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仍猶豫
尤娘子應當是很信任秦嬤嬤，所以才會在自己心底的意願和秦嬤嬤的建議出現分歧後這麼糾結。
秦嬤嬤的考量很有道理，但尤娘子的偏好也應該考慮進去。
妙真此刻無比想念巧珍和彭澤，若是他們二人在，三人合力，一定能提出更好的方案。
不過，就算巧珍在，她也很難在三五日內完工一整套新衣裳的製作。現在僅有妙真的急智，大概也夠用了。
「不僅是尤娘子這裡，我嫂嫂衣櫥中也有不少這樣風格的衣裳呢。她還特意給我看過。若是宴會那日她能來，說不得也會穿這樣的衣裳。」妙真想告訴尤娘子，呂玄這樣隨著夫君來南方的官眷，也是這樣做的。
妙真接著說：「不過，依我的眼光看，也不必一口氣兒全都改了。杭州城裡流行的刺繡紋樣，配上汴京城裡的衣裳剪裁，也好看。汴京人喜好的料子，若是裁成南地盛行的短褙子，也別有風趣。」
尤娘子聽了妙真的話，愣了一下，又去看那套南地風格的衣裳，若有所思。
「我最近在杭州城中看見娘子們頭上的髮髻，不是汴京風格的莊重，鬢角薄如蟬翼，倒更飄逸些。」妙真道。
妙真以前雖說也會給人梳飛天髻這樣的髮型，但也是在特定的場合。而且就算是飛天髻這樣更跳脫的髮型，汴京人也更偏好對稱的、整體風格更典雅的。
最近她見過的杭州城裡娘子們的髮型，倒是風格更隨性些。
妙真見尤娘子聽見「飄逸」二字時微微蹙眉，就知道這也不是尤娘子的審美偏好，隨即道：「不過，就算是南地風格的衣裳，也能配汴京城裡梳慣了的髮髻。」
聽了這話，尤娘子的面色才舒緩些。
妙真趁熱打鐵：「不如我給娘子梳個髮髻出來，配這身衣裳試試看吧。」
見尤娘子點頭應了，妙真就浣了手，給她梳了個雙髻。雙髻要比圓髻、同心髻更靈動，但還是汴京人喜好的更偏典雅端莊的髮髻。
妙真梳完頭，又幫著尤娘子換上那套衣裳看。
尤娘子對著鏡子照了一番，又輕輕搖頭：「黎娘子給我梳了這頭，我倒覺得順眼多了。但是這樣的紋樣，我還是不太習慣。」
這時候，妙真覺得可以把自己真正的主意說出來了：「若是尤娘子實在不喜歡，不如還是在那兩套里選。想要貼近南地風韻，倒是可以學著她們的裁剪改一改衣長。再插戴一支杭州時興樣式的簪子。」
這個方案果然尤娘子更喜歡一些，她聽了就要叫人進來按照妙真說的法子做。
妙真猶豫再三，最後還是趁著秦嬤嬤沒有過來，低聲對尤娘子道：「如今我表哥在外頭，家裡來往走動的事情都是嫂嫂在做。我贊他們默契無間。我嫂嫂卻說，最開始的時候，連穿衣打扮也都是他們二人商量著來的。畢竟，章夫人的偏好，也是章大人的態度。」
尤娘子沒有想到妙真會對她說這樣一番話，一時怔愣住。
但很快秦嬤嬤就來了，妙真抿住嘴唇，對著尤娘子笑，卻不再開口。
尤娘子拍了拍妙真的手背：「我明白這話了。只是這樣說來，此時我恐怕定不下來做什麼樣的裝束，要勞你明日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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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輕輕搖頭：「雖說人靠衣裝，但我們梳雲記一向都覺得什麼衣裳首飾都是用來襯人的。尤娘子猶豫不決，說明這宴會重要。我多跑幾趟也是應當的。」
秦嬤嬤不知道剛才妙真和尤娘子說過什麼，眼神在二人之間滑動。
妙真沖她笑了一下，帶著當路和梳頭箱子告辭了。
回去的路上，當路嘟囔了一句：「咱們今日來，什麼都沒辦成呢。」
「誰說的，我還替尤娘子梳了一個雙髻。你不也吃了茶點嗎？」妙真道。
當路用力挽了妙真的手臂一下：「姐姐！我已經不是只知道貪吃的小孩子了。」
妙真一時起了玩心：「是嗎？我怎麼聽說你昨日和狸郎搶果子吃，還鬧到你乾娘那兒，讓她斷官司了？」
當路用嘴呼了兩次氣：「那是我和狸郎鬧著玩的！」
「不算什麼都沒做。尤娘子有她自己為難的地方，咱們再等等吧。」妙真見當路似是惱了，也不再逗她，說起了正經事。
看了看妙真的肚子，當路道：「姐姐也有為難事呢。」
妙真明白當路擔心的是什麼，寬慰她：「你忘記了，我懷松哥兒的時候，那可是滿汴京跑。」
也不知道松哥兒添衣裳沒有。去年的幾件冬衣他穿著正好，今年怕是都要換新的了吧？
「尤娘子這一單若是做好了，就是咱們打響了杭州梳頭生意第一槍，很重要的。」妙真攬住了當路的肩。
當路點頭：「我明白了。後面姐姐去杜府，我都跟著姐姐去。可是姐姐，槍怎麼會響？」
妙真撫著當路肩頭的手指有一瞬間無法動彈。她已經很多年沒有犯過這種錯誤了。
小時候還能用小孩子正在學說話混過去，長大後就不行了。幸好後來她也習慣了現在的這一套語言體系。
大概是最近放鬆了警惕，她的用詞裡才又冒出來不屬於這個時候的東西。
現在的槍還是冷兵器，好像甚至連「火銃」都沒有啊！
「你聽錯了，我說的是炮，鞭炮的炮。」
「是嗎？」
「當然了。不然你告訴我槍為什麼會響？我從沒聽說過的事情，怎麼會說出來？」
「那倒也是。」
「快回家吧，我都餓了。不知道今日家裡做了什麼。」
「中午趙姐姐說有鴨湯。」
想到濃香撲鼻的鴨湯，兩個人都加快了腳步，不再糾結別的事。
快要走到橋邊時，妙真遙遙看見黎夢泉和蔣宜之從另一邊走過來，兩個人還正在聊什麼。
妙真拉著當路在橋頭等他們。
一直到走近了，宜之二人才看見妙真。
妙真大搖其頭：「我可是老遠就看見你們了。可惜呀，有些人眼中容不下別人。」
宜之用食指指尖點了點妙真的額頭：「還是這麼愛貧嘴。」
幾人說說笑笑往回走。
吃過飯不久，尤娘子那邊派人來了。這次來的不是秦嬤嬤，是今日妙真在尤娘子房中見過的一名女使。
她給妙真送來了尤娘子寫的一張花箋，上書：「已訝殊歲時，仍嗟異風俗。」
秦嬤嬤的考量很有道理，但尤娘子的偏好也應該考慮進去。
妙真此刻無比想念巧珍和彭澤，若是他們二人在，三人合力，一定能提出更好的方案。
不過，就算巧珍在，她也很難在三五日內完工一整套新衣裳的製作。現在僅有妙真的急智，大概也夠用了。
「不僅是尤娘子這裡，我嫂嫂衣櫥中也有不少這樣風格的衣裳呢。她還特意給我看過。若是宴會那日她能來，說不得也會穿這樣的衣裳。」妙真想告訴尤娘子，呂玄這樣隨著夫君來南方的官眷，也是這樣做的。
妙真接著說：「不過，依我的眼光看，也不必一口氣兒全都改了。杭州城裡流行的刺繡紋樣，配上汴京城裡的衣裳剪裁，也好看。汴京人喜好的料子，若是裁成南地盛行的短褙子，也別有風趣。」
尤娘子聽了妙真的話，愣了一下，又去看那套南地風格的衣裳，若有所思。
「我最近在杭州城中看見娘子們頭上的髮髻，不是汴京風格的莊重，鬢角薄如蟬翼，倒更飄逸些。」妙真道。
妙真以前雖說也會給人梳飛天髻這樣的髮型，但也是在特定的場合。而且就算是飛天髻這樣更跳脫的髮型，汴京人也更偏好對稱的、整體風格更典雅的。
最近她見過的杭州城裡娘子們的髮型，倒是風格更隨性些。
妙真見尤娘子聽見「飄逸」二字時微微蹙眉，就知道這也不是尤娘子的審美偏好，隨即道：「不過，就算是南地風格的衣裳，也能配汴京城裡梳慣了的髮髻。」
聽了這話，尤娘子的面色才舒緩些。
妙真趁熱打鐵：「不如我給娘子梳個髮髻出來，配這身衣裳試試看吧。」
見尤娘子點頭應了，妙真就浣了手，給她梳了個雙髻。雙髻要比圓髻、同心髻更靈動，但還是汴京人喜好的更偏典雅端莊的髮髻。
妙真梳完頭，又幫著尤娘子換上那套衣裳看。
尤娘子對著鏡子照了一番，又輕輕搖頭：「黎娘子給我梳了這頭，我倒覺得順眼多了。但是這樣的紋樣，我還是不太習慣。」
這時候，妙真覺得可以把自己真正的主意說出來了：「若是尤娘子實在不喜歡，不如還是在那兩套里選。想要貼近南地風韻，倒是可以學著她們的裁剪改一改衣長。再插戴一支杭州時興樣式的簪子。」
這個方案果然尤娘子更喜歡一些，她聽了就要叫人進來按照妙真說的法子做。
妙真猶豫再三，最後還是趁著秦嬤嬤沒有過來，低聲對尤娘子道：「如今我表哥在外頭，家裡來往走動的事情都是嫂嫂在做。我贊他們默契無間。我嫂嫂卻說，最開始的時候，連穿衣打扮也都是他們二人商量著來的。畢竟，章夫人的偏好，也是章大人的態度。」
尤娘子沒有想到妙真會對她說這樣一番話，一時怔愣住。
但很快秦嬤嬤就來了，妙真抿住嘴唇，對著尤娘子笑，卻不再開口。
尤娘子拍了拍妙真的手背：「我明白這話了。只是這樣說來，此時我恐怕定不下來做什麼樣的裝束，要勞你明日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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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輕輕搖頭：「雖說人靠衣裝，但我們梳雲記一向都覺得什麼衣裳首飾都是用來襯人的。尤娘子猶豫不決，說明這宴會重要。我多跑幾趟也是應當的。」
秦嬤嬤不知道剛才妙真和尤娘子說過什麼，眼神在二人之間滑動。
妙真沖她笑了一下，帶著當路和梳頭箱子告辭了。
回去的路上，當路嘟囔了一句：「咱們今日來，什麼都沒辦成呢。」
「誰說的，我還替尤娘子梳了一個雙髻。你不也吃了茶點嗎？」妙真道。
當路用力挽了妙真的手臂一下：「姐姐！我已經不是只知道貪吃的小孩子了。」
妙真一時起了玩心：「是嗎？我怎麼聽說你昨日和狸郎搶果子吃，還鬧到你乾娘那兒，讓她斷官司了？」
當路用嘴呼了兩次氣：「那是我和狸郎鬧著玩的！」
「不算什麼都沒做。尤娘子有她自己為難的地方，咱們再等等吧。」妙真見當路似是惱了，也不再逗她，說起了正經事。
看了看妙真的肚子，當路道：「姐姐也有為難事呢。」
妙真明白當路擔心的是什麼，寬慰她：「你忘記了，我懷松哥兒的時候，那可是滿汴京跑。」
也不知道松哥兒添衣裳沒有。去年的幾件冬衣他穿著正好，今年怕是都要換新的了吧？
「尤娘子這一單若是做好了，就是咱們打響了杭州梳頭生意第一槍，很重要的。」妙真攬住了當路的肩。
當路點頭：「我明白了。後面姐姐去杜府，我都跟著姐姐去。可是姐姐，槍怎麼會響？」
妙真撫著當路肩頭的手指有一瞬間無法動彈。她已經很多年沒有犯過這種錯誤了。
小時候還能用小孩子正在學說話混過去，長大後就不行了。幸好後來她也習慣了現在的這一套語言體系。
大概是最近放鬆了警惕，她的用詞裡才又冒出來不屬於這個時候的東西。
現在的槍還是冷兵器，好像甚至連「火銃」都沒有啊！
「你聽錯了，我說的是炮，鞭炮的炮。」
「是嗎？」
「當然了。不然你告訴我槍為什麼會響？我從沒聽說過的事情，怎麼會說出來？」
「那倒也是。」
「快回家吧，我都餓了。不知道今日家裡做了什麼。」
「中午趙姐姐說有鴨湯。」
想到濃香撲鼻的鴨湯，兩個人都加快了腳步，不再糾結別的事。
快要走到橋邊時，妙真遙遙看見黎夢泉和蔣宜之從另一邊走過來，兩個人還正在聊什麼。
妙真拉著當路在橋頭等他們。
一直到走近了，宜之二人才看見妙真。
妙真大搖其頭：「我可是老遠就看見你們了。可惜呀，有些人眼中容不下別人。」
宜之用食指指尖點了點妙真的額頭：「還是這麼愛貧嘴。」
幾人說說笑笑往回走。
吃過飯不久，尤娘子那邊派人來了。這次來的不是秦嬤嬤，是今日妙真在尤娘子房中見過的一名女使。
她給妙真送來了尤娘子寫的一張花箋，上書：「已訝殊歲時，仍嗟異風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