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暗局初顯
黑色商務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安城的主幹道上，後排的顧蕾靠在座椅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膝蓋上的文件。
車窗外的街景從繁華的商業區逐漸過渡到安靜的內城，她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在面前那份剛簽完的合作備忘錄上。
這場談判比她預想中順利得多，雖然對方一開始姿態強硬，但最終還是在她給出的條件面前鬆了口。
她揉了揉眉心，把文件合上，心想這幾天總算沒有白忙。
「顧總，」坐在副駕駛的特助小何轉過身來，手裡捧著平板電腦，快速掃了一眼行程安排，「程氏那邊又發了一次邀請，程少說今晚在安陽會所做東，想請您賞光吃個飯。您看是照舊回絕，還是……」
「回絕。」顧蕾把文件放到一旁，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現在沒空陪程家那位少爺過家家。」
小何應了一聲，低頭在平板上操作了兩下。
顧蕾偏頭看著窗外，腦海里浮現出那個姓程的男人，上次在一個商務晚宴上見過一面，對方主動過來搭話，說話時眼神總是不自覺地往別處飄，耳根還有些發紅。
她知道對方大概只是想交個朋友，程家在北城的口碑一向不錯，這位程少爺在圈內也沒什麼不好的傳聞。
但她總感覺對方看她的眼神有點怪怪的，那種欲言又止的侷促感，讓她下意識地不想單獨赴約。
她收回思緒重新翻開那份備忘錄，準備在回酒店之前把幾個關鍵條款再過一遍。
小何那邊已經把程少的邀約處理完畢，正低頭繼續核對顧蕾接下來幾天的行程。他翻看著這幾天密集的會議記錄，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這次的項目談得也真夠快的，不到一周就敲定了好幾家合作方，看來這些公司對顧總的方案還是挺認可的，連之前最難啃的那幾家也沒怎麼討價還價，不過說來也怪……這幾家公司平時跟江家那邊走得挺近的，這次怎麼這麼痛快就站到咱們這邊了？」
顧蕾正在翻文件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她抬起眼，語氣依舊是那種波瀾不驚的平靜，問他剛才說什麼。
小何被她這個反應弄得一愣，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麼，連忙把剛才的話複述了一遍。
他本來只是隨口感慨，完全沒覺得這裡面有什麼值得深究的，商業合作嘛，價高者得，天經地義。
但顧蕾的反應顯然不這麼認為。
她把備忘錄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讓小何把那幾家合作方的名單再念一遍，以及它們在本次項目中各自承擔的角色。
小何雖然不明所以，但跟了顧蕾這麼久，早已習慣了自家老闆這種從不放過任何細節的作風，立刻調出文件開始逐一匯報。
隨著一家又一家公司的名字被念出來，顧蕾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伸手打斷了小周的匯報，把平板接過來親自翻看那份名單，目光從第一行一直掃到最後一行，然後閉上眼靠在座椅上，腦海里把這幾天所有零碎的片段重新拼湊起來。
那些談判桌上異常順利的妥協，那些看似無意實則有意透露的內部信息，還有那些明明在江家勢力範圍內，卻忽然向她示好的合作方。
她把這些碎片按時間線和利益鏈重新梳理了一遍，然後猛地睜開眼。
不對。
這次的項目競爭根本不是她贏了，是江苒故意讓她贏的。
那些合作方之所以這麼痛快地站到顧家這邊，不是因為她的方案更優，條件更誘人，而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是江苒放出來的棋子。
江苒把他們推到顧蕾面前，讓她把這些看似誘人的資源一口一口吞下去，等她把這些籌碼全部整合完畢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江苒只需要把外圍的供應鏈條輕輕收緊，她整個項目就會被牢牢鉗制住。
這根本不是什麼退讓或者失誤，而是一個從一開始就精心布設好的大坑。
她驚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那江苒這個人的可怕程度遠遠超出了她之前的判斷。這不是商業競爭，這是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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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是那隻被一步一步趕進陷阱卻還在沾沾自喜地以為自己贏得了每一場戰鬥的獵物。
這些年她苦心經營的一切……那些在顧家內部艱難爭取來的話語權，那些在董事會上一票一票拼出來的信任……如果這次的布局真的被江苒完全收網，後果不堪設想。
她可能會失去所有。
但真的是這樣嗎……
她靠在座椅上，窗外街景飛速掠過，心裡的疑慮越來越重。
江苒真的會費盡周折做這些，只為了徹底處理掉她這個對手嗎？
她們之間雖然競爭激烈，但顧家和江家從未正面交鋒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如果說這只是她的過度解讀呢？
如果說那些合作方的轉向真的只是因為她的方案更有吸引力呢？
她攥緊手裡的文件，指節微微泛白。
不管真相是哪一個，她不能冒險。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確認江苒的真實意圖，需要在這場對決中找到一條突圍的路。
程家那個邀約……她忽然想起來，程少出現的地方，他那個形影不離的兄弟江荏通常也在。
江荏是江苒的哥哥，雖然外界傳言兄妹關係冷淡，但他畢竟是江家核心圈子裡的人。
如果能從他嘴裡套出點什麼，哪怕只是隻言片語，也比她現在這樣毫無頭緒地猜測要好得多。
她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種清冷平淡的調子，只是語速比平時稍快了幾分：「那個程少的邀約，幫我接下。」
小何從副駕駛回過頭來，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驚訝。
他剛想問剛才不是還說要回絕的嗎，但看到後視鏡里自家老闆那個微微蹙起的眉頭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立刻把所有疑問都吞了回去，只是飛快地在平板上修改了行程安排，然後轉回頭繼續處理資料。
雖然完全不明白顧總為什麼忽然改變主意，但他在顧蕾身邊工作這麼久，學會的第一條生存法則就是，當顧總用這種語氣做決定的時候，不要多問。
與此同時，安城國際機場的到達大廳外，一輛深色轎車剛停穩。
江藝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把背包往旁邊一甩，雙手抱在胸前，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江荏從副駕駛回頭看了她一眼，問她怎麼了。
江藝的回答乾脆利落，帶著幾分賭氣的味道，只說沒怎麼，就是想來看看他，怎麼，不歡迎？
江荏嘴角抽了抽，在心裡默默給此刻不知道又怎麼惹到這位小祖宗的罪魁禍首點了一根蠟燭，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
反正這丫頭從小就這樣，開心了要來找他，不開心了也要來找他，而他作為哥哥的唯一作用就是在每一個她需要的時候充當情緒垃圾桶。
「行，想玩幾天都行，」他把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到後排，然後用一種極其隨意的語氣補充道，「對了，今晚有一齣好戲，要不要去看看？」
江藝接過水正要喝，聞言抬眼看了他一眼。
她此刻滿腦子都在盤算怎麼找到小苒和蘇姐姐的蹤跡，安城這麼大，小苒那傢伙肯定把蘇姐姐藏得嚴嚴實實的，光靠她一個人找不亞於大海撈針。
但如果有江荏幫忙的話，說不定還能快點。
於是她擺出一副「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的表情，隨口說了句行吧。
然後她把臉轉向車窗，繼續在腦子裡盤算著尋找小苒和蘇姐姐的計劃。
車窗外的街景從繁華的商業區逐漸過渡到安靜的內城，她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在面前那份剛簽完的合作備忘錄上。
這場談判比她預想中順利得多，雖然對方一開始姿態強硬，但最終還是在她給出的條件面前鬆了口。
她揉了揉眉心，把文件合上，心想這幾天總算沒有白忙。
「顧總，」坐在副駕駛的特助小何轉過身來，手裡捧著平板電腦，快速掃了一眼行程安排，「程氏那邊又發了一次邀請，程少說今晚在安陽會所做東，想請您賞光吃個飯。您看是照舊回絕，還是……」
「回絕。」顧蕾把文件放到一旁，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現在沒空陪程家那位少爺過家家。」
小何應了一聲，低頭在平板上操作了兩下。
顧蕾偏頭看著窗外，腦海里浮現出那個姓程的男人，上次在一個商務晚宴上見過一面，對方主動過來搭話，說話時眼神總是不自覺地往別處飄，耳根還有些發紅。
她知道對方大概只是想交個朋友，程家在北城的口碑一向不錯，這位程少爺在圈內也沒什麼不好的傳聞。
但她總感覺對方看她的眼神有點怪怪的，那種欲言又止的侷促感，讓她下意識地不想單獨赴約。
她收回思緒重新翻開那份備忘錄，準備在回酒店之前把幾個關鍵條款再過一遍。
小何那邊已經把程少的邀約處理完畢，正低頭繼續核對顧蕾接下來幾天的行程。他翻看著這幾天密集的會議記錄，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這次的項目談得也真夠快的，不到一周就敲定了好幾家合作方，看來這些公司對顧總的方案還是挺認可的，連之前最難啃的那幾家也沒怎麼討價還價，不過說來也怪……這幾家公司平時跟江家那邊走得挺近的，這次怎麼這麼痛快就站到咱們這邊了？」
顧蕾正在翻文件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她抬起眼，語氣依舊是那種波瀾不驚的平靜，問他剛才說什麼。
小何被她這個反應弄得一愣，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麼，連忙把剛才的話複述了一遍。
他本來只是隨口感慨，完全沒覺得這裡面有什麼值得深究的，商業合作嘛，價高者得，天經地義。
但顧蕾的反應顯然不這麼認為。
她把備忘錄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讓小何把那幾家合作方的名單再念一遍，以及它們在本次項目中各自承擔的角色。
小何雖然不明所以，但跟了顧蕾這麼久，早已習慣了自家老闆這種從不放過任何細節的作風，立刻調出文件開始逐一匯報。
隨著一家又一家公司的名字被念出來，顧蕾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伸手打斷了小周的匯報，把平板接過來親自翻看那份名單，目光從第一行一直掃到最後一行，然後閉上眼靠在座椅上，腦海里把這幾天所有零碎的片段重新拼湊起來。
那些談判桌上異常順利的妥協，那些看似無意實則有意透露的內部信息，還有那些明明在江家勢力範圍內，卻忽然向她示好的合作方。
她把這些碎片按時間線和利益鏈重新梳理了一遍，然後猛地睜開眼。
不對。
這次的項目競爭根本不是她贏了，是江苒故意讓她贏的。
那些合作方之所以這麼痛快地站到顧家這邊，不是因為她的方案更優，條件更誘人，而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是江苒放出來的棋子。
江苒把他們推到顧蕾面前，讓她把這些看似誘人的資源一口一口吞下去，等她把這些籌碼全部整合完畢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江苒只需要把外圍的供應鏈條輕輕收緊，她整個項目就會被牢牢鉗制住。
這根本不是什麼退讓或者失誤，而是一個從一開始就精心布設好的大坑。
她驚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那江苒這個人的可怕程度遠遠超出了她之前的判斷。這不是商業競爭，這是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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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是那隻被一步一步趕進陷阱卻還在沾沾自喜地以為自己贏得了每一場戰鬥的獵物。
這些年她苦心經營的一切……那些在顧家內部艱難爭取來的話語權，那些在董事會上一票一票拼出來的信任……如果這次的布局真的被江苒完全收網，後果不堪設想。
她可能會失去所有。
但真的是這樣嗎……
她靠在座椅上，窗外街景飛速掠過，心裡的疑慮越來越重。
江苒真的會費盡周折做這些，只為了徹底處理掉她這個對手嗎？
她們之間雖然競爭激烈，但顧家和江家從未正面交鋒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如果說這只是她的過度解讀呢？
如果說那些合作方的轉向真的只是因為她的方案更有吸引力呢？
她攥緊手裡的文件，指節微微泛白。
不管真相是哪一個，她不能冒險。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確認江苒的真實意圖，需要在這場對決中找到一條突圍的路。
程家那個邀約……她忽然想起來，程少出現的地方，他那個形影不離的兄弟江荏通常也在。
江荏是江苒的哥哥，雖然外界傳言兄妹關係冷淡，但他畢竟是江家核心圈子裡的人。
如果能從他嘴裡套出點什麼，哪怕只是隻言片語，也比她現在這樣毫無頭緒地猜測要好得多。
她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種清冷平淡的調子，只是語速比平時稍快了幾分：「那個程少的邀約，幫我接下。」
小何從副駕駛回過頭來，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驚訝。
他剛想問剛才不是還說要回絕的嗎，但看到後視鏡里自家老闆那個微微蹙起的眉頭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立刻把所有疑問都吞了回去，只是飛快地在平板上修改了行程安排，然後轉回頭繼續處理資料。
雖然完全不明白顧總為什麼忽然改變主意，但他在顧蕾身邊工作這麼久，學會的第一條生存法則就是，當顧總用這種語氣做決定的時候，不要多問。
與此同時，安城國際機場的到達大廳外，一輛深色轎車剛停穩。
江藝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把背包往旁邊一甩，雙手抱在胸前，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江荏從副駕駛回頭看了她一眼，問她怎麼了。
江藝的回答乾脆利落，帶著幾分賭氣的味道，只說沒怎麼，就是想來看看他，怎麼，不歡迎？
江荏嘴角抽了抽，在心裡默默給此刻不知道又怎麼惹到這位小祖宗的罪魁禍首點了一根蠟燭，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
反正這丫頭從小就這樣，開心了要來找他，不開心了也要來找他，而他作為哥哥的唯一作用就是在每一個她需要的時候充當情緒垃圾桶。
「行，想玩幾天都行，」他把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到後排，然後用一種極其隨意的語氣補充道，「對了，今晚有一齣好戲，要不要去看看？」
江藝接過水正要喝，聞言抬眼看了他一眼。
她此刻滿腦子都在盤算怎麼找到小苒和蘇姐姐的蹤跡，安城這麼大，小苒那傢伙肯定把蘇姐姐藏得嚴嚴實實的，光靠她一個人找不亞於大海撈針。
但如果有江荏幫忙的話，說不定還能快點。
於是她擺出一副「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的表情，隨口說了句行吧。
然後她把臉轉向車窗，繼續在腦子裡盤算著尋找小苒和蘇姐姐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