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哪有人做戲接吻，僵著身子一動不動？
「沈將軍征戰沙場，莫非是靠你這過硬的臉皮？」
樊音被他摟在懷裡翻了個白眼，加上臉頰未褪的紅暈，竟讓沈戎看出幾分嬌嗔之意。
見她雙手交疊著握在身前，未似先前一般不耐的推開自己，唇角的笑意漸深、落入眼中的銀涼月光都染上幾許溫柔。
「若非如此，在我被俘至漠北之時，便早已不堪折辱，拔劍自刎了。」
「難不成你想說，在漠北隨我生活的這段時日，都是忍辱負重？」
慕容樊音眼睛一眯，帶著一點威脅的味道，沈戎就跟妻管嚴似的瞬間收斂去臉上的散漫，急於否認。
「公主怎麼會這麼想。」
「不是嗎，」樊音微揚的眼尾翹了起來，「又扇巴掌，又拳打腳踢，又撓了一背的傷。」
「哦對，前些日子軟鞭的軟痕消了？」
她一一細數著自己在沈戎身上留下的痕跡，講話時語調微揚，「這還不是忍辱負重麼。」
難不成他真是個抖...
「公主的小打小鬧，只稱得上情趣罷了。」
好傢夥，讓她遇見終極戀愛腦了，這是什麼『她只打我，她好愛我』的奇特腦迴路。
樊音一時失語，只得暫避過這個話題，而後聽沈戎追問道，「不過公主還沒有回答我之前的問題。」
「？」
「當真還要嫁給徐容之嗎。」
「徐容之那人戒備心那麼強，不嫁哪來的機會找城防圖。」
許是厭煩了沈戎鍥而不捨的追問，慕容樊音乾脆推開窗子說亮話，餘光瞥見男人身形幾不可察的一頓。
下一瞬，纖瘦的肩被男人納進掌心、力道適中的扳過身子，揚起下巴面向他。
感受到對方灼得燎人的視線，樊音欲側目避開，卻被禁錮的動彈不得。
從他沉冷的聲線中聽出絲絲希冀，「所以，公主應下和徐容之的婚約，是為了替我尋得城防圖？」
心底的思緒就那麼明晃晃的暴露在面前，渾身不自在的樊音下意識想要逃避，反駁著開口。
「城防圖是我們之間作為解蠱的交換，是本公主許諾你的回贈，是我該做的。」
「話既是如此，可公主有必要做到此番地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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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沒必要？」
樊音幾乎毫不猶豫的回答了沈戎的問題，抬眼撞入對方那雙笑彎的鳳眸，意識到自己暴露了什麼。
猛地將他推開，佯裝無事的轉過身去。
下一秒，沈戎高大的身形又從背後貼了上來，溫熱的手臂將她緊緊圈於胸前，線條分明的下頜抵上頸窩。
語氣中帶著很輕的喟嘆，「公主這般，如何讓我覺得忍辱負重？」
樊音心口忽然反上一股酸澀，而後聽他長長的一聲嘆息，像終於下定某種決心。
沉默了片刻才道：「城防圖，我不要了。」
樊音驀地睜大眼睛，轉回身不可思議的看向沈戎異常平靜的臉，一度以為是自己的幻聽。
半晌才遲疑問道，「為何？」
「即便我不問朝堂紛爭，也知曉城防圖干係重大。更何況你身在異鄉，想要在此地攪動局勢，本就步步維艱。」
沒有城防圖，他拿什麼贏？
看出樊音的不解和擔憂，沈戎莞爾一笑，站在高處望著不遠處仍舊燈火輝煌的市集，思索片刻。
「徐容之年少成名，鎮守漠北，戰功赫赫，本有望成為漠北兵權第一人。」
「可慕容雄忌憚他功高震主，一直暗中架空他的權勢，兵變謀逆，本就是遲早之事。」
「他有意將你接入徐府暫住，實則是打算假意泄露城防圖，借我的兵馬從南都攻破防線，挑起漠北內亂。」
「令我背上屠戮百姓的罪名。」
「待到我、慕容雄與漠北各方王族彼此廝殺，他便可坐收漁翁之利，順勢奪權、執掌漠北全境。」
「所以徐容之是打算借我之手，有意透露城防圖的消息，好坐山觀虎鬥。」
樊音眉心不由得皺了皺，「可他怎麼能如此篤定，我會站在你這邊？」
「除了公主在自欺欺人，何人看不出？」
聽著男人表情調侃的反問，她不爽的咬著下唇，不願承認這個事實。
嘴硬著反駁，「父汗自是懼憚徐容之功高蓋主，那你呢。」
「世人皆知朔雲沈戎戰無不勝、戰功累累，難道朔雲帝王對你毫無防備之心？」
沈戎的神色驟然一變，轉變之快任誰都能察覺其中另有隱情。
樊音話音落下，才恍然察覺自己失言，一時進退兩難，不知該如何緩和氣氛。
她可不知道朔雲帝和沈戎之間還有什麼隔閡。
她輕咳兩聲，正想著緩解一下氣氛，卻意外的聽沈戎主動開口，「怎會沒有。」
「否則也不會以朔雲百姓的性命作為籌碼，算計我流落至此。」
樊音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愣怔了片刻。
難不成漠北將士以朔雲百姓作挾、換得沈戎做人質之事，是朔雲帝默許的？
亦或是，一手操控。
她詫異的微微張唇，沒想到沈戎心裡竟然憋著這麼大的事，該死的同情心又在隱隱作祟。
他們明明一身清白，卻淪為旁人任意擺布、隨意捨棄的棋子。
「那...如果，在所有的事情結束後，你打算去哪裡。」
以沈戎的性子和傲骨，還怎麼可能甘願回到朔雲。
「沒想好。」
「公主呢。」
「我……」
她應該會被暫停這邊的時間，直接去到下一個世界吧。
樊音盯著沈戎看了幾秒，含糊道，「漠北是我的家。」
「我雖然討厭宮中的這些爾虞我詐，但離開這裡，還真不清楚去哪了。」
「所以，我也想為公主留下這片天地。」
樊音瞳孔微顫，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沈戎。
「你的意思是……」
沈戎釋然的笑笑，「不是說了麼，城防圖我不要了。」
「我不會淪為徐容之奪權謀勢的利刃，卻也絕不會放過那些使百姓流離枉死的罪魁禍首。」
放棄報復，只盯首惡。
沈戎的決定太出乎意料，令樊音不由得語塞。
既佩服對方的灑脫，又擔心劇情偏離的太過。
如此一來，「血洗」漠北應該如何定義。
瞧慕容樊音望著自己有些失神的樣子，沈戎抬手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將神識喚回。
再次詢問道，「所以公主還嫁麼。」
「……」
看來出不問想要的答案，沈戎是不會就此作罷的。
樊音無奈的嘆了口氣，面上不耐煩的捂住男人的嘴，漂亮的眼睛輕瞪著警告。
「你是複讀機嗎，同一個問題這麼多遍。」
「不嫌累？」
「不嫁了！」
她驀地提高音量，好堵住沈戎喋喋不休的追問，「既然你不需要城防圖，我還嫁給那個笑面虎做什麼。」
跟那種人打交道最累了。
聞言，沈戎神情中不禁現出一絲竊喜，昔日戰場上臨危不亂的從容消失殆盡。
反倒像個初涉情愛的少年。
連繫統都忍不住感慨一句【活久見】。
「那，公主今夜隨我回宮？」
「嗯。」
「畢竟站在人府邸外大聲密謀，也不是什麼光彩事。」
樊音與沈戎刻意在屋內留下幾處破綻，趁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府邸。
不多時，處理完手頭事務，徐容之便踱步來到樊音暫住的寢院。
抬手輕叩房門，半晌卻不聞屋內有人應答。
他眉梢微頓，側首看向一旁侍立的侍女，聽其回話：「回大人，入夜之後便再未見公主出來過，許是早早安歇了。」
徐榮之目光落在窗欞上，明明瞧屋內尚有燭光搖曳，思忖後吩咐前人替樊音吹熄燭火。
侍女依言推門，只見床榻帷幔半敞著，輕聲喚了兩聲公主，卻無人應聲。
她心頭生疑，伸手撩開帷幔，發現床榻之上空空如也，四下掃視整間臥房亦不見樊音的身影。
於是慌慌張張的跑出院落，向徐容之稟報，「大人，公主不在寢殿之中。可公主並非從院門出走，奴婢也不知是何時離開的。」
徐容之心頭一沉。
他分明命人在屋內燃了安神香，樊音絕無可能自行出逃。
於是走入臥房勘察，很快留意到被人從內部推開過的窗扇，窗沿留有清晰的掌印。
心中瞭然，定是沈戎暗中將樊音帶走。
為試探樊音的態度，只得暫且按兵不動、以免打草驚蛇。
翌日，徐容之再度登門，寒暄幾句後貼心地開口詢問，「公主昨夜可還睡得安穩？」
樊音自清楚他此話的用意，卻未加挑明，從容道，「多謝關心，不過我還是覺得回自己的宮殿住著踏實。」
「今早已經吩咐下去加派人手，所以後面打算搬回宮中居住。」
「這幾日很感謝你的照顧，容之。」
徐榮之依舊掛著溫和得體的笑，頷首叮囑道：「好。」
「那公主保重身子，日後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差人傳喚便可。」
可踏出院門的那一刻，臉上的笑意卻是瞬間褪去，唇角緊繃。
當即下令派人緊盯沈戎的一舉一動，並監視其麾下兵馬的動向。
暗衛一連跟蹤探查了三日，回報的消息卻越發蹊蹺。
沈戎統領的這支隊伍近日格外沉寂，幾乎沒有操練、調遣與部署的動靜，往日緊繃的軍務停歇。
到了第三日，竟直接被沈戎下令解散，無任務之時各自休整，只留少量人手等候傳喚。
徐榮之握著密報，坐在書房中反覆推敲緣由。
忽然，寂靜的深夜裡傳出一聲帶著諷刺與玩味的冷笑，低語道，
「沈戎啊沈戎，該不會當真沉溺於兒女情長，要因一己私情耽誤家國大事？」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倘若真是如此，便太過不妙了。
一連三日，不止徐容之在暗中籌謀，樊音與沈戎二人同樣在靜觀其變。
距離既定的起事之日，只餘下兩周時日，樊音心底漸漸生出難以按捺的緊張。
她雖通過旁敲側擊知道沈戎在收攏兵馬、遣散兵士，卻捉摸不透對方的部署，實在忍不住想問他何時出手。
待入了夜色，便找機會遣退殿內所有侍從，吩咐下人守在宮殿正門之外，不許靠近。
而後推開雕花窗扇，與沈戎並肩而立，晚風裹挾著夜色湧入殿中，吹散了一室沉悶。
望著宮外沉沉的夜色道，「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
「一切簡直安靜得反常。」
「徐容之失去你這枚棋子，本該焦躁發難、步步緊逼才對，為何不見半分實質行動？」
「並非沒有行動。」
樊音聞言轉頭，眼中帶著幾分不解的望向他。
「這幾日，徐容之早已安排了眼線日夜埋伏在宮殿四周，時時刻刻盯著寢殿的動靜。」
「只是藏得極為隱蔽，公主察覺不到罷了。」
樊音神色一怔，下意識欲加環顧四周。
手腕剛動，頭頂便覆上一隻溫熱的手掌，被輕輕按住後腦，聽沈戎低聲提醒，
「公主這般慌張張望，是生怕我們暴露得太慢嗎？」
樊音動作頓住，靜靜望著他。
看沈戎幽幽將手收回，夜風拂動著鬢邊的髮絲，聲線壓得低沉，
「眼下最要緊的，不是揪出眼線，而是反利用徐容之的耳目，演一場戲給他看。」
「演什麼？」
月光透過窗欞灑落，鍍上一層清輝。
沈戎偏過頭，目光緩緩落在樊音臉上。
掠過她澄澈清亮的眼眸，又順挺翹的鼻樑下移，最終定格在她花瓣般嫣紅的唇上。
薄唇微抿，喉間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微微張開唇齒，深吸了一口空氣，俯身覆了上去。
溫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樊音臉頰，低聲呢喃，「自然是演一場他最不想看見的戲。」
「讓徐容之深信，你我二人沉溺兒女情長，放下過往恩怨情仇。」
「那他苦心拿捏的這枚棋子，將會徹底失去用處。」
沈戎刻意湊近而止，鼻尖幾乎相抵，呼吸纏繞交織。
挑/dou之意不言而喻，
樊音眨了眨長睫，片刻後手臂輕輕抬起，順勢攀上他的後頸。
輕聲打趣：「哪有人做戲接吻，僵著身子一動不動，如同木頭一般。」
「既然是演戲，也好歹敬業一些吧。」
「沈將軍。」
話音未落，便踮起腳尖、主動迎了上去。
樊音被他摟在懷裡翻了個白眼，加上臉頰未褪的紅暈，竟讓沈戎看出幾分嬌嗔之意。
見她雙手交疊著握在身前，未似先前一般不耐的推開自己，唇角的笑意漸深、落入眼中的銀涼月光都染上幾許溫柔。
「若非如此，在我被俘至漠北之時，便早已不堪折辱，拔劍自刎了。」
「難不成你想說，在漠北隨我生活的這段時日，都是忍辱負重？」
慕容樊音眼睛一眯，帶著一點威脅的味道，沈戎就跟妻管嚴似的瞬間收斂去臉上的散漫，急於否認。
「公主怎麼會這麼想。」
「不是嗎，」樊音微揚的眼尾翹了起來，「又扇巴掌，又拳打腳踢，又撓了一背的傷。」
「哦對，前些日子軟鞭的軟痕消了？」
她一一細數著自己在沈戎身上留下的痕跡，講話時語調微揚，「這還不是忍辱負重麼。」
難不成他真是個抖...
「公主的小打小鬧，只稱得上情趣罷了。」
好傢夥，讓她遇見終極戀愛腦了，這是什麼『她只打我，她好愛我』的奇特腦迴路。
樊音一時失語，只得暫避過這個話題，而後聽沈戎追問道，「不過公主還沒有回答我之前的問題。」
「？」
「當真還要嫁給徐容之嗎。」
「徐容之那人戒備心那麼強，不嫁哪來的機會找城防圖。」
許是厭煩了沈戎鍥而不捨的追問，慕容樊音乾脆推開窗子說亮話，餘光瞥見男人身形幾不可察的一頓。
下一瞬，纖瘦的肩被男人納進掌心、力道適中的扳過身子，揚起下巴面向他。
感受到對方灼得燎人的視線，樊音欲側目避開，卻被禁錮的動彈不得。
從他沉冷的聲線中聽出絲絲希冀，「所以，公主應下和徐容之的婚約，是為了替我尋得城防圖？」
心底的思緒就那麼明晃晃的暴露在面前，渾身不自在的樊音下意識想要逃避，反駁著開口。
「城防圖是我們之間作為解蠱的交換，是本公主許諾你的回贈，是我該做的。」
「話既是如此，可公主有必要做到此番地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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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沒必要？」
樊音幾乎毫不猶豫的回答了沈戎的問題，抬眼撞入對方那雙笑彎的鳳眸，意識到自己暴露了什麼。
猛地將他推開，佯裝無事的轉過身去。
下一秒，沈戎高大的身形又從背後貼了上來，溫熱的手臂將她緊緊圈於胸前，線條分明的下頜抵上頸窩。
語氣中帶著很輕的喟嘆，「公主這般，如何讓我覺得忍辱負重？」
樊音心口忽然反上一股酸澀，而後聽他長長的一聲嘆息，像終於下定某種決心。
沉默了片刻才道：「城防圖，我不要了。」
樊音驀地睜大眼睛，轉回身不可思議的看向沈戎異常平靜的臉，一度以為是自己的幻聽。
半晌才遲疑問道，「為何？」
「即便我不問朝堂紛爭，也知曉城防圖干係重大。更何況你身在異鄉，想要在此地攪動局勢，本就步步維艱。」
沒有城防圖，他拿什麼贏？
看出樊音的不解和擔憂，沈戎莞爾一笑，站在高處望著不遠處仍舊燈火輝煌的市集，思索片刻。
「徐容之年少成名，鎮守漠北，戰功赫赫，本有望成為漠北兵權第一人。」
「可慕容雄忌憚他功高震主，一直暗中架空他的權勢，兵變謀逆，本就是遲早之事。」
「他有意將你接入徐府暫住，實則是打算假意泄露城防圖，借我的兵馬從南都攻破防線，挑起漠北內亂。」
「令我背上屠戮百姓的罪名。」
「待到我、慕容雄與漠北各方王族彼此廝殺，他便可坐收漁翁之利，順勢奪權、執掌漠北全境。」
「所以徐容之是打算借我之手，有意透露城防圖的消息，好坐山觀虎鬥。」
樊音眉心不由得皺了皺，「可他怎麼能如此篤定，我會站在你這邊？」
「除了公主在自欺欺人，何人看不出？」
聽著男人表情調侃的反問，她不爽的咬著下唇，不願承認這個事實。
嘴硬著反駁，「父汗自是懼憚徐容之功高蓋主，那你呢。」
「世人皆知朔雲沈戎戰無不勝、戰功累累，難道朔雲帝王對你毫無防備之心？」
沈戎的神色驟然一變，轉變之快任誰都能察覺其中另有隱情。
樊音話音落下，才恍然察覺自己失言，一時進退兩難，不知該如何緩和氣氛。
她可不知道朔雲帝和沈戎之間還有什麼隔閡。
她輕咳兩聲，正想著緩解一下氣氛，卻意外的聽沈戎主動開口，「怎會沒有。」
「否則也不會以朔雲百姓的性命作為籌碼，算計我流落至此。」
樊音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愣怔了片刻。
難不成漠北將士以朔雲百姓作挾、換得沈戎做人質之事，是朔雲帝默許的？
亦或是，一手操控。
她詫異的微微張唇，沒想到沈戎心裡竟然憋著這麼大的事，該死的同情心又在隱隱作祟。
他們明明一身清白，卻淪為旁人任意擺布、隨意捨棄的棋子。
「那...如果，在所有的事情結束後，你打算去哪裡。」
以沈戎的性子和傲骨，還怎麼可能甘願回到朔雲。
「沒想好。」
「公主呢。」
「我……」
她應該會被暫停這邊的時間，直接去到下一個世界吧。
樊音盯著沈戎看了幾秒，含糊道，「漠北是我的家。」
「我雖然討厭宮中的這些爾虞我詐，但離開這裡，還真不清楚去哪了。」
「所以，我也想為公主留下這片天地。」
樊音瞳孔微顫，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沈戎。
「你的意思是……」
沈戎釋然的笑笑，「不是說了麼，城防圖我不要了。」
「我不會淪為徐容之奪權謀勢的利刃，卻也絕不會放過那些使百姓流離枉死的罪魁禍首。」
放棄報復，只盯首惡。
沈戎的決定太出乎意料，令樊音不由得語塞。
既佩服對方的灑脫，又擔心劇情偏離的太過。
如此一來，「血洗」漠北應該如何定義。
瞧慕容樊音望著自己有些失神的樣子，沈戎抬手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將神識喚回。
再次詢問道，「所以公主還嫁麼。」
「……」
看來出不問想要的答案，沈戎是不會就此作罷的。
樊音無奈的嘆了口氣，面上不耐煩的捂住男人的嘴，漂亮的眼睛輕瞪著警告。
「你是複讀機嗎，同一個問題這麼多遍。」
「不嫌累？」
「不嫁了！」
她驀地提高音量，好堵住沈戎喋喋不休的追問，「既然你不需要城防圖，我還嫁給那個笑面虎做什麼。」
跟那種人打交道最累了。
聞言，沈戎神情中不禁現出一絲竊喜，昔日戰場上臨危不亂的從容消失殆盡。
反倒像個初涉情愛的少年。
連繫統都忍不住感慨一句【活久見】。
「那，公主今夜隨我回宮？」
「嗯。」
「畢竟站在人府邸外大聲密謀，也不是什麼光彩事。」
樊音與沈戎刻意在屋內留下幾處破綻，趁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府邸。
不多時，處理完手頭事務，徐容之便踱步來到樊音暫住的寢院。
抬手輕叩房門，半晌卻不聞屋內有人應答。
他眉梢微頓，側首看向一旁侍立的侍女，聽其回話：「回大人，入夜之後便再未見公主出來過，許是早早安歇了。」
徐榮之目光落在窗欞上，明明瞧屋內尚有燭光搖曳，思忖後吩咐前人替樊音吹熄燭火。
侍女依言推門，只見床榻帷幔半敞著，輕聲喚了兩聲公主，卻無人應聲。
她心頭生疑，伸手撩開帷幔，發現床榻之上空空如也，四下掃視整間臥房亦不見樊音的身影。
於是慌慌張張的跑出院落，向徐容之稟報，「大人，公主不在寢殿之中。可公主並非從院門出走，奴婢也不知是何時離開的。」
徐容之心頭一沉。
他分明命人在屋內燃了安神香，樊音絕無可能自行出逃。
於是走入臥房勘察，很快留意到被人從內部推開過的窗扇，窗沿留有清晰的掌印。
心中瞭然，定是沈戎暗中將樊音帶走。
為試探樊音的態度，只得暫且按兵不動、以免打草驚蛇。
翌日，徐容之再度登門，寒暄幾句後貼心地開口詢問，「公主昨夜可還睡得安穩？」
樊音自清楚他此話的用意，卻未加挑明，從容道，「多謝關心，不過我還是覺得回自己的宮殿住著踏實。」
「今早已經吩咐下去加派人手，所以後面打算搬回宮中居住。」
「這幾日很感謝你的照顧，容之。」
徐榮之依舊掛著溫和得體的笑，頷首叮囑道：「好。」
「那公主保重身子，日後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差人傳喚便可。」
可踏出院門的那一刻，臉上的笑意卻是瞬間褪去，唇角緊繃。
當即下令派人緊盯沈戎的一舉一動，並監視其麾下兵馬的動向。
暗衛一連跟蹤探查了三日，回報的消息卻越發蹊蹺。
沈戎統領的這支隊伍近日格外沉寂，幾乎沒有操練、調遣與部署的動靜，往日緊繃的軍務停歇。
到了第三日，竟直接被沈戎下令解散，無任務之時各自休整，只留少量人手等候傳喚。
徐榮之握著密報，坐在書房中反覆推敲緣由。
忽然，寂靜的深夜裡傳出一聲帶著諷刺與玩味的冷笑，低語道，
「沈戎啊沈戎，該不會當真沉溺於兒女情長，要因一己私情耽誤家國大事？」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倘若真是如此，便太過不妙了。
一連三日，不止徐容之在暗中籌謀，樊音與沈戎二人同樣在靜觀其變。
距離既定的起事之日，只餘下兩周時日，樊音心底漸漸生出難以按捺的緊張。
她雖通過旁敲側擊知道沈戎在收攏兵馬、遣散兵士，卻捉摸不透對方的部署，實在忍不住想問他何時出手。
待入了夜色，便找機會遣退殿內所有侍從，吩咐下人守在宮殿正門之外，不許靠近。
而後推開雕花窗扇，與沈戎並肩而立，晚風裹挾著夜色湧入殿中，吹散了一室沉悶。
望著宮外沉沉的夜色道，「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
「一切簡直安靜得反常。」
「徐容之失去你這枚棋子，本該焦躁發難、步步緊逼才對，為何不見半分實質行動？」
「並非沒有行動。」
樊音聞言轉頭，眼中帶著幾分不解的望向他。
「這幾日，徐容之早已安排了眼線日夜埋伏在宮殿四周，時時刻刻盯著寢殿的動靜。」
「只是藏得極為隱蔽，公主察覺不到罷了。」
樊音神色一怔，下意識欲加環顧四周。
手腕剛動，頭頂便覆上一隻溫熱的手掌，被輕輕按住後腦，聽沈戎低聲提醒，
「公主這般慌張張望，是生怕我們暴露得太慢嗎？」
樊音動作頓住，靜靜望著他。
看沈戎幽幽將手收回，夜風拂動著鬢邊的髮絲，聲線壓得低沉，
「眼下最要緊的，不是揪出眼線，而是反利用徐容之的耳目，演一場戲給他看。」
「演什麼？」
月光透過窗欞灑落，鍍上一層清輝。
沈戎偏過頭，目光緩緩落在樊音臉上。
掠過她澄澈清亮的眼眸，又順挺翹的鼻樑下移，最終定格在她花瓣般嫣紅的唇上。
薄唇微抿，喉間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微微張開唇齒，深吸了一口空氣，俯身覆了上去。
溫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樊音臉頰，低聲呢喃，「自然是演一場他最不想看見的戲。」
「讓徐容之深信，你我二人沉溺兒女情長，放下過往恩怨情仇。」
「那他苦心拿捏的這枚棋子，將會徹底失去用處。」
沈戎刻意湊近而止，鼻尖幾乎相抵，呼吸纏繞交織。
挑/dou之意不言而喻，
樊音眨了眨長睫，片刻後手臂輕輕抬起，順勢攀上他的後頸。
輕聲打趣：「哪有人做戲接吻，僵著身子一動不動，如同木頭一般。」
「既然是演戲，也好歹敬業一些吧。」
「沈將軍。」
話音未落，便踮起腳尖、主動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