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問以後
但該來的總是會來的。本次章府滿月宴圓滿成功。送走了賓客，收拾了殘局，章誠之先去問了黎夢泉和蔣宜之的情況，簡單說過幾句話後，他就來找妙真了。
「大哥，我有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妙真先發制人，見章誠之往他這邊來了，先用自己最近想的事情諮詢章誠之。
這個妹妹從小想要逃脫他的苦口婆心，也就只有這一招，轉移話題。故而章誠之也不意外妙真此時突然想到了什麼大煩難要找他參詳。
整一整因為迎送賓客略有些亂的衣襟，章誠之請妙真與他分左右在花廳坐下：「有什麼事？說來聽聽。」
妙真就把和蔣宜之、呂玄也說過的煩難說了一遍：「我這樣與別人說話交往，會不會影響到大哥？」
章誠之端起茶杯，眼神掠過妙真。只見她正用食指和拇指捻動自己的裙子。章誠之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的聲音放緩：「你在怕什麼？」
「我原本是怕自己言行不妥當，影響了梳頭生意。可後來想著想著，又開始怕影響了大哥……」
「你原本是覺得你是你，我是我，我們雖說是親人，在外人眼中也不會時時把我們綁在一起？」章誠之問。
妙真點頭。
章誠之卻搖頭：「你不必擔心。你我的關係，稍有心的人略一打聽就知道了。若是與我有嫌隙的人，也不會自討沒趣來找你。」
這倒是。
章誠之吹了一下茶水：「在外人眼中，你必然和我是同一立場的。這沒什麼好說的。你該想的是自己技藝的事，不必考慮這些。」
妙真還是有點坐立不安：「那我現在在外頭要小心謹慎了。別墮了章大人的名聲。」
章誠之嘴角上揚：「你怎麼就知道我對你是助力？說不得我會影響你的生意。」
妙真剛剛放鬆了一點的脊背又僵直了。也是，若是在別人眼中，她最大的標籤是章大人的妹妹，那就總會想著要對她客氣點。說不定在找她梳頭的時候心裡也要掂量三分。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章誠之把茶杯放下：「這些事情都沒什麼要緊的。你不必空想一個還沒發生的壞事，現在就急著要應對它。」
妙真也覺得自己最近總是容易把事情往壞處想。可是事情也不一定往她設想的最壞的方向發展。她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因為腦子裡想的事情影響到手頭真正在做的事。
「現在別人見著你會想到你是我的表妹，可是說不得就有一天，別人會指著我說『哦，這就是黎娘子那位表哥』。」章誠之像是心情很好，難得頑笑了一句。
妙真也笑了：「那就借大哥吉言了。」
「咱們再說說別的事吧。」章誠之臉上笑意未變，妙真聽了他這話，笑容卻收斂起來了。
大哥果然是心智堅定之人。不像黎夢泉，三言兩語就能被帶跑偏。有點遺憾。
妙真垂眸：「大哥有什麼要問的就問吧。」
「別的我都不管。我只問你，日後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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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妙真俶爾抬頭，花廳里的瑩瑩燭光落在了她的眼中：「我已經加入了杭州的梳頭行會，在杭州的第一單生意也不錯。雖說杭州和汴京情況有所不同，但我的經營也跟著調整就是了……」
章誠之聽得很認真，但聽來聽去，都只聽到了妙真說她梳頭生意的事。等妙真說完，章誠之問她：「別的事，你是怎麼想的呢？」
妙真不知道章誠之所說的別的事究竟是指什麼事。她抿了抿唇，暫時沒有開口。
她也不知道怎麼開口。自從上了鄭家的船，她就很害怕別人問她有關婚姻的問題。很多事情，不是她怎麼想，就能怎麼做的。那些分歧真實存在，不是她閉上眼睛不管就會消失的。
生意的事，她努力就能收穫回報。可是感情不是。所以她現在也想不到什麼好的辦法。先就這樣吧。她要做的事情還多著呢，眼下最要緊的並不是這些事。
「我的意思是，夢泉也已經來了南邊，看樣子是要長期在這裡了。你現在也來了，家裡人打算怎麼辦？」見妙真又低頭不說話，章誠之補充道。
妙真腦中靈光乍現，突然明白了章誠之所說的這個「家裡人」，說的是她的爹娘祖父諸人。
她略略鬆了一口氣：「這事我已經和哥哥商量過了。若是我們在杭州能立足，就把祖父爹娘他們也接過來。」
聽著妙真又興致勃勃地說起她已經計劃好，準備到什麼程度就能把家人接到杭州來，又準備了什麼說辭說服老人們來南，章誠之心中略略放心了。
若是放在以前他只知道在書齋中讀聖賢書的時候，他說不得會勸妹妹幾句「家和萬事興」。可自從出來做官，他見過了太多塵世中艱難前行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理，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沒緣分的事強求也只會添煩惱。
現在見弟弟妹妹對未來都有規劃，他就放心了。
章誠之這次是專程告假回來的，時間不多。滿月宴後第二日清晨，他就登船回了越州。
後面果然如章誠之所言，尤娘子和呂玄的宣傳也沒有起到什麼作用。沒有人主動來找妙真。
不過這時候妙真肚子也大起來了，沒有客人來找，她也不急在一時。當路也不急，一則是她年齡還小，二則是現在黎英倒真的把她當親閨女養著，幹什麼都帶著她，她也沒什麼空閒。
倒是惠直每日忙碌，早出晚歸，還把賺來的錢都交給了妙真，讓嫂嫂幫她管著。
滿月宴後，章府里的日子就變得清閒了。妙真無事可做，偶爾拜訪龔娘子聯絡聯絡感情，有時候也跟著黎夢泉和蔣宜之去鋪子上。
黎夢泉的鋪子終於修葺得差不多，過幾日要準備開業了。
這日妙真跟著蔣宜之去鋪子上看，這鋪子裡里外外已經和第一次來看的時候大不相同。
後院中該置的家具都已經置好，藥材、製藥工具等也已經好好存放在後頭屋中。最要緊的前頭鋪中的藥櫃、診台等物也已經搬進店中。
這藥櫃是木匠今日才做好送來的。黎夢泉和妙真摸著這新柜子，不住點頭。
蔣宜之把妙真拉開：「雖說這藥櫃漆已經幹了，但畢竟是新漆有味道，你還是站遠些吧。」
妙真只好退了兩步。
宜之也上手查看這柜子。她伸手拉開一個抽屜，旋即皺眉，又多拉了幾個：「這柜子怎麼這樣？」
「大哥，我有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妙真先發制人，見章誠之往他這邊來了，先用自己最近想的事情諮詢章誠之。
這個妹妹從小想要逃脫他的苦口婆心，也就只有這一招，轉移話題。故而章誠之也不意外妙真此時突然想到了什麼大煩難要找他參詳。
整一整因為迎送賓客略有些亂的衣襟，章誠之請妙真與他分左右在花廳坐下：「有什麼事？說來聽聽。」
妙真就把和蔣宜之、呂玄也說過的煩難說了一遍：「我這樣與別人說話交往，會不會影響到大哥？」
章誠之端起茶杯，眼神掠過妙真。只見她正用食指和拇指捻動自己的裙子。章誠之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的聲音放緩：「你在怕什麼？」
「我原本是怕自己言行不妥當，影響了梳頭生意。可後來想著想著，又開始怕影響了大哥……」
「你原本是覺得你是你，我是我，我們雖說是親人，在外人眼中也不會時時把我們綁在一起？」章誠之問。
妙真點頭。
章誠之卻搖頭：「你不必擔心。你我的關係，稍有心的人略一打聽就知道了。若是與我有嫌隙的人，也不會自討沒趣來找你。」
這倒是。
章誠之吹了一下茶水：「在外人眼中，你必然和我是同一立場的。這沒什麼好說的。你該想的是自己技藝的事，不必考慮這些。」
妙真還是有點坐立不安：「那我現在在外頭要小心謹慎了。別墮了章大人的名聲。」
章誠之嘴角上揚：「你怎麼就知道我對你是助力？說不得我會影響你的生意。」
妙真剛剛放鬆了一點的脊背又僵直了。也是，若是在別人眼中，她最大的標籤是章大人的妹妹，那就總會想著要對她客氣點。說不定在找她梳頭的時候心裡也要掂量三分。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章誠之把茶杯放下：「這些事情都沒什麼要緊的。你不必空想一個還沒發生的壞事，現在就急著要應對它。」
妙真也覺得自己最近總是容易把事情往壞處想。可是事情也不一定往她設想的最壞的方向發展。她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因為腦子裡想的事情影響到手頭真正在做的事。
「現在別人見著你會想到你是我的表妹，可是說不得就有一天，別人會指著我說『哦，這就是黎娘子那位表哥』。」章誠之像是心情很好，難得頑笑了一句。
妙真也笑了：「那就借大哥吉言了。」
「咱們再說說別的事吧。」章誠之臉上笑意未變，妙真聽了他這話，笑容卻收斂起來了。
大哥果然是心智堅定之人。不像黎夢泉，三言兩語就能被帶跑偏。有點遺憾。
妙真垂眸：「大哥有什麼要問的就問吧。」
「別的我都不管。我只問你，日後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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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妙真俶爾抬頭，花廳里的瑩瑩燭光落在了她的眼中：「我已經加入了杭州的梳頭行會，在杭州的第一單生意也不錯。雖說杭州和汴京情況有所不同，但我的經營也跟著調整就是了……」
章誠之聽得很認真，但聽來聽去，都只聽到了妙真說她梳頭生意的事。等妙真說完，章誠之問她：「別的事，你是怎麼想的呢？」
妙真不知道章誠之所說的別的事究竟是指什麼事。她抿了抿唇，暫時沒有開口。
她也不知道怎麼開口。自從上了鄭家的船，她就很害怕別人問她有關婚姻的問題。很多事情，不是她怎麼想，就能怎麼做的。那些分歧真實存在，不是她閉上眼睛不管就會消失的。
生意的事，她努力就能收穫回報。可是感情不是。所以她現在也想不到什麼好的辦法。先就這樣吧。她要做的事情還多著呢，眼下最要緊的並不是這些事。
「我的意思是，夢泉也已經來了南邊，看樣子是要長期在這裡了。你現在也來了，家裡人打算怎麼辦？」見妙真又低頭不說話，章誠之補充道。
妙真腦中靈光乍現，突然明白了章誠之所說的這個「家裡人」，說的是她的爹娘祖父諸人。
她略略鬆了一口氣：「這事我已經和哥哥商量過了。若是我們在杭州能立足，就把祖父爹娘他們也接過來。」
聽著妙真又興致勃勃地說起她已經計劃好，準備到什麼程度就能把家人接到杭州來，又準備了什麼說辭說服老人們來南，章誠之心中略略放心了。
若是放在以前他只知道在書齋中讀聖賢書的時候，他說不得會勸妹妹幾句「家和萬事興」。可自從出來做官，他見過了太多塵世中艱難前行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理，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沒緣分的事強求也只會添煩惱。
現在見弟弟妹妹對未來都有規劃，他就放心了。
章誠之這次是專程告假回來的，時間不多。滿月宴後第二日清晨，他就登船回了越州。
後面果然如章誠之所言，尤娘子和呂玄的宣傳也沒有起到什麼作用。沒有人主動來找妙真。
不過這時候妙真肚子也大起來了，沒有客人來找，她也不急在一時。當路也不急，一則是她年齡還小，二則是現在黎英倒真的把她當親閨女養著，幹什麼都帶著她，她也沒什麼空閒。
倒是惠直每日忙碌，早出晚歸，還把賺來的錢都交給了妙真，讓嫂嫂幫她管著。
滿月宴後，章府里的日子就變得清閒了。妙真無事可做，偶爾拜訪龔娘子聯絡聯絡感情，有時候也跟著黎夢泉和蔣宜之去鋪子上。
黎夢泉的鋪子終於修葺得差不多，過幾日要準備開業了。
這日妙真跟著蔣宜之去鋪子上看，這鋪子裡里外外已經和第一次來看的時候大不相同。
後院中該置的家具都已經置好，藥材、製藥工具等也已經好好存放在後頭屋中。最要緊的前頭鋪中的藥櫃、診台等物也已經搬進店中。
這藥櫃是木匠今日才做好送來的。黎夢泉和妙真摸著這新柜子，不住點頭。
蔣宜之把妙真拉開：「雖說這藥櫃漆已經幹了，但畢竟是新漆有味道，你還是站遠些吧。」
妙真只好退了兩步。
宜之也上手查看這柜子。她伸手拉開一個抽屜，旋即皺眉，又多拉了幾個：「這柜子怎麼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