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要出門
妙真看著這張花箋，明白尤娘子最後的決定是更偏好汴京風格。
果然，那位女使笑盈盈道：「娘子走後，我們夫人還沒選好要穿哪套衣裳。晚間老爺下衙回來見了，道夫人手上的那套好，看著就讓人想起汴河邊的景色呢。」
妙真聽了也笑了。看來，尤娘子是和杜大人商量好了。
妙真應和那女使：「尤娘子定下了就好。只是不知除卻宴會那日梳妝，還有什麼是我能幫上忙的？」
「正有一事要勞煩黎娘子。我們大人說，他這段日子在外頭見到杭州仕女頭上總戴著一種茉莉花簪，若是我們夫人戴上，一定好看。若是黎娘子明日有空，還要煩請黎娘子陪我們夫人出去選一選。」
聽了女使的這一通話，妙真明白杜大人的意思就是以汴京風格為主，再帶一點杭州審美。
這倒和妙真此前想的差不多。此時也就應下了這位女使的話。
第二日，妙真果然如約陪同尤娘子去金銀樓選了一支茉莉花模樣的銀簪子。
這簪子小巧，正好搭配尤娘子預先選好的頭面，簪戴其中，也不顯得突兀。
選完簪子，又商量好了如何梳頭，尤娘子握著妙真的手感謝：「從前在汴京，都是家中給我準備什麼，我就在宴上穿戴什麼。這還是第一次自己想這些，才知道裡頭玄妙之處不少。幸而有黎娘子幫我周全。」
這大約是在感謝妙真提議尤娘子去詢問杜大人的事。
妙真任由尤娘子握著手，笑道：「我就是做這個的，幫尤娘子多想一些也是我份內之職。」
說罷兩邊就分開了。
今日妙真是一個人出來的。沒了當路在一旁說說笑笑，妙真只能自己想事情。
想著想著，她倒有些心下不安。
以前在梳雲記，她與巧珍、彭澤三人早就定下過規矩：只做好手藝，不摻和別人宅中之事。
要知道做她們這樣行當的，總有機會聽說不少密辛。誰家與誰家有仇、誰家內宅不平、誰家與誰家面上親熱卻背地裡不當一回事。
有些人的確會借著這樣的消息開展自己的生意。
但妙真三人覺得這不是長久之計。
有些話，只有自己人能聽能說。這些富貴人家的事情若是知道太多了，也不知是福是禍。
所以以前她與巧珍常在內宅行走，也從不對別人家的事情多言語。可是她現在卻在尤娘子和杜大人的事上說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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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看似只是決定在宴會上怎麼打扮，但尤娘子的穿衣風格，也能表明杜府，特別是杜大人對待杭州上下官吏人等的態度。
雖說現在尤娘子看著是對妙真建言的事情表達的了感謝，但誰知道日後會不會覺得她多事呢？
現在才剛到杭州，一切還是應該以穩為主。要觀察清楚局勢，才能知道自己能走什麼樣的路。
妙真一時有些懊惱自己在尤娘子面前多話了。
當路雖說沒有跟著出門，但還是很關心這一單生意。妙真進門的時候她就迎了出來，問妙真事情如何了。
妙真只告訴她已經定好了給尤娘子的梳妝，到時候當路提著梳頭箱子和她一起去就是了。
不遠處管著孩子們的惠直聽了，也知道事情順利，對妙真露出一個笑。
狸郎、小枸杞和湘姐兒已經都是懂點事的年齡了，此時見到姑姑回來，雖然開心，但是顧及姑姑腹中的小孩，也沒有立刻撲上來。
看著孩子們的笑臉，妙真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了些，打定主意暫時不想那些事情，陪著孩子們玩兒了一會兒。
等當路帶著幾個孩子去樹根下看螞蟻，這邊就只剩下了妙真和惠直二人。
妙真問惠直這段時間還習不習慣。
和她不一樣，惠直從裡到外都是土生土長的汴京人，這麼遠來到杭州，水土不服也是常有的。
惠直點點頭：「大家都很照顧我，只是有時候夜裡有些想娘。」
妙真親昵地摸了摸她的臉，倒也沒有繼續說什麼。
惠直抿了抿唇，淺淺吸了一口氣，才對妙真道：「嫂嫂，我想出去做工。」
「為什麼？若是為了銀錢，嫂嫂積蓄不少，能養得起你們。」當路之前已經跟她說了這件事，妙真倒不是很驚訝。但她還是想知道惠直究竟是怎麼想的。
秋冬之際，廊下已經為了孩子們點上了炭盆。聽見妙真的問話，惠直垂下眼眸，睫毛顫了顫，遮住了她眼中和炭盆里火星子一樣亮的眼神。
「我客居於此，總是要給人添麻煩。嫂嫂是這家至親，當路是這家的乾女兒，我卻是跟著嫂嫂來的。」
惠直說著抬起了頭：「何況，我也不算什麼都不會，也想像嫂嫂一樣憑自己的手藝吃飯。」
這個孩子第一次見的時候還是躲在人後不愛說話的樣子，轉眼就已經長這麼大了。妙真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仔細打量過惠直了。
現在觀她神色，雖然嘴上說的是自己現在是這家的外人，面上卻沒有任何不平或是怯懦。
妙真聽得出來，她這話只是在說一個事實，再用這個事實佐證她應該出門找工作這件事的合理性，而不是要用這句話來顧影自憐。
此時此刻她忽然就明白了那幾年葛華的心境。那時候葛華總會感慨她長大了，然後用複雜的神色看著她。現在她沒有照鏡子，卻覺得自己看向惠直的眼神和那時候葛華看向她的眼神是一樣的。
就像現在，妙真欣慰惠直已經敢自己拿主意了，也會想起惠直小時候和她躺在一個被窩裡，暖呼呼、無憂無慮的一小團。
妙真牽著惠直的手，給她理了理衣擺，溫聲道：「你既這樣說，一定是心中已經想定了。你是怎麼想的、接下來又準備怎麼做，這些我要聽過才敢放心的。」
見嫂嫂沒有出言反對，惠直眼睛更是亮晶晶的，要把她這些日子打聽來的、心中想好的，全都講給妙真聽。
果然，那位女使笑盈盈道：「娘子走後，我們夫人還沒選好要穿哪套衣裳。晚間老爺下衙回來見了，道夫人手上的那套好，看著就讓人想起汴河邊的景色呢。」
妙真聽了也笑了。看來，尤娘子是和杜大人商量好了。
妙真應和那女使：「尤娘子定下了就好。只是不知除卻宴會那日梳妝，還有什麼是我能幫上忙的？」
「正有一事要勞煩黎娘子。我們大人說，他這段日子在外頭見到杭州仕女頭上總戴著一種茉莉花簪，若是我們夫人戴上，一定好看。若是黎娘子明日有空，還要煩請黎娘子陪我們夫人出去選一選。」
聽了女使的這一通話，妙真明白杜大人的意思就是以汴京風格為主，再帶一點杭州審美。
這倒和妙真此前想的差不多。此時也就應下了這位女使的話。
第二日，妙真果然如約陪同尤娘子去金銀樓選了一支茉莉花模樣的銀簪子。
這簪子小巧，正好搭配尤娘子預先選好的頭面，簪戴其中，也不顯得突兀。
選完簪子，又商量好了如何梳頭，尤娘子握著妙真的手感謝：「從前在汴京，都是家中給我準備什麼，我就在宴上穿戴什麼。這還是第一次自己想這些，才知道裡頭玄妙之處不少。幸而有黎娘子幫我周全。」
這大約是在感謝妙真提議尤娘子去詢問杜大人的事。
妙真任由尤娘子握著手，笑道：「我就是做這個的，幫尤娘子多想一些也是我份內之職。」
說罷兩邊就分開了。
今日妙真是一個人出來的。沒了當路在一旁說說笑笑，妙真只能自己想事情。
想著想著，她倒有些心下不安。
以前在梳雲記，她與巧珍、彭澤三人早就定下過規矩：只做好手藝，不摻和別人宅中之事。
要知道做她們這樣行當的，總有機會聽說不少密辛。誰家與誰家有仇、誰家內宅不平、誰家與誰家面上親熱卻背地裡不當一回事。
有些人的確會借著這樣的消息開展自己的生意。
但妙真三人覺得這不是長久之計。
有些話，只有自己人能聽能說。這些富貴人家的事情若是知道太多了，也不知是福是禍。
所以以前她與巧珍常在內宅行走，也從不對別人家的事情多言語。可是她現在卻在尤娘子和杜大人的事上說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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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看似只是決定在宴會上怎麼打扮，但尤娘子的穿衣風格，也能表明杜府，特別是杜大人對待杭州上下官吏人等的態度。
雖說現在尤娘子看著是對妙真建言的事情表達的了感謝，但誰知道日後會不會覺得她多事呢？
現在才剛到杭州，一切還是應該以穩為主。要觀察清楚局勢，才能知道自己能走什麼樣的路。
妙真一時有些懊惱自己在尤娘子面前多話了。
當路雖說沒有跟著出門，但還是很關心這一單生意。妙真進門的時候她就迎了出來，問妙真事情如何了。
妙真只告訴她已經定好了給尤娘子的梳妝，到時候當路提著梳頭箱子和她一起去就是了。
不遠處管著孩子們的惠直聽了，也知道事情順利，對妙真露出一個笑。
狸郎、小枸杞和湘姐兒已經都是懂點事的年齡了，此時見到姑姑回來，雖然開心，但是顧及姑姑腹中的小孩，也沒有立刻撲上來。
看著孩子們的笑臉，妙真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了些，打定主意暫時不想那些事情，陪著孩子們玩兒了一會兒。
等當路帶著幾個孩子去樹根下看螞蟻，這邊就只剩下了妙真和惠直二人。
妙真問惠直這段時間還習不習慣。
和她不一樣，惠直從裡到外都是土生土長的汴京人，這麼遠來到杭州，水土不服也是常有的。
惠直點點頭：「大家都很照顧我，只是有時候夜裡有些想娘。」
妙真親昵地摸了摸她的臉，倒也沒有繼續說什麼。
惠直抿了抿唇，淺淺吸了一口氣，才對妙真道：「嫂嫂，我想出去做工。」
「為什麼？若是為了銀錢，嫂嫂積蓄不少，能養得起你們。」當路之前已經跟她說了這件事，妙真倒不是很驚訝。但她還是想知道惠直究竟是怎麼想的。
秋冬之際，廊下已經為了孩子們點上了炭盆。聽見妙真的問話，惠直垂下眼眸，睫毛顫了顫，遮住了她眼中和炭盆里火星子一樣亮的眼神。
「我客居於此，總是要給人添麻煩。嫂嫂是這家至親，當路是這家的乾女兒，我卻是跟著嫂嫂來的。」
惠直說著抬起了頭：「何況，我也不算什麼都不會，也想像嫂嫂一樣憑自己的手藝吃飯。」
這個孩子第一次見的時候還是躲在人後不愛說話的樣子，轉眼就已經長這麼大了。妙真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仔細打量過惠直了。
現在觀她神色，雖然嘴上說的是自己現在是這家的外人，面上卻沒有任何不平或是怯懦。
妙真聽得出來，她這話只是在說一個事實，再用這個事實佐證她應該出門找工作這件事的合理性，而不是要用這句話來顧影自憐。
此時此刻她忽然就明白了那幾年葛華的心境。那時候葛華總會感慨她長大了，然後用複雜的神色看著她。現在她沒有照鏡子，卻覺得自己看向惠直的眼神和那時候葛華看向她的眼神是一樣的。
就像現在，妙真欣慰惠直已經敢自己拿主意了，也會想起惠直小時候和她躺在一個被窩裡，暖呼呼、無憂無慮的一小團。
妙真牽著惠直的手，給她理了理衣擺，溫聲道：「你既這樣說，一定是心中已經想定了。你是怎麼想的、接下來又準備怎麼做，這些我要聽過才敢放心的。」
見嫂嫂沒有出言反對，惠直眼睛更是亮晶晶的，要把她這些日子打聽來的、心中想好的，全都講給妙真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