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籌碼
第52章 籌碼
四當家？
百里靖那隻正伸向紅燒肉的手，頓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確實是被驚著了！
之前花想容鋪墊過一些，說他會替漕幫去潮生會，回來之後，就有可能成為漕幫的話事人。
但在百里靖原先的預估里，那都是猴年馬月之後的事了。
他原本的想法是，自己無非就是恰有了點天賦，從而變成了漕幫手裡一枚分量極重的「關鍵棋子」
0
漕幫可能會為了安撫他，賞他一個名頭好聽的高級供奉，賜他幾個地盤收收保護費，又或者乾脆就是給他一堆金銀財寶——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們居然給自己塞了個當家交椅！
四當家————
這意味著，他百里靖以後在申城漕幫里，就跟周二泉、丁言，平起平坐了！
百里靖下意識地偏過頭，和弟弟對視了一眼。
弟弟的眼中同樣滿是震驚，顯然，他也沒料到，漕幫會開出這麼大的坐碼。
雅間裡一時間陷入了安靜，只有下層大戲台上，時不時傳來的鑼鼓殘音。
百里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把盤子裡的紅燒肉全扒拉進自己的飯碗裡，就著米飯大口嚼著，借著食物落肚，壓制了一下情緒。
等嘴裡的飯菜吞咽乾淨，他這才緩緩放下飯碗，緩緩道：「二爺，您快別跟我開玩笑了，我知道自己眼下對漕幫挺重要，是漕幫跟潮生會綁在一起的關鍵人物，可————這一上來就給我抬一尊當家交椅坐，是不是有點太兒戲了？
，」
百里傑也開口道：「二爺，我哥只是個苦力出身，他沒有根基羽翼、不懂行商買賣，手裡更是一文流水的生意都沒，哪裡坐得起漕幫四當家的位置？」
聞言，周二泉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些許讚賞。
「百里兄弟，你們兄弟倆能有這份清醒與顧慮，恰恰證明大姐沒有看錯人。」
「不過請放心，我申城漕幫百年來，還從沒給過哪個當家虛位，只要你百里兄弟點頭，這第四把交椅坐上去，該給你的權、該分給你的生意，一樣也少不了你，具體的原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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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泉轉過頭，看向丁言，淡淡一笑：「————不如，就讓三弟，來解釋解釋。」
丁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他沒有推辭，平靜地開口道：「道理其實很簡單，因為我們漕幫現如今的這三位當家，都不是蒸汽修行者。」
聽聞此言，百里靖挑了挑眉毛。
丁言手裡搖著摺扇，繼續說道：「咱們大姐是個機械師，一身本事全在腦子裡；二哥嘛，呵呵，背後————有官家親戚做蔭庇，走的是官商通達的路子；至於我丁言，不才，自小身子骨差，裝不得氣爐，只能在家裡研究研究符文篆刻、做個清閒符師。」
「我們這三個老傢伙，能坐穩這位置，自然有我們各自的本事，尋常修行者也傷不到我們，但是————」
他臉上的笑意稍稍收斂，眼中有了些許感慨：
，一旦咱們漕幫走出了申城，便不得不和海上那些鯊魚搶肉吃了，我們手裡這點本事，怕是不夠看了。」
周二泉順理成章地接過話茬：「天下紛爭，歸根結底，還是力量為尊。我們能讓修行者有所顧忌，這確是不錯，但真要是真碰上了不講理的煞神，這些規矩通通都不夠看！
「」
「如果一個幫派中，當家人是敵人一戳即破的致命死穴，便相當於把咱們自己擺在了案板上，送到別人刀下。
，」
「二哥說得有理。」
丁言將手裡的空酒杯往桌上一頓：「過往那些年，咱們漕幫有無根渡照拂，尋常江湖人士也絕不敢輕易對我們下手，但未來，大家都心知肚明，無根渡，就是咱們漕幫最大的敵人！
」
「至於潮生會？他們和無根渡打得難解難分，屆時能分出多少心思來保咱們，誰也說不準，所以————咱們漕幫，必然需要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修行者。
，「而且，這個修行者要有實力、有潛力，他不能自個兒能頂事，還要能讓潮生會看重咱們，如此一來，咱漕幫才能穩得住。」
百里傑聽到這裡，眼睛微微一眯，忽然插了一句嘴：「漕幫恐怕不僅僅是想讓我哥在未來能說得上話」吧？將來，我哥怕是還要站出來，去替漕幫擋刀子吧？」
「哈哈哈！小兄弟，你果真聰明，一點就透！」
丁言放聲大笑了起來：「但這天下的事情，不就是這麼個規矩？你們兄弟倆，前幾天還只是苦力、窮書生！
如今搖身一變，成了漕幫大人物，潑天富貴落到了頭上，那哪能連半點代價和風險都不擔的？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大魚大肉？
，黃齊修此時也終於呵呵笑著開了口，扮演起了撫慰角色：「百里兄弟，你也莫要被嚇著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無根渡就算再兇殘，還是不敢輕易冒犯朝廷天顏的，今後只要本官還在這位置上坐著，這風雨————倒也不至於那般危險。」
百里靖坐在位子上，一言不發。
他知道，這「四當家」的位置，他今天不坐也得坐了。
該欠的人情已經欠了，該講的規矩也講完了，這事早已是水到渠成。
更何況，自己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只不過，這個事來得急了點。
急————就急了吧！
百里靖長笑了一聲，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精順著喉嚨流下，他挑了挑眉毛，大咧咧道：「行！既然如此，這當家的事————嘿，我大概心裡有數了！
」
「二爺，您剛剛說了，這四當家不是虛位，漕幫上下是要分生意給我的，那我也想打聽打聽，咱們漕幫手底下，到底都有些什麼生意？」
周二泉見百里靖開始主動問起利益，眼裡笑意漸濃。
「既然是要分家底，那老夫便不瞞著百里兄弟。咱們申城漕幫，立身之本全在三房堂□。
「」
周二泉伸出第一根手指：「其一，乃是大姐的青霜堂。
，「青霜堂主做蒸汽機械生意，有東市鐵器街三間門市、城西維修鋪、城北精工坊和城南熔鑄廠，外加兩座原材料倉庫，城中其餘以機械討生意的人，每季向青霜堂上供兩成利。」
周二泉伸出第二根手指，聲音拔高了幾分：「其二，便是老夫的白花堂。
，「白花堂負責整個申城及周邊府縣的民生錢糧生意，有糧鋪、鹽鋪、肉鋪等十二處大店面，外加城外糧倉鹽倉等七座倉儲，亦有專責押送護衛的鏢局一家，如今又加上了原屬黑水堂的申城大碼頭，此外另有酒樓茶樓共八處」
說到這裡，他側過頭，看了丁言一眼，伸出了第三根手指：「其三，便是三弟丁言的黑水堂。
「」
「黑水堂如今有申城兩處小碼頭共二十二個泊位，以及八座沿江倉庫和大小船隻二十艘，平日裡，城裡商家運貨走水路、或是其他外來大宗貨物的過路費、抽成————全走黑水堂的帳目。
「」
周二泉收回手指，微笑道：「百里兄弟，老夫剛才念叨出來的這些買賣，全都是日進斗金的聚寶盆，你想選哪些、想要多少，儘管開口，我們做哥哥的，今晚幫你好好合計合計，保管給你算出一個————最適合你四當家身份的安當。
這一連串的數字，如同一座金山銀山，撲面而來，沉沉砸在了兩兄弟的腦門上。
百里靖兄弟兩人，一時間都難免有些呼吸粗重、心跳過速。
當財富數字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往往普通人就會失去概念。
但百里靖不同，他有著清晰的概念！
在被捲入這些事之前，他的夢想，就是買一些鋪子，開個小鋪子，生意上需要用多少錢、城裡那些大小鋪子流水多少，他和弟弟都簡單算過。
所以他大概清楚，一個大的鋪面、一間大型精工坊、一座重型倉庫————那背後的流水和資產，到底是個何等恐怖的數字！
這就像一個打工人，每天起早貪黑、省吃儉用，心心念念著要在揭買一套兩居室的小房子————結果有一天，突然有兩個地產大亨，把你拉進了高檔會所，笑呵呵地對你說：「哥們，以後你就是咱們集團的副總裁了咱手上有幾個大平層高尚住宅區、幾個獨棟別墅莊園，還有一整條商業步行街的沿街旺鋪，外加幾棟寫字樓，你看著挑，挑中哪個喜歡的，今晚簽字，全送給你。
「，誰能不心動？！誰能不眼紅？！
不過，百里靖還是用力捏著拳頭，把心頭澎湃的情緒按了下去。
他咧嘴笑了笑，搖了搖頭：「你們這氣魄，可真是把我這個土包子給嚇壞了————這也太大方了吧？漕幫的本錢，就這麼敞開了供我挑啊？這不是在逗我玩吧？」
丁言搖著摺扇，笑眯眯道：「百里兄弟這是什麼話？咱今晚既然敢把家底放出來，便絕不會食，你儘管挑，不管挑了什麼，今晚咱們自會替你去辦好交接，百里兄弟————儘管挑選便是。
，，百里靖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周二泉和丁言之間周旋，飛快地盤算著弟弟在樓下跟他說的那番話。
片刻後，他把腦袋往後一仰，緩緩嘆了口氣道：「不瞞幾位哥哥說，你們剛才念叨出來的那些大買賣————我是真做不太來，什麼蒸汽機械啊，米麵糧油啊，還有碼頭的調度抽稅啊————我百里靖對這些行當那是一竅不通，你們就是把這些送給我，我也經營不好。
，」
周二泉眉頭微微一皺，開口勸道：「百里兄弟，莫要謙讓推託，你不懂行、手底下沒掌柜，這都是小事，咱手底下多的是人手，你坐享其成便是，我們也會派人手把手教你和令弟。
，」
他想了想，語重心長地說道：「百里兄弟，你也也切莫擔心我們借著這個由頭，在生意里下套————如今大敵當前，咱們漕幫正在生死關頭，眼下手頭少賺幾個散碎銀子，那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咱們求的是未來！」
百里靖擺了擺手，神色很認真：「二爺————哦不，二哥，這話我信，你們願意憑空送我這麼多生意，實在是犯不著在這方面耍什麼心眼，但小弟我剛才的話，也是發自肺腑，那些大買賣我是真的做不來。
E
聽到這，周二泉與丁言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一抹凝重。
百里靖如今對漕幫非常重要，他不要這些生意，那他要什麼？
這事還真有不是開玩笑的，他若是真的亂開口、要什麼古怪的東西，那他們還真得琢磨琢磨。
黃齊修見狀，適時地打破了沉默：「百里兄弟，咱們也不必在這兒繞彎子了，你想要些什麼，大可以儘管說出來嘛，周二哥與丁三哥，自然會幫你仔細斟酌一番。
百里靖想了一想。
隨後，他忽然伸出手，從桌子中央抓來了一根大羊排。
他毫無風度地啃了一大口肉，大嚼特嚼，末了，衝著幾人嘿嘿咧嘴一笑：「今晚這桌大餐，滋味當真是絕了！每一道菜，都能讓我把舌頭給鮮掉下來，我是打心眼兒里————喜歡得不了！我是真想天天吃、頓頓吃。
「所以啊，那些什麼機械、糧食、碼頭生意，小弟我是真不稀罕、也管不明白，我今晚跟幾位哥哥要的第一個生意，，「就咱們屁股底下坐著的這棟————江山風雨樓吧！
，，
四當家？
百里靖那隻正伸向紅燒肉的手，頓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確實是被驚著了！
之前花想容鋪墊過一些，說他會替漕幫去潮生會，回來之後，就有可能成為漕幫的話事人。
但在百里靖原先的預估里，那都是猴年馬月之後的事了。
他原本的想法是，自己無非就是恰有了點天賦，從而變成了漕幫手裡一枚分量極重的「關鍵棋子」
0
漕幫可能會為了安撫他，賞他一個名頭好聽的高級供奉，賜他幾個地盤收收保護費，又或者乾脆就是給他一堆金銀財寶——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們居然給自己塞了個當家交椅！
四當家————
這意味著，他百里靖以後在申城漕幫里，就跟周二泉、丁言，平起平坐了！
百里靖下意識地偏過頭，和弟弟對視了一眼。
弟弟的眼中同樣滿是震驚，顯然，他也沒料到，漕幫會開出這麼大的坐碼。
雅間裡一時間陷入了安靜，只有下層大戲台上，時不時傳來的鑼鼓殘音。
百里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把盤子裡的紅燒肉全扒拉進自己的飯碗裡，就著米飯大口嚼著，借著食物落肚，壓制了一下情緒。
等嘴裡的飯菜吞咽乾淨，他這才緩緩放下飯碗，緩緩道：「二爺，您快別跟我開玩笑了，我知道自己眼下對漕幫挺重要，是漕幫跟潮生會綁在一起的關鍵人物，可————這一上來就給我抬一尊當家交椅坐，是不是有點太兒戲了？
，」
百里傑也開口道：「二爺，我哥只是個苦力出身，他沒有根基羽翼、不懂行商買賣，手裡更是一文流水的生意都沒，哪裡坐得起漕幫四當家的位置？」
聞言，周二泉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些許讚賞。
「百里兄弟，你們兄弟倆能有這份清醒與顧慮，恰恰證明大姐沒有看錯人。」
「不過請放心，我申城漕幫百年來，還從沒給過哪個當家虛位，只要你百里兄弟點頭，這第四把交椅坐上去，該給你的權、該分給你的生意，一樣也少不了你，具體的原因嘛————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周二泉轉過頭，看向丁言，淡淡一笑：「————不如，就讓三弟，來解釋解釋。」
丁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他沒有推辭，平靜地開口道：「道理其實很簡單，因為我們漕幫現如今的這三位當家，都不是蒸汽修行者。」
聽聞此言，百里靖挑了挑眉毛。
丁言手裡搖著摺扇，繼續說道：「咱們大姐是個機械師，一身本事全在腦子裡；二哥嘛，呵呵，背後————有官家親戚做蔭庇，走的是官商通達的路子；至於我丁言，不才，自小身子骨差，裝不得氣爐，只能在家裡研究研究符文篆刻、做個清閒符師。」
「我們這三個老傢伙，能坐穩這位置，自然有我們各自的本事，尋常修行者也傷不到我們，但是————」
他臉上的笑意稍稍收斂，眼中有了些許感慨：
，一旦咱們漕幫走出了申城，便不得不和海上那些鯊魚搶肉吃了，我們手裡這點本事，怕是不夠看了。」
周二泉順理成章地接過話茬：「天下紛爭，歸根結底，還是力量為尊。我們能讓修行者有所顧忌，這確是不錯，但真要是真碰上了不講理的煞神，這些規矩通通都不夠看！
「」
「如果一個幫派中，當家人是敵人一戳即破的致命死穴，便相當於把咱們自己擺在了案板上，送到別人刀下。
，」
「二哥說得有理。」
丁言將手裡的空酒杯往桌上一頓：「過往那些年，咱們漕幫有無根渡照拂，尋常江湖人士也絕不敢輕易對我們下手，但未來，大家都心知肚明，無根渡，就是咱們漕幫最大的敵人！
」
「至於潮生會？他們和無根渡打得難解難分，屆時能分出多少心思來保咱們，誰也說不準，所以————咱們漕幫，必然需要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修行者。
，「而且，這個修行者要有實力、有潛力，他不能自個兒能頂事，還要能讓潮生會看重咱們，如此一來，咱漕幫才能穩得住。」
百里傑聽到這裡，眼睛微微一眯，忽然插了一句嘴：「漕幫恐怕不僅僅是想讓我哥在未來能說得上話」吧？將來，我哥怕是還要站出來，去替漕幫擋刀子吧？」
「哈哈哈！小兄弟，你果真聰明，一點就透！」
丁言放聲大笑了起來：「但這天下的事情，不就是這麼個規矩？你們兄弟倆，前幾天還只是苦力、窮書生！
如今搖身一變，成了漕幫大人物，潑天富貴落到了頭上，那哪能連半點代價和風險都不擔的？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大魚大肉？
，黃齊修此時也終於呵呵笑著開了口，扮演起了撫慰角色：「百里兄弟，你也莫要被嚇著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無根渡就算再兇殘，還是不敢輕易冒犯朝廷天顏的，今後只要本官還在這位置上坐著，這風雨————倒也不至於那般危險。」
百里靖坐在位子上，一言不發。
他知道，這「四當家」的位置，他今天不坐也得坐了。
該欠的人情已經欠了，該講的規矩也講完了，這事早已是水到渠成。
更何況，自己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只不過，這個事來得急了點。
急————就急了吧！
百里靖長笑了一聲，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精順著喉嚨流下，他挑了挑眉毛，大咧咧道：「行！既然如此，這當家的事————嘿，我大概心裡有數了！
」
「二爺，您剛剛說了，這四當家不是虛位，漕幫上下是要分生意給我的，那我也想打聽打聽，咱們漕幫手底下，到底都有些什麼生意？」
周二泉見百里靖開始主動問起利益，眼裡笑意漸濃。
「既然是要分家底，那老夫便不瞞著百里兄弟。咱們申城漕幫，立身之本全在三房堂□。
「」
周二泉伸出第一根手指：「其一，乃是大姐的青霜堂。
，「青霜堂主做蒸汽機械生意，有東市鐵器街三間門市、城西維修鋪、城北精工坊和城南熔鑄廠，外加兩座原材料倉庫，城中其餘以機械討生意的人，每季向青霜堂上供兩成利。」
周二泉伸出第二根手指，聲音拔高了幾分：「其二，便是老夫的白花堂。
，「白花堂負責整個申城及周邊府縣的民生錢糧生意，有糧鋪、鹽鋪、肉鋪等十二處大店面，外加城外糧倉鹽倉等七座倉儲，亦有專責押送護衛的鏢局一家，如今又加上了原屬黑水堂的申城大碼頭，此外另有酒樓茶樓共八處」
說到這裡，他側過頭，看了丁言一眼，伸出了第三根手指：「其三，便是三弟丁言的黑水堂。
「」
「黑水堂如今有申城兩處小碼頭共二十二個泊位，以及八座沿江倉庫和大小船隻二十艘，平日裡，城裡商家運貨走水路、或是其他外來大宗貨物的過路費、抽成————全走黑水堂的帳目。
「」
周二泉收回手指，微笑道：「百里兄弟，老夫剛才念叨出來的這些買賣，全都是日進斗金的聚寶盆，你想選哪些、想要多少，儘管開口，我們做哥哥的，今晚幫你好好合計合計，保管給你算出一個————最適合你四當家身份的安當。
這一連串的數字，如同一座金山銀山，撲面而來，沉沉砸在了兩兄弟的腦門上。
百里靖兄弟兩人，一時間都難免有些呼吸粗重、心跳過速。
當財富數字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往往普通人就會失去概念。
但百里靖不同，他有著清晰的概念！
在被捲入這些事之前，他的夢想，就是買一些鋪子，開個小鋪子，生意上需要用多少錢、城裡那些大小鋪子流水多少，他和弟弟都簡單算過。
所以他大概清楚，一個大的鋪面、一間大型精工坊、一座重型倉庫————那背後的流水和資產，到底是個何等恐怖的數字！
這就像一個打工人，每天起早貪黑、省吃儉用，心心念念著要在揭買一套兩居室的小房子————結果有一天，突然有兩個地產大亨，把你拉進了高檔會所，笑呵呵地對你說：「哥們，以後你就是咱們集團的副總裁了咱手上有幾個大平層高尚住宅區、幾個獨棟別墅莊園，還有一整條商業步行街的沿街旺鋪，外加幾棟寫字樓，你看著挑，挑中哪個喜歡的，今晚簽字，全送給你。
「，誰能不心動？！誰能不眼紅？！
不過，百里靖還是用力捏著拳頭，把心頭澎湃的情緒按了下去。
他咧嘴笑了笑，搖了搖頭：「你們這氣魄，可真是把我這個土包子給嚇壞了————這也太大方了吧？漕幫的本錢，就這麼敞開了供我挑啊？這不是在逗我玩吧？」
丁言搖著摺扇，笑眯眯道：「百里兄弟這是什麼話？咱今晚既然敢把家底放出來，便絕不會食，你儘管挑，不管挑了什麼，今晚咱們自會替你去辦好交接，百里兄弟————儘管挑選便是。
，，百里靖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周二泉和丁言之間周旋，飛快地盤算著弟弟在樓下跟他說的那番話。
片刻後，他把腦袋往後一仰，緩緩嘆了口氣道：「不瞞幾位哥哥說，你們剛才念叨出來的那些大買賣————我是真做不太來，什麼蒸汽機械啊，米麵糧油啊，還有碼頭的調度抽稅啊————我百里靖對這些行當那是一竅不通，你們就是把這些送給我，我也經營不好。
，」
周二泉眉頭微微一皺，開口勸道：「百里兄弟，莫要謙讓推託，你不懂行、手底下沒掌柜，這都是小事，咱手底下多的是人手，你坐享其成便是，我們也會派人手把手教你和令弟。
，」
他想了想，語重心長地說道：「百里兄弟，你也也切莫擔心我們借著這個由頭，在生意里下套————如今大敵當前，咱們漕幫正在生死關頭，眼下手頭少賺幾個散碎銀子，那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咱們求的是未來！」
百里靖擺了擺手，神色很認真：「二爺————哦不，二哥，這話我信，你們願意憑空送我這麼多生意，實在是犯不著在這方面耍什麼心眼，但小弟我剛才的話，也是發自肺腑，那些大買賣我是真的做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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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周二泉與丁言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一抹凝重。
百里靖如今對漕幫非常重要，他不要這些生意，那他要什麼？
這事還真有不是開玩笑的，他若是真的亂開口、要什麼古怪的東西，那他們還真得琢磨琢磨。
黃齊修見狀，適時地打破了沉默：「百里兄弟，咱們也不必在這兒繞彎子了，你想要些什麼，大可以儘管說出來嘛，周二哥與丁三哥，自然會幫你仔細斟酌一番。
百里靖想了一想。
隨後，他忽然伸出手，從桌子中央抓來了一根大羊排。
他毫無風度地啃了一大口肉，大嚼特嚼，末了，衝著幾人嘿嘿咧嘴一笑：「今晚這桌大餐，滋味當真是絕了！每一道菜，都能讓我把舌頭給鮮掉下來，我是打心眼兒里————喜歡得不了！我是真想天天吃、頓頓吃。
「所以啊，那些什麼機械、糧食、碼頭生意，小弟我是真不稀罕、也管不明白，我今晚跟幾位哥哥要的第一個生意，，「就咱們屁股底下坐著的這棟————江山風雨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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