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王洋明驚呆了！
「東來……」
王星死死捏著拳頭。
黑甲聯盟對他的獵殺令已經下達，這是不可逆轉的事實。
而孫東來，在這個冷酷且近乎扭曲的漩渦中心，用一種近乎自殘、甚至在刀尖上跳舞的方式，硬生生在天羅地網中撕開了一個口子，給他送來了這份活命的情報。
王星太清楚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黑甲聯盟那幫傢伙是真正的瘋子，他們連淵防局的維和機甲都敢炸，連整條街道的無辜平民都能當成籌碼。
孫東來在天台上「故意放水」、「遺留帶有個人標誌的衛衣」、「在經常光顧的米線店留下U盤」……
這一連串的行為，在王星眼裡是兄弟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在黑甲聯盟那些老謀深算的妖孽眼中，這就是最愚蠢、最顯眼的背叛。
孫東來說得很輕鬆。
什麼「兩清了」，什麼「我有自保能力」。
可實際上呢？
一個剛剛完成初級畸變改裝的年輕武者，背叛了組織，放跑了組織指名道姓要清除的人。
等待他的懲罰，用屁股想也知道絕對會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你為了還老子一次救命之恩，把自己的命都押上去了。」王星抬起頭，望著被合金軌道和漫天霓虹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眼神一點點變得深邃、冰冷，又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毅。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這個高武科幻世界的殘酷。
力量。
歸根結底，還是力量不夠！
如果他現在是天樞級別的神級機甲師，如果他一拳能轟碎深淵裂隙，區區黑甲聯盟，又怎麼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弄這些陰謀詭計？
孫東來又何至於為了保住他，而選擇這樣一條幾乎沒有退路的絕鋒？
「你最好給老子活下去。」
王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胸腔里那股有些窒息的酸楚生生壓了下去，自言自語道，「既然我們兩清了，那下一次，要是你在泥潭裡快被淹死了，就輪到老子來拽你了。到時候，你就算把牙咬碎，也得給老子拉著繩子爬上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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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舊城區邊緣。
一間由廢棄高壓變電站改造成的地下安全屋裡，幾面全息投影屏幕正在飛速刷新著老城區各路口的監控數據。
「刺啦——」
安全屋的防爆氣動門緩緩拉開，王洋明一閃身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穿著天樞機甲獵手的深藍色內襯戰術服，額頭上滿是汗水，顯然是一路以極限速度狂奔過來的。
「王星，你沒事吧？」
王洋明顧不上擦汗，兩步上前，雙手重重地按在王星的肩膀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認這小子連根頭髮都沒少，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我沒事，學長。今天真的多虧了孫東來。」
王星拉開一把合金椅子坐下，將戰術單肩包放在桌上，隨後語氣低沉，沒有任何隱瞞地將U盤視頻里孫東來的原話，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整個地下安全屋裡，只剩下全息屏幕刷新數據的微弱「嗶嗶」聲。
聽完王星的轉述，王洋明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這……簡直不可思議。」
王洋明喃喃自語，眼中寫滿了對王星剛剛敘述事情的難以置信：
「畸變改裝，那可是利用淵怪的身體組織來進行機甲改裝。有些高強度的畸變改裝甚至要利用到淵怪的基因，強行重塑人類的肉體與機甲神經。根據天樞和淵防局多年的臨床醫學和實戰記錄，所有接受了畸變改裝的人，腦域的邊緣系統都會受到深淵輻射的嚴重侵蝕。他們的同理心會迅速退化，暴戾、偏執、殘忍會成為主導。說白了，他們會逐漸變成披著人皮的淵怪。」
他看著王星，語氣異常凝重：「可你這個發小……他不僅保留了完整的神志，居然還能在面臨深淵意志洗腦和聯盟高壓審查的情況下，強行用自己的理智，設計出這麼一套成功給你傳遞信息的方案。」
「這小子……他的精神韌性，或者說他腦域深處對你們情誼的執念，強大到了連深淵畸變都無法在短時間內完全抹殺的程度。奇蹟，這簡直是個奇蹟。」
王洋明作為常年與畸變者廝殺的機甲獵手，第一次，對黑甲聯盟里的「怪物」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敬意。
「如果可以的話，」王洋明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我還真想在戰場之外，和這小子喝一杯酸湯米線。」
王星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的手在課桌上輕輕敲擊著，片刻後抬起頭：
「學長，那今天晚上，廢舊熱電廠……」
「堅決不能去！」
王洋明甚至沒有猶豫一秒鐘，直接斬釘截鐵地打斷了王星的話：
「如果孫東來的情報屬實，那裡已經不是簡單的埋伏，而是黑甲聯盟準備的一場局部大坍塌。他們不僅要殺你，還要用整個舊城區的地下能量管網作為威脅。我們現在帶人過去，就是逼著他們掀桌子。而且……」
王洋明眼神微微一暗：
「孫東來今天在新瑪特商場的舉動，雖然用『追捕失誤、不慎遺失衣物』搪塞了過去，但黑甲聯盟的高層不是白痴。他們內部可能已經生變，孟銳那條老狗今晚大概率會連夜轉移，電廠那邊的局，現在應該已經成了一個隨時準備引爆的死套子。我們去了，不僅救不了任何人，反而會坐實了孫東來的背叛，甚至直接害死他。」
王星的肩膀微微一垮，但眼神卻變得清明起來。
他從來不是一個頭腦發熱、只知道往前沖的莽夫。
孫東來用前途和命換來的活路，不是讓他去電廠倉庫里送死的。
「我明白了。今晚，我跟你回學校。」
王星深吸一口氣，語氣雖然平靜，但任誰都能聽出那股憋在胸腔里，幾乎要將虛空點燃的怒火。
「孟銳這條線……真的拿他沒辦法了嗎？」王星咬牙問道。
「他做事太乾淨了。在沒有確鑿的物理證據、或者黑甲聯盟核心成員指認的情況下，憑藉我們手裡的這些推論，淵防局根本沒辦法對一個蓉城教育界的高層武者動手。」王洋明有些憋屈地砸了一下桌子。
王洋明可是比誰都想將孟銳繩之以法。
安全屋裡一時間陷入了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王星突然抬起頭：
「學長，你是天樞機甲獵手。你對黑甲聯盟的了解比我多。孫東來做出這種行為，如果被黑甲聯盟的上級發現了……他們會殺了他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王星的呼吸不自覺地屏住了。
他真的很怕聽到那個最壞的答案。
王洋明看著王星那雙充滿了焦慮和期盼的眼睛，嘆了口氣，隨即很是果斷地搖了搖頭：「不，他們不會殺他。」
「為什麼？」
王洋明指了指全息屏幕上調出來的關於孫東來的檔案，解釋道：
「孫東來的初始機甲是【玄龜式】。你要明白，在當今的獸裝機甲體系里，玄龜式屬於極其罕見的『厚重防盾類』。這種機甲本身就是極為罕見，在設計架構上又極為紮實，雖然速度慢、攻擊性差，但在機甲改裝領域，它簡直就是最完美的胚子。它有巨大的改裝空間，可以承受至少四次以上的深度基因融合而不產生排異。」
「黑甲聯盟里不缺悍不畏死的刺客，但極度缺乏能夠充當戰場肉盾，或者承受高濃度深淵核心能量的重裝畸變體。他們對孫東來的投資一定很大，再加上孫東來擁有利用價值，絕對捨不得就這麼把他殺了。」
王洋明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抹古怪的神色：
「而且，從黑甲聯盟的視角來看，孫東來這個人的性格缺陷很明顯……自卑，偏執，極度渴望變強。他對你放水，是因為你救過他的命，這是他那點殘留的頑固尊嚴在作祟。但在其他事情上，在面對那些與他毫無瓜葛的普通人或者維和軍人時，他依然可以是一個冷酷殘忍，完美的黑甲工具。只要稍微敲打一下，他依舊是聯盟手裡的一把好刀。」
「所以如果我是黑甲聯盟的上級領導，是沒有必要因為一時的憤怒而抹殺掉孫東來的。」
聽完王洋明的剖析，王星心裡那一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了解孫東來。
那個沉默的少年確實是這樣的人，他可能無法對昔日的摯友扣動扳機，但他絕對能面不改色地把擋在他變強路上的陌生人踩在腳底下。
「那……他們會給他什麼樣的懲罰？」王星追問道。
王洋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一般來說，像這種犯了錯，但又極具價值的核心改裝體，聯盟不會讓他們在市區里閒著。他們大概率會把孫東來發配到一些『外海亞空間裂隙』里去。」
「亞空間？」王星微微一愣。
身為高三學生，他自然在教科書和武道通識課上聽過這個詞。
在星河科幻時代，除了人類賴以生存的主空間，以及充滿了死寂與污染的深淵之外，宇宙中還散落著無數被稱為「亞空間」的奇異位面。
那些地方並不是星球，而是一種懸浮在宇宙星河深處的摺疊空間。從太空中看去，它們五彩斑斕，像是一團團漂浮在黑暗真空里的霓虹星雲。
而在這些亞空間內部，生態環境極其詭譎。那裡沒有深淵裡那些動輒能毀滅城市的超級淵獸，但卻充斥著各種物理規則扭曲的異界生命。
有半物理半能量態的「虛無惡靈」……有極度渴望金屬和繁衍的「機械綠皮」……還有各種連聯盟和官方都叫不出名字的原始邪神種族。
這些亞空間，是高危區，但同樣也是寶庫。
裡面有著大量能強化腦域……淬鍊機甲合金的稀有晶石……甚至有一些能在短時間內暴漲氣血的異界天材地寶等等。
「黑甲聯盟掌握了幾處不為人知的亞空間入口。」
王洋明解釋道：「他們會在裡面建立秘密的拓荒前哨站。把犯了錯的成員扔進去當拓荒的炮灰，去和那些殘暴的綠皮蠻兵、虛無惡靈廝殺，在極度惡劣的環境裡採集深淵晶石。那裡的工作很苦、很累，死亡率極高。但同樣的，如果能在那裡面活下來，哪怕只是在最底層的泥潭裡打滾，其實力的提升速度，也會是在安穩市區的十倍、甚至百倍！」
聽著王洋明的描述，王星的眼睛裡非但沒有同情，反而亮起了一抹異樣的神采。
「亞空間拓荒嗎……」
王星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語。
但在孫東來那種滿腦子都是「變強、超越」的狂熱瘋子眼裡，這或許根本不是懲罰，而是一場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狂歡。
「這小子，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搞不好還真能在裡面混出個名堂來。」
王星的嘴角微微揚起一抹釋懷的弧度。
「所以，你現在最不需要擔心的就是他。」
王洋明走到王星身邊，輕輕拍了拍王星的肩膀，神色鄭重道：「王星，孫東來用他的自由和前途，給你換來了這個寶貴的時間差。如果你真的想幫他，想在下一次見面時有資格拉他一把，那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變強！」
「未來的省考，是你現階段的上升通道。在那個舞台上，把蓉城所有的天才，甚至省城那些高高在上的妖孽，全部踩在腳底下！」
「當你成為真正的天樞之龍，當你的名字能讓黑甲聯盟都為之顫抖的時候……你一句話，就能把孫東來從任何地獄裡生生拉出來！」
「懂嗎？！」
王洋明的聲音在地下安全屋裡嗡嗡作響，帶著鐵血與狂熱。
王星也深吸一口氣。
體內的氣血，在這一瞬間仿佛受到了某種感召，瘋狂地在四肢百骸中奔湧起來。
右手大拇指與食指處的兩顆神虎微粒，散發出熾熱如熔岩般的溫度。
變強！！
「我懂。」
王星長身而起，看著自己滿是老繭的雙手，眼中的迷茫與沉重，在這一刻被徹底掃蕩一空。
「學長，我回學校了。」
王星轉過身，將單肩包甩在背上。
「省考……我一定要拿第一！」
王星死死捏著拳頭。
黑甲聯盟對他的獵殺令已經下達，這是不可逆轉的事實。
而孫東來，在這個冷酷且近乎扭曲的漩渦中心，用一種近乎自殘、甚至在刀尖上跳舞的方式，硬生生在天羅地網中撕開了一個口子，給他送來了這份活命的情報。
王星太清楚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黑甲聯盟那幫傢伙是真正的瘋子，他們連淵防局的維和機甲都敢炸，連整條街道的無辜平民都能當成籌碼。
孫東來在天台上「故意放水」、「遺留帶有個人標誌的衛衣」、「在經常光顧的米線店留下U盤」……
這一連串的行為，在王星眼裡是兄弟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在黑甲聯盟那些老謀深算的妖孽眼中，這就是最愚蠢、最顯眼的背叛。
孫東來說得很輕鬆。
什麼「兩清了」，什麼「我有自保能力」。
可實際上呢？
一個剛剛完成初級畸變改裝的年輕武者，背叛了組織，放跑了組織指名道姓要清除的人。
等待他的懲罰，用屁股想也知道絕對會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你為了還老子一次救命之恩，把自己的命都押上去了。」王星抬起頭，望著被合金軌道和漫天霓虹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眼神一點點變得深邃、冰冷，又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毅。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這個高武科幻世界的殘酷。
力量。
歸根結底，還是力量不夠！
如果他現在是天樞級別的神級機甲師，如果他一拳能轟碎深淵裂隙，區區黑甲聯盟，又怎麼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弄這些陰謀詭計？
孫東來又何至於為了保住他，而選擇這樣一條幾乎沒有退路的絕鋒？
「你最好給老子活下去。」
王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胸腔里那股有些窒息的酸楚生生壓了下去，自言自語道，「既然我們兩清了，那下一次，要是你在泥潭裡快被淹死了，就輪到老子來拽你了。到時候，你就算把牙咬碎，也得給老子拉著繩子爬上來。」
…………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半小時後，舊城區邊緣。
一間由廢棄高壓變電站改造成的地下安全屋裡，幾面全息投影屏幕正在飛速刷新著老城區各路口的監控數據。
「刺啦——」
安全屋的防爆氣動門緩緩拉開，王洋明一閃身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穿著天樞機甲獵手的深藍色內襯戰術服，額頭上滿是汗水，顯然是一路以極限速度狂奔過來的。
「王星，你沒事吧？」
王洋明顧不上擦汗，兩步上前，雙手重重地按在王星的肩膀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認這小子連根頭髮都沒少，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我沒事，學長。今天真的多虧了孫東來。」
王星拉開一把合金椅子坐下，將戰術單肩包放在桌上，隨後語氣低沉，沒有任何隱瞞地將U盤視頻里孫東來的原話，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整個地下安全屋裡，只剩下全息屏幕刷新數據的微弱「嗶嗶」聲。
聽完王星的轉述，王洋明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這……簡直不可思議。」
王洋明喃喃自語，眼中寫滿了對王星剛剛敘述事情的難以置信：
「畸變改裝，那可是利用淵怪的身體組織來進行機甲改裝。有些高強度的畸變改裝甚至要利用到淵怪的基因，強行重塑人類的肉體與機甲神經。根據天樞和淵防局多年的臨床醫學和實戰記錄，所有接受了畸變改裝的人，腦域的邊緣系統都會受到深淵輻射的嚴重侵蝕。他們的同理心會迅速退化，暴戾、偏執、殘忍會成為主導。說白了，他們會逐漸變成披著人皮的淵怪。」
他看著王星，語氣異常凝重：「可你這個發小……他不僅保留了完整的神志，居然還能在面臨深淵意志洗腦和聯盟高壓審查的情況下，強行用自己的理智，設計出這麼一套成功給你傳遞信息的方案。」
「這小子……他的精神韌性，或者說他腦域深處對你們情誼的執念，強大到了連深淵畸變都無法在短時間內完全抹殺的程度。奇蹟，這簡直是個奇蹟。」
王洋明作為常年與畸變者廝殺的機甲獵手，第一次，對黑甲聯盟里的「怪物」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敬意。
「如果可以的話，」王洋明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我還真想在戰場之外，和這小子喝一杯酸湯米線。」
王星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的手在課桌上輕輕敲擊著，片刻後抬起頭：
「學長，那今天晚上，廢舊熱電廠……」
「堅決不能去！」
王洋明甚至沒有猶豫一秒鐘，直接斬釘截鐵地打斷了王星的話：
「如果孫東來的情報屬實，那裡已經不是簡單的埋伏，而是黑甲聯盟準備的一場局部大坍塌。他們不僅要殺你，還要用整個舊城區的地下能量管網作為威脅。我們現在帶人過去，就是逼著他們掀桌子。而且……」
王洋明眼神微微一暗：
「孫東來今天在新瑪特商場的舉動，雖然用『追捕失誤、不慎遺失衣物』搪塞了過去，但黑甲聯盟的高層不是白痴。他們內部可能已經生變，孟銳那條老狗今晚大概率會連夜轉移，電廠那邊的局，現在應該已經成了一個隨時準備引爆的死套子。我們去了，不僅救不了任何人，反而會坐實了孫東來的背叛，甚至直接害死他。」
王星的肩膀微微一垮，但眼神卻變得清明起來。
他從來不是一個頭腦發熱、只知道往前沖的莽夫。
孫東來用前途和命換來的活路，不是讓他去電廠倉庫里送死的。
「我明白了。今晚，我跟你回學校。」
王星深吸一口氣，語氣雖然平靜，但任誰都能聽出那股憋在胸腔里，幾乎要將虛空點燃的怒火。
「孟銳這條線……真的拿他沒辦法了嗎？」王星咬牙問道。
「他做事太乾淨了。在沒有確鑿的物理證據、或者黑甲聯盟核心成員指認的情況下，憑藉我們手裡的這些推論，淵防局根本沒辦法對一個蓉城教育界的高層武者動手。」王洋明有些憋屈地砸了一下桌子。
王洋明可是比誰都想將孟銳繩之以法。
安全屋裡一時間陷入了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王星突然抬起頭：
「學長，你是天樞機甲獵手。你對黑甲聯盟的了解比我多。孫東來做出這種行為，如果被黑甲聯盟的上級發現了……他們會殺了他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王星的呼吸不自覺地屏住了。
他真的很怕聽到那個最壞的答案。
王洋明看著王星那雙充滿了焦慮和期盼的眼睛，嘆了口氣，隨即很是果斷地搖了搖頭：「不，他們不會殺他。」
「為什麼？」
王洋明指了指全息屏幕上調出來的關於孫東來的檔案，解釋道：
「孫東來的初始機甲是【玄龜式】。你要明白，在當今的獸裝機甲體系里，玄龜式屬於極其罕見的『厚重防盾類』。這種機甲本身就是極為罕見，在設計架構上又極為紮實，雖然速度慢、攻擊性差，但在機甲改裝領域，它簡直就是最完美的胚子。它有巨大的改裝空間，可以承受至少四次以上的深度基因融合而不產生排異。」
「黑甲聯盟里不缺悍不畏死的刺客，但極度缺乏能夠充當戰場肉盾，或者承受高濃度深淵核心能量的重裝畸變體。他們對孫東來的投資一定很大，再加上孫東來擁有利用價值，絕對捨不得就這麼把他殺了。」
王洋明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抹古怪的神色：
「而且，從黑甲聯盟的視角來看，孫東來這個人的性格缺陷很明顯……自卑，偏執，極度渴望變強。他對你放水，是因為你救過他的命，這是他那點殘留的頑固尊嚴在作祟。但在其他事情上，在面對那些與他毫無瓜葛的普通人或者維和軍人時，他依然可以是一個冷酷殘忍，完美的黑甲工具。只要稍微敲打一下，他依舊是聯盟手裡的一把好刀。」
「所以如果我是黑甲聯盟的上級領導，是沒有必要因為一時的憤怒而抹殺掉孫東來的。」
聽完王洋明的剖析，王星心裡那一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了解孫東來。
那個沉默的少年確實是這樣的人，他可能無法對昔日的摯友扣動扳機，但他絕對能面不改色地把擋在他變強路上的陌生人踩在腳底下。
「那……他們會給他什麼樣的懲罰？」王星追問道。
王洋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一般來說，像這種犯了錯，但又極具價值的核心改裝體，聯盟不會讓他們在市區里閒著。他們大概率會把孫東來發配到一些『外海亞空間裂隙』里去。」
「亞空間？」王星微微一愣。
身為高三學生，他自然在教科書和武道通識課上聽過這個詞。
在星河科幻時代，除了人類賴以生存的主空間，以及充滿了死寂與污染的深淵之外，宇宙中還散落著無數被稱為「亞空間」的奇異位面。
那些地方並不是星球，而是一種懸浮在宇宙星河深處的摺疊空間。從太空中看去，它們五彩斑斕，像是一團團漂浮在黑暗真空里的霓虹星雲。
而在這些亞空間內部，生態環境極其詭譎。那裡沒有深淵裡那些動輒能毀滅城市的超級淵獸，但卻充斥著各種物理規則扭曲的異界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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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亞空間，是高危區，但同樣也是寶庫。
裡面有著大量能強化腦域……淬鍊機甲合金的稀有晶石……甚至有一些能在短時間內暴漲氣血的異界天材地寶等等。
「黑甲聯盟掌握了幾處不為人知的亞空間入口。」
王洋明解釋道：「他們會在裡面建立秘密的拓荒前哨站。把犯了錯的成員扔進去當拓荒的炮灰，去和那些殘暴的綠皮蠻兵、虛無惡靈廝殺，在極度惡劣的環境裡採集深淵晶石。那裡的工作很苦、很累，死亡率極高。但同樣的，如果能在那裡面活下來，哪怕只是在最底層的泥潭裡打滾，其實力的提升速度，也會是在安穩市區的十倍、甚至百倍！」
聽著王洋明的描述，王星的眼睛裡非但沒有同情，反而亮起了一抹異樣的神采。
「亞空間拓荒嗎……」
王星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語。
但在孫東來那種滿腦子都是「變強、超越」的狂熱瘋子眼裡，這或許根本不是懲罰，而是一場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狂歡。
「這小子，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搞不好還真能在裡面混出個名堂來。」
王星的嘴角微微揚起一抹釋懷的弧度。
「所以，你現在最不需要擔心的就是他。」
王洋明走到王星身邊，輕輕拍了拍王星的肩膀，神色鄭重道：「王星，孫東來用他的自由和前途，給你換來了這個寶貴的時間差。如果你真的想幫他，想在下一次見面時有資格拉他一把，那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變強！」
「未來的省考，是你現階段的上升通道。在那個舞台上，把蓉城所有的天才，甚至省城那些高高在上的妖孽，全部踩在腳底下！」
「當你成為真正的天樞之龍，當你的名字能讓黑甲聯盟都為之顫抖的時候……你一句話，就能把孫東來從任何地獄裡生生拉出來！」
「懂嗎？！」
王洋明的聲音在地下安全屋裡嗡嗡作響，帶著鐵血與狂熱。
王星也深吸一口氣。
體內的氣血，在這一瞬間仿佛受到了某種感召，瘋狂地在四肢百骸中奔湧起來。
右手大拇指與食指處的兩顆神虎微粒，散發出熾熱如熔岩般的溫度。
變強！！
「我懂。」
王星長身而起，看著自己滿是老繭的雙手，眼中的迷茫與沉重，在這一刻被徹底掃蕩一空。
「學長，我回學校了。」
王星轉過身，將單肩包甩在背上。
「省考……我一定要拿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