，一定會多想的。
所以她把「很好呀」說得很輕快，把表情調整得很自然。
她已經學會了怎麼在姐姐面前當一個不讓姐姐操心的好孩子。
江苒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了，只是蘇青不這麼覺得。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小傢伙被人扯頭髮，掐胳膊，推倒後摔傷，不敢大聲哭，也不敢告訴她，就那麼默默一個人消化，然後越來越消極，越來越內向，最後……
［宿主……］系統沉默了片刻繼續道:［經檢測，剛剛宿主的胡思亂想占據了思維的主導，不利於對事情的理智判斷。］
蘇青沒有理它，而是將剛買的一塊粉色的智能手錶戴在了小傢伙的手腕上，手錶不大，但很精緻，功能也齊全，蘇青告訴她，下課了可以用這個給她發消息。
小傢伙聞言，眼睛頓時就亮了，那豈不是可以每隔一節課就能和姐姐說話了？！
看著她高興的樣子，蘇青無奈的揉了揉她的腦袋，再次告訴她，「小苒，答應姐姐，不管是誰欺負你，你都要告訴姐姐好嗎？」
江苒聞言，點了點頭。
早上送江苒去學校，白天在半糖甜品店上班，下午四點左右收拾東西去接人，晚上陪小傢伙吃飯、看她做題、偶爾被那本奧數題集打擊一下自尊心，然後洗漱睡覺。
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溫度剛好的檸檬水，沒什麼波瀾，但喝下去很舒服。
唯一的問題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最近刷育兒博主的視頻刷得太多了。
系統大概是根據她的瀏覽記錄自動推送的，從「如何幫助孩子快速適應小學生活」到「七歲兒童心理發展特點」，再到「親子溝通的十個黃金法則」，一條接一條，沒完沒了。
蘇青倒也不排斥，畢竟她確實需要補課，養孩子這件事她以前從沒幹過，全靠直覺和系統的數據分析撐著，多學點總沒壞處。
但這天晚上，算法給她推了一條不太一樣的內容。
視頻封面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小女孩蹲在樓梯間裡抱著膝蓋，配文寫著：「當你的孩子突然不願意去上學，請一定重視。」
蘇青手指頓了一下，點開了。
視頻講了幾個真實案例，都是關於校園霸凌的，有被堵在廁所里要零花錢的，有被全班孤立的，有被起侮辱性外號持續好幾年的。
受害者的特徵被一條條列出來：性格內向、不愛說話、朋友少、不敢跟大人告狀、被欺負了會覺得是自己不夠好。
蘇青靠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映出一個越皺越緊的眉頭。
她一條一條往下看，每看一條就忍不住往江苒身上套。
性格內向——對。
不愛說話——對。
朋友少——小宇算一個，但也就一個。
不敢告狀——這個更不用說了，以前被養父母虐待的時候她都沒跟任何人求助過。
蘇青越看越覺得心驚，那種感覺像是在手機殼裡那張合照上忽然發現了一道裂紋。
她在心裡叫了聲系統：「你覺得小苒會不會在學校里被欺負？」
系統的回答依舊是那種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電子音，但措辭比平時更謹慎了些:［根據江苒的行為模式、性格特徵和社交能力數據綜合分析，她在當前年齡段確實屬於被霸凌的高風險群體。］
［她的社交退縮傾向雖已顯著改善，但主動性社交行為仍然偏少，面對衝突時傾向於迴避而非表達，這些特質在統計學上與高被霸凌率呈正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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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概率高不等於必然發生，建議宿主理性看待風險數據，不要過度焦慮，專注當下即可。］
蘇青把手機屏幕按滅，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
窗簾縫裡漏進來的月光正好落在床頭柜上，那張合照里江苒的笑容被照得亮亮的。
她把系統那句「概率不等於必然」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嚼到最後還是覺得不踏實。
概率高就意味著有可能，而「有可能」這三個字，對別人來說也許只是個數字，對她來說，那是她好不容易才擁有的一個家人……
第二天下午，蘇青照常去接江苒放學。
校門口那棵老梧桐樹的葉子又黃了一層，陽光穿過稀疏的樹冠灑在地面上，鋪了一地碎金。
她站在樹下等著，沒像平時那樣低頭刷手機，而是一直盯著教學樓門口。
江苒走出來的時候，步伐平穩，表情如常，看到她的瞬間眼睛亮了一下，快走幾步過來牽住她的手。
蘇青蹲下來，把帶來的餅乾遞給她，然後不著痕跡地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校服整潔，頭髮整齊，臉上沒有異樣的痕跡，眼神也平靜。
一切都跟平時一模一樣，沒有哭過的痕跡，沒有躲閃的目光，書包拉鏈是好的，水杯里的水是溫的。
「今天在學校怎麼樣？」蘇青站起來牽住她的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天氣。
江苒咬了一口餅乾，小臉一側鼓起來，含含糊糊地回答：「很好呀。」
她的聲音輕快，表情自然，仰頭看蘇青的時候嘴角還翹著。
但蘇青注意到，她說「很好」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捏了一下餅乾的紙盒邊緣。
「系統，」她在心裡默念，「她的語音數據有沒有異常？」
［與基線數據對比，聲調偏高了零點三個音階，回答前有零點四秒的延遲，綜合判斷，可信度約為百分之六十二。］
蘇青心裡沉了一下。
上次也是這樣，她問江苒想不想上學，小傢伙說想，但系統告訴她可信度不高。
後來她才知道，小傢伙偷偷嘆氣。
江苒沒有察覺到姐姐在想什麼。
她一口一口地吃著餅乾，步子還是跟平時一樣穩穩噹噹的，時不時偏過頭看路邊那棵銀杏樹上跳來跳去的麻雀。
而她也確實有件事沒告訴蘇青……學校沒有不好，同學沒有不好，只是每天這麼多個小時見不到姐姐，這件事讓她覺得很不好受。
但她不想讓姐姐擔心，姐姐已經那麼辛苦了，每天要上班還要接她，如果知道她因為這種小事不開心，一定會多想的。
所以她把「很好呀」說得很輕快，把表情調整得很自然。
她已經學會了怎麼在姐姐面前當一個不讓姐姐操心的好孩子。
江苒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了，只是蘇青不這麼覺得。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小傢伙被人扯頭髮，掐胳膊，推倒後摔傷，不敢大聲哭，也不敢告訴她，就那麼默默一個人消化，然後越來越消極，越來越內向，最後……
［宿主……］系統沉默了片刻繼續道:［經檢測，剛剛宿主的胡思亂想占據了思維的主導，不利於對事情的理智判斷。］
蘇青沒有理它，而是將剛買的一塊粉色的智能手錶戴在了小傢伙的手腕上，手錶不大，但很精緻，功能也齊全，蘇青告訴她，下課了可以用這個給她發消息。
小傢伙聞言，眼睛頓時就亮了，那豈不是可以每隔一節課就能和姐姐說話了？！
看著她高興的樣子，蘇青無奈的揉了揉她的腦袋，再次告訴她，「小苒，答應姐姐，不管是誰欺負你，你都要告訴姐姐好嗎？」
江苒聞言，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