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小掌班 拿捏拿捏
蘇青那番插羽毛言論，令東廠番子動怒。
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頃刻籠罩街巷，一觸即發。
敏銳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雲羅郡主微微蹙眉，帶著幾分不解、疑惑道：「怎麼回事？」
一句話，現場緊繃的僵局，立時被打破。
蘇青神色不動，斂去眼底鋒芒，臉上覆上一層得體的笑意：「回稟郡主。
當我介紹到何記賭坊的賊子，妄圖傷害郡主時，趙公公等人都是義憤填膺。
而後，他更是感念我等及時出手、護駕有功，有心提攜。
主動要與我千戶所溝通，打算為我謀一份百戶的實職。」
話音落下，蘇青微微側頭，目光直直鎖定面色鐵青的趙掌班，似笑非笑：「趙公公，我說的可對？」
怒！
趙掌班胸腔怒火衝天，幾乎要被氣得肝膽欲裂。
屈辱與恨意交織，已經險些壓不住翻湧的殺意。
可他偏偏發作不得！
半點都發作不得！
他心底無比清楚。
既然，蘇青敢這般當眾拿捏、肆意嘲諷，必然早已知曉何記賭坊的幕後關聯。
一旦他拒絕蘇青，那就是當眾撕破臉皮。
這卑鄙小人必定將一切真相，告訴雲羅郡主。
雲羅郡主會怎麼做？
必然會深究始末。
屆時，他趙掌班與冒犯雲羅郡主的何記賭坊關係，便會徹底曝光。
單單只是這些，足以斷送他的權勢，甚至是性命。
萬般憋屈、萬般屈辱，趙掌班只能硬生生吞進腹中。
他死死攥緊拳頭，借著垂手的動作，掩去眼底滔天恨意，硬生生擠出一抹僵硬的笑意，順著蘇青的話頭接話：「郡主明鑑。
雜家，雖是殘缺奴婢，卻也通曉聖賢典故，深知子路受牛之理。」
「救人當有獎，有功必當賞，賞罰分明。
方才是我大明朝堂立足的根本！
今日，蘇總旗護駕有功，膽識卓絕，理應擢升嘉獎。」
雖然，那趙掌班對著雲羅郡主說蘇青的好話。
但是，當他拉近與蘇青的距離後，卻是小聲道：「小子，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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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東廠掌刑千戶賈廷的心腹，趙掌班非常清楚，縱然蘇青坐上百戶，於他而言，與現在的總旗，也並無太大差別，照樣可以拿捏。
再說，他非常了解雲羅郡主。
雲羅郡主素來心性跳脫，行事隨性。
今日一時興起幫襯蘇青，想來用不了幾日，便會將此事拋諸腦後，忘得一乾二淨。
待到那時，局勢自然重回掌控之中。
現在承諾搞一個百戶，以後認不認，是另外一件事情。
念及此處，趙掌班臉上的陰沉散去，重新恢復了一貫的圓滑從容。
蘇青似乎看明白趙掌班的心思。
他則是故意裝作，沒有聽到趙掌班發狠的話，而是顧左右而言他，大聲開口：「公公，你竟是這般急切。
現在，便要帶我前往千戶所，將此番功勞盡數上報，立刻為我舉薦謀求百戶之職？
在此，蘇青先行謝過公公提攜！」
一旁的雲羅郡主聽得興致大起，當即拍手附和：「此事，我也算親身親歷，正巧如今無事可做，那我便跟著一同前去瞧瞧熱鬧！」
郡主此言一出，徹底堵死了趙掌班拒絕的話。
但是，他明顯有些不甘心，惡狠狠的看了蘇青一眼。
隨後，朝著雲羅郡主道：「東城千戶所路途不近，郡主乃是金枝玉葉，何等尊貴，怎能同尋常官吏一般徒步前行，太過勞頓。
雜家，這就立刻安排精緻馬車前來接送！」
話音落下，他當即揮手，示意身旁數名東廠番子，速速前去備車。
片刻功夫，一輛裝飾雅致的青帷馬車，便穩穩停在了街邊。
蘇青目光銳利掃過周遭，敏銳察覺到方才奉命離去的幾名番子中，平白少了兩人，並未一同折返。
他心中瞭然，這趙掌班果然賊心不死，暗中派人暗中布置後手，打定主意要給自己使絆子。
只是這些番子，已經走了，接下來只能夠見招拆招。
……
東城千戶所正堂之內，氣氛沉悶壓抑。
堂上端坐一人，身形不算高大，體態清瘦，相貌平平無奇，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可他身上那一身銀白織金飛魚曳撒，在堂中燭火映照下流轉著凜冽冷光，腰身收束利落挺拔。
雙肩覆著黑皮鱗紋軟護肩，胸背處金線繡就的過肩飛魚紋路栩栩如生，威儀盡顯。
此人正是東城千戶所正五品千戶，范遠志。
他正在辦公。
就在這時，又有一人走進正堂，范遠志本來想訓斥對方不通報就闖入。
只是當看清對方模樣，卻是立刻起身，神情帶著一些討好與諂媚。
來者，身形矮短，麵皮白淨無須，眉眼狹長陰柔，周身氣質偏軟，一眼望去全無陽剛之氣。
乃是東廠理刑百戶歐陽權。
論品級，歐陽權不過正六品，按規矩面見正五品錦衣衛千戶，本該恭順謙卑、謹小慎微。
可此刻局勢全然顛倒，身為正五品的范遠志，反倒心神不寧，渾身透著幾分局促不安。
歐陽權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聽似滿口誇讚：「范千戶治下有方，麾下能人輩出，竟出了蘇青這般人物，硬生生把我們東廠的顏面，踩入塵土之中，雜家當真是由衷佩服。」
陰冷話音入耳，范遠志下意識渾身一顫，只覺一股寒氣直透脊背。
他滿臉茫然，雙腿發軟，差點要跪在地上，帶著一些戰戰兢兢：「大人，就算是死，也請讓下官死得明白！」
見范遠志神色真切，並非故作姿態，歐陽權面色稍稍緩和。
他也不藏著掖著，直言道出來意：「你東城弓矢司新晉總旗蘇青，性子桀驁狂妄，屢屢觸犯我東廠顏面，已被我等視作必殺之人。
如今，此事牽扯到雲羅郡主，礙於郡主顏面。
東廠非但不能動他，反倒還要順水推舟，為他鋪路升遷百戶之位。
現下，我麾下趙掌班正陪同蘇青一同前來。
待到趙掌班當眾提出，舉薦蘇青升任百戶時，你務必尋由頭出言回絕，萬萬不可應允。」
顯然，歐陽權出現在東城所，就是趙掌班的後手。
「蘇青？總旗？」
范遠志眉頭緊鎖，滿臉疑惑，「我東城千戶所里，何時有過蘇青這號總旗人物？」
總旗已是所內中層武官，執掌五個小旗官，平日裡名冊調度、人事升遷皆要過他這個千戶耳目，麾下有多少總旗、都是何人，他心中一清二楚。
蘇青？
胡遠志壓根沒聽過這個名字。
聞言，歐陽權也是微微一怔，眼底閃過幾分詫異。
連直屬千戶都不知情，這憑空冒出來的總旗之位，其中必定藏著貓膩。
一個念頭瞬間在他心頭升起，莫非是私下賣官鬻爵，走了旁門左道，弄來的虛職告身？
若是當真如此，那事情就好辦了。
別說，幫蘇青謀求百戶之位無從談起。
甚至，還能借著私授官職的由頭，直接將這挑釁東廠的狂徒拿下，任由東廠隨意處置拿捏。
就在歐陽權思索之時，胡遠志的厲喝響起：「來人！」
「大人吩咐！」
「速速去把弓矢司張百戶傳來見我！「
「屬下遵命！」
一個錦衣衛領命快步退下。
沒過多久，張英便匆匆踏入正堂。
只是一眼，他就看到氣場冷冽、來勢洶洶的東廠理刑百戶歐陽權。
張英心裡瞬間有了數，猜到此人是為蘇青而來。
方才，在歐陽權面前，尚且拘謹侷促的范遠志，對著屬下下屬，自有一番上官威嚴。
他語氣帶著幾分沉怒，厲聲質問道：「你們弓矢司，何時多出一個名叫蘇青的總旗？我怎麼不知道？
給我從實招來！」
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頃刻籠罩街巷，一觸即發。
敏銳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雲羅郡主微微蹙眉，帶著幾分不解、疑惑道：「怎麼回事？」
一句話，現場緊繃的僵局，立時被打破。
蘇青神色不動，斂去眼底鋒芒，臉上覆上一層得體的笑意：「回稟郡主。
當我介紹到何記賭坊的賊子，妄圖傷害郡主時，趙公公等人都是義憤填膺。
而後，他更是感念我等及時出手、護駕有功，有心提攜。
主動要與我千戶所溝通，打算為我謀一份百戶的實職。」
話音落下，蘇青微微側頭，目光直直鎖定面色鐵青的趙掌班，似笑非笑：「趙公公，我說的可對？」
怒！
趙掌班胸腔怒火衝天，幾乎要被氣得肝膽欲裂。
屈辱與恨意交織，已經險些壓不住翻湧的殺意。
可他偏偏發作不得！
半點都發作不得！
他心底無比清楚。
既然，蘇青敢這般當眾拿捏、肆意嘲諷，必然早已知曉何記賭坊的幕後關聯。
一旦他拒絕蘇青，那就是當眾撕破臉皮。
這卑鄙小人必定將一切真相，告訴雲羅郡主。
雲羅郡主會怎麼做？
必然會深究始末。
屆時，他趙掌班與冒犯雲羅郡主的何記賭坊關係，便會徹底曝光。
單單只是這些，足以斷送他的權勢，甚至是性命。
萬般憋屈、萬般屈辱，趙掌班只能硬生生吞進腹中。
他死死攥緊拳頭，借著垂手的動作，掩去眼底滔天恨意，硬生生擠出一抹僵硬的笑意，順著蘇青的話頭接話：「郡主明鑑。
雜家，雖是殘缺奴婢，卻也通曉聖賢典故，深知子路受牛之理。」
「救人當有獎，有功必當賞，賞罰分明。
方才是我大明朝堂立足的根本！
今日，蘇總旗護駕有功，膽識卓絕，理應擢升嘉獎。」
雖然，那趙掌班對著雲羅郡主說蘇青的好話。
但是，當他拉近與蘇青的距離後，卻是小聲道：「小子，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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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東廠掌刑千戶賈廷的心腹，趙掌班非常清楚，縱然蘇青坐上百戶，於他而言，與現在的總旗，也並無太大差別，照樣可以拿捏。
再說，他非常了解雲羅郡主。
雲羅郡主素來心性跳脫，行事隨性。
今日一時興起幫襯蘇青，想來用不了幾日，便會將此事拋諸腦後，忘得一乾二淨。
待到那時，局勢自然重回掌控之中。
現在承諾搞一個百戶，以後認不認，是另外一件事情。
念及此處，趙掌班臉上的陰沉散去，重新恢復了一貫的圓滑從容。
蘇青似乎看明白趙掌班的心思。
他則是故意裝作，沒有聽到趙掌班發狠的話，而是顧左右而言他，大聲開口：「公公，你竟是這般急切。
現在，便要帶我前往千戶所，將此番功勞盡數上報，立刻為我舉薦謀求百戶之職？
在此，蘇青先行謝過公公提攜！」
一旁的雲羅郡主聽得興致大起，當即拍手附和：「此事，我也算親身親歷，正巧如今無事可做，那我便跟著一同前去瞧瞧熱鬧！」
郡主此言一出，徹底堵死了趙掌班拒絕的話。
但是，他明顯有些不甘心，惡狠狠的看了蘇青一眼。
隨後，朝著雲羅郡主道：「東城千戶所路途不近，郡主乃是金枝玉葉，何等尊貴，怎能同尋常官吏一般徒步前行，太過勞頓。
雜家，這就立刻安排精緻馬車前來接送！」
話音落下，他當即揮手，示意身旁數名東廠番子，速速前去備車。
片刻功夫，一輛裝飾雅致的青帷馬車，便穩穩停在了街邊。
蘇青目光銳利掃過周遭，敏銳察覺到方才奉命離去的幾名番子中，平白少了兩人，並未一同折返。
他心中瞭然，這趙掌班果然賊心不死，暗中派人暗中布置後手，打定主意要給自己使絆子。
只是這些番子，已經走了，接下來只能夠見招拆招。
……
東城千戶所正堂之內，氣氛沉悶壓抑。
堂上端坐一人，身形不算高大，體態清瘦，相貌平平無奇，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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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肩覆著黑皮鱗紋軟護肩，胸背處金線繡就的過肩飛魚紋路栩栩如生，威儀盡顯。
此人正是東城千戶所正五品千戶，范遠志。
他正在辦公。
就在這時，又有一人走進正堂，范遠志本來想訓斥對方不通報就闖入。
只是當看清對方模樣，卻是立刻起身，神情帶著一些討好與諂媚。
來者，身形矮短，麵皮白淨無須，眉眼狹長陰柔，周身氣質偏軟，一眼望去全無陽剛之氣。
乃是東廠理刑百戶歐陽權。
論品級，歐陽權不過正六品，按規矩面見正五品錦衣衛千戶，本該恭順謙卑、謹小慎微。
可此刻局勢全然顛倒，身為正五品的范遠志，反倒心神不寧，渾身透著幾分局促不安。
歐陽權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聽似滿口誇讚：「范千戶治下有方，麾下能人輩出，竟出了蘇青這般人物，硬生生把我們東廠的顏面，踩入塵土之中，雜家當真是由衷佩服。」
陰冷話音入耳，范遠志下意識渾身一顫，只覺一股寒氣直透脊背。
他滿臉茫然，雙腿發軟，差點要跪在地上，帶著一些戰戰兢兢：「大人，就算是死，也請讓下官死得明白！」
見范遠志神色真切，並非故作姿態，歐陽權面色稍稍緩和。
他也不藏著掖著，直言道出來意：「你東城弓矢司新晉總旗蘇青，性子桀驁狂妄，屢屢觸犯我東廠顏面，已被我等視作必殺之人。
如今，此事牽扯到雲羅郡主，礙於郡主顏面。
東廠非但不能動他，反倒還要順水推舟，為他鋪路升遷百戶之位。
現下，我麾下趙掌班正陪同蘇青一同前來。
待到趙掌班當眾提出，舉薦蘇青升任百戶時，你務必尋由頭出言回絕，萬萬不可應允。」
顯然，歐陽權出現在東城所，就是趙掌班的後手。
「蘇青？總旗？」
范遠志眉頭緊鎖，滿臉疑惑，「我東城千戶所里，何時有過蘇青這號總旗人物？」
總旗已是所內中層武官，執掌五個小旗官，平日裡名冊調度、人事升遷皆要過他這個千戶耳目，麾下有多少總旗、都是何人，他心中一清二楚。
蘇青？
胡遠志壓根沒聽過這個名字。
聞言，歐陽權也是微微一怔，眼底閃過幾分詫異。
連直屬千戶都不知情，這憑空冒出來的總旗之位，其中必定藏著貓膩。
一個念頭瞬間在他心頭升起，莫非是私下賣官鬻爵，走了旁門左道，弄來的虛職告身？
若是當真如此，那事情就好辦了。
別說，幫蘇青謀求百戶之位無從談起。
甚至，還能借著私授官職的由頭，直接將這挑釁東廠的狂徒拿下，任由東廠隨意處置拿捏。
就在歐陽權思索之時，胡遠志的厲喝響起：「來人！」
「大人吩咐！」
「速速去把弓矢司張百戶傳來見我！「
「屬下遵命！」
一個錦衣衛領命快步退下。
沒過多久，張英便匆匆踏入正堂。
只是一眼，他就看到氣場冷冽、來勢洶洶的東廠理刑百戶歐陽權。
張英心裡瞬間有了數，猜到此人是為蘇青而來。
方才，在歐陽權面前，尚且拘謹侷促的范遠志，對著屬下下屬，自有一番上官威嚴。
他語氣帶著幾分沉怒，厲聲質問道：「你們弓矢司，何時多出一個名叫蘇青的總旗？我怎麼不知道？
給我從實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