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半星
另外一邊古香古色的銅鍋涮肉店裡，熱氣氤氳，空氣中瀰漫著芝麻醬和炭火的香氣。
蘇青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滿足地呼出一口氣。
江苒看著她嘴角不自覺翹起來的小弧度，微微一笑，哄姐姐開心這種事，果然是天底下最簡單也最有成就感的工作。
她結了帳，伸出手把蘇青從椅子上拉起來，兩個人並肩走出店門。
「姐姐現在不生小苒氣了吧？」江苒偏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狡黠。
蘇青白了她一眼，只是她自己大概不知道，這副板著臉的模樣配上那雙還含著幾分饜足水光的眼睛，在江苒看來根本沒有任何威懾力。
「我可沒有生氣，這都是你自己想的太多了。」
蘇青的語氣儘量壓得平穩冷淡。
「是嗎？」江苒聞言微微挑眉，把她和蘇青十指相扣的手舉到唇邊，低下頭在那白皙細膩的手背上極輕極快地啄了一口。
蘇青感覺手背傳來一陣溫軟的觸感，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剛剛在銅鍋涮肉店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那股熱意又蹭地躥了上來。
「小苒！」她壓著嗓子喊了一聲，想要把手抽回來，但那隻手被江苒握得牢牢的，紋絲不動。
江苒看著姐姐那張又紅成了熟透蝦餃的臉，終於心滿意足地放下了她的手，但沒有鬆開，依舊十指相扣著揣進自己外套的口袋裡。
蘇青見她終於消停了，也沒有再掙扎，只是偏過頭去不讓她看自己臉紅的樣子。
晚風拂過老街，吹起她散落在肩頭的碎發，街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交疊在一起落在青石板路面上。
就在這不經意的偏頭之間，蘇青的目光掃到了街對面一家店鋪。
她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幾乎是下意識地停在了原地。
那家店的門頭是暖黃色的燈光，木質招牌上是手寫體的店名，透明的玻璃櫥窗里擺著幾排精緻的甜品模型，門口的綠植修剪得整整齊齊，跟記憶中那條種滿銀杏樹的巷子裡那家店一模一樣。
她看到了招牌上那兩個字的店名……不是「半糖」，是「半星」。
江苒順著姐姐的目光看過去，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她輕輕拉了拉蘇青的手，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姐姐，我們去看看吧，買一點回去當宵夜。」
蘇青回過神來，心想也許只是巧合，便點了點頭。
兩個人穿過馬路走到街對面，但當她真正站在那扇玻璃門前時，心裡的疑惑不但沒有消減，反而更重了。
門頭的招牌，櫥窗里的甜品陳列方式，門口那盆她以前每天都要澆水的綠蘿……這裡的一切，都像是把北城那條巷子裡的半糖甜品店整個搬了過來，然後換了一個名字。
之前小苒告訴過她，宴寧在她離開後就關了半糖，來了安城。
難道說……她抬頭看了江苒一眼，江苒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推開了那扇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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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上的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鈴。
一個穿著黑色圍裙的店員迎上來，是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女孩，齊耳的短髮乾淨利落，五官精緻雋秀，一雙眼睛又圓又亮，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她的聲音像銀鈴一樣清脆悅耳：「歡迎光臨半星甜品，兩位想看看什麼？」
蘇青站在門口環顧四周，淺木色的地板，暖黃色的牆壁，靠窗那排原木色的卡座，操作台後面半開放式的烘焙區。
跟記憶里那家她待了好幾年的店一模一樣。
她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聲說了她之前最喜歡帶回家的草莓慕斯和小泡芙。
店員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去了後廚。
店裡這個時間人不多，蘇青和江苒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蘇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小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江苒也沒有隱瞞，她輕輕握住姐姐放在桌面上的手，坦然道：「嗯，他關了北城的店之後來了安城，重新開了這家半星。」她頓了頓，看著姐姐的眼睛，「我不想讓姐姐太擔心他，之前一直沒告訴姐姐，是怕姐姐知道了會想太多。但如果姐姐想見他……」
「還是算了。」
蘇青看著窗外那棵跟北城半糖門口一模一樣的銀杏樹，笑著搖了搖頭，「他好不容易才走出來的，都已經過去三年了，在他眼裡我早就已經不在了，倒不如就讓他一直這麼認為吧。」
她收回目光，看著江苒，眼睛裡映著暖黃色的燈光，聲音裡帶著幾分釋然和幾分感激，「謝謝你小苒，你能帶我來這裡看看，知道他還好好的，這樣就很好了。」
江苒嘴角壓都壓不住，心裡那個小人已經在放煙花了。
她當然知道宴寧這個時間段不會在店裡，她早就把一切都調查得清清楚楚才敢帶姐姐來的。
不過姐姐主動說不去見他，這比她預想的結果還要好。
看著姐姐臉上那個釋然又滿足的笑，她忍不住在心裡給自己記了一功……姐姐現在一定感動壞了吧，畢竟她可是這麼體貼地為姐姐著想的妹妹。
不一會，剛剛那個短髮店員就拎著打包好的甜品盒從後廚回來了。
她把紙袋輕輕放在桌上，微微欠身說了句慢用。
蘇青看著她那張稚氣未脫的臉，想起自己以前也是這個年紀開始在半糖幫忙的，忍不住問了一句：「小妹妹，你今年幾歲了？」
那店員聞言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有些無奈又有些習以為常的微笑：「我今年十六歲，不過我不是小妹妹，我是男生。」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清脆悅耳的銀鈴調，但配上這句話，讓蘇青和江苒同時愣住了。
男生？
蘇青又仔細看了看面前這張五官精緻，笑起來梨渦淺淺的臉，怎麼看都跟漂亮可愛的小女生沒有任何區別。
江苒微微眯了眯大眼睛，湊到姐姐耳邊，用一種極其微妙，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語調輕聲說道：「姐姐，這個宴寧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啊？怎麼老讓長得好看的男孩子來店裡當店員。」
蘇青臉一紅，連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別亂說！」話剛出口，她忽然想起之前在老街被某人舔手心的經歷，條件反射地又把手收了回來，速度快得像被燙到一樣。
江苒看著姐姐這迅雷不及掩耳的收手動作，忍不住笑出了聲。
可惜了……姐姐這次反應這麼快，她剛才還真想再來一次的。
就在兩人拎著甜品盒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一個男生從她們身邊快步跑了過去。
他穿著校服，背著書包，大概是剛從晚自習趕過來，額頭上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汗。
他徑直跑到收銀台前，扶著櫃檯喘了兩口氣，然後抬起頭看著那個正低頭整理收銀機的短髮店員，臉上瞬間浮起一層掩飾不住的紅暈。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又自然，但微微上揚的尾音還是出賣了他的緊張：「陸遙，今天加班嗎？」
被叫做陸遙的正是剛剛那個店員，他抬起頭，看到他這滿頭大汗的樣子，有些無奈地笑了，一雙大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今天不加班了，傅景霄，倒是你，每天下了課就往這跑，不累嗎？」
傅景霄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紅又深了幾分：「我累什麼，我身體好著呢，來來來，我幫你收拾，一會去吃那家新開的老李家常菜，我昨天試過了，味道可好了。」
「又你請？你上個月零花錢不都請完了嗎？」陸遙歪著頭看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沒事沒事，這個月我媽給我加了！說是我期中考試進步了。」傅景霄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自發地拿起抹布開始擦操作台，動作熟練得像是已經在這家店幫工了很久。
江苒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看身旁的姐姐，用一種學術探討般一本正經的語氣開口了：「姐姐你說那個男生是不是喜歡他。」
蘇青看著自家妹妹這一臉「我只是在客觀分析」的表情，有些無語，但她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兩個並肩收拾的少年身上。
陸遙正低著頭整理收銀櫃裡的零錢，傅景霄擦完操作台又開始掃地，一邊掃一邊絮絮叨叨地講今天學校里發生的趣事。
陸遙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著，沒有多說話，但那雙澄澈的眼睛裡映著燈光，也映著那個正圍著他不肯走的少年的影子。
蘇青的嘴角也不自覺地翹起來，輕聲說了句大概是的吧。
而她體內那沉寂了許久的系統，此刻正無聲地運轉著一串複雜到無法解析的數據。
那些數據流跳躍，重組，歸類，最終在資料庫深處形成了一個新的檔案。
系統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將那串數據靜靜地封存起來，歸於沉寂。
蘇青自然不知道這些。
她只是看著那兩個青澀而明亮的少年，心裡某個柔軟的角落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不過那就是他們自己的故事了……屬於兩個還懵懵懂懂，卻已經在彼此身邊找到了最舒適位置的人的故事。
她拎起桌上的甜品盒，和江苒一起推開玻璃門。
門上的風鈴又響了一聲，清脆悅耳，像是在替那個說不出道別的少年道別。
夜風裹著老街特有的青石板與糖炒栗子的氣息拂過臉頰，蘇青回頭又看了一眼那扇暖黃色的門頭，然後轉回頭，和江苒並肩走進了安城溫柔的夜色里。
以後也許不會再來了，但今晚這一趟，已經夠了。
蘇青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滿足地呼出一口氣。
江苒看著她嘴角不自覺翹起來的小弧度，微微一笑，哄姐姐開心這種事，果然是天底下最簡單也最有成就感的工作。
她結了帳，伸出手把蘇青從椅子上拉起來，兩個人並肩走出店門。
「姐姐現在不生小苒氣了吧？」江苒偏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狡黠。
蘇青白了她一眼，只是她自己大概不知道，這副板著臉的模樣配上那雙還含著幾分饜足水光的眼睛，在江苒看來根本沒有任何威懾力。
「我可沒有生氣，這都是你自己想的太多了。」
蘇青的語氣儘量壓得平穩冷淡。
「是嗎？」江苒聞言微微挑眉，把她和蘇青十指相扣的手舉到唇邊，低下頭在那白皙細膩的手背上極輕極快地啄了一口。
蘇青感覺手背傳來一陣溫軟的觸感，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剛剛在銅鍋涮肉店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那股熱意又蹭地躥了上來。
「小苒！」她壓著嗓子喊了一聲，想要把手抽回來，但那隻手被江苒握得牢牢的，紋絲不動。
江苒看著姐姐那張又紅成了熟透蝦餃的臉，終於心滿意足地放下了她的手，但沒有鬆開，依舊十指相扣著揣進自己外套的口袋裡。
蘇青見她終於消停了，也沒有再掙扎，只是偏過頭去不讓她看自己臉紅的樣子。
晚風拂過老街，吹起她散落在肩頭的碎發，街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交疊在一起落在青石板路面上。
就在這不經意的偏頭之間，蘇青的目光掃到了街對面一家店鋪。
她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幾乎是下意識地停在了原地。
那家店的門頭是暖黃色的燈光，木質招牌上是手寫體的店名，透明的玻璃櫥窗里擺著幾排精緻的甜品模型，門口的綠植修剪得整整齊齊，跟記憶中那條種滿銀杏樹的巷子裡那家店一模一樣。
她看到了招牌上那兩個字的店名……不是「半糖」，是「半星」。
江苒順著姐姐的目光看過去，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她輕輕拉了拉蘇青的手，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姐姐，我們去看看吧，買一點回去當宵夜。」
蘇青回過神來，心想也許只是巧合，便點了點頭。
兩個人穿過馬路走到街對面，但當她真正站在那扇玻璃門前時，心裡的疑惑不但沒有消減，反而更重了。
門頭的招牌，櫥窗里的甜品陳列方式，門口那盆她以前每天都要澆水的綠蘿……這裡的一切，都像是把北城那條巷子裡的半糖甜品店整個搬了過來，然後換了一個名字。
之前小苒告訴過她，宴寧在她離開後就關了半糖，來了安城。
難道說……她抬頭看了江苒一眼，江苒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推開了那扇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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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上的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鈴。
一個穿著黑色圍裙的店員迎上來，是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女孩，齊耳的短髮乾淨利落，五官精緻雋秀，一雙眼睛又圓又亮，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她的聲音像銀鈴一樣清脆悅耳：「歡迎光臨半星甜品，兩位想看看什麼？」
蘇青站在門口環顧四周，淺木色的地板，暖黃色的牆壁，靠窗那排原木色的卡座，操作台後面半開放式的烘焙區。
跟記憶里那家她待了好幾年的店一模一樣。
她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聲說了她之前最喜歡帶回家的草莓慕斯和小泡芙。
店員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去了後廚。
店裡這個時間人不多，蘇青和江苒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蘇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小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江苒也沒有隱瞞，她輕輕握住姐姐放在桌面上的手，坦然道：「嗯，他關了北城的店之後來了安城，重新開了這家半星。」她頓了頓，看著姐姐的眼睛，「我不想讓姐姐太擔心他，之前一直沒告訴姐姐，是怕姐姐知道了會想太多。但如果姐姐想見他……」
「還是算了。」
蘇青看著窗外那棵跟北城半糖門口一模一樣的銀杏樹，笑著搖了搖頭，「他好不容易才走出來的，都已經過去三年了，在他眼裡我早就已經不在了，倒不如就讓他一直這麼認為吧。」
她收回目光，看著江苒，眼睛裡映著暖黃色的燈光，聲音裡帶著幾分釋然和幾分感激，「謝謝你小苒，你能帶我來這裡看看，知道他還好好的，這樣就很好了。」
江苒嘴角壓都壓不住，心裡那個小人已經在放煙花了。
她當然知道宴寧這個時間段不會在店裡，她早就把一切都調查得清清楚楚才敢帶姐姐來的。
不過姐姐主動說不去見他，這比她預想的結果還要好。
看著姐姐臉上那個釋然又滿足的笑，她忍不住在心裡給自己記了一功……姐姐現在一定感動壞了吧，畢竟她可是這麼體貼地為姐姐著想的妹妹。
不一會，剛剛那個短髮店員就拎著打包好的甜品盒從後廚回來了。
她把紙袋輕輕放在桌上，微微欠身說了句慢用。
蘇青看著她那張稚氣未脫的臉，想起自己以前也是這個年紀開始在半糖幫忙的，忍不住問了一句：「小妹妹，你今年幾歲了？」
那店員聞言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有些無奈又有些習以為常的微笑：「我今年十六歲，不過我不是小妹妹，我是男生。」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清脆悅耳的銀鈴調，但配上這句話，讓蘇青和江苒同時愣住了。
男生？
蘇青又仔細看了看面前這張五官精緻，笑起來梨渦淺淺的臉，怎麼看都跟漂亮可愛的小女生沒有任何區別。
江苒微微眯了眯大眼睛，湊到姐姐耳邊，用一種極其微妙，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語調輕聲說道：「姐姐，這個宴寧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啊？怎麼老讓長得好看的男孩子來店裡當店員。」
蘇青臉一紅，連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別亂說！」話剛出口，她忽然想起之前在老街被某人舔手心的經歷，條件反射地又把手收了回來，速度快得像被燙到一樣。
江苒看著姐姐這迅雷不及掩耳的收手動作，忍不住笑出了聲。
可惜了……姐姐這次反應這麼快，她剛才還真想再來一次的。
就在兩人拎著甜品盒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一個男生從她們身邊快步跑了過去。
他穿著校服，背著書包，大概是剛從晚自習趕過來，額頭上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汗。
他徑直跑到收銀台前，扶著櫃檯喘了兩口氣，然後抬起頭看著那個正低頭整理收銀機的短髮店員，臉上瞬間浮起一層掩飾不住的紅暈。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又自然，但微微上揚的尾音還是出賣了他的緊張：「陸遙，今天加班嗎？」
被叫做陸遙的正是剛剛那個店員，他抬起頭，看到他這滿頭大汗的樣子，有些無奈地笑了，一雙大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今天不加班了，傅景霄，倒是你，每天下了課就往這跑，不累嗎？」
傅景霄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紅又深了幾分：「我累什麼，我身體好著呢，來來來，我幫你收拾，一會去吃那家新開的老李家常菜，我昨天試過了，味道可好了。」
「又你請？你上個月零花錢不都請完了嗎？」陸遙歪著頭看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沒事沒事，這個月我媽給我加了！說是我期中考試進步了。」傅景霄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自發地拿起抹布開始擦操作台，動作熟練得像是已經在這家店幫工了很久。
江苒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看身旁的姐姐，用一種學術探討般一本正經的語氣開口了：「姐姐你說那個男生是不是喜歡他。」
蘇青看著自家妹妹這一臉「我只是在客觀分析」的表情，有些無語，但她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兩個並肩收拾的少年身上。
陸遙正低著頭整理收銀櫃裡的零錢，傅景霄擦完操作台又開始掃地，一邊掃一邊絮絮叨叨地講今天學校里發生的趣事。
陸遙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著，沒有多說話，但那雙澄澈的眼睛裡映著燈光，也映著那個正圍著他不肯走的少年的影子。
蘇青的嘴角也不自覺地翹起來，輕聲說了句大概是的吧。
而她體內那沉寂了許久的系統，此刻正無聲地運轉著一串複雜到無法解析的數據。
那些數據流跳躍，重組，歸類，最終在資料庫深處形成了一個新的檔案。
系統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將那串數據靜靜地封存起來，歸於沉寂。
蘇青自然不知道這些。
她只是看著那兩個青澀而明亮的少年，心裡某個柔軟的角落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不過那就是他們自己的故事了……屬於兩個還懵懵懂懂，卻已經在彼此身邊找到了最舒適位置的人的故事。
她拎起桌上的甜品盒，和江苒一起推開玻璃門。
門上的風鈴又響了一聲，清脆悅耳，像是在替那個說不出道別的少年道別。
夜風裹著老街特有的青石板與糖炒栗子的氣息拂過臉頰，蘇青回頭又看了一眼那扇暖黃色的門頭，然後轉回頭，和江苒並肩走進了安城溫柔的夜色里。
以後也許不會再來了，但今晚這一趟，已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