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湯婆子
槐花巷，黎家。
黎夢泉推開房門，對蔣宜之笑道：「這雨看樣子今晚是停不了了。」
蔣宜之手上清點行李的動作沒停，低聲問道：「兩個孩子已經睡著了？」
「是，爹也已經睡著了。」黎夢泉也走過來和蔣宜之一起清點。明日他們四個人都要走，老人捨不得孩子，今晚就讓兩個小孩兒睡在了黎遠那邊。
「小枸杞還念著要和娘一起睡呢，可惜娘出去了。」蔣宜之又從柜子里取出一件氈衣放進行李中：「這件也帶上吧？我也沒有在南邊過過冬，也不知道冷不冷。」
黎夢泉又把裝衣裳的箱子打開，讓宜之把氈衣放了進去。
他看著蔣宜之，嘆了一聲：「也不知道真真明日能不能來碼頭送小枸杞他們。小枸杞今晚一直在問姑姑怎麼沒來。」
安置好氈衣，蔣宜之抬頭看黎夢泉，語氣里都帶了幾分笑意：「我看是你更捨不得妹妹吧？」
黎夢泉難得沒有否認自己對妹妹的感情：「這幾年雖說沒有住在一起，但好歹也是在一個城裡，總是要見到她的。現在怕是要好幾年才能見一次了。」
蔣宜之挽著黎夢泉的手：「小時候，你就總拜託我照顧真真。那時候起我就知道你們感情好了。」
黎夢泉摟了摟宜之的肩膀：「你怎麼知道我不是為了多與你說幾句話才這樣說的？」
蔣宜之聞言，白了黎夢泉一眼。
黎夢泉對宜之道：「咱們早些歇息吧，若是明日時間來得及，還能去真真那邊看看。」
「你聽，好像有什麼聲音。」宜之側著耳朵。
黎夢泉打了個哈欠：「風雨聲吧。」
「不是。」宜之用手肘推了黎夢泉一下：「後院像是有什麼動靜。」
黎夢泉也凝神去聽：「我去瞧瞧，你先上床歇著吧。」
宜之雖點頭應了，但還是坐在床沿邊上，沒有躺下。
秋風蕭瑟，黎夢泉一出房門就後悔沒有披上一件外衣。他走到後院看，看見一人一驢正進門。
這後院的門除了妙真，也不會有別人開了。
黎夢泉笑著上前：「你就算捨不得，也不必大晚上地回來看我，還在下雨呢。」
雨夜裡，一切都是黑漆漆的，只能勉強看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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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從驢背上下來的妙真沒有說話。
黎夢泉覺得不太對，走到妙真跟前，睜大眼睛仔細看：「怎麼了？」
「我要和你們一起去南邊。」
黎夢泉拉住妙真的胳膊，發現她的衣袖濕了，心中一驚，接過妙真手中的梳頭箱子，拉著妙真往他們房中走：「進去再說。」
黎夢泉去後院，宜之也一直在房中留神著動靜，這會兒正站在門口。借著房中燈光，宜之看見黎夢泉拉著髮絲全都打濕，貼在了臉上的妙真回來。
蔣宜之上前幾步，正準備說話，被黎夢泉阻止了。
黎夢泉壓低了聲音：「先別吵醒了長輩，咱們進去說。」
蔣宜之會意，也不說話，只上前攬著妙真。她這一上手才發現妙真渾身濕透了。
回到房中，宜之趕緊找了干帕子來給妙真：「這是怎麼了？」
妙真還在喘氣。
黎夢泉看妙真面色有異，直接上手搭了妙真的脈。他皺著眉，強壓下怒火：「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狀況不僅不能淋雨，更不能冒雨騎驢。最好是在床上歇著，一步都不要挪動。」
妙真反手抓住黎夢泉的手腕：「哥哥，我要和你們一起去南邊。」
蔣宜之給妙真擦拭頭髮的手頓了一下：「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黎夢泉看著妙真的眼睛：「你決定好了？」
妙真也看著黎夢泉的眼睛：「我要去。」
「好，我們明日一起走。」黎夢泉應下了。
宜之有點沒弄懂：「可是真真的東西還沒收拾，來得及嗎？」
黎夢泉鬆開妙真的手腕，對宜之道：「她現在需要半躺著休息，不能完全躺下。勞煩你，幫我照看她。」
「好。可是……」宜之還有話想說。
黎夢泉沒有接宜之的話，只問妙真：「娘是不是在那邊？我去給你收拾東西。」
妙真搖搖頭，又從腰間取下鑰匙，遞給黎夢泉：「那邊沒有人。娘陪著她們去兜率寺了。」
黎夢泉腳下一滯，還是接過了鑰匙：「好，我先去給你收拾些來。」
說完黎夢泉就往外走。
蔣宜之跟了兩步：「可是……」
黎夢泉感受到了後頭跟來的人，他轉身，鄭重對蔣宜之道：「宜之，勞煩你幫我照看我妹妹。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我知道我妹妹從來沒有這麼虛弱過。」
蔣宜之鮮少看見黎夢泉如此嚴肅，她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照顧好她，你路上小心。」
哥哥的話妙真也聽見了。她臉上淌下熱淚。
在她心目中，這才是兄弟姊妹間應該有的反應和情誼。所以她從沒有想過黎夢泉會拒絕她的要求，也從沒有想過俞自修會想要讓惠直忍。
黎夢泉在廊下取下蓑衣，腳步生風。
蔣宜之也轉過頭來，找了一套她自己的乾淨衣裳給妙真：「灶房還有些熱水。咱們擦一擦，換上乾衣裳吧。」
妙真跟著蔣宜之去了灶房。
趁著妙真換洗的時候，蔣宜之給妙真鋪她房中的床鋪。
妙真換好了衣裳，挪步進房中，輕聲道：「嫂嫂，給你添麻煩了。」
宜之白了她一眼：「這是說的什麼話。怎麼還在喘氣？快過來在床上靠著。」
妙真依言上了床。
蔣宜之拿帕子要給妙真擦拭頭髮。
妙真拉住了宜之的手：「嫂嫂，我的手腳還是麻的，能不能替我按一按？」
蔣宜之聞言大驚，把帕子扔到一邊，站起身摸妙真的四肢和臉：「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快告訴嫂嫂。」
「頭暈，現在已經好一點了。」妙真對嫂嫂扯出一個笑。
蔣宜之給妙真按了左手，又擔心她右手還不舒服，一時手忙腳亂：「還有哪裡不舒服？」
按了一會兒，她又跑去灶房用熱水灌了個湯婆子來，用厚布裹上，塞到妙真懷中：「冷不冷？可別著涼了，我再去給你熬一碗薑茶來。」
妙真拉住宜之：「沒關係，嫂嫂，我不冷。別把爹爹和翁翁吵醒了。」
黎夢泉推開房門，對蔣宜之笑道：「這雨看樣子今晚是停不了了。」
蔣宜之手上清點行李的動作沒停，低聲問道：「兩個孩子已經睡著了？」
「是，爹也已經睡著了。」黎夢泉也走過來和蔣宜之一起清點。明日他們四個人都要走，老人捨不得孩子，今晚就讓兩個小孩兒睡在了黎遠那邊。
「小枸杞還念著要和娘一起睡呢，可惜娘出去了。」蔣宜之又從柜子里取出一件氈衣放進行李中：「這件也帶上吧？我也沒有在南邊過過冬，也不知道冷不冷。」
黎夢泉又把裝衣裳的箱子打開，讓宜之把氈衣放了進去。
他看著蔣宜之，嘆了一聲：「也不知道真真明日能不能來碼頭送小枸杞他們。小枸杞今晚一直在問姑姑怎麼沒來。」
安置好氈衣，蔣宜之抬頭看黎夢泉，語氣里都帶了幾分笑意：「我看是你更捨不得妹妹吧？」
黎夢泉難得沒有否認自己對妹妹的感情：「這幾年雖說沒有住在一起，但好歹也是在一個城裡，總是要見到她的。現在怕是要好幾年才能見一次了。」
蔣宜之挽著黎夢泉的手：「小時候，你就總拜託我照顧真真。那時候起我就知道你們感情好了。」
黎夢泉摟了摟宜之的肩膀：「你怎麼知道我不是為了多與你說幾句話才這樣說的？」
蔣宜之聞言，白了黎夢泉一眼。
黎夢泉對宜之道：「咱們早些歇息吧，若是明日時間來得及，還能去真真那邊看看。」
「你聽，好像有什麼聲音。」宜之側著耳朵。
黎夢泉打了個哈欠：「風雨聲吧。」
「不是。」宜之用手肘推了黎夢泉一下：「後院像是有什麼動靜。」
黎夢泉也凝神去聽：「我去瞧瞧，你先上床歇著吧。」
宜之雖點頭應了，但還是坐在床沿邊上，沒有躺下。
秋風蕭瑟，黎夢泉一出房門就後悔沒有披上一件外衣。他走到後院看，看見一人一驢正進門。
這後院的門除了妙真，也不會有別人開了。
黎夢泉笑著上前：「你就算捨不得，也不必大晚上地回來看我，還在下雨呢。」
雨夜裡，一切都是黑漆漆的，只能勉強看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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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從驢背上下來的妙真沒有說話。
黎夢泉覺得不太對，走到妙真跟前，睜大眼睛仔細看：「怎麼了？」
「我要和你們一起去南邊。」
黎夢泉拉住妙真的胳膊，發現她的衣袖濕了，心中一驚，接過妙真手中的梳頭箱子，拉著妙真往他們房中走：「進去再說。」
黎夢泉去後院，宜之也一直在房中留神著動靜，這會兒正站在門口。借著房中燈光，宜之看見黎夢泉拉著髮絲全都打濕，貼在了臉上的妙真回來。
蔣宜之上前幾步，正準備說話，被黎夢泉阻止了。
黎夢泉壓低了聲音：「先別吵醒了長輩，咱們進去說。」
蔣宜之會意，也不說話，只上前攬著妙真。她這一上手才發現妙真渾身濕透了。
回到房中，宜之趕緊找了干帕子來給妙真：「這是怎麼了？」
妙真還在喘氣。
黎夢泉看妙真面色有異，直接上手搭了妙真的脈。他皺著眉，強壓下怒火：「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狀況不僅不能淋雨，更不能冒雨騎驢。最好是在床上歇著，一步都不要挪動。」
妙真反手抓住黎夢泉的手腕：「哥哥，我要和你們一起去南邊。」
蔣宜之給妙真擦拭頭髮的手頓了一下：「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黎夢泉看著妙真的眼睛：「你決定好了？」
妙真也看著黎夢泉的眼睛：「我要去。」
「好，我們明日一起走。」黎夢泉應下了。
宜之有點沒弄懂：「可是真真的東西還沒收拾，來得及嗎？」
黎夢泉鬆開妙真的手腕，對宜之道：「她現在需要半躺著休息，不能完全躺下。勞煩你，幫我照看她。」
「好。可是……」宜之還有話想說。
黎夢泉沒有接宜之的話，只問妙真：「娘是不是在那邊？我去給你收拾東西。」
妙真搖搖頭，又從腰間取下鑰匙，遞給黎夢泉：「那邊沒有人。娘陪著她們去兜率寺了。」
黎夢泉腳下一滯，還是接過了鑰匙：「好，我先去給你收拾些來。」
說完黎夢泉就往外走。
蔣宜之跟了兩步：「可是……」
黎夢泉感受到了後頭跟來的人，他轉身，鄭重對蔣宜之道：「宜之，勞煩你幫我照看我妹妹。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我知道我妹妹從來沒有這麼虛弱過。」
蔣宜之鮮少看見黎夢泉如此嚴肅，她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照顧好她，你路上小心。」
哥哥的話妙真也聽見了。她臉上淌下熱淚。
在她心目中，這才是兄弟姊妹間應該有的反應和情誼。所以她從沒有想過黎夢泉會拒絕她的要求，也從沒有想過俞自修會想要讓惠直忍。
黎夢泉在廊下取下蓑衣，腳步生風。
蔣宜之也轉過頭來，找了一套她自己的乾淨衣裳給妙真：「灶房還有些熱水。咱們擦一擦，換上乾衣裳吧。」
妙真跟著蔣宜之去了灶房。
趁著妙真換洗的時候，蔣宜之給妙真鋪她房中的床鋪。
妙真換好了衣裳，挪步進房中，輕聲道：「嫂嫂，給你添麻煩了。」
宜之白了她一眼：「這是說的什麼話。怎麼還在喘氣？快過來在床上靠著。」
妙真依言上了床。
蔣宜之拿帕子要給妙真擦拭頭髮。
妙真拉住了宜之的手：「嫂嫂，我的手腳還是麻的，能不能替我按一按？」
蔣宜之聞言大驚，把帕子扔到一邊，站起身摸妙真的四肢和臉：「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快告訴嫂嫂。」
「頭暈，現在已經好一點了。」妙真對嫂嫂扯出一個笑。
蔣宜之給妙真按了左手，又擔心她右手還不舒服，一時手忙腳亂：「還有哪裡不舒服？」
按了一會兒，她又跑去灶房用熱水灌了個湯婆子來，用厚布裹上，塞到妙真懷中：「冷不冷？可別著涼了，我再去給你熬一碗薑茶來。」
妙真拉住宜之：「沒關係，嫂嫂，我不冷。別把爹爹和翁翁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