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位置是相對的
陸行知覺得自己已經接近了真相。系統發布這個任務，肯定是想讓他自己解決，而不是依靠別人。
或者說，依賴權威。
愛因斯坦、玻爾、海森堡……
他緩緩念著這些未來都會青史留名的名字，不禁想道：如果愛因斯坦只是個普通人，提出了那個問題，他會去想著這種走捷徑的方法嗎？
陸行知搖了搖頭，顯然不會。
他自以為自己沒受影響，其實內心還是受到了「名人效應」，這點從亞瑟的反應就能看出來。
他先假定了自己沒有愛因斯坦聰明，也不會比他的成就更高，自然不敢再去質疑。
拋開這些念頭，回到問題本身。
陸行知躺在床上，雙目盯著天花板，腦海中再次進行新一輪的邏輯推理。
首先是結論：愛因斯坦的這個思想實驗是錯的。
這一點毋庸置疑，他在歷史書上看到過這個，所以相比其他人，他已經贏在起跑線上了。
他不需要去糾結愛因斯坦對不對，只需要去探究到底錯哪兒了。
他再次把光盒成立的條件列了出來，不過這次他把這些條件拆成了三個問題。
一、能量是怎麼得到的？
通過稱量光子釋放前後盒子的質量差，再用E=mc²得到光子能量。這一點毫無疑問是沒有問題的，這個方程直到今天依舊是正確的。
通過盒子裡的時鐘控制快門開啟，記錄光子離開的時刻。這一點也沒有問題，每一個光子從盒子離開所花的時間剛好等於時鐘記錄的時間。
既然前兩個都沒有問題，那就只有三了。
想到這點，陸行知從床上起身，拿出筆在紙上記錄。
三、能量與時間的測量是否能夠保證精確？
在今天下午的時候，他提出的儀器實驗精度不夠，當時想的就是這個方向，只不過想得還不夠深入。
現在再重新思考的時候，他一下子就發現了一些問題。
「如果想要精確得到能量，就必須精確稱量盒子的質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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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量盒子……怎麼稱量盒子呢？」
陸行知突然靈光一閃，他想到一個很簡單的公式——F=mg。
這個公式當時在這裡用不到，只是因為最熟悉，陸行知就突然想到了。
而且他敏銳地注意到這裡面有一個量是不確定的，那就是g！
「對啊！盒子的位置！」
陸行知內心一震，他發現了一個關鍵的點！
盒子的位置一直在描述中被忽略了！
就跟g一樣，雖然他們在計算的時候一般取9.8，但實際上這個g在地球上的所有地方都是不一樣的。
「我悟了！」
陸行知很是興奮，他本想直接等到明天會議上去反駁愛因斯坦，但是又想到白天才被愛因斯坦教訓過「不能因為感覺像漏洞」就下結論。
於是他強壓著激動的心情，連忙拿著草稿紙跑到玻爾房間，敲著房門大喊：「玻爾老師，我知道了，我知道愛因斯坦的漏洞是什麼了！」
此時已是深夜，玻爾早就躺在床上睡覺了，但是聽到門外的聲音後，他還是二話不說直接把門打開。
「進來吧。」
玻爾既沒說話，也沒準備咖啡，顯然是在等陸行知說下文。
他已經決定了，如果說不出什麼所以然的話，這應該就是他倆最後一次對話了。
「重點不在於給的條件，而是這道題里隱藏的條件，位置！」
陸行知此刻可管不了玻爾心裡在想什麼，一股腦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要稱盒子的質量，盒子就必須掛在稱上，而稱量過程中，盒子的位置不可能完全固定。」
「而盒子在不同的位置，就處在不同的引力勢下，時鐘走得就不准了！」玻爾補充說道。
他聽到陸行知的話，本來不以為意的他眼睛一亮，一下子就想到了最關鍵的地方。
這樣一來，能量跟時間之間的不確定關係依舊成立！
「妙，妙啊！」
「用愛因斯坦自己的廣義相對論來反駁他自己，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到明天去看那傢伙的臉色了，哈哈哈哈哈哈。」
玻爾興奮地徹底睡不著了，拉著陸行知就去找了一個人，只要這個人認可，那就說明愛因斯坦真的錯了。
「薛丁格，快出來，別裝睡了！」玻爾重重地敲著房門。
過了一會兒，一名帶著圓框眼鏡，穿著睡衣的男人從門裡走了出來：「玻爾，有屁快放，別耽誤我睡覺！」
「把你的想法告訴他。」玻爾對陸行知說道，嘴角卻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壞笑。
「這…這不好吧？」
陸行知可還記得亞瑟的話，這個薛丁格是愛因斯坦小迷弟，說什麼下午就想讓他見上帝之類的。
玻爾聽完擺了擺手：「這都多大點事，別聽亞瑟那個蠢貨亂說。」
「你只要知道，你把薛丁格說服了，那愛因斯坦大概率也會被說服。」
「你要是連第三人都說服不了，那就更別說愛因斯坦了。」
「好吧，那我試試。」
陸行知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於是不再猶豫直接開口。
他把發現的這個漏洞告訴薛丁格，薛丁格思考了五分鐘。
然後，他突然來了一句：「即便時鐘受到引力影響位置不能完全一致，但你如何證明這種影響恰好足以恢復那個不確定關係？如果誤差足夠小，那麼愛因斯坦的思想實驗就依舊成立。」
陸行知認可地點了點頭，不愧是薛丁格，一下子就指出了他這個想法目前最大的問題。
他找到了這個思想實驗的機制了，但目前還沒辦法證明量級是足夠的。
玻爾在一旁看著陷入沉默的陸行知，隨意地說了一句。
「要不要我幫你推導一下？反正我今晚也睡不著了。」
「不用了，玻爾教授。」
如果換作是以前，陸行知肯定是會讓這位諾獎得主順手把這個地方完善一下。
不過現在……
他更想自己來試一試。
剩下的也只是一些數學推導，他對自己的數學還是很有自信的。
現在路都已經鋪開了，他只需要走完就行了。
……
時間很快來到第二天，會議即將進入最後的綜合討論。
愛因斯坦再次對自己的光子盒思想實驗向眾人進行闡述，用其結論來反對現有量子力學的主流解釋。
陸行知一直等到愛因斯坦詢問大家是否還有什麼問題的時候，再一次舉手。
「愛因斯坦教授。」
「怎麼？又發現儀器的新問題了？」愛因斯坦一眼就認出了陸行知，調侃道。
陸行知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
「不，這次不是儀器，而是您說的這個實驗違背的那條物理定律。我想，我找到了。」
愛因斯坦看著陸行知，見他表情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沉默了幾秒。
「證明給我看。」
或者說，依賴權威。
愛因斯坦、玻爾、海森堡……
他緩緩念著這些未來都會青史留名的名字，不禁想道：如果愛因斯坦只是個普通人，提出了那個問題，他會去想著這種走捷徑的方法嗎？
陸行知搖了搖頭，顯然不會。
他自以為自己沒受影響，其實內心還是受到了「名人效應」，這點從亞瑟的反應就能看出來。
他先假定了自己沒有愛因斯坦聰明，也不會比他的成就更高，自然不敢再去質疑。
拋開這些念頭，回到問題本身。
陸行知躺在床上，雙目盯著天花板，腦海中再次進行新一輪的邏輯推理。
首先是結論：愛因斯坦的這個思想實驗是錯的。
這一點毋庸置疑，他在歷史書上看到過這個，所以相比其他人，他已經贏在起跑線上了。
他不需要去糾結愛因斯坦對不對，只需要去探究到底錯哪兒了。
他再次把光盒成立的條件列了出來，不過這次他把這些條件拆成了三個問題。
一、能量是怎麼得到的？
通過稱量光子釋放前後盒子的質量差，再用E=mc²得到光子能量。這一點毫無疑問是沒有問題的，這個方程直到今天依舊是正確的。
通過盒子裡的時鐘控制快門開啟，記錄光子離開的時刻。這一點也沒有問題，每一個光子從盒子離開所花的時間剛好等於時鐘記錄的時間。
既然前兩個都沒有問題，那就只有三了。
想到這點，陸行知從床上起身，拿出筆在紙上記錄。
三、能量與時間的測量是否能夠保證精確？
在今天下午的時候，他提出的儀器實驗精度不夠，當時想的就是這個方向，只不過想得還不夠深入。
現在再重新思考的時候，他一下子就發現了一些問題。
「如果想要精確得到能量，就必須精確稱量盒子的質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稱量盒子……怎麼稱量盒子呢？」
陸行知突然靈光一閃，他想到一個很簡單的公式——F=mg。
這個公式當時在這裡用不到，只是因為最熟悉，陸行知就突然想到了。
而且他敏銳地注意到這裡面有一個量是不確定的，那就是g！
「對啊！盒子的位置！」
陸行知內心一震，他發現了一個關鍵的點！
盒子的位置一直在描述中被忽略了！
就跟g一樣，雖然他們在計算的時候一般取9.8，但實際上這個g在地球上的所有地方都是不一樣的。
「我悟了！」
陸行知很是興奮，他本想直接等到明天會議上去反駁愛因斯坦，但是又想到白天才被愛因斯坦教訓過「不能因為感覺像漏洞」就下結論。
於是他強壓著激動的心情，連忙拿著草稿紙跑到玻爾房間，敲著房門大喊：「玻爾老師，我知道了，我知道愛因斯坦的漏洞是什麼了！」
此時已是深夜，玻爾早就躺在床上睡覺了，但是聽到門外的聲音後，他還是二話不說直接把門打開。
「進來吧。」
玻爾既沒說話，也沒準備咖啡，顯然是在等陸行知說下文。
他已經決定了，如果說不出什麼所以然的話，這應該就是他倆最後一次對話了。
「重點不在於給的條件，而是這道題里隱藏的條件，位置！」
陸行知此刻可管不了玻爾心裡在想什麼，一股腦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要稱盒子的質量，盒子就必須掛在稱上，而稱量過程中，盒子的位置不可能完全固定。」
「而盒子在不同的位置，就處在不同的引力勢下，時鐘走得就不准了！」玻爾補充說道。
他聽到陸行知的話，本來不以為意的他眼睛一亮，一下子就想到了最關鍵的地方。
這樣一來，能量跟時間之間的不確定關係依舊成立！
「妙，妙啊！」
「用愛因斯坦自己的廣義相對論來反駁他自己，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到明天去看那傢伙的臉色了，哈哈哈哈哈哈。」
玻爾興奮地徹底睡不著了，拉著陸行知就去找了一個人，只要這個人認可，那就說明愛因斯坦真的錯了。
「薛丁格，快出來，別裝睡了！」玻爾重重地敲著房門。
過了一會兒，一名帶著圓框眼鏡，穿著睡衣的男人從門裡走了出來：「玻爾，有屁快放，別耽誤我睡覺！」
「把你的想法告訴他。」玻爾對陸行知說道，嘴角卻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壞笑。
「這…這不好吧？」
陸行知可還記得亞瑟的話，這個薛丁格是愛因斯坦小迷弟，說什麼下午就想讓他見上帝之類的。
玻爾聽完擺了擺手：「這都多大點事，別聽亞瑟那個蠢貨亂說。」
「你只要知道，你把薛丁格說服了，那愛因斯坦大概率也會被說服。」
「你要是連第三人都說服不了，那就更別說愛因斯坦了。」
「好吧，那我試試。」
陸行知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於是不再猶豫直接開口。
他把發現的這個漏洞告訴薛丁格，薛丁格思考了五分鐘。
然後，他突然來了一句：「即便時鐘受到引力影響位置不能完全一致，但你如何證明這種影響恰好足以恢復那個不確定關係？如果誤差足夠小，那麼愛因斯坦的思想實驗就依舊成立。」
陸行知認可地點了點頭，不愧是薛丁格，一下子就指出了他這個想法目前最大的問題。
他找到了這個思想實驗的機制了，但目前還沒辦法證明量級是足夠的。
玻爾在一旁看著陷入沉默的陸行知，隨意地說了一句。
「要不要我幫你推導一下？反正我今晚也睡不著了。」
「不用了，玻爾教授。」
如果換作是以前，陸行知肯定是會讓這位諾獎得主順手把這個地方完善一下。
不過現在……
他更想自己來試一試。
剩下的也只是一些數學推導，他對自己的數學還是很有自信的。
現在路都已經鋪開了，他只需要走完就行了。
……
時間很快來到第二天，會議即將進入最後的綜合討論。
愛因斯坦再次對自己的光子盒思想實驗向眾人進行闡述，用其結論來反對現有量子力學的主流解釋。
陸行知一直等到愛因斯坦詢問大家是否還有什麼問題的時候，再一次舉手。
「愛因斯坦教授。」
「怎麼？又發現儀器的新問題了？」愛因斯坦一眼就認出了陸行知，調侃道。
陸行知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
「不，這次不是儀器，而是您說的這個實驗違背的那條物理定律。我想，我找到了。」
愛因斯坦看著陸行知，見他表情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沉默了幾秒。
「證明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