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人比人，氣死人
洗完澡出來，江苒換上了那套淺粉色的兔子睡衣，帽子上垂著兩隻長耳朵，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
她懷裡抱著那本在書店挑了半天的書，走到沙發前坐下來，把書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几上，然後轉過頭，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還站在臥室門口擦頭髮的蘇青，伸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頓時，蘇青擦頭髮的手停了。
她視力很好，好到隔著三米遠都能看清那本書封面上的大字《小學奧數思維訓練·五年級》。
她認識這幾個字，每一個都認識，但它們組合在一起出現在江苒手下的那一刻，她的大腦自動觸發了一條系統警報。
江苒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這次拍的頻率比剛才快了一點點，那雙黑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姐姐快來，我們一起看」的期待。
系統在腦海里發出提示音：［根據當前情境分析，共同學習對培養江苒的專注力和學習習慣有益，同時也能鍛鍊她的社交表達能力。］
［系統建議宿主暫時放下對數學的厭惡情緒，參與這次互動，這對江苒的成長有積極意義。］
「一點點？你管我對數學的恐懼叫一點點？！」
蘇青不可置信的在心裡問系統。
［措辭修正：建議宿主放下對數學的強烈厭惡情緒。］
蘇青深吸一口氣，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沙發前。
江苒仰著臉看她，那雙眼睛裡的期待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蘇青看著她那個眼神，喉嚨里那句「姐姐去給你切點水果你自己看」滾了兩圈，最終還是被她咽回去了。
無奈坐下來。
江苒的嘴角立刻翹起來，往蘇青身邊挪了挪，肩膀蹭著她的手臂，然後翻開那本奧數題集，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
姐姐答應她了，姐姐明明那麼不喜歡數學，但她還是答應了！
江苒低頭看著題目，嘴角的弧度又翹高了一點點。
蘇青戴上藍牙耳機，隨便點開一個歌單，靠在沙發靠背上刷手機。
她怕手機外放的聲音打擾到江苒做題，所以每次都把音量調到剛好自己聽見的程度。
屏幕上划過幾個視頻，她看完一個又划走一個，耳機里的音樂換成了一首比較老的民謠，吉他聲舒緩而溫柔。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蘇青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太安靜了。
平時江苒做題的時候嘴裡會小聲嘟囔幾句，偶爾還會偏過頭問她「姐姐這個怎麼做」。
但今天旁邊一點聲音都沒有，連橡皮擦紙的頻率都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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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摘下一隻耳機，偏頭看過去。
江苒正趴在茶几上，左手撐著下巴，右手握著鉛筆在草稿紙上飛速地寫著什麼。
她的眉心微微皺著，但嘴角是翹的。
不是那種因為簡單而覺得無聊的表情，而是一種沉浸其中的，在攻克難題時才會流露出來的專注。
那本五年級奧數題集已經被她翻到了後半部分，前面做過的題目用鉛筆標了密密麻麻的答案，後面的空白頁也被草稿紙填滿了大半。
蘇青摘下另一隻耳機，偏過身子看了一眼江苒正在做的那道題。
「一個長方體的長寬高分別是三個連續偶數，它的體積是960立方厘米，求這個長方體的表面積。」
她盯著這道題看了幾秒，然後默默地把視線收回來。
五年級。
長方體。
連續偶數。
體積960。
表面積。
這幾個詞每一個她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之後，她的大腦就自動進入了一種近似於待機狀態的平靜。
「系統，」她在心裡叫了一聲，「這真的是五年級的題？」
［是的，這是一道典型的五年級奧數題，涉及立方體體積與表面積計算，以及連續偶數的代數表達，以江苒目前的進度來看，她大概會在——］
「別分析了，我不想知道解題過程。」
蘇青打斷它，「我就是想確認一下，一個剛上一年級的小朋友做五年級的奧數題，這正常嗎？」
系統沉默了片刻：［根據資料庫統計，一年級學生能獨立完成五年級奧數題的比例約為零點零零三，屬於統計學上的極端異常值。不過你之前已經知道她的天賦評級是A+了。］
蘇青把耳機線繞好收進口袋，然後伸出手，用食指輕輕戳了戳江苒的胳膊。
江苒從題海里抬起頭，眨了眨眼睛，臉上還帶著做題時那種專注的神情，但一對上蘇青的眼神就立刻換成了乖巧的微笑。
「學習那麼認真幹嘛？」
蘇青一本正經地看著她，語氣帶著點說教的調子，「你這個年紀，應該無憂無慮地玩才對，程肖宇不是老找你去堆沙子嗎？還有那個什麼闖關遊戲，他不是天天念叨嗎？」
系統在她腦海里發出了一聲聽起來格外克制的提示音：［宿主，你感覺你這樣對嗎？好多家長巴不得自家孩子像她這麼用功，作為監護人你應該起到帶頭作用，據相關數據分析——］
蘇青沒理它後面說什麼。
江苒聞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無奈地笑了笑。
那種笑容很奇妙，明明她才是七歲的那個，但看蘇青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需要被哄的小朋友。
「姐姐，程肖宇的沙灘城堡遊戲很……我覺得不如數學題有意思。」
江苒想了想，把「很幼稚」咽了回去。
「還有他說的那個闖關遊戲，我看了他給我演示的，就是屏幕上一個小人跳來跳去，每次跳到坑裡他就要重新開始，他玩了半個小時還沒過關，我覺得不如做一道題來得有意思。」
她拿起那本奧數題集，翻到前面幾頁已經做完的部分，指著上面用鉛筆工工整整寫滿的答案，仰起頭看蘇青。
那雙黑溜溜的眼睛裡沒有炫耀，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很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快樂：「姐姐你看，每做出一道題我都覺得很高興，不會的題，一開始看不懂，但是慢慢琢磨，慢慢想，突然想通了的那一下，就感覺特別特別開心，跟闖關遊戲一樣，但是這個更好玩！」
蘇青看著她，沉默了大概三秒。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不是，她小時候沒有做過奧數題。
她小時候的「闖關遊戲」是翻牆不被保安抓到，是在工地搬完一天的磚還能剩幾塊錢買瓶汽水。
她第一次意識到，世界上居然有一種人，會覺得數學題比遊戲還好玩?
而且這個人現在就坐在她旁邊，穿著兔子睡衣，眼睛亮晶晶地舉著一本奧數題集。
蘇青靠在沙發靠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果然，人比人，氣死人。
她算了好幾天的雞兔同籠還是磕磕絆絆，這小傢伙倒好，一年級已經殺到五年級奧數了，還說什麼「跟闖關遊戲一樣」。
不過蘇青又轉念一想，這是她妹妹啊！
她養的小孩！天才！她驕傲好嗎！
頓時蘇青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翹起來，想壓都壓不住。
［宿主……］系統的聲音適時地插進來，［有必要提醒你，剛剛檢測到你的情緒從『自愧不如』到『得意驕傲』的轉變速度極快。］
［作為參考，江苒的學習天賦評級是A+，你的學習天賦評級是D級，而江苒的數學天賦是她自身的能力，並非由你的教育成果轉化而來。］
「閉嘴。」
「好的……」
她懷裡抱著那本在書店挑了半天的書，走到沙發前坐下來，把書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几上，然後轉過頭，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還站在臥室門口擦頭髮的蘇青，伸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頓時，蘇青擦頭髮的手停了。
她視力很好，好到隔著三米遠都能看清那本書封面上的大字《小學奧數思維訓練·五年級》。
她認識這幾個字，每一個都認識，但它們組合在一起出現在江苒手下的那一刻，她的大腦自動觸發了一條系統警報。
江苒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這次拍的頻率比剛才快了一點點，那雙黑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姐姐快來，我們一起看」的期待。
系統在腦海里發出提示音：［根據當前情境分析，共同學習對培養江苒的專注力和學習習慣有益，同時也能鍛鍊她的社交表達能力。］
［系統建議宿主暫時放下對數學的厭惡情緒，參與這次互動，這對江苒的成長有積極意義。］
「一點點？你管我對數學的恐懼叫一點點？！」
蘇青不可置信的在心裡問系統。
［措辭修正：建議宿主放下對數學的強烈厭惡情緒。］
蘇青深吸一口氣，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沙發前。
江苒仰著臉看她，那雙眼睛裡的期待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蘇青看著她那個眼神，喉嚨里那句「姐姐去給你切點水果你自己看」滾了兩圈，最終還是被她咽回去了。
無奈坐下來。
江苒的嘴角立刻翹起來，往蘇青身邊挪了挪，肩膀蹭著她的手臂，然後翻開那本奧數題集，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
姐姐答應她了，姐姐明明那麼不喜歡數學，但她還是答應了！
江苒低頭看著題目，嘴角的弧度又翹高了一點點。
蘇青戴上藍牙耳機，隨便點開一個歌單，靠在沙發靠背上刷手機。
她怕手機外放的聲音打擾到江苒做題，所以每次都把音量調到剛好自己聽見的程度。
屏幕上划過幾個視頻，她看完一個又划走一個，耳機里的音樂換成了一首比較老的民謠，吉他聲舒緩而溫柔。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蘇青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太安靜了。
平時江苒做題的時候嘴裡會小聲嘟囔幾句，偶爾還會偏過頭問她「姐姐這個怎麼做」。
但今天旁邊一點聲音都沒有，連橡皮擦紙的頻率都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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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摘下一隻耳機，偏頭看過去。
江苒正趴在茶几上，左手撐著下巴，右手握著鉛筆在草稿紙上飛速地寫著什麼。
她的眉心微微皺著，但嘴角是翹的。
不是那種因為簡單而覺得無聊的表情，而是一種沉浸其中的，在攻克難題時才會流露出來的專注。
那本五年級奧數題集已經被她翻到了後半部分，前面做過的題目用鉛筆標了密密麻麻的答案，後面的空白頁也被草稿紙填滿了大半。
蘇青摘下另一隻耳機，偏過身子看了一眼江苒正在做的那道題。
「一個長方體的長寬高分別是三個連續偶數，它的體積是960立方厘米，求這個長方體的表面積。」
她盯著這道題看了幾秒，然後默默地把視線收回來。
五年級。
長方體。
連續偶數。
體積960。
表面積。
這幾個詞每一個她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之後，她的大腦就自動進入了一種近似於待機狀態的平靜。
「系統，」她在心裡叫了一聲，「這真的是五年級的題？」
［是的，這是一道典型的五年級奧數題，涉及立方體體積與表面積計算，以及連續偶數的代數表達，以江苒目前的進度來看，她大概會在——］
「別分析了，我不想知道解題過程。」
蘇青打斷它，「我就是想確認一下，一個剛上一年級的小朋友做五年級的奧數題，這正常嗎？」
系統沉默了片刻：［根據資料庫統計，一年級學生能獨立完成五年級奧數題的比例約為零點零零三，屬於統計學上的極端異常值。不過你之前已經知道她的天賦評級是A+了。］
蘇青把耳機線繞好收進口袋，然後伸出手，用食指輕輕戳了戳江苒的胳膊。
江苒從題海里抬起頭，眨了眨眼睛，臉上還帶著做題時那種專注的神情，但一對上蘇青的眼神就立刻換成了乖巧的微笑。
「學習那麼認真幹嘛？」
蘇青一本正經地看著她，語氣帶著點說教的調子，「你這個年紀，應該無憂無慮地玩才對，程肖宇不是老找你去堆沙子嗎？還有那個什麼闖關遊戲，他不是天天念叨嗎？」
系統在她腦海里發出了一聲聽起來格外克制的提示音：［宿主，你感覺你這樣對嗎？好多家長巴不得自家孩子像她這麼用功，作為監護人你應該起到帶頭作用，據相關數據分析——］
蘇青沒理它後面說什麼。
江苒聞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無奈地笑了笑。
那種笑容很奇妙，明明她才是七歲的那個，但看蘇青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需要被哄的小朋友。
「姐姐，程肖宇的沙灘城堡遊戲很……我覺得不如數學題有意思。」
江苒想了想，把「很幼稚」咽了回去。
「還有他說的那個闖關遊戲，我看了他給我演示的，就是屏幕上一個小人跳來跳去，每次跳到坑裡他就要重新開始，他玩了半個小時還沒過關，我覺得不如做一道題來得有意思。」
她拿起那本奧數題集，翻到前面幾頁已經做完的部分，指著上面用鉛筆工工整整寫滿的答案，仰起頭看蘇青。
那雙黑溜溜的眼睛裡沒有炫耀，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很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快樂：「姐姐你看，每做出一道題我都覺得很高興，不會的題，一開始看不懂，但是慢慢琢磨，慢慢想，突然想通了的那一下，就感覺特別特別開心，跟闖關遊戲一樣，但是這個更好玩！」
蘇青看著她，沉默了大概三秒。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不是，她小時候沒有做過奧數題。
她小時候的「闖關遊戲」是翻牆不被保安抓到，是在工地搬完一天的磚還能剩幾塊錢買瓶汽水。
她第一次意識到，世界上居然有一種人，會覺得數學題比遊戲還好玩?
而且這個人現在就坐在她旁邊，穿著兔子睡衣，眼睛亮晶晶地舉著一本奧數題集。
蘇青靠在沙發靠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果然，人比人，氣死人。
她算了好幾天的雞兔同籠還是磕磕絆絆，這小傢伙倒好，一年級已經殺到五年級奧數了，還說什麼「跟闖關遊戲一樣」。
不過蘇青又轉念一想，這是她妹妹啊！
她養的小孩！天才！她驕傲好嗎！
頓時蘇青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翹起來，想壓都壓不住。
［宿主……］系統的聲音適時地插進來，［有必要提醒你，剛剛檢測到你的情緒從『自愧不如』到『得意驕傲』的轉變速度極快。］
［作為參考，江苒的學習天賦評級是A+，你的學習天賦評級是D級，而江苒的數學天賦是她自身的能力，並非由你的教育成果轉化而來。］
「閉嘴。」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