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家孩子是天才！
接下來的日子，蘇青的生活被兩件事填滿。
做飯和做題。
做飯的事暫且不提，反正冰箱裡那盒雞蛋在短短一周內陣亡了大半。
數學的事比較緊急。
江苒的入學測驗定在下周三，留給蘇青的時間滿打滿算只有十天。
在這十天裡，蘇青發現了一個讓她既欣慰又微妙地感到挫敗的事實。
小苒是個天才。
第一天，蘇青坐在客廳茶几前，面前攤著一年級上冊的數學課本，給江苒講十以內的加減法。
江苒安安靜靜地坐在她旁邊，懷裡抱著那隻垂耳兔，蘇青每講一個知識點她都會點頭，表情認真得像在聽什麼重大的科學發現。
「三加五等於多少？」蘇青問。
江苒想了想，低頭數了一下手指，抬起頭小聲說：「八。」
蘇青點頭，又翻了一頁，開始講進位加法。
她按照系統提供的教學思路，用蘋果舉例，三個蘋果加九個蘋果，先把九個湊成十個，剩下兩個，所以是十二。
江苒歪著頭想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讓蘇青覺得隱隱有點不對的問題：「姐姐，那如果是一百三十五個蘋果加二百六十七個蘋果呢？」
「……那是二年級的內容。」
「哦。」江苒乖乖地應了一聲，接過蘇青手裡的筆，在小黑板上慢慢地寫下了答案：402。
蘇青盯著那個數字，沉默了三秒，然後在心裡問系統：「她是不是蒙的？」
系統用一如既往的冷靜語調回答：［不是。］
［經分析，她在聽完進位加法的原理之後，自己在腦子裡推導出了百位數的加法規則。］
［宿主，江苒的學習天賦評級為A+級。作為參考，同齡兒童的平均評級為C級。你是D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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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那句不用加。」
第二天，蘇青開始教減法，退位減法講了一遍，江苒點頭表示懂了，然後自己翻開練習冊，把那一頁的題目全做完了。
蘇青檢查了一遍，全對。
她面無表情地把練習冊合上，拿起三年級上冊的課本，翻到分數那一章。
「二分之一加四分之一等於多少？」
江苒想了想：「把四分之一變成二分之一的一半，就是四分之二加四分之一，等於四分之三。」
蘇青把四年級的課本翻開。
應用題，雞兔同籠。
蘇青站在小黑板前，手裡拿著記號筆，深吸一口氣，按照系統給的思路開始畫圖。
先畫十個圓圈代表頭，再給每個頭下面畫兩隻腳，然後數一數還剩幾隻腳沒分配，再把剩下的腳兩個兩個地加到其中幾個圓圈下面。
「姐姐，」江苒舉起手，聲音很輕，「我可以用減法算嗎？先假設全都是雞，就是二十隻腳。實際有二十八隻，少了八隻。兔子比雞多兩隻腳，所以八除以二等於四隻兔子，六隻雞。」
蘇青捏著記號筆的手懸在半空中。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畫的那十個圓圈和滿黑板的腳，又看了看江苒眨巴著眼睛的、一臉無辜的表情，說：「……你什麼時候學會乘除法的？」
江苒把臉往兔子後面藏了藏，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彎起來的眼睛：「昨天姐姐做飯的時候，我翻了一下那本三年級數學。」
蘇青把記號筆放下，兩隻手撐在茶几上，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系統在她腦海里發出聲音：［宿主，你的心率在上升。是生氣嗎？］
「不是。」蘇青在心裡回答。
［那是沮喪嗎？］
「也不是。」
她抬起頭，看著江苒正仰著臉等她講下一道題，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一個小小的弧度。
蘇青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頂，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怎麼明顯的驕傲：「你厲害。」
江苒被她揉得往前踉蹌了一下，但她沒有躲，反而眯起眼睛，把腦袋往蘇青的掌心裡湊了湊。
心裡美滋滋的。
姐姐誇她了。
姐姐說她厲害。
她要學更多的數學題，讓姐姐每天都誇她。
傍晚在樓下公園散步的時候，蘇青還沉浸在「我家孩子是天才」的恍惚中。
江苒牽著她的手，另一隻手裡抱著兔子，走幾步就要低頭看一眼自己的鞋帶有沒有散。
程肖宇已經蹲在滑梯旁邊等了很久了，一看到她們的身影就彈起來，像一顆被發射出來的炮彈一樣衝過來：「漂亮姐姐！小苒妹妹！我等你們好久了！」
他跑到江苒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過去：「給你！我今天在學校門口買的，草莓味的水果硬糖，我媽說特別好吃！」
江苒看著那顆被程肖宇攥得有點化的糖，又抬頭看了看蘇青。
蘇青沖她點了點頭。
她接過來，剝開糖紙放進嘴裡。
草莓的甜味在舌尖上化開。
「謝謝你。」她的聲音還是不大，但是很清晰。
程肖宇撓了撓後腦勺，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他上次說謝謝的時候江苒只是輕輕點了個頭，這次居然開口說話了！他又往前湊了一步：「我跟你說，我們班今天發生了一件超級好笑的事……」
他嘰嘰喳喳地講起了學校里的趣事，江苒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嘴角翹一下。
雖然她大多數時候還是不說話，但比起一周前那種緊繃的狀態，蘇青看得出來，她已經慢慢開始習慣程肖宇的存在了。
她靠在長椅上，翹起二郎腿，心想，有朋友了，挺好。
過了沒多久，蘇青正低頭刷手機，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蘇青？這麼巧，又碰到了。」
蘇青抬頭，看到孫雅琴站在長椅旁邊，手裡拎著兩杯奶茶。
她今天穿了一件亞麻色的襯衫，頭髮散在肩上，笑起來眼角的細紋還是那麼好看。
孫雅琴沒有表現出來半點意外，反而很是驚喜。
「對了，你最近還在看數學題嗎？有沒有遇到什麼坎？我這人就好為人師，有什麼不會的儘管問我。」
說著她把手裡的一杯奶茶遞給蘇青。
蘇青原本想拒絕，但看著孫雅琴溫柔的目光，她還是收下了。
「謝謝雅琴姐。」
蘇青咬著吸管，心想雅琴姐真是熱心腸。
腦海里系統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宿主，根據此前收集到的全部數據進行交叉比對，我現在有足夠的信息來修正一個認知偏差。］
［孫雅琴是程肖宇姐姐的概率為0.001%，是他母親的概率為99.99%。她的真實年齡約為四十歲。］
［DNA分析顯示，她和程肖宇存在直系血緣關係。］
蘇青咬著吸管的動作停了。
她的視線在孫雅琴和程肖宇之間來回掃了一遍，又掃了一遍。
程肖宇正踮著腳尖夠孫雅琴手裡的奶茶，嘴裡嚷嚷著「再給我喝一口就一口」，孫雅琴一邊把奶茶舉高一邊訓他「嗓子都喊劈了還喝冰的」。
這個畫面怎麼看怎麼像親媽帶兒子。
四十歲……
蘇青低頭喝了一口奶茶，把這個信息消化了一下。
她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孫雅琴說「來給我弟買資料」，今天她又說「我好為人師」，從頭到尾都在營造一個「年輕姐姐」的人設。
蘇青倒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女生嘛，誰不希望自己看起來年輕。
雅琴姐願意費這個心思，說明她很在意這個，那自己配合一下就是了。
而且四十歲能保養成這樣，蘇青感覺很厲害。
「姐姐姐姐！」程肖宇忽然從孫雅琴胳膊底下鑽出來，嗓門大得整個公園都能聽見，「你看那邊！我能爬上去！」
他跑到旁邊的攀爬架前面，踩著第一根橫杆就開始往上爬，爬到一半忽然回過頭，朝她們這邊喊：「姐——你看我爬得高不高！」
「姐」這個字，他說得有點用力過猛，像是在念一個不太熟悉的生詞。
系統在蘇青腦海里開口：［程肖宇對孫雅琴喊『姐』的時候，聲調比平時高了零點八個音階，發音時長延長了零點三秒，這是典型的被迫說謊時的語音特徵。］
蘇青看著程肖宇在攀爬架上晃來晃去的胖身影，又看了看孫雅琴站在旁邊緊張地張開雙臂隨時準備接他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對母子為了圓一個「姐弟」的人設，一個被迫喊姐，一個被迫裝淡定，都挺不容易的。
蘇青低頭喝了口奶茶，嘴角翹了翹。
算了，都開心就行。
做飯和做題。
做飯的事暫且不提，反正冰箱裡那盒雞蛋在短短一周內陣亡了大半。
數學的事比較緊急。
江苒的入學測驗定在下周三，留給蘇青的時間滿打滿算只有十天。
在這十天裡，蘇青發現了一個讓她既欣慰又微妙地感到挫敗的事實。
小苒是個天才。
第一天，蘇青坐在客廳茶几前，面前攤著一年級上冊的數學課本，給江苒講十以內的加減法。
江苒安安靜靜地坐在她旁邊，懷裡抱著那隻垂耳兔，蘇青每講一個知識點她都會點頭，表情認真得像在聽什麼重大的科學發現。
「三加五等於多少？」蘇青問。
江苒想了想，低頭數了一下手指，抬起頭小聲說：「八。」
蘇青點頭，又翻了一頁，開始講進位加法。
她按照系統提供的教學思路，用蘋果舉例，三個蘋果加九個蘋果，先把九個湊成十個，剩下兩個，所以是十二。
江苒歪著頭想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讓蘇青覺得隱隱有點不對的問題：「姐姐，那如果是一百三十五個蘋果加二百六十七個蘋果呢？」
「……那是二年級的內容。」
「哦。」江苒乖乖地應了一聲，接過蘇青手裡的筆，在小黑板上慢慢地寫下了答案：402。
蘇青盯著那個數字，沉默了三秒，然後在心裡問系統：「她是不是蒙的？」
系統用一如既往的冷靜語調回答：［不是。］
［經分析，她在聽完進位加法的原理之後，自己在腦子裡推導出了百位數的加法規則。］
［宿主，江苒的學習天賦評級為A+級。作為參考，同齡兒童的平均評級為C級。你是D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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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那句不用加。」
第二天，蘇青開始教減法，退位減法講了一遍，江苒點頭表示懂了，然後自己翻開練習冊，把那一頁的題目全做完了。
蘇青檢查了一遍，全對。
她面無表情地把練習冊合上，拿起三年級上冊的課本，翻到分數那一章。
「二分之一加四分之一等於多少？」
江苒想了想：「把四分之一變成二分之一的一半，就是四分之二加四分之一，等於四分之三。」
蘇青把四年級的課本翻開。
應用題，雞兔同籠。
蘇青站在小黑板前，手裡拿著記號筆，深吸一口氣，按照系統給的思路開始畫圖。
先畫十個圓圈代表頭，再給每個頭下面畫兩隻腳，然後數一數還剩幾隻腳沒分配，再把剩下的腳兩個兩個地加到其中幾個圓圈下面。
「姐姐，」江苒舉起手，聲音很輕，「我可以用減法算嗎？先假設全都是雞，就是二十隻腳。實際有二十八隻，少了八隻。兔子比雞多兩隻腳，所以八除以二等於四隻兔子，六隻雞。」
蘇青捏著記號筆的手懸在半空中。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畫的那十個圓圈和滿黑板的腳，又看了看江苒眨巴著眼睛的、一臉無辜的表情，說：「……你什麼時候學會乘除法的？」
江苒把臉往兔子後面藏了藏，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彎起來的眼睛：「昨天姐姐做飯的時候，我翻了一下那本三年級數學。」
蘇青把記號筆放下，兩隻手撐在茶几上，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系統在她腦海里發出聲音：［宿主，你的心率在上升。是生氣嗎？］
「不是。」蘇青在心裡回答。
［那是沮喪嗎？］
「也不是。」
她抬起頭，看著江苒正仰著臉等她講下一道題，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一個小小的弧度。
蘇青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頂，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怎麼明顯的驕傲：「你厲害。」
江苒被她揉得往前踉蹌了一下，但她沒有躲，反而眯起眼睛，把腦袋往蘇青的掌心裡湊了湊。
心裡美滋滋的。
姐姐誇她了。
姐姐說她厲害。
她要學更多的數學題，讓姐姐每天都誇她。
傍晚在樓下公園散步的時候，蘇青還沉浸在「我家孩子是天才」的恍惚中。
江苒牽著她的手，另一隻手裡抱著兔子，走幾步就要低頭看一眼自己的鞋帶有沒有散。
程肖宇已經蹲在滑梯旁邊等了很久了，一看到她們的身影就彈起來，像一顆被發射出來的炮彈一樣衝過來：「漂亮姐姐！小苒妹妹！我等你們好久了！」
他跑到江苒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過去：「給你！我今天在學校門口買的，草莓味的水果硬糖，我媽說特別好吃！」
江苒看著那顆被程肖宇攥得有點化的糖，又抬頭看了看蘇青。
蘇青沖她點了點頭。
她接過來，剝開糖紙放進嘴裡。
草莓的甜味在舌尖上化開。
「謝謝你。」她的聲音還是不大，但是很清晰。
程肖宇撓了撓後腦勺，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他上次說謝謝的時候江苒只是輕輕點了個頭，這次居然開口說話了！他又往前湊了一步：「我跟你說，我們班今天發生了一件超級好笑的事……」
他嘰嘰喳喳地講起了學校里的趣事，江苒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嘴角翹一下。
雖然她大多數時候還是不說話，但比起一周前那種緊繃的狀態，蘇青看得出來，她已經慢慢開始習慣程肖宇的存在了。
她靠在長椅上，翹起二郎腿，心想，有朋友了，挺好。
過了沒多久，蘇青正低頭刷手機，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蘇青？這麼巧，又碰到了。」
蘇青抬頭，看到孫雅琴站在長椅旁邊，手裡拎著兩杯奶茶。
她今天穿了一件亞麻色的襯衫，頭髮散在肩上，笑起來眼角的細紋還是那麼好看。
孫雅琴沒有表現出來半點意外，反而很是驚喜。
「對了，你最近還在看數學題嗎？有沒有遇到什麼坎？我這人就好為人師，有什麼不會的儘管問我。」
說著她把手裡的一杯奶茶遞給蘇青。
蘇青原本想拒絕，但看著孫雅琴溫柔的目光，她還是收下了。
「謝謝雅琴姐。」
蘇青咬著吸管，心想雅琴姐真是熱心腸。
腦海里系統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宿主，根據此前收集到的全部數據進行交叉比對，我現在有足夠的信息來修正一個認知偏差。］
［孫雅琴是程肖宇姐姐的概率為0.001%，是他母親的概率為99.99%。她的真實年齡約為四十歲。］
［DNA分析顯示，她和程肖宇存在直系血緣關係。］
蘇青咬著吸管的動作停了。
她的視線在孫雅琴和程肖宇之間來回掃了一遍，又掃了一遍。
程肖宇正踮著腳尖夠孫雅琴手裡的奶茶，嘴裡嚷嚷著「再給我喝一口就一口」，孫雅琴一邊把奶茶舉高一邊訓他「嗓子都喊劈了還喝冰的」。
這個畫面怎麼看怎麼像親媽帶兒子。
四十歲……
蘇青低頭喝了一口奶茶，把這個信息消化了一下。
她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孫雅琴說「來給我弟買資料」，今天她又說「我好為人師」，從頭到尾都在營造一個「年輕姐姐」的人設。
蘇青倒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女生嘛，誰不希望自己看起來年輕。
雅琴姐願意費這個心思，說明她很在意這個，那自己配合一下就是了。
而且四十歲能保養成這樣，蘇青感覺很厲害。
「姐姐姐姐！」程肖宇忽然從孫雅琴胳膊底下鑽出來，嗓門大得整個公園都能聽見，「你看那邊！我能爬上去！」
他跑到旁邊的攀爬架前面，踩著第一根橫杆就開始往上爬，爬到一半忽然回過頭，朝她們這邊喊：「姐——你看我爬得高不高！」
「姐」這個字，他說得有點用力過猛，像是在念一個不太熟悉的生詞。
系統在蘇青腦海里開口：［程肖宇對孫雅琴喊『姐』的時候，聲調比平時高了零點八個音階，發音時長延長了零點三秒，這是典型的被迫說謊時的語音特徵。］
蘇青看著程肖宇在攀爬架上晃來晃去的胖身影，又看了看孫雅琴站在旁邊緊張地張開雙臂隨時準備接他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對母子為了圓一個「姐弟」的人設，一個被迫喊姐，一個被迫裝淡定，都挺不容易的。
蘇青低頭喝了口奶茶，嘴角翹了翹。
算了，都開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