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老子去陪小寡婦
隔著那條縫，李秀芬看清那孩子的臉，瘦巴巴的， 比林焱看著還瘦小。
她的心一下就軟了：「咱們是來租房子的，孩子別怕，你家大人在嗎？」
小姑娘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你們等等。」
說著，「砰」一聲關上門。
院裡傳來她清脆的聲音：「媽，奶！外面有三個人，來租房子的！」
沒過兩分鐘，院門再次被拉開，這次站在門後的是吳桂芳。
她身上還套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眼底布滿紅血絲，這幾天廠里的流言蜚語壓得她整個人透著一股無力的憔悴。
吳桂芳謹慎地掃過門外三人，見他們一身舊衣裳，背上捆著粗布麻袋，又帶著孩子，她心下一松，語氣緩和幾分：
「聽丫丫說，你們想租房子？」
李秀芬點頭：「是的大妹子，咱們是打東北來的，來這上海，是想找我那回城的知青男人。
不過現下人是找著了，他卻再娶了，我跟弟弟孩子不想就這麼回去讓村里人笑話，就想留在上海待一個月，看看能不能找個活兒干。」
趙大錘聽得一愣一愣的，來之前對好的詞兒可不是這樣的啊！
李秀芬沒理會他的眼神。
剛才看見吳桂芳那憔悴的樣子，她忽然有點心酸。人都是真心換真心的，與其瞎編，還不如半真半假的摻著說。
她自己也跟寡婦沒兩樣了，跟吳桂芳算是同病相憐，這樣說，反而更能讓對方放下戒心。
果然，聽完李秀芬的經歷，吳桂芳的神色鬆動了許多，只是眉眼間還有些猶豫：
「家裡攏共就三間臥房，我只能租一間出來。」
李秀芬一愣：「兩間房不行嗎？大妹子你也看見了，我們一家都是大個子，一間房住不開啊。」
這上海的床又不是東北的炕，趙大錘是個大小伙子，跟她擠在一個屋像啥樣？
正當此時，房內忽然傳來一個老邁的聲音：
「桂芳啊咳咳——讓他們租吧，我屋頭大，你跟丫丫搬來跟我住。不是就租一個月？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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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看去，只見一個老太太正被丫丫攙扶著，拄著拐杖慢慢往前挪，一雙眼睛渾濁的看不清楚顏色，說話時還不住的咳嗽著。
李秀芬心下一嘆，這應該就是吳桂芳的那個瞎眼婆婆了。
老太太是心疼兒媳婦，兒子死了，家裡家外都靠兒媳婦養活，現在有人願意租他們這麼偏的房子，老太太當然捨不得放過這個機會。
吳桂芳怎麼能不懂婆婆的心思，想到因婆婆生病，家中所剩無幾的存款，她終是鬆了口氣：
「行吧，那你們跟我進來。」
這話就是同意了。
雙方都是實在人，李秀芬也沒講價，最後以四塊五的價格，租下了兩間房。
她是個勤快的，說定後，就去幫著吳桂芳收拾鋪蓋。
吳桂芳這間屋挺大的，收拾的挺乾淨，見窗台上有洗漱用品，李秀芬就幫著去裝，結果走近一看，才發現那窗戶插銷壞了，窗框也變形了，完全關不嚴實。
李秀芬用指頭推了推，木框嘎吱作響，輕輕一提就能整扇摘下來。
李秀芬心裡一沉。這道窗正對後院那塊廢菜地，晚上黑燈瞎火的，要是有人從外頭把窗戶摘了翻進來，屋裡睡個女人加一個孩子，叫都沒處叫去。
她沒有多說什麼，默默收拾完東西，才將趙大錘拉到一邊：
「大錘，你住東屋。那屋窗戶是壞的，晚上你給我守住了。」
「嗯！大姐，我保證晚上一隻蒼蠅都不放進來！」
街道辦主任辦公室里，劉莽抽完最後一根煙，扭了扭脖子，從座位上站起身，哼著小曲兒出了辦公室。
這會兒是下班時間，他那個年輕跟班背著斜挎包站在街道辦門口，見他出來，忙殷勤的迎了過去：
「劉主任，晚上有時間嗎？我跟錢哥有工作上的問題不太懂，您要是有時間，不如咱們去新開的館子邊吃邊說？」
說是請教，其實就是新官上任的接風宴罷了。
劉莽眼睛眯了眯，天還沒全黑，這會兒去找小寡婦不方便，還不如先去吃飯。
免費的飯不吃白不吃！
他應了下來，三人去飯店大吃了一頓，酒足飯飽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劉莽見時間差不多了，心癢的更厲害了，便先起身：
「我就先走一步了，不然太晚，你們嫂子該念叨了。」
說著，他裝作無奈的嘆了口氣：「結了婚的人就是這樣。」
兩個跟班連忙擺手：「那是嫂子關心您，那劉主任，您好好回去陪嫂子，咱們明天見。」
劉莽拍拍兩人肩膀，蹶子一尥，跨上自行車，隨後揚長而去。
直到拐過街角，確定沒人跟著了，他才咧開嘴笑了一聲。
陪家裡的黃臉婆？呸，老子去陪小寡婦還差不多！
......
另一邊，林月笙剛從工商局的問詢室出來。
她帶來的文件袋裡單據、合同齊全，跟陳國良簽訂合約的對象也是立新合作社，所以「個人私自跟港商簽約」純屬是無稽之談，壓根沒法定她投機倒把的罪。
工商局的幹事們輪番審了她一下午，實在找不到錯處，最後領導只能放人。
林月笙一邊往外走，心裡卻沒有鬆口氣。
剛才雖然安全過關，但是審問時，有個辦事員拿她那3%的提成說事，就差把剝削群眾的資本家帽子扣她頭上了。
雖然她借著服務費和渠道費的名義解釋清楚了，但這事兒還是給她提了個醒。
跟陳國良的第一筆訂單她壓根沒賺什麼錢，這都要被盤問，要是讓他們知道第二筆訂單的設計費和提成更高，恐怕又要惹來麻煩。
與其等別人來挑毛病，不如自己先把漏洞堵上。
幸好第二筆訂單還沒辦開工許可，還來得及跟陳國良重新簽合同。
到時候她把「月笙」品牌正式授權給合作社使用，再以品牌和技術入股，按銷售額分成。這樣既合規，又能保住利潤。
林月笙一邊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很快就到了工商局門口。
夜風拂面，林月笙緩緩走下台階，剛抬起頭，就見趙小刀蹲在路燈下。
許是聽見了腳步聲，趙小刀猛地抬起頭，蹭地一下站了起來：「你可算出來了！」
「都說我肯定沒事了。」林月笙快步走過去，才發現趙小刀眼睛有點紅。
她心下一軟，忙安撫了幾句，而後才問起吳桂芳的事：「對了，吳桂芳那邊呢？」
「都安排好了。」趙小刀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李大姐和我哥已經住進她家了。但我心裡不踏實，劉莽今天晚上跟人下館子，散了之後沒回家，我遠遠看見他騎著車往紡織廠後巷那邊去了。」
林月笙心裡一緊：「走，邊走邊說。」
她的心一下就軟了：「咱們是來租房子的，孩子別怕，你家大人在嗎？」
小姑娘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你們等等。」
說著，「砰」一聲關上門。
院裡傳來她清脆的聲音：「媽，奶！外面有三個人，來租房子的！」
沒過兩分鐘，院門再次被拉開，這次站在門後的是吳桂芳。
她身上還套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眼底布滿紅血絲，這幾天廠里的流言蜚語壓得她整個人透著一股無力的憔悴。
吳桂芳謹慎地掃過門外三人，見他們一身舊衣裳，背上捆著粗布麻袋，又帶著孩子，她心下一松，語氣緩和幾分：
「聽丫丫說，你們想租房子？」
李秀芬點頭：「是的大妹子，咱們是打東北來的，來這上海，是想找我那回城的知青男人。
不過現下人是找著了，他卻再娶了，我跟弟弟孩子不想就這麼回去讓村里人笑話，就想留在上海待一個月，看看能不能找個活兒干。」
趙大錘聽得一愣一愣的，來之前對好的詞兒可不是這樣的啊！
李秀芬沒理會他的眼神。
剛才看見吳桂芳那憔悴的樣子，她忽然有點心酸。人都是真心換真心的，與其瞎編，還不如半真半假的摻著說。
她自己也跟寡婦沒兩樣了，跟吳桂芳算是同病相憐，這樣說，反而更能讓對方放下戒心。
果然，聽完李秀芬的經歷，吳桂芳的神色鬆動了許多，只是眉眼間還有些猶豫：
「家裡攏共就三間臥房，我只能租一間出來。」
李秀芬一愣：「兩間房不行嗎？大妹子你也看見了，我們一家都是大個子，一間房住不開啊。」
這上海的床又不是東北的炕，趙大錘是個大小伙子，跟她擠在一個屋像啥樣？
正當此時，房內忽然傳來一個老邁的聲音：
「桂芳啊咳咳——讓他們租吧，我屋頭大，你跟丫丫搬來跟我住。不是就租一個月？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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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看去，只見一個老太太正被丫丫攙扶著，拄著拐杖慢慢往前挪，一雙眼睛渾濁的看不清楚顏色，說話時還不住的咳嗽著。
李秀芬心下一嘆，這應該就是吳桂芳的那個瞎眼婆婆了。
老太太是心疼兒媳婦，兒子死了，家裡家外都靠兒媳婦養活，現在有人願意租他們這麼偏的房子，老太太當然捨不得放過這個機會。
吳桂芳怎麼能不懂婆婆的心思，想到因婆婆生病，家中所剩無幾的存款，她終是鬆了口氣：
「行吧，那你們跟我進來。」
這話就是同意了。
雙方都是實在人，李秀芬也沒講價，最後以四塊五的價格，租下了兩間房。
她是個勤快的，說定後，就去幫著吳桂芳收拾鋪蓋。
吳桂芳這間屋挺大的，收拾的挺乾淨，見窗台上有洗漱用品，李秀芬就幫著去裝，結果走近一看，才發現那窗戶插銷壞了，窗框也變形了，完全關不嚴實。
李秀芬用指頭推了推，木框嘎吱作響，輕輕一提就能整扇摘下來。
李秀芬心裡一沉。這道窗正對後院那塊廢菜地，晚上黑燈瞎火的，要是有人從外頭把窗戶摘了翻進來，屋裡睡個女人加一個孩子，叫都沒處叫去。
她沒有多說什麼，默默收拾完東西，才將趙大錘拉到一邊：
「大錘，你住東屋。那屋窗戶是壞的，晚上你給我守住了。」
「嗯！大姐，我保證晚上一隻蒼蠅都不放進來！」
街道辦主任辦公室里，劉莽抽完最後一根煙，扭了扭脖子，從座位上站起身，哼著小曲兒出了辦公室。
這會兒是下班時間，他那個年輕跟班背著斜挎包站在街道辦門口，見他出來，忙殷勤的迎了過去：
「劉主任，晚上有時間嗎？我跟錢哥有工作上的問題不太懂，您要是有時間，不如咱們去新開的館子邊吃邊說？」
說是請教，其實就是新官上任的接風宴罷了。
劉莽眼睛眯了眯，天還沒全黑，這會兒去找小寡婦不方便，還不如先去吃飯。
免費的飯不吃白不吃！
他應了下來，三人去飯店大吃了一頓，酒足飯飽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劉莽見時間差不多了，心癢的更厲害了，便先起身：
「我就先走一步了，不然太晚，你們嫂子該念叨了。」
說著，他裝作無奈的嘆了口氣：「結了婚的人就是這樣。」
兩個跟班連忙擺手：「那是嫂子關心您，那劉主任，您好好回去陪嫂子，咱們明天見。」
劉莽拍拍兩人肩膀，蹶子一尥，跨上自行車，隨後揚長而去。
直到拐過街角，確定沒人跟著了，他才咧開嘴笑了一聲。
陪家裡的黃臉婆？呸，老子去陪小寡婦還差不多！
......
另一邊，林月笙剛從工商局的問詢室出來。
她帶來的文件袋裡單據、合同齊全，跟陳國良簽訂合約的對象也是立新合作社，所以「個人私自跟港商簽約」純屬是無稽之談，壓根沒法定她投機倒把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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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笙一邊往外走，心裡卻沒有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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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聽見了腳步聲，趙小刀猛地抬起頭，蹭地一下站了起來：「你可算出來了！」
「都說我肯定沒事了。」林月笙快步走過去，才發現趙小刀眼睛有點紅。
她心下一軟，忙安撫了幾句，而後才問起吳桂芳的事：「對了，吳桂芳那邊呢？」
「都安排好了。」趙小刀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李大姐和我哥已經住進她家了。但我心裡不踏實，劉莽今天晚上跟人下館子，散了之後沒回家，我遠遠看見他騎著車往紡織廠後巷那邊去了。」
林月笙心裡一緊：「走，邊走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