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開業前
蔣宜之從小就跟在爹娘身後照管著藥鋪中的大事小情。
孩提時候，妙真被黎伯父——現在也是她的公爹，抱在懷中，教她認哪個是白朮，哪個是茯苓。妙真聽得昏昏欲睡。
宜之學的卻還有藥材要怎麼存放才不失了藥性、藥材根據不同的特性重量又在存放在哪裡、什麼時候該給藥王爺上香等等。
後來機緣巧合，她搭上了鄭家的船，開始做南北轉賣藥材的生意，這才感慨自己學有所用。
誰承想現在夫婿來了杭州，他們要自己開一間醫藥鋪。宜之終於能盡情發揮自己的一身本領。
要論問診行醫，她自然比不上頗有天資又有家學淵源的夫婿。但要論打理一間藥鋪，她自信夫婿遠比不上她。
此時看見夫婿和小姑一對呆頭鵝一樣只知道摸著新藥櫃感嘆好新好大，她就明白自己要擔起責任才行。
這次鋪子裡定做的藥櫃是一樣高的三個。兩個上頭有鏤空，用來放罐子裝的藥材。一個從頭到尾都是抽屜。
這木匠是租房時打過交道的那位牙行的老夏幫忙推薦的，做得的確不錯，漆也上得很仔細。
但宜之伸手拉抽屜，卻覺得有些不對。手感頗有些遲滯。
聽她這樣說，妙真也上手來拉，的確如宜之所言，拉起來沒有那麼順滑。
黎夢泉在汴京蔣家藥鋪時也雖只看診開方，鮮少抓藥，但也是常常打開藥櫃抽屜查看藥材的。此時拉這新柜子，也覺得不太順手。
「大約是沒有打磨好。咱們在汴京用的藥櫃是用了許多年的，這新做的柜子自然比不上。」黎夢泉道。
宜之乾脆把所有抽屜都拉出來檢查，最後搖頭道：「不行，會卡頓的抽屜太多了，不是一個兩個，必然要影響咱們日後使用的。」
「這要緊嗎？」黎夢泉問。
宜之點點頭：「現在空抽屜都這樣，等裝上藥材就更不方便了。」
有些藥材諸如石膏、龍骨等是很重的。想一想也知道，若是抽屜中裝的東西本來就重，還碰上沒那麼好拉合，自然十分不便。
黎夢泉當即找了那木匠來。
這木匠倒是沒推諉，發現的確是他做工的問題，連連道歉，說抽屜是他徒弟做的，怪他沒有查檢就給黎郎中送來了。
看他是個能擔事的，宜之三人也沒有為難他，只催他趕緊改一改。
木匠點頭，說若是他帶回去改，大約要七八日工夫。
聽說了這工期，黎夢泉三人面面相覷。
這可不行，他們原定的是三日後搬進來，再過一日就開業。這是早就看好了的日子，不便更改。
木匠聽了也覺得為難。這麼多抽屜，要一個一個打磨改過來，也不是個小工程。
妙真一時都不敢說話，只左右看哥嫂二人的反應。
鋪子開業的日子是已經定好了的，而且開業就一定要用上這些柜子，沒有迴旋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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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打的柜子就有一點問題會影響使用，黎夢泉和蔣宜之心中自然不願意。但木匠挨個柜子重新打磨需要時間也是事實。
局面一時僵住了。
妙真問宜之：「嫂嫂，所有放藥材的抽屜都必須打磨得順暢才行嗎？」
聽見這句問話，木匠微微臉紅。柜子的抽屜原本就應該拉進拉出都順暢，這是他從學徒時候師傅就反覆交代過的。這黎郎中一家還是汴京遠道而來，若是處理不好，倒要叫同行笑話他欺負外鄉人了。
蔣宜之思忖片刻，開口道：「主要是底下要放重物的抽屜。」她轉頭對木匠道：「您是知道的，斗櫃一類，若是放重物抽拉不暢，嚴重的時候整個柜子都容易掀翻的。」
黎夢泉點頭附和：「這也是為什麼重一些的藥材都要放在靠近地面的抽屜中。」
妙真又轉頭問木匠：「師傅，這柜子會越用越順暢嗎？」
木匠聽了趕緊道：「現在抽屜的問題就是打磨上欠了一點功夫，後頭會越用越順的。若是不好，黎郎中一家只管再來找我就是了。」
宜之已經有些明白妙真的意思了，她對木匠道：「咱們的鋪子什麼時候開是定好了的，實在是不能更改。少不得要勞煩師傅這幾日來鋪子上幫忙先把底下幾層柜子打磨出來了。」
「只改這底下幾層？這……這怎麼好？」木匠雙手搓了一下身上的腰帷，一臉歉意。
黎夢泉也點頭道：「還是趕上開業的時間要緊，剩下的抽屜就等日後再說吧。」
木匠道：「這樣吧，底下這兩排柜子，先按照蔣娘子所說，我這兩日就帶著我那徒弟來把它改好。剩下的等過年那幾日，鋪子上歇業的時候我再來改。」
「那樣豈不是要耽誤您過年？」妙真問。手作人辛苦，一年也只得過年那幾日的歇息。
那木匠擺擺手：「這原也是我的問題，黎郎中一家不怪罪已經是大好事了。咱們就說定了，剩下的等我過年時候再來改！」
說著木匠就帶著自己的工具箱走了。
「這師傅倒是個實心眼的。原本我看那抽屜底下粗糙得很，還以為是欺生呢。」蔣宜之看著木匠師傅的背影，感嘆道。
妙真點頭：「看來牙行那位老夏人的確不錯，薦來的木匠師傅也好。」
黎夢泉也點頭，又對妙真道：「後頭幾日你就不必來幫忙了，我們忙得過來。」
妙真答應了，但第二日照來不誤。
不僅妙真來了，呂玄也跟著來了。她是受邀來幫忙寫藥柜上的藥材名的。
呂玄和章誠之的字各有風骨。妙真看慣了大哥寫的字，蔣宜之卻偏愛呂玄寫的。
宜之惋惜道：「可惜你身子還沒完全恢復好，不然匾額也是要交給你寫的。」
呂玄筆尖停滯：「對呀，這都要開業了，匾額可怎麼辦？」
黎夢泉從裡屋抬出一個匾額，又抬出一盞豎著的準備擺在外頭做招牌用的燈筒。上頭的字跡和妙真汴京梳雲記的字跡一樣。匾額和燈筒上都寫著「濟生堂」三個字。
這就是黎夢泉和蔣宜之新醫館的名字了。
孩提時候，妙真被黎伯父——現在也是她的公爹，抱在懷中，教她認哪個是白朮，哪個是茯苓。妙真聽得昏昏欲睡。
宜之學的卻還有藥材要怎麼存放才不失了藥性、藥材根據不同的特性重量又在存放在哪裡、什麼時候該給藥王爺上香等等。
後來機緣巧合，她搭上了鄭家的船，開始做南北轉賣藥材的生意，這才感慨自己學有所用。
誰承想現在夫婿來了杭州，他們要自己開一間醫藥鋪。宜之終於能盡情發揮自己的一身本領。
要論問診行醫，她自然比不上頗有天資又有家學淵源的夫婿。但要論打理一間藥鋪，她自信夫婿遠比不上她。
此時看見夫婿和小姑一對呆頭鵝一樣只知道摸著新藥櫃感嘆好新好大，她就明白自己要擔起責任才行。
這次鋪子裡定做的藥櫃是一樣高的三個。兩個上頭有鏤空，用來放罐子裝的藥材。一個從頭到尾都是抽屜。
這木匠是租房時打過交道的那位牙行的老夏幫忙推薦的，做得的確不錯，漆也上得很仔細。
但宜之伸手拉抽屜，卻覺得有些不對。手感頗有些遲滯。
聽她這樣說，妙真也上手來拉，的確如宜之所言，拉起來沒有那麼順滑。
黎夢泉在汴京蔣家藥鋪時也雖只看診開方，鮮少抓藥，但也是常常打開藥櫃抽屜查看藥材的。此時拉這新柜子，也覺得不太順手。
「大約是沒有打磨好。咱們在汴京用的藥櫃是用了許多年的，這新做的柜子自然比不上。」黎夢泉道。
宜之乾脆把所有抽屜都拉出來檢查，最後搖頭道：「不行，會卡頓的抽屜太多了，不是一個兩個，必然要影響咱們日後使用的。」
「這要緊嗎？」黎夢泉問。
宜之點點頭：「現在空抽屜都這樣，等裝上藥材就更不方便了。」
有些藥材諸如石膏、龍骨等是很重的。想一想也知道，若是抽屜中裝的東西本來就重，還碰上沒那麼好拉合，自然十分不便。
黎夢泉當即找了那木匠來。
這木匠倒是沒推諉，發現的確是他做工的問題，連連道歉，說抽屜是他徒弟做的，怪他沒有查檢就給黎郎中送來了。
看他是個能擔事的，宜之三人也沒有為難他，只催他趕緊改一改。
木匠點頭，說若是他帶回去改，大約要七八日工夫。
聽說了這工期，黎夢泉三人面面相覷。
這可不行，他們原定的是三日後搬進來，再過一日就開業。這是早就看好了的日子，不便更改。
木匠聽了也覺得為難。這麼多抽屜，要一個一個打磨改過來，也不是個小工程。
妙真一時都不敢說話，只左右看哥嫂二人的反應。
鋪子開業的日子是已經定好了的，而且開業就一定要用上這些柜子，沒有迴旋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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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打的柜子就有一點問題會影響使用，黎夢泉和蔣宜之心中自然不願意。但木匠挨個柜子重新打磨需要時間也是事實。
局面一時僵住了。
妙真問宜之：「嫂嫂，所有放藥材的抽屜都必須打磨得順暢才行嗎？」
聽見這句問話，木匠微微臉紅。柜子的抽屜原本就應該拉進拉出都順暢，這是他從學徒時候師傅就反覆交代過的。這黎郎中一家還是汴京遠道而來，若是處理不好，倒要叫同行笑話他欺負外鄉人了。
蔣宜之思忖片刻，開口道：「主要是底下要放重物的抽屜。」她轉頭對木匠道：「您是知道的，斗櫃一類，若是放重物抽拉不暢，嚴重的時候整個柜子都容易掀翻的。」
黎夢泉點頭附和：「這也是為什麼重一些的藥材都要放在靠近地面的抽屜中。」
妙真又轉頭問木匠：「師傅，這柜子會越用越順暢嗎？」
木匠聽了趕緊道：「現在抽屜的問題就是打磨上欠了一點功夫，後頭會越用越順的。若是不好，黎郎中一家只管再來找我就是了。」
宜之已經有些明白妙真的意思了，她對木匠道：「咱們的鋪子什麼時候開是定好了的，實在是不能更改。少不得要勞煩師傅這幾日來鋪子上幫忙先把底下幾層柜子打磨出來了。」
「只改這底下幾層？這……這怎麼好？」木匠雙手搓了一下身上的腰帷，一臉歉意。
黎夢泉也點頭道：「還是趕上開業的時間要緊，剩下的抽屜就等日後再說吧。」
木匠道：「這樣吧，底下這兩排柜子，先按照蔣娘子所說，我這兩日就帶著我那徒弟來把它改好。剩下的等過年那幾日，鋪子上歇業的時候我再來改。」
「那樣豈不是要耽誤您過年？」妙真問。手作人辛苦，一年也只得過年那幾日的歇息。
那木匠擺擺手：「這原也是我的問題，黎郎中一家不怪罪已經是大好事了。咱們就說定了，剩下的等我過年時候再來改！」
說著木匠就帶著自己的工具箱走了。
「這師傅倒是個實心眼的。原本我看那抽屜底下粗糙得很，還以為是欺生呢。」蔣宜之看著木匠師傅的背影，感嘆道。
妙真點頭：「看來牙行那位老夏人的確不錯，薦來的木匠師傅也好。」
黎夢泉也點頭，又對妙真道：「後頭幾日你就不必來幫忙了，我們忙得過來。」
妙真答應了，但第二日照來不誤。
不僅妙真來了，呂玄也跟著來了。她是受邀來幫忙寫藥柜上的藥材名的。
呂玄和章誠之的字各有風骨。妙真看慣了大哥寫的字，蔣宜之卻偏愛呂玄寫的。
宜之惋惜道：「可惜你身子還沒完全恢復好，不然匾額也是要交給你寫的。」
呂玄筆尖停滯：「對呀，這都要開業了，匾額可怎麼辦？」
黎夢泉從裡屋抬出一個匾額，又抬出一盞豎著的準備擺在外頭做招牌用的燈筒。上頭的字跡和妙真汴京梳雲記的字跡一樣。匾額和燈筒上都寫著「濟生堂」三個字。
這就是黎夢泉和蔣宜之新醫館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