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新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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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這場拆遷,家中心情最沉重的,除了妙真,就是章誠之。

  他覺得無論什麼原因,把原本百姓安居樂業的繁華街市拆了挪為私用,都不可取。可惜他人微言輕,也說不上什麼話。

  一直鬱鬱不樂到秋天的時候,他的調令終於下來了。小小升了一點品級,去越州做司戶參軍。

  越州離杭州不遠,走水路,快的時候一日可達。

  章誠之與家中說好,黎英和呂玄等人就住在餘杭州,不隨他去越州上任。

  黎夢泉原本打算和章誠之一起再去南邊看看,但章誠之要走的時候已經入秋了,他擔心去了不能趕回來與家人一起過年。

  但章誠之把黎英等人留在杭州,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家中已經說好了,下一個秋天,就讓黎夢泉去南邊闖一闖、試一試。

  去別的地方家裡人也不放心,還是杭州好,有自己的姑姑可以互相照應。所以明年秋天,黎夢泉的目的地就是杭州。

  妙真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大大鬆了一口氣。至少又多了一條路不是?只是可惜,哥哥剛要去杭州,大哥卻要去越州了。

  但大哥帶回來的消息卻是接任他餘杭縣主簿職務的是他的老同學陳彬。

  陳彬是今年考中的,授官餘杭縣主簿,這次也和章誠之約好了一起去南邊。

  說起陳彬,黎家人都有印象。章誠之的所有同學裡,這人算是相當要好的了。後來章誠之已經去了南邊,陳彬還來黎家拜訪過兩次。

  聽說這個消息,黎家人更是鬆了一口氣。這也算是在杭州有個熟人,有個什麼事也可以問一問通個氣。

  一個秋風颯爽的早晨,章誠之和陳彬一起南下了。

  這次沒有那麼多離別愁緒,所有的家人心裡都覺得離別是為了再相逢。

  汴京城這一場聲勢浩大的拆遷一直到這一年年末才結束。原本熱鬧的馬行街現在已經化為塵土,預備著成為被圈禁的私人園林。

  第二年春天,一船一船從南方來的奇石花木運進了汴京城。汴京城裡的人聽說了,都去碼頭看熱鬧。

  妙真恰好有事去碼頭,也看見了。那船吃水很深,沉甸甸的,進了港口,壓在了妙真心裡。

  這年初春惠直出嫁,家中又少了一個常住的人。當路不開心了很久。

  妙真就把松哥兒扔給她,讓她逗著玩。

  松哥兒今年滿兩歲,正是最好玩的年齡,好騙聽話,會跑會跳,但又不至於追不上。當路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走了。

  不過到了夏天的時候,當路也不能常常和松哥兒一起玩了。

  梳雲記接到了一個單子。

  這兩年梳雲記的客源很穩定,「雲中賓」的規模也擴大了,完全不愁生意。

  這一次接的單子卻不是「雲中賓」的,而是承宣伯府八娘子帶來的「新客」。


  承宣伯府八娘子來傳信的時候,妙真和巧珍都有些不可置信。

  八娘子打趣道:「這有什麼不信的,公主還說呢,幸而是認識我,不然她想找梳雲記做裝束還要想辦法找別的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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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的確是現在會員製版梳雲記的規矩,沒有「雲中賓」帶著,即便是公主也不能成功下單。

  而且這次要梳雲記做裝束的不是公主身邊的侍女,而是公主本人。

  一直到從昭裕公主府為公主量完身出來,妙真和巧珍才真的信了她們要為公主做裝束了。

  現在,妙真真切地意識到梳雲記做得越來越好了。

  昭裕公主這次是為了秋日宴會來找梳雲記的。公主府的掌事與妙真等人商議了許多次,最後才定下了最終方案。

  妙真深知公主身邊無論是衣裳還是頭冠首飾,都有更厲害的人能為她做。這次公主找上梳雲記也是圖個新鮮好玩。

  故而妙真等人的整體設計思路都是往新穎別致的方向走的。

  按照妙真對昭裕公主的觀察,知道她是熱烈的性子,喜歡花團錦簇的設計。所以妙真和巧珍給她設計的衣裳是寬袍大袖的,後面還有不算短的拖尾。彭澤也多用金與寶石設計了一款頭冠出來。

  為了避免她們私下揣測公主心意的舉動惹惱公主,她們還做了另外兩個中規中矩的方案。但三人心裡都覺得公主會選那個寬袍大袖的。

  果然,公主府掌事帶著這些去呈給公主後,公主選了那套寬袍大袖的設計。

  夏天最熱的那段日子,梳雲記眾人都把精力放在了昭裕公主的這個單子上。

  巧珍手上的動作幾乎就沒停過。妙真買了冰來放在她不遠處,既是怕巧珍熱,也是不願意汗漬弄髒了料子。等到休息的時候,妙真趕緊把準備好的飲品、鮮果往巧珍跟前放。

  妙真問:「累了吧?可惜惠直不能回來給你幫忙,只能你一個人做這些活。」

  巧珍吃了一口桃子,搖頭道:「這些也都是我做慣了的,沒那麼累。」

  「以前是我沒想到,現在惠直嫁去了城北郊外,難得回家一趟,更別說來梳雲記了。」妙真嘆了一口氣。

  巧珍看了妙真一眼。她們二人相交這麼多年,幾乎是朝夕相處,不是一般情分可以比的。巧珍明白妙真這話不是在試探她,而是真的有這樣的困惑。

  巧珍道:「我收她為徒的時候就想過這一天了。」

  說完看妙真,她果然愣住了。

  妙真的思維還停留在公司培養人就是為了給公司創造利益的思維里。她當然不會對惠直有什麼情緒,但還是對這樣的收徒模式感到一絲困惑。

  巧珍道:「我收徒的時候就知道惠直總有一天是要離開咱們的。就像我也要離開我爹娘一樣。他們也沒有因為我總有一天是要離開他們的,就藏私手藝。」

  吃完這顆桃子,巧珍又回去做活計,只留下了若有所思的妙真。

  院裡的楸樹葉子變紅後的一個早晨,妙真與巧珍去了公主府。

  等最後一支珠花插戴在發間,公主端詳著鏡中的自己,滿意地笑了。

  她對妙真道:「梳雲記的規矩我是知道的,我還得再找黎娘子做一次裝束,才能成為『雲中賓』。」

  妙真笑道:「是公主抬舉我們,才願意找我們的。」

  公主用手抬了抬耳畔的一朵紫菊:「確實好,下次再找你們。」

  這次公主府還給了豐厚的賞錢,剛出公主府,妙真就與巧珍說好了怎麼分。駕驢車回去的時候,兩個人商議好晚上叫上彭澤和當路去下館子。

  回到梳雲記,停好驢車,妙真二人滿臉是笑往鋪子裡走,遠遠就看見孟仲婉抱著松哥兒站在梳雲記門口,神色焦急,旁邊扶著她的當路也是一臉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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