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有煩惱
但見宜之和妙真都皺著眉，呂玄也認真起來，垂眸思索片刻後才問：「你擔心尤娘子翻臉，說到底是在擔心什麼呢？」
「擔心惹惱了通判府，影響了我的生意。」前因後果已經在心裡盤了很多次，故而妙真這話應得乾脆。
呂玄聞言搖搖頭：「若只是擔心這個，你大可放心。通判府上是不會輕易與我們府上為難的。」
其實妙真擔心的也不只是尤娘子這一個人。日後她還是要和官眷們打交道的，便是尤娘子這裡沒事，日後也難保有不對付的人。
「也不就是說這一件事。而且我是想說我，不是說府上……」妙真說著，突然又想到了別的事情。
這邊宜之聽了呂玄的話，眉目舒展：「這倒是。真真每日也是從章府走出去的。大哥雖說現下沒在杭州城，但任上結下的人脈還在。別說真真行事向來謹慎，就是有一二得罪之處，看在大哥面子上，也不會有什麼大事。」
呂玄點頭：「正是這個道理。」
這二人轉頭看妙真，卻發現妙真神色比方才更難看。
宜之擔心她的身體，趕緊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妙真搖搖頭，捉住呂玄的手，問話的聲音急切了幾分：「大嫂嫂，這樣說來，豈不是我容易給府上惹麻煩了？」
原本她想著再怎麼樣，也就是她和通判府上的事情。現在聽呂玄一說，她才意識到，別人或許不會在意她這樣的小蝦米，但會在意她背後的章誠之。
若是杜大人覺得她說的話是章誠之的意思，豈不是更糟糕？
她還不知道大哥哥在這些事上究竟是什麼態度、想要她怎麼做呢。
妙真原本還在自嘲多半是杞人憂天，這下真有些惴惴不安了。
呂玄說那話原本是為了寬慰妙真，倒沒想到妙真聽了更鑽牛角尖。她趕緊否認：「怎麼會？你只是去給人梳頭，哪裡就會牽扯到這麼複雜的事情。你放心，他們懂得和光同塵的道理，不會輕易因為一二句話就下結論的。」
見妙真還是蹙著眉，呂玄道：「若是我的話你不信，等幾日你問問你大哥哥。他使人傳信回來說，孩子滿月酒的時候他會回來。」
妙真倒不是不信呂玄的話。也不知是激素影響還是怎麼，她就是心裡不安。
蔣宜之攬著她的肩膀：「別想這些了。別人不知道，我可是親眼看見的。尤娘子找你不是因為你是大哥的表妹，是知道你是汴京梳雲記的黎娘子。」
見妙真神色和緩了，呂玄看著她的眼睛，曼聲道：「真真，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不說那時候你是天不怕地不怕，但也是個勇敢的女孩子。不管世事如何變化，別忘了勇敢的你自己掙下了多大一份家業。但說梳雲記，如果不是靠你自己，旁人再怎麼幫忙，也是興不起來的。」
想到揚鞭騎驢，穿梭過汴京城，往返梳雲記和家中的往事，妙真覺得自己眼眶有些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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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畏手畏腳了呢？連一句話都要翻來覆去想很久，還拿來麻煩兩位嫂嫂。
日子一日一日過下去，有些變化猶如溫水煮蛙，不知不覺就發生了。自己不覺得，當別人提醒的時候，才發現很多事情已經面目全非。
妙真打起精神，轉移話題，和嫂嫂們繼續準備滿月酒的事情。
時間總會給出答案。就算她現在沒有以前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了，也明白只有一步一步做事情，轉機和解決方案才會出現的道理。
尤娘子府上宴會這日，妙真早早就帶著當路去了杜府。按照她們之前約定了，妙真給尤娘子梳了一個雙髻，又插戴上寶石頭面和那支茉莉花銀簪。
起得太早，最近又容易犯困，妙真從杜府梳完頭回來後倒頭就睡。到了府中點燈的時候，尤娘子身邊那位秦嬤嬤來了。
聽到府中的小丫頭來傳信，妙真心中奇怪，匆匆披上衣服就去前頭。一直到前廳看見等著的秦嬤嬤面上含笑，才放心幾分。
不是來找她麻煩的就好。
「秦嬤嬤怎麼這時候來了？只怕貴府這會兒正忙著吧？」按理說，杜府這會兒的筵席還沒有散呢。
秦嬤嬤原坐在椅子上，聽見妙真過來，滿臉堆笑站起來，上身微微前傾，看著比前幾次都要親切：「是夫人囑咐我，一定要來謝黎娘子。」
妙真聽了，微微側了一下頭。這倒更讓她聽不懂了。她今日也不過是給尤娘子梳了一個頭罷了，有什麼值得謝的？
「便是尤娘子再滿意，我也不過是盡了我的本分。何苦勞煩秦嬤嬤親自跑一趟？」
秦嬤嬤臉上的褶子都透著笑意和對妙真的滿意，她拉著妙真的手道：「今日就為了黎娘子給我們夫人梳的頭，便有不少官眷貴婦和我們娘子有話說，場面熱鬧得很，宴會也辦得順順利利的。就為了這個，我也是要來一趟的。」
「那也是貴府夫人應酬得當，我哪裡敢居功呢？」妙真擺足了謙虛的架勢。
這邊秦嬤嬤見妙真也沒有因為她的話就自滿，心裡更是暗夸這黎娘子不愧是常與汴京城高門大戶的娘子們打交道的，很知道分寸。
秦嬤嬤心裡滿意，對妙真的話就更多了幾分真誠：「娘子有所不知，我們夫人一向是不愛這些場合的。出京前，我們府上老太太最不放心的就是她這一點。我雖不知那日黎娘子與我們夫人說了什麼，但那日後我們娘子不再長吁短嘆覺得穿衣打扮、應酬往來都是沒用的了。」
妙真這下有些明白了。她那日的提醒，倒叫尤娘子想透了後宅小事也大有深意。這下妙真接受起秦嬤嬤的感謝，就心安理得多了。
秦嬤嬤不僅帶了禮物來，還又給妙真添了一個荷包。這荷包里一摸就有銀塊。此前尤娘子已經付過錢了，妙真想要推拒，卻被秦嬤嬤的強勢打敗了。她只好笑納了這額外的打賞。
秦嬤嬤這次來，不僅為了謝妙真，也是來拜見呂玄的。今日杜府開宴，章府沒有人赴宴，禮卻到了。
妙真陪著秦嬤嬤走了一趟，又送她出門。
正走到門邊，妙真看見橋上正往這邊走的惠直一臉不快。妙真趕緊送秦嬤嬤上了杜府的轎子，又迎上去問惠直的情況。
「擔心惹惱了通判府，影響了我的生意。」前因後果已經在心裡盤了很多次，故而妙真這話應得乾脆。
呂玄聞言搖搖頭：「若只是擔心這個，你大可放心。通判府上是不會輕易與我們府上為難的。」
其實妙真擔心的也不只是尤娘子這一個人。日後她還是要和官眷們打交道的，便是尤娘子這裡沒事，日後也難保有不對付的人。
「也不就是說這一件事。而且我是想說我，不是說府上……」妙真說著，突然又想到了別的事情。
這邊宜之聽了呂玄的話，眉目舒展：「這倒是。真真每日也是從章府走出去的。大哥雖說現下沒在杭州城，但任上結下的人脈還在。別說真真行事向來謹慎，就是有一二得罪之處，看在大哥面子上，也不會有什麼大事。」
呂玄點頭：「正是這個道理。」
這二人轉頭看妙真，卻發現妙真神色比方才更難看。
宜之擔心她的身體，趕緊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妙真搖搖頭，捉住呂玄的手，問話的聲音急切了幾分：「大嫂嫂，這樣說來，豈不是我容易給府上惹麻煩了？」
原本她想著再怎麼樣，也就是她和通判府上的事情。現在聽呂玄一說，她才意識到，別人或許不會在意她這樣的小蝦米，但會在意她背後的章誠之。
若是杜大人覺得她說的話是章誠之的意思，豈不是更糟糕？
她還不知道大哥哥在這些事上究竟是什麼態度、想要她怎麼做呢。
妙真原本還在自嘲多半是杞人憂天，這下真有些惴惴不安了。
呂玄說那話原本是為了寬慰妙真，倒沒想到妙真聽了更鑽牛角尖。她趕緊否認：「怎麼會？你只是去給人梳頭，哪裡就會牽扯到這麼複雜的事情。你放心，他們懂得和光同塵的道理，不會輕易因為一二句話就下結論的。」
見妙真還是蹙著眉，呂玄道：「若是我的話你不信，等幾日你問問你大哥哥。他使人傳信回來說，孩子滿月酒的時候他會回來。」
妙真倒不是不信呂玄的話。也不知是激素影響還是怎麼，她就是心裡不安。
蔣宜之攬著她的肩膀：「別想這些了。別人不知道，我可是親眼看見的。尤娘子找你不是因為你是大哥的表妹，是知道你是汴京梳雲記的黎娘子。」
見妙真神色和緩了，呂玄看著她的眼睛，曼聲道：「真真，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不說那時候你是天不怕地不怕，但也是個勇敢的女孩子。不管世事如何變化，別忘了勇敢的你自己掙下了多大一份家業。但說梳雲記，如果不是靠你自己，旁人再怎麼幫忙，也是興不起來的。」
想到揚鞭騎驢，穿梭過汴京城，往返梳雲記和家中的往事，妙真覺得自己眼眶有些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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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畏手畏腳了呢？連一句話都要翻來覆去想很久，還拿來麻煩兩位嫂嫂。
日子一日一日過下去，有些變化猶如溫水煮蛙，不知不覺就發生了。自己不覺得，當別人提醒的時候，才發現很多事情已經面目全非。
妙真打起精神，轉移話題，和嫂嫂們繼續準備滿月酒的事情。
時間總會給出答案。就算她現在沒有以前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了，也明白只有一步一步做事情，轉機和解決方案才會出現的道理。
尤娘子府上宴會這日，妙真早早就帶著當路去了杜府。按照她們之前約定了，妙真給尤娘子梳了一個雙髻，又插戴上寶石頭面和那支茉莉花銀簪。
起得太早，最近又容易犯困，妙真從杜府梳完頭回來後倒頭就睡。到了府中點燈的時候，尤娘子身邊那位秦嬤嬤來了。
聽到府中的小丫頭來傳信，妙真心中奇怪，匆匆披上衣服就去前頭。一直到前廳看見等著的秦嬤嬤面上含笑，才放心幾分。
不是來找她麻煩的就好。
「秦嬤嬤怎麼這時候來了？只怕貴府這會兒正忙著吧？」按理說，杜府這會兒的筵席還沒有散呢。
秦嬤嬤原坐在椅子上，聽見妙真過來，滿臉堆笑站起來，上身微微前傾，看著比前幾次都要親切：「是夫人囑咐我，一定要來謝黎娘子。」
妙真聽了，微微側了一下頭。這倒更讓她聽不懂了。她今日也不過是給尤娘子梳了一個頭罷了，有什麼值得謝的？
「便是尤娘子再滿意，我也不過是盡了我的本分。何苦勞煩秦嬤嬤親自跑一趟？」
秦嬤嬤臉上的褶子都透著笑意和對妙真的滿意，她拉著妙真的手道：「今日就為了黎娘子給我們夫人梳的頭，便有不少官眷貴婦和我們娘子有話說，場面熱鬧得很，宴會也辦得順順利利的。就為了這個，我也是要來一趟的。」
「那也是貴府夫人應酬得當，我哪裡敢居功呢？」妙真擺足了謙虛的架勢。
這邊秦嬤嬤見妙真也沒有因為她的話就自滿，心裡更是暗夸這黎娘子不愧是常與汴京城高門大戶的娘子們打交道的，很知道分寸。
秦嬤嬤心裡滿意，對妙真的話就更多了幾分真誠：「娘子有所不知，我們夫人一向是不愛這些場合的。出京前，我們府上老太太最不放心的就是她這一點。我雖不知那日黎娘子與我們夫人說了什麼，但那日後我們娘子不再長吁短嘆覺得穿衣打扮、應酬往來都是沒用的了。」
妙真這下有些明白了。她那日的提醒，倒叫尤娘子想透了後宅小事也大有深意。這下妙真接受起秦嬤嬤的感謝，就心安理得多了。
秦嬤嬤不僅帶了禮物來，還又給妙真添了一個荷包。這荷包里一摸就有銀塊。此前尤娘子已經付過錢了，妙真想要推拒，卻被秦嬤嬤的強勢打敗了。她只好笑納了這額外的打賞。
秦嬤嬤這次來，不僅為了謝妙真，也是來拜見呂玄的。今日杜府開宴，章府沒有人赴宴，禮卻到了。
妙真陪著秦嬤嬤走了一趟，又送她出門。
正走到門邊，妙真看見橋上正往這邊走的惠直一臉不快。妙真趕緊送秦嬤嬤上了杜府的轎子，又迎上去問惠直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