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年齡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日呂玄正在屋中教當路習字。妙真坐在一旁,手裡正忙著給嬰孩穿的小衣裳。

  趙姐姐從外頭採買回來,懷中還抱著一盆水仙花:「今日街上很是熱鬧,採買年貨的人從街這頭擠到街那頭。」

  說著她就把這盆水仙放在了呂玄的書桌上。

  呂玄見了這水仙大喜,放下手中的筆,就要湊近來賞。

  當路也被這花香迷住,把手邊的硯台一推,就要湊到呂玄身邊去仔細聞。卻被呂玄攔住了:「你來說,這兩日我教你的那些詞兒,哪一個可以用來形容趙姐姐方才說的那街上人很多的景象?」

  「落英繽紛!」

  妙真在旁邊聽得無語:「那是絡繹不絕和紛至沓來。」

  呂玄用指尖點了點當路的額頭:「可見這三個詞兒你都沒記住。明日起床第一件事就是來我床邊給我講這三個詞兒都是什麼意思才行。」

  當路笑嘻嘻的,連連告饒:「好嫂嫂,饒了我吧,我去幫著趙姐姐貼年畫。」

  「欸!貼年畫的人夠了,二娘子還是在這兒讀書吧。」章府上下的人都把當路叫二娘子,趙姐姐也不例外。

  聽見趙姐姐拆她的台,當路的臉一下就爬上憂傷。

  最後還是呂玄心慈,放了她一馬:「你也拘在這裡大半日了,玩兒去吧。咱們明日再學。」

  當路倒不討厭讀書,只是她是個坐不住的,這大半日坐在這裡已經是她的極限了。聽了呂玄赦免了她,呼啦啦就跑出去了。

  呂玄見狀搖搖頭,忽又想起什麼,轉頭問妙真:「咱們家二娘子如今究竟幾歲了?」

  說起這個,妙真就有話說了,她乾脆把手上的針線活都收起來,認真把身子轉向了呂玄一側:「大嫂嫂還記得當路是什麼時候來我身邊的吧?」

  呂玄點頭:「當然記得。那時候你剛成婚不久,我和母親看見你來信說撿了個孩子回去養著,都為你擔心呢。」

  「那也就是三年前了。」妙真補充道。

  「是,都快有四年了。」呂玄掐著指節算了算。

  妙真無奈地吐了口氣:「小路剛到我身邊來的時候不愛說話,那時候我問她幾歲,她說十歲了。」

  呂玄又開始掐指節:「那如今就是有十三四歲了?」

  妙真搖頭:「她那時候沒吃什麼好東西,瘦瘦小小的。我看她比汴京城裡十歲的孩子小好大一圈也沒起疑。可是後來,再怎麼吃,連她的頭髮都養好了,也還是比同齡的孩子瘦小。」

  不說別人,惠直就是妙真看著從四五歲時候長起來的。她從小也是個身上不長什麼肉的,可惠直十歲上下比當路剛到妙真身邊時看著健康、壯實許多。

  呂玄對十歲多一點的孩子應該是什麼樣的身形沒什麼概念,聽見妙真這樣說,小小驚呼了一下:「那是怎麼回事兒,是不是還要再進補進補?」

  【記住本站域名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這倒像是說相聲里的捧哏。妙真被大嫂嫂的認真反應逗笑了,搖搖頭道:「這個壞孩子。今年我們在船上的時候,她大約是見我不開心,總要找些話來逗我,才告訴我當時虛報了兩歲。」

  「這是為什麼?」呂玄疑惑不解。

  妙真想到當路給出的理由就覺得無奈:「她說,她那時候怕年齡太小幹不了什麼活,我會嫌她沒用把她攆出去。」

  「所以,咱們二娘子現在是十一二歲?」呂玄問。

  「十二歲。」妙真點頭:「她說她是家秋天收稻子的時候出生的,算來如今也有十二歲了。」

  「天可憐見的,咱們二娘子都不知道自己哪天生辰呢。」呂玄眉心微蹙,感嘆道。

  妙真抿了抿唇:「我看她與你們倒親。這是大好事。」

  聽見這話,呂玄俏皮一笑:「是天大的好事。最近她靜不下來讀書的時候,我就問她『難道章大人的妹妹連字都認不全嗎?』。這話一出,她一準聽話。」

  這場景妙真已經見過一兩次了,此時也扶著肚子笑起來。

  紛紛揚揚一場雪後,新年就到了。

  章誠之趕在了除夕之前回來。黎夢泉三人也暫時搬回了府中。章府里張燈結彩,很是熱鬧。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這都是妙真第一次沒有和自己的爹娘父母一起過年。此時看見一大群人熱熱鬧鬧的,心裡不免有些想念。

  黎英是這裡唯一的長輩,一群孩子圍著她上躥下跳。連呂玄的新兒子沅哥兒都被乳母抱在懷中,咿咿呀呀地在黎英身邊坐著。

  兒孫繞膝是喜事也累人,黎英很快就精力不支,讓妙真陪著她回房中歇息了。

  兩人倒也沒有要睡下。一個是年紀上來了精神不濟,怕吵。一個是肚子大起來身體不適,在人多又不怎麼透氣的房間裡總是覺得噁心想吐。

  兩人都在這裡躲清閒罷了。

  大約是人上了些年紀就總愛憶當年。黎英看著妙真的肚子,又說起了葛華懷妙真時候的事情。

  「那時候你大媽媽就說一定是個女兒,她夢見一個小女孩子在槐花巷的巷子口伸手要她背呢。」黎英撥弄了一下炭盆中的炭火,又起身去把窗戶打開一些。

  冷風灌進來,吹得黎英一個哆嗦。

  妙真也起身,把黎英房中的一個屏風搬來,放在窗前擋著風。

  姑侄二人站在屏風前頭靜靜感受了一會兒,確認了風沒有再直吹面門,這才雙雙在榻上坐下。

  見妙真興致缺缺,黎英想一想這時光景就明白了。每逢佳節倍思親,更何況是過年。

  「我想起來第一次在應天府過年,心裡緊張得很,生怕辦錯了事說錯了話。」黎英講起年輕時候的事,真覺得時過境遷,已經是霧裡看花了。

  妙真倒是很少聽姑姑說自己年輕時候的事情,頓時來了興趣:「我聽說,姑姑剛去了應天府沒多久,就過年了呢。」

  「可不是嘛。」黎英扔了一把開了口的栗子在炭盆中:「那時候我與你姑父都不甚熟悉,守歲的時候不是看這個的臉色,就是看那個的臉色,又是端茶又是遞水,忙得連想念自己爹娘的時間都沒有。」

  當時覺得辛酸的事情,如今說起來倒是覺得有趣。也分不清是不在意了,還是已經離開了那時的環境,倒忘了那種壞心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