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蹄生風
慶通當即轉身去院中抓住陳員外那娘子：「她人呢？我問你，她人呢？」
慶通力氣很大，那人被她嚇到，一時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慶通還要再問，那邊妙真就喊道：「她在這裡！」
回頭一看，妙真正往東廂房旁邊的小廂房裡進。慶通趕緊幾步跟上。
二人進去一看，這房間很小，看著像是用來堆雜物的，有一股塵土的味道。
最裡面靠牆有一張木床。惠直半邊身子垂在床沿邊上，伸著一隻手，朝著妙真，聲音有氣無力：「嫂嫂，嫂嫂。」
方才，妙真就是聽見了這虛弱的叫聲，才推開了這間房門。
妙真哪裡見過這樣頭髮散亂、一臉病容的惠直？她幾步上前把惠直摟在懷中，問她：「嫂嫂來了，你哪裡不舒服？」
說著，妙真就拉著惠直的衣袖、衣襟，到處查看。
惠直流下兩行清淚：「嫂嫂，我懂事不了了，我懂事不了了，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此時，妙真已經看見了惠直後背上的傷痕。
聽了惠直的話，妙真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這不是第一次，是不是？你已經忍了很多次了，是不是？」
很多人誇過惠直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妙真也誇過。可是就是為了這「懂事」二字，惠直現在吃了這麼多苦頭。
妙真心中萬分後悔。
惠直俯在妙真的肩頭，哀哀哭泣。
妙真伸手確認惠直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這一趟趕來，妙真渾身發熱，但還是覺得惠直的體溫比她高。她趕緊試了試惠直的額頭。
惠直正在發熱。
妙真怒火中燒：「嫂嫂帶你回家。」
旁邊的慶通也紅了眼眶，她聽見妙真對她道：「勞煩你，幫我把惠直抱出去。」
慶通點頭，把手中的馬鞭遞給妙真，自己去把惠直抱起來。
妙真走在前頭，慶通抱著惠直走在後頭。
院中的陳員外娘子見她們抱著惠直出來，撲上來阻攔：「你們不能把她帶走，她已經是我們家的人了，不能把她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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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揚手一鞭，打在了陳員外娘子身旁的地面上。一聲脆響。
陳員外娘子身子一抖。
「你若再攔，這鞭子就不會只是落在地上了。」妙真雙眼通紅。
俞家族叔夫婦此時也已經進來了，見到惠直的樣子，也是大吃一驚。族叔道：「快，先把她送到我們家中去。」
當路還沒有把驢車趕來。何況妙真也不確定惠直現下受不受得了顛簸。此時把惠直先安置在族叔處是最好的選擇了。
妙真對小芋頭等人道：「勞煩你們，先在這裡幫我守著。」
身後的陳員外娘子坐在地上，雙手不斷拍打自己的大腿，還在哭喊：「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妙真恨恨地看了她一眼。
這件事情還沒完呢。
妙真和慶通帶著惠直回了族叔家中，暫時把惠直安放在他們的床榻上。
妙真轉頭，握著族叔母的手道：「勞煩叔母，舍我們一些熱水。」
族叔夫婦也沒有想到惠直虛弱成這樣，趕緊去為惠直找熱水來喝。
妙真與慶通仔細為惠直檢查過一遍，初步判斷惠直虛弱是因為渾身發熱。
惠直還有些力氣，她拉著妙真的手不放：「嫂嫂別走。我給嫂嫂添麻煩了。」
妙真聽她此刻還在說這樣的話，心中更是愧疚。她就應該耳提面命，讓惠直學會好好保護自己，學會反抗，學會不要那麼聽話。
而不是放任她，以至於到了如今的地步。
妙真抱著惠直，輕聲勸她：「不是麻煩，惠直的事情怎麼會是給嫂嫂添麻煩呢？嫂嫂不走，嫂嫂在這裡陪著惠直。等會兒母親和小路來了，我們就帶你回家。」
惠直道：「我不回家，我不回去，嫂嫂，我不回去。」
「你別怕，咱們回家去休養，後頭的事情都交給嫂嫂，你只管回家好好養身子就是了。」妙真抱著懷裡的惠直，好像很多年前，抱著那個害羞但眼睛亮閃閃的小女孩兒。一陣心痛。
惠直掙紮起來：「嫂嫂，我不想回去。我不想讓那些人知道。」
妙真趕緊答應她：「好，聽你的，咱們不回去。你快躺好，歇著。」
正好族叔母送了水來，妙真給惠直餵了半碗。
妙真問惠直餓不餓。惠直搖頭。
慶通道：「先讓她休息一會兒吧，咱們出去看看。」
外頭還有事等著她。
妙真對惠直道：「嫂嫂出去看看，等會兒就回來，你先在族叔母這裡歇一會兒，好不好？」
惠直點點頭。
妙真起身，對族叔母道：「勞煩叔母幫我照看她一會兒。等一會兒我們就回來接她。今日實在倉促，叔母恩德，只能改日再報。」
叔母握著妙真的手道：「哪一年田地里的糧食你們家沒有給我們多留？這些小事不必說謝。快去吧，我在這裡守著她。」
因著惠直在床榻上，族叔就沒有再進屋，只守在門口。
見妙真和慶通出來了，族叔問道：「你們要去陳家？」
妙真點點頭：「今日多謝叔父了。」
族叔搖搖頭：「不必說謝，我同你們一起去。」
族叔家到陳家不算遠，半盞茶的時間就能走到。
路上族叔與妙真細細說了一遍這件事。
陳員外的兒子動手，原本四鄰都是不知道的。但昨日晚上陳員外家有人哭喊，周圍的人聽見了，就有人給俞家族叔報信。
族叔夫妻二人一大早上陳家去看惠直，原本只想問問昨晚是不是有什麼事，陳家人卻一直不讓進。族叔這才覺得不好，趕緊去城裡給孟仲婉報信。
妙真問族叔：「之前沒有聽說過他們動手的事情嗎？」
族叔一愣：「之前也有？」
那就是說，之前誰也不知道。可是惠直小時候妙真就認識她，對她很了解，如果不是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惠直不會說「真的忍不下去了」這樣的話。
妙真雙眼通紅，手裡緊緊握著慶通的鞭子，快步往陳家走去。
再次到陳家門口，正聽見那陳員外的兒子含混不清的嚷嚷：「她走就讓她走，我看她能走去哪裡。過兩天，還不是要乖乖回來。」
此時孟仲婉也趕到了，恰好聽見這一句，臉霎時轉白。
慶通力氣很大，那人被她嚇到，一時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慶通還要再問，那邊妙真就喊道：「她在這裡！」
回頭一看，妙真正往東廂房旁邊的小廂房裡進。慶通趕緊幾步跟上。
二人進去一看，這房間很小，看著像是用來堆雜物的，有一股塵土的味道。
最裡面靠牆有一張木床。惠直半邊身子垂在床沿邊上，伸著一隻手，朝著妙真，聲音有氣無力：「嫂嫂，嫂嫂。」
方才，妙真就是聽見了這虛弱的叫聲，才推開了這間房門。
妙真哪裡見過這樣頭髮散亂、一臉病容的惠直？她幾步上前把惠直摟在懷中，問她：「嫂嫂來了，你哪裡不舒服？」
說著，妙真就拉著惠直的衣袖、衣襟，到處查看。
惠直流下兩行清淚：「嫂嫂，我懂事不了了，我懂事不了了，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此時，妙真已經看見了惠直後背上的傷痕。
聽了惠直的話，妙真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這不是第一次，是不是？你已經忍了很多次了，是不是？」
很多人誇過惠直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妙真也誇過。可是就是為了這「懂事」二字，惠直現在吃了這麼多苦頭。
妙真心中萬分後悔。
惠直俯在妙真的肩頭，哀哀哭泣。
妙真伸手確認惠直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這一趟趕來，妙真渾身發熱，但還是覺得惠直的體溫比她高。她趕緊試了試惠直的額頭。
惠直正在發熱。
妙真怒火中燒：「嫂嫂帶你回家。」
旁邊的慶通也紅了眼眶，她聽見妙真對她道：「勞煩你，幫我把惠直抱出去。」
慶通點頭，把手中的馬鞭遞給妙真，自己去把惠直抱起來。
妙真走在前頭，慶通抱著惠直走在後頭。
院中的陳員外娘子見她們抱著惠直出來，撲上來阻攔：「你們不能把她帶走，她已經是我們家的人了，不能把她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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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揚手一鞭，打在了陳員外娘子身旁的地面上。一聲脆響。
陳員外娘子身子一抖。
「你若再攔，這鞭子就不會只是落在地上了。」妙真雙眼通紅。
俞家族叔夫婦此時也已經進來了，見到惠直的樣子，也是大吃一驚。族叔道：「快，先把她送到我們家中去。」
當路還沒有把驢車趕來。何況妙真也不確定惠直現下受不受得了顛簸。此時把惠直先安置在族叔處是最好的選擇了。
妙真對小芋頭等人道：「勞煩你們，先在這裡幫我守著。」
身後的陳員外娘子坐在地上，雙手不斷拍打自己的大腿，還在哭喊：「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妙真恨恨地看了她一眼。
這件事情還沒完呢。
妙真和慶通帶著惠直回了族叔家中，暫時把惠直安放在他們的床榻上。
妙真轉頭，握著族叔母的手道：「勞煩叔母，舍我們一些熱水。」
族叔夫婦也沒有想到惠直虛弱成這樣，趕緊去為惠直找熱水來喝。
妙真與慶通仔細為惠直檢查過一遍，初步判斷惠直虛弱是因為渾身發熱。
惠直還有些力氣，她拉著妙真的手不放：「嫂嫂別走。我給嫂嫂添麻煩了。」
妙真聽她此刻還在說這樣的話，心中更是愧疚。她就應該耳提面命，讓惠直學會好好保護自己，學會反抗，學會不要那麼聽話。
而不是放任她，以至於到了如今的地步。
妙真抱著惠直，輕聲勸她：「不是麻煩，惠直的事情怎麼會是給嫂嫂添麻煩呢？嫂嫂不走，嫂嫂在這裡陪著惠直。等會兒母親和小路來了，我們就帶你回家。」
惠直道：「我不回家，我不回去，嫂嫂，我不回去。」
「你別怕，咱們回家去休養，後頭的事情都交給嫂嫂，你只管回家好好養身子就是了。」妙真抱著懷裡的惠直，好像很多年前，抱著那個害羞但眼睛亮閃閃的小女孩兒。一陣心痛。
惠直掙紮起來：「嫂嫂，我不想回去。我不想讓那些人知道。」
妙真趕緊答應她：「好，聽你的，咱們不回去。你快躺好，歇著。」
正好族叔母送了水來，妙真給惠直餵了半碗。
妙真問惠直餓不餓。惠直搖頭。
慶通道：「先讓她休息一會兒吧，咱們出去看看。」
外頭還有事等著她。
妙真對惠直道：「嫂嫂出去看看，等會兒就回來，你先在族叔母這裡歇一會兒，好不好？」
惠直點點頭。
妙真起身，對族叔母道：「勞煩叔母幫我照看她一會兒。等一會兒我們就回來接她。今日實在倉促，叔母恩德，只能改日再報。」
叔母握著妙真的手道：「哪一年田地里的糧食你們家沒有給我們多留？這些小事不必說謝。快去吧，我在這裡守著她。」
因著惠直在床榻上，族叔就沒有再進屋，只守在門口。
見妙真和慶通出來了，族叔問道：「你們要去陳家？」
妙真點點頭：「今日多謝叔父了。」
族叔搖搖頭：「不必說謝，我同你們一起去。」
族叔家到陳家不算遠，半盞茶的時間就能走到。
路上族叔與妙真細細說了一遍這件事。
陳員外的兒子動手，原本四鄰都是不知道的。但昨日晚上陳員外家有人哭喊，周圍的人聽見了，就有人給俞家族叔報信。
族叔夫妻二人一大早上陳家去看惠直，原本只想問問昨晚是不是有什麼事，陳家人卻一直不讓進。族叔這才覺得不好，趕緊去城裡給孟仲婉報信。
妙真問族叔：「之前沒有聽說過他們動手的事情嗎？」
族叔一愣：「之前也有？」
那就是說，之前誰也不知道。可是惠直小時候妙真就認識她，對她很了解，如果不是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惠直不會說「真的忍不下去了」這樣的話。
妙真雙眼通紅，手裡緊緊握著慶通的鞭子，快步往陳家走去。
再次到陳家門口，正聽見那陳員外的兒子含混不清的嚷嚷：「她走就讓她走，我看她能走去哪裡。過兩天，還不是要乖乖回來。」
此時孟仲婉也趕到了，恰好聽見這一句，臉霎時轉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