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我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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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我的生意

  聽見江山風雨樓這幾個字,周二泉、丁言、黃齊修三人,手上動作都微微頓了一下。

  然而,讓百里靖有些意外的是,那三張老臉上流露出的,並不是震驚、為難或疑惑,反倒————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色。

  甚至在那複雜之下,還隱隱透著一股子————笑意?

  這下輪到百里靖心裡犯嘀咕了。

  他放下手裡那根羊骨頭,狐疑地問道:「我說三位老哥,你們這擠眉弄眼的是什麼意思啊?到底行不行,能不能給句準話呀?

  丁言放下酒杯,呵呵一笑:「百里兄弟,你先莫急,你且猜猜看,這江山風雨樓,是誰家生意?」

  百里靖想了想:「白花堂主管咱申城的糧鹽米肉,名下頭又占著多處酒樓茶樓,這申城第一樓,自然是二哥白花堂的產業吧?

  」

  周二泉聞言,卻緩緩搖了搖頭:「非也,非也,百里兄弟,你可知這江山風雨樓一年的盈利,抵得上咱漕幫尋常一個堂口三成?這麼大的樓,白花堂可吞不下。

  ,」

  百里靖一聽,頓時眨了眨眼,有些發懵。

  百里傑也沒忍住,開口道:「可二爺,您既然能在這樓里連包三天的大戲,還免費請人喝水磕瓜子,這若不是您自家生意,誰能容您這般折騰折騰?」

  周二泉忍不住失笑:「這話是怎麼說的?老夫包下這酒樓,沒給錢是怎麼著?」

  「啊?真給錢啊?!

  」

  百里靖吃了一驚、瞪圓了眼:「我還真以為是您自家生意呢!搞半天還是花錢雇的場子?」

  話說到這份上,自是不好再再打啞謎了。

  黃齊修笑了笑,接過話茬道:「百里兄弟,周二哥的錢固然是要給的,但沒有情分和面子,酒樓自然也不容他這麼折騰,告訴你吧,這江山風雨樓,正是漕幫大當家她老人家的私產。

  「」

  「它不屬於漕幫,但同樣,也不屬於別人。」

  百里靖聽到這裡,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唉呀————那————我這要求,可不就兌現不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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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言慢悠悠地轉著手裡酒杯,幽幽的道:「那倒也未必,百里兄弟,大姐她親口定下你做四當家,你又開了口,以大姐的氣魄,還不至於捨不得一幢酒樓————或者說————」

  他雙眼眯成一條縫,看著百里靖:「這江山風雨樓,這天底下無論是誰想要,她都能雙手奉上。

  「」

  百里靖大吃一驚,人都聽傻了:「這又是怎麼個意思?送樓?!

  周二泉長吐了一口氣,解釋了起來:「此間陳年舊事,說來話長,百里兄弟,你只需要知曉,這江山風雨樓,有條規矩。」

  他微微一笑,豎起一根手指:「無論是誰,只要想拿,酒樓便送上,而且這樓里所有的掌柜、小二、後廚師傅,連同這樓里所有的一桌一椅、鍋碗瓢盆,全部免費白送,一文錢不要你的。

  6

  百里靖剛想咧嘴笑,周二泉話鋒一轉,手指重重落了下來:「但!接手這酒樓的人,從簽下契書的那一天算起,為期三個月,必須保證生意盈利一點不能落下!若是三個月期滿,這酒樓的生意流水下降了,那你不僅要將這酒樓退還,還得自掏腰包,補上這三個月期間,缺漏掉的那部分利潤————五倍!

  ,,百里靖一聽,頓時大失所望:「這誰定下來的規矩?這麼亂七八糟?我要是不守這破規矩行不行?」

  「這可不行。」

  黃齊修凜然正色道:「你要接手這樓,便得由我衙門見證、簽下正式契書,這是有王法效力的,可不能要賴!

  「」

  周二泉饒有興致地看著百里靖,笑了笑道:「百里兄弟,你若真想要這江山風雨樓,便可以直接拿來送給你,但規矩不能破,就看你敢不敢賭這三個月。

  「」

  「那不幹了!不幹了!」

  百里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三個月期限一到,萬一我生意沒做起來,不僅樓沒了,還得白白往裡倒貼一大筆白花花的銀子!這不是血虧嗎?」

  周二泉放下茶杯,忽然大手一揮:「百里兄弟,若是你接了這棟樓,三個月後,當真守不住這酒樓的生意流水,那對賭賠給大姐的銀子,老夫替你出了,如何?」

  此言一出,百里靖呆住了。

  丁言意味深長地「噢」了一聲,似笑非笑道:「二哥,您這是算計到咱們大姐頭上去了呀?」

  百里靖沒看懂這裡頭的玄機。

  百里傑也開口問道:「二爺,您為何這般想看我哥接手這酒樓?還有方才三爺說的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

  周二泉臉上,浮現出一抹狡黠笑意。

  他擺了擺手,笑道:「這裡面的事,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容我賣個關子。

  ,「總而言之,百里兄弟,這買賣你做還是不做?做下來了,賺了錢,這江山風雨樓從今往後,就姓百里,誰也奪不走;若是萬一賠了本,也絕不要你掏半個銅板!」

  聞言,百里靖想了想,便一拍桌子:「好!既然二哥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這樓,我要了!」

  「好!」

  周二泉撫掌大笑:「明日一早,這江山風雨樓的地契、房契,連同府衙的契書,一併送到你手中!

  」

  百里靖點了點頭,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踏實。

  但他端詳著眼前這精美的桌布、聽著樓下喧囂的看戲人群,一股奇異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這酒樓里的一磚一瓦,一桌一椅,門口的招牌,後廚的灶台,連帶那些來往穿梭、手腳麻利的店小二————

  只要明天他簽下名字,這一切,就都是他的了!

  定了這事後,席間氣氛終於再次活絡起來。

  在丁言和黃齊修的帶頭下,幾人又是好一陣觥籌交錯,互相敬酒,儼然一副親如兄弟的模樣。

  敬過了三巡酒,周二泉放下酒杯,瞥了丁言一眼,緩緩開口,提點道:「百里兄弟,方才你說,江山風雨樓是你開口要的第一樁生意,既然這樣————那你的第二個口,是不是一併開了?

  「」

  百里靖笑容微斂,點頭道「那自然,我今晚要的第二件事,就需要丁三哥————好好賠禮了。

  ,」

  丁言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但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和善笑容:「百里兄弟,請講吧,你想從丁某這裡,要走什麼生意?只要是黑水堂拿得出手的,你儘管開口。

  ,」

  「不。」

  百里靖搖了搖頭:「生意嘛,我已經要了一間江山風雨樓,足夠了,碼頭倉庫什麼的,我方才就說了,我不打算碰。」

  說著,他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丁言:「我不要你產業的股份,也不要你一間鋪子,我只要你黑水堂的人。」

  聽聞此言,周二泉原本夾著花生米的筷子,微微一頓。

  丁言的笑容,也在瞬間出現了僵硬。

  但兩人都是混跡江湖幾十年的老狐狸,幾乎在瞬間便恢復了正常。

  周二泉沒說話,繼續吃他的花生米,丁言則是似笑非笑地發了問:「百里兄弟,要人?你想要我黑水堂的哪些弟子?你要多少人?是要那些鍛爐境精銳,還是要替你跑腿辦事的小弟?你總不會,想把苗供奉要走吧?

  「」

  「不,那些人,我一個也不要,你那黑水堂的人我都不熟,也懶得費心去管他們。

  ,百里靖咧嘴一笑:「我要的,是你家碼頭上,所有的苦力裝卸工————有一個算一個,只要你黑水堂名冊上有名字的,全得脫離你那碼頭苦力簿,歸到我百里靖的帳下!」

  「噢對了,原本我幹活的大碼頭,歸二哥了是吧?那行,這邊我也要幾個人————我就要幾個以前認識的老兄弟,十來個人吧。

  ,此話一出,整個雅間瞬間安靜了。

  啪嗒。

  黃齊修手裡的茶盞蓋,一個沒拿穩,輕輕磕在了杯沿上。

  這位知府大人是當真沒忍住,脫口而出道:「百里兄弟!你瘋了?!申城三座碼頭,光是黑水堂如今轄下的裝卸苦力,就有不下三四千人!你才一座江山風雨樓,哪來的錢去養這麼多人?!你這————你這把他們全要走了,能安置到哪去?」

  ,百里靖雙手枕在腦後,往椅背上一倒,翹起二郎腿,笑眯眯地應道:「哎,黃兄,你就別操這份心了~你們剛剛不也賣我關子麼?那我也跟你們賣個關子,放寬心,小弟我自有我的用處。

  聽完這話,周二泉、丁言,乃至黃齊修,都陷入了沉默。

  連百里傑,此時臉上都滿是困惑。

  他偏過頭,看著自家哥哥那副模樣,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當著外人的面追問。

  百里靖見三個大佬都不說話了,忍不住撓了撓頭:「咋了嘛,幾位哥哥?我這不是就要幾個碼頭苦力兄弟嘛?怎麼了?傷筋動骨了嗎?

  」

  丁言沉默了半晌,終於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慢慢靠在了椅背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何止是傷筋動骨啊————百里兄弟————我黑水堂做的就是碼頭生意,一個苦力,一個船工,那就是我黑水堂立身根本,是我整個水運體系里最多、也最不可或缺的手腳啊————」

  「你倒好,張口就要把這幾千號人抽走——

  ,丁言猛地抬起頭,臉上仍掛著笑容,但眼下這笑容里,終於能見到濃濃的猙獰!

  「短時間之內,你讓我上哪兒去重新招一批苦力去?!沒人卸貨,沒人扛包,我這碼頭還怎麼繼續做生意?!我黑水堂未來幾個月,還吃什麼!

  」

  周二泉搖了搖頭,悠悠道:「四弟,你把你三哥碼頭上的精壯勞力全抽走了,他黑水堂的生意,起碼要癱瘓三四個月,至於想要恢復回如今的規模————沒有個一年半載,怕是難成氣候了。

  ,百里靖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地看著的丁言:「所以,這才叫賠罪嘛!

  ,周二泉適時地轉過頭,目光落在丁言身上,淡淡道:「老三,四弟已經把話挑明了,這幾千號苦力兄弟的歸屬————你看,這禮,你賠是不賠?」

  丁言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笑容越擠越大,牙也越咬越緊。

  沉默良久。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問題:「賠。

  「」

  百里靖咧嘴一笑,雙手抱拳,對著丁言的方向拱了拱手:「既然三哥如此慷慨,那小弟我便卻之不恭了!三哥,咱們之前的那些過節,從這一刻開始,便算翻篇了。

  「」

  他嘴上說得漂亮,心底卻很清楚,哪能這麼容易就徹底翻篇?

  丁言的兒子丁司南,說到底是因為無法安裝氣爐而死,自己這個「神藥」近在眼前卻無法摘取,他丁言絕對咽不下這口窩囊氣。

  而自己心裡也永遠不會忘記,丁言勾結衙門,把自己關進死牢,要在自己活著的時候開胸摘肺。

  只是如今漕幫高層把知府大人,都當上了和事佬,自己若是不接這個台階,那就是不給整個申城官商兩道面子。

  而且————

  退一萬步說,就算自己眼下想殺丁言,也未必有這能力,昨天在倉庫外,他背生機械雙翼、輕鬆飛走的模樣,百里靖可記著呢。

  這些深仇大恨,只能先擺著,找機會再說。

  大事已定,丁言喝了幾杯悶酒。

  他臉上是怎麼也抹不去的肉痛,但不得不說,這事了結了,他也算是鬆了口氣,竟還是主動倒了一杯酒,單獨敬了百里靖一杯。

  百里靖也十分爽快地一仰頭,把酒喝了個精光。

  他抹了抹嘴,趁熱打鐵道:「那行,既然兩位哥哥今晚這麼給面子,那接下來,小弟就說一說我要的第三個東西」」

  「什麼?!

  」

  丁言大驚失色:「還————還有第三個?!

  ,百里靖連忙擺手,哈哈大笑道:「別緊張別緊張,三哥!這第三個條件,不要你的生意,也不要你的人了!

  他笑眯眯地說道「今晚咱們知府大人都送了我一本刀法,那叫一個闊氣!我想啊,二哥三哥,你們手裡的武技珍藏————總不會比知府大人差太多吧?

  「」

  百里靖雙眼放光,右手往前一伸:「你們不是想要個能打的漕幫當家嗎?那也別藏私了,有什麼好東西,就全拿出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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