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驅寒湯
家住北山底下的老汪這日清晨挑著兩擔柴火進城賣，在城門口就遇見了自己的老友老秦。
這老秦是一名縴夫，家住杭州城北城門口。最近天氣寒冷，運河上往來的船隻也都歇了。老秦最近都閒在家中。
老汪從老秦家門口路過的時候，正碰上老秦出門倒水。
「老秦！阿——嚏！你忙著呢？」老汪停下腳步。
老秦把水往外一潑，又收回水盆：「忙什麼忙啊，閒著呢最近。你這是要進城賣柴火？」
「阿——嚏！可不是嘛，掙點過冬錢。」老汪說著又打了噴嚏。
老秦見了，皺著鼻子往後躲，緊了緊身上披著的衣裳：「你這是著涼了？」
「沒有，就是晨起吹了冷風。阿——嚏！」老汪抬手揉了揉鼻子。
老秦嘆了口氣：「你去抓點藥吧！這冬日裡，著涼可不行。」
老汪「嘿」了一聲：「抓藥不要錢吶？」
老秦一拍大腿：「你知道青雲橋吧？青雲橋邊新開了個醫館，這兩日正發驅寒湯呢！你快去喝一碗。」
老汪睜了睜眼：「不要錢？」
「不要錢！昨日我們全家都去喝了。你快去吧，去晚了可就沒有了！」老秦催道。
老汪快步往前走了幾步，又轉回來：「你說的那醫館叫個什麼名兒？」
「青雲橋邊上，濟生堂！」老秦已經走到家門口準備關門，聽見問話，又探出頭來答。
老汪也顧不得賣柴火了。這柴火今日賣出去就行，不要錢的驅寒湯可不是天天都有。
他快步往青雲橋方向走，走到橋上，又忘記了老秦告訴他那醫館究竟叫個什麼名兒。不過他也不識字，想起來了名字也看不出來究竟哪家是老秦說的醫館。
老汪攔下一個戴結式幞頭的人：「勞駕。」
正攔住這人，老汪動了動鼻子，他聞到了一股藥香味兒。老汪順著湯藥味兒看過去，正好看到橋那邊有一個鋪子門口排長隊。
那顯然就是老秦所說的新醫館。
老汪咧開嘴笑：「不用了，不用了。」
那結式幞頭順著老汪的目光一看，又瞧見老汪紅通通的鼻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朝排長隊的地方一指：「去濟生堂喝驅寒湯的？快去快去，還有呢！」
「多謝多謝！」老汪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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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汪順利排到了隊尾，隨著隊伍走了幾步，又開始發愁前頭那麼多人，輪到他的時候不知道還有沒有。然後他就見一個小孩子用小小指頭點著人數，正好數到他。
這小孩子對著老汪後頭來排著的人行了一禮：「抱歉各位，今日我們濟生堂的驅寒湯只夠發到這位了。各位叔叔嬸嬸請明日再來。若是看診，請移步醫館中。」
見這小小孩子一本正經行禮，又口齒清楚，跟在老汪後頭的人倒也沒有什麼怨言，說著「明日一早來」就走了。
這小孩子看著那幾人走了，又對老汪笑了一下，才一路小跑回了醫館中。
老汪嘿嘿一笑，暗嘆自己運氣真好。誰知道運氣更好的還在後頭。
前頭一位喝過驅寒湯的人正要走，看見老汪這一堆柴火，就走過來問他是不是要賣。老汪趕緊點頭。這人掰了一小節枝幹來看，確認了是好柴火，就把老汪這兩擔柴火都買走了。
馬上能喝上驅寒湯，現在又已經把柴火都賣出去了，老汪顛了顛貼身荷包里的銅板，心情大好。
正當老汪樂呵呵地排到前頭，伸手想要領驅寒湯，卻聽見那娘子問：「您沒有帶碗來？」
老汪笑容一僵。他是進城來賣柴的，帶什麼碗啊？
幸而那娘子見他侷促，從桌下拿出一隻碗來：「如果您沒帶碗，就用我們的吧。我們施藥這是第三日了，這兩日來喝驅寒湯的都是自己帶了碗來，所以才問了這一句。」
老汪這才明白過來，趕緊接過湯來一飲而盡：「這碗在哪兒洗呢？」
那娘子笑眯眯的，指了指旁邊的一桶水：「您放在那水中就是了。」
老汪放下碗，又再三道過謝，提著自己的扁擔回家去了。
第二天清晨，老汪迷迷糊糊醒來，聽見老妻問：「孩兒他爹，你今日可還鼻塞？」
老汪睜開眼，感受了一下，嘿！竟然鼻腔通暢，沒有再想打噴嚏。老汪拉著老妻的手道：「城北開了家濟生堂，一劑驅寒湯都靈驗得很。咱們日後若是生了病，都去那裡看！」
濟生堂的驅寒湯一共免費發放了五日。很快城中許多人都知道了青雲橋邊新開了一家醫館，郎中還是汴京來的。
狸郎捧著擦乾的一摞碗往後院去。當路姑姑見了，趕緊接過去：「給我就行了。」
這已經是最後一摞碗了。狸郎抖了抖沾在身上的水，可水已經浸進了衣料中。
妙真對他招招手：「過來吧，去給你換一身乾爽的衣裳。」
狸郎已經滿八歲了，半大的孩子已經知羞，不再像小時候一樣總是纏著姑姑。這時候聽見姑姑說要帶他去換衣裳，趕緊自己先跑回房中：「姑姑，我自己換就行了。」
等他換了衣裳出來，姑姑已經捏著一個熱騰騰的餅在門口等著他：「這是給你的，這兩天幫著家裡做事，小狸郎累了吧？」
狸郎的確有些餓了，接過餅咬了一口：「我是大哥，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姑姑，我有名字，我現在大了，別再叫我乳名了。」
「好好好，黎適大哥。你快去前頭吧，你爹等著你呢。」妙真催道。黎夢泉最近每日都要狸郎和他一起辨別方子，也算是教兒子了。
狸郎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對妙真道：「姑姑最近不宜辛勞，早點回家歇息吧。府上準備過年的東西也有人手，姑姑應該以靜養為主。」
醫館已經布置好了，黎夢泉和蔣宜之就想帶著家小一起都搬到醫館來。但黎英不讓，理由是再過不久就要過年了，何必搬來搬去。
姑侄二人還爭執了一番。最後黎英還是把妙真、惠直、當路和小枸杞留下了。黎夢泉和蔣宜之只把狸郎帶到了鋪子上幫忙。
所以這幾日妙真和當路雖都在藥鋪幫忙，但傍晚的時候還是要回章府去。惠直工作的成衣店離這裡很近，三人正好結伴回家。
這老秦是一名縴夫，家住杭州城北城門口。最近天氣寒冷，運河上往來的船隻也都歇了。老秦最近都閒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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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阿——嚏！你忙著呢？」老汪停下腳步。
老秦把水往外一潑，又收回水盆：「忙什麼忙啊，閒著呢最近。你這是要進城賣柴火？」
「阿——嚏！可不是嘛，掙點過冬錢。」老汪說著又打了噴嚏。
老秦見了，皺著鼻子往後躲，緊了緊身上披著的衣裳：「你這是著涼了？」
「沒有，就是晨起吹了冷風。阿——嚏！」老汪抬手揉了揉鼻子。
老秦嘆了口氣：「你去抓點藥吧！這冬日裡，著涼可不行。」
老汪「嘿」了一聲：「抓藥不要錢吶？」
老秦一拍大腿：「你知道青雲橋吧？青雲橋邊新開了個醫館，這兩日正發驅寒湯呢！你快去喝一碗。」
老汪睜了睜眼：「不要錢？」
「不要錢！昨日我們全家都去喝了。你快去吧，去晚了可就沒有了！」老秦催道。
老汪快步往前走了幾步，又轉回來：「你說的那醫館叫個什麼名兒？」
「青雲橋邊上，濟生堂！」老秦已經走到家門口準備關門，聽見問話，又探出頭來答。
老汪也顧不得賣柴火了。這柴火今日賣出去就行，不要錢的驅寒湯可不是天天都有。
他快步往青雲橋方向走，走到橋上，又忘記了老秦告訴他那醫館究竟叫個什麼名兒。不過他也不識字，想起來了名字也看不出來究竟哪家是老秦說的醫館。
老汪攔下一個戴結式幞頭的人：「勞駕。」
正攔住這人，老汪動了動鼻子，他聞到了一股藥香味兒。老汪順著湯藥味兒看過去，正好看到橋那邊有一個鋪子門口排長隊。
那顯然就是老秦所說的新醫館。
老汪咧開嘴笑：「不用了，不用了。」
那結式幞頭順著老汪的目光一看，又瞧見老汪紅通通的鼻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朝排長隊的地方一指：「去濟生堂喝驅寒湯的？快去快去，還有呢！」
「多謝多謝！」老汪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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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汪順利排到了隊尾，隨著隊伍走了幾步，又開始發愁前頭那麼多人，輪到他的時候不知道還有沒有。然後他就見一個小孩子用小小指頭點著人數，正好數到他。
這小孩子對著老汪後頭來排著的人行了一禮：「抱歉各位，今日我們濟生堂的驅寒湯只夠發到這位了。各位叔叔嬸嬸請明日再來。若是看診，請移步醫館中。」
見這小小孩子一本正經行禮，又口齒清楚，跟在老汪後頭的人倒也沒有什麼怨言，說著「明日一早來」就走了。
這小孩子看著那幾人走了，又對老汪笑了一下，才一路小跑回了醫館中。
老汪嘿嘿一笑，暗嘆自己運氣真好。誰知道運氣更好的還在後頭。
前頭一位喝過驅寒湯的人正要走，看見老汪這一堆柴火，就走過來問他是不是要賣。老汪趕緊點頭。這人掰了一小節枝幹來看，確認了是好柴火，就把老汪這兩擔柴火都買走了。
馬上能喝上驅寒湯，現在又已經把柴火都賣出去了，老汪顛了顛貼身荷包里的銅板，心情大好。
正當老汪樂呵呵地排到前頭，伸手想要領驅寒湯，卻聽見那娘子問：「您沒有帶碗來？」
老汪笑容一僵。他是進城來賣柴的，帶什麼碗啊？
幸而那娘子見他侷促，從桌下拿出一隻碗來：「如果您沒帶碗，就用我們的吧。我們施藥這是第三日了，這兩日來喝驅寒湯的都是自己帶了碗來，所以才問了這一句。」
老汪這才明白過來，趕緊接過湯來一飲而盡：「這碗在哪兒洗呢？」
那娘子笑眯眯的，指了指旁邊的一桶水：「您放在那水中就是了。」
老汪放下碗，又再三道過謝，提著自己的扁擔回家去了。
第二天清晨，老汪迷迷糊糊醒來，聽見老妻問：「孩兒他爹，你今日可還鼻塞？」
老汪睜開眼，感受了一下，嘿！竟然鼻腔通暢，沒有再想打噴嚏。老汪拉著老妻的手道：「城北開了家濟生堂，一劑驅寒湯都靈驗得很。咱們日後若是生了病，都去那裡看！」
濟生堂的驅寒湯一共免費發放了五日。很快城中許多人都知道了青雲橋邊新開了一家醫館，郎中還是汴京來的。
狸郎捧著擦乾的一摞碗往後院去。當路姑姑見了，趕緊接過去：「給我就行了。」
這已經是最後一摞碗了。狸郎抖了抖沾在身上的水，可水已經浸進了衣料中。
妙真對他招招手：「過來吧，去給你換一身乾爽的衣裳。」
狸郎已經滿八歲了，半大的孩子已經知羞，不再像小時候一樣總是纏著姑姑。這時候聽見姑姑說要帶他去換衣裳，趕緊自己先跑回房中：「姑姑，我自己換就行了。」
等他換了衣裳出來，姑姑已經捏著一個熱騰騰的餅在門口等著他：「這是給你的，這兩天幫著家裡做事，小狸郎累了吧？」
狸郎的確有些餓了，接過餅咬了一口：「我是大哥，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姑姑，我有名字，我現在大了，別再叫我乳名了。」
「好好好，黎適大哥。你快去前頭吧，你爹等著你呢。」妙真催道。黎夢泉最近每日都要狸郎和他一起辨別方子，也算是教兒子了。
狸郎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對妙真道：「姑姑最近不宜辛勞，早點回家歇息吧。府上準備過年的東西也有人手，姑姑應該以靜養為主。」
醫館已經布置好了，黎夢泉和蔣宜之就想帶著家小一起都搬到醫館來。但黎英不讓，理由是再過不久就要過年了，何必搬來搬去。
姑侄二人還爭執了一番。最後黎英還是把妙真、惠直、當路和小枸杞留下了。黎夢泉和蔣宜之只把狸郎帶到了鋪子上幫忙。
所以這幾日妙真和當路雖都在藥鋪幫忙，但傍晚的時候還是要回章府去。惠直工作的成衣店離這裡很近，三人正好結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