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嫁給徐將軍,難不成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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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音私下應了徐容之的邀約,決定暫住在徐府避風頭。

  而後吩咐小棠細細安排好一切,白日照舊在宮裡打理諸事,半點破綻都不能留。

  最主要的是,得瞞過沈戎那雙犀利的法眼才行。

  她白日安穩的待在宮殿之內,一副閒散度日的做派,入夜便藉以身體不適之由、閉門謝絕所有人的拜見。

  待到四下無人,再悄然移步。

  她本以為準備的滴水不漏,可偏偏還是小覷了沈戎這個最大的變數。

  更準確的說,是這個晚上頂風作浪、竊行「偷歡之事」的採花賊。

  沈戎早已習慣翻牆而入,素來不走正門,守在庭院外的小棠自然見不到他的身影,也未曾察覺半分動靜。

  待到他踏入樊音的寢殿,卻驀地發現殿內卻空無一人。

  而後想起前幾日出沒的黑衣人,心頭不禁泛起忐忑,幾分緊張翻湧上胸膛。

  昔日征戰沙場之時,他都從未這般心緒紛亂。

  思慮片刻,顧不得那些禮數,徑直從內推開寢殿房門。

  深夜庭院寂靜,靜得只剩晚風拂過院中落葉的輕響。

  小棠被這番愜意勾起瞌睡,脊背輕靠在廊柱上,眼皮漸漸發沉。

  驀地,清晰的推門聲從慕容樊音的殿房內傳出,嚇得以為無人的小棠驚出一身冷汗。

  她雙眸錯愕的睜大,遲遲沒能緩神。

  看清沈戎的面孔,既覺安心,又提起十分的警惕。

  方才自己分明守在院中,並未瞧見沈將軍入內,怎會突然從殿中現身?

  未待小棠思緒理順,便聽見沈戎迫不及待的開口詢問,「公主在哪?」

  她下意識躲閃開對方的視線,不過轉瞬的遲疑,便被沈戎一眼窺破破綻。

  他唇角微揚,笑意里裹挾著幾分威懾,緩緩開口。

  聽得人心頭一跳,「想來,小棠姑娘也不願公主夜半離宮、無故失蹤一事,鬧得整座王宮人盡皆知吧?」

  「。」

  他一舉戳中小棠的軟肋,堵得她啞然無聲。

  無奈之下只得如實回話,告知沈戎樊音此刻正在徐將軍府邸。

  聽到未出現在預想之中的答案,沈戎鋒利的眉頭不由得蹙起。

  不解的追問,「公主去徐府所為何事?」

  「可有侍衛跟隨。」

  小棠輕輕搖頭,似是不知緣由,又似是不願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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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戎便知其中另有蹊蹺。

  他微微頷首,緊繃的身形鬆懈下來、斜倚在殿門之上。

  一副決意等候、不肯離去的架勢,直言要在此處待到樊音回來。

  見狀,小棠只得上前勸道:「現在時間尚早,公主約莫要待到明日白日才能回殿,還請沈將軍回去休息吧。」

  沈戎瞬間抓住了話中關鍵,沉聲反問:「所以她是要在徐府留宿過夜?」

  見小棠被猜中心思的微表情,男人心緒跌落谷底。

  一念之際,種種臆想不由得湧上心頭,身側的手控制不住的攥緊。

  不再多做耽擱,轉身便快步離去,徑直朝徐容之的府邸趕去。

  *

  徐府。

  方處理完營中軍務回府,徐容之踏進院落,見樊音尚未安寢,便吩咐親兵讓廚房準備些安神湯藥。

  而後囑咐對方放入幾片驅寒草一起沸騰。

  他的兵上過戰場,巡過王宮,就是沒進過廚房。

  一時眼裡裝滿了大大的疑惑。

  徐容之看前人一知半解的,擺擺手作罷,轉而親自去藥園取了些菸草。

  待廚房煎熬好湯藥,便親自端著送至樊音的內院。

  看樊音安靜的靠坐在院前的樹下,被涼風吹得昏昏欲睡,用眼神示意侍女替她蓋上件外袍。

  感覺到身前的動靜,樊音迷迷糊糊睜開眼,餘光瞄見現在不遠處的沈戎。

  「今夜寒涼,我擔心公主入夜難眠,特意備了驅寒安神的草藥。」

  「公主記得喝。」

  樊音看看盤中的藥湯,一旁還擺放著一小塊蜜糖。

  聽徐容之道,「湯藥味苦,卻能驅寒安睡,我備了糖塊,待公主喝完便可含上。」

  樊音望著他這般細緻妥帖的模樣,唇角揚起笑意,估計他先前給慕容嫣送藥時也是如此體貼。

  眼睛機靈的一轉,輕聲喚道:「好。」

  「多謝容之。」

  樊音平時對徐容之都是客客氣氣,有意保持距離,還是頭一回聽見她親昵的聲音。

  嗓音和講話時的語調不同,像多了分撒嬌的意味。

  不由得怔在原地,一時失神。

  看她眉眼彎彎的,比夜空的明月還要清亮動人。

  樊音見他愣神,淺聲問道:「先前不是囑咐我不必太過見外嗎,這般稱呼不妥嗎?」

  徐榮之回過神,抿了抿唇,臉上漾開幾分淺淡的笑意,從容回道,「並無不妥,只是一時欣喜,未曾反應過來。」

  「往後也請公主不要生分才好。」

  他看了樊音片刻,又稍斂起語氣,眉眼弧度略顯凝重。

  「如今我手握半枚兵符,朝堂之上非議四起,近幾日軍務繁雜,許是深夜才能歸府。」

  「不過徐府內外我已加派眾多侍衛把守,防衛周密,公主大可安心暫住於此。」

  樊音瞭然頷首,方才看見徐容之意料之外的反應,倒是有趣,

  「我是改口了,你還一口一個公主叫著,不覺得生分嗎。」

  徐容之神情一緊,仿佛不喜歡她這般主動,一時間有些無措。

  瞧時機正好,樊音順勢給了對方個台階,當著他的面端起藥湯一飲而盡。

  又蹙眉含下蜜糖,抬手掩唇打了個呵欠,輕聲道:「忽然有些倦了。」

  「既然困了,公主便早些歇息吧。」

  徐容之貼心的叮囑一句,離開前抬手輕碰了一下樊音的手背。

  若非各懷鬼胎,在外人眼裡倒不失為一對青澀登對的璧人。

  回到臥房,一股倦意很快的席捲於全身。

  樊音本還懷疑那碗湯藥有異樣,轉念一想,宮人皆知她留宿徐府。

  徐容之就算有再緊迫的動機,也不會在此貿然動手,於是只當是連日勞頓,寬衣歇息。

  殊不知徐府高聳的院牆之上,沈戎一身玄色勁裝、隱在沉沉暗影里,斂盡所有氣息,俯瞰著下方的院落。

  片刻後,未料想一道面罩遮黑的人影貼著牆根潛行而至。

  那人動作嫻熟利落,輕手輕腳挪至樊音暫住的廂房窗下,指尖抵著窗沿,將木窗抬開一道細微的縫隙。

  細長的銀管悄然探入窗內,一縷白色煙霧無聲無息的飄散進臥房,轉瞬便融在空氣之中。

  而後不留半點痕跡的消失在廊柱深處。

  沈戎眸色沉沉,待那人徹底離去,才縱身輕躍落地,悄聲翻窗入房。

  床榻上的樊音呼吸均勻綿長,眉眼鬆弛,已然陷入昏睡。

  看起來面色安穩,並無半分不適,只是被迷藥困了神志。

  他試圖喚醒對方,見前人毫無清醒之意,只得暫且放棄。

  抬手推開半扇窗、散去屋內殘留的藥氣,轉身掠出房間。

  於院牆之外守了整整一夜。

  次日夜晚。

  樊音方洗漱完畢,正準備褪去外衫安寢。

  忽覺窗邊有人影閃動,再一秒熟悉的玄色身影便翻窗而入,動作行雲流水、讓她生出分仍在宮內的錯覺。

  樊音見怪不怪的失笑,忍不住開口吐槽:「你這翻窗技術是愈發熟練了。」

  「朔雲堂堂的常勝戰神,如今居然天天做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勾當。」

  「勾當一詞過於言重了。」

  「畢竟公主得和我做些什麼,才能叫做勾當吧。」

  沈戎眼裡漾出幾分深意,而後話鋒一轉,語氣夾雜著些許陰陽怪氣。

  「不過公主在徐府睡得倒是安穩,日日酣睡不醒,愜意得很。」

  聽出他話里的不對勁,樊音心頭微疑,抬眸看他:「什麼意思?」

  不等她追問,沈戎抬手一揮,指尖勁風掠過,屋內燭火瞬間熄滅。

  周遭忽而陷入一片昏暗,下一秒極細微的輕響自窗邊傳來,微弱卻又清晰。

  一縷極淡的煙霧順著窗縫緩緩飄入屋內,與昨夜的迷香如出一轍。

  樊音很快反應過來,立刻拽過被褥捂住自己的口鼻。

  「想知道他回哪裡麼。」

  沈戎俯身靠近她,聲音壓得極輕,帶著急促的低啞:「別出聲,跟我走。」

  樊音連忙點頭,緊隨在沈戎身後往外挪動。

  徐容之看似是讓她暫住避禍,實則早已以護她周全為名,在徐府內外布下層層守衛。

  幾乎五步一哨、十步一崗。

  她不通輕功,根本避不開暗處的耳目。

  眼看守衛似有察覺,沈戎忽然駐足,回身看向旁邊略顯無措的少女。

  硬朗利落的身形線條被月色完美的勾勒而出,微微敞開雙臂,嗓音盛著戲謔與調侃。

  「需要我帶你麼?」

  「不然呢。」

  說罷,樊音理所當然的朝沈戎胸前挪蹭半步,拉近兩人的距離。

  「現在肯投懷送抱了?」

  樊音紅唇無語的抿成一道牙,壓低音量瞪他:「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沈戎薄唇勾起一抹淺弧。

  「不然呢?公主這點三腳貓的躲閃功夫,能順利從這層層守衛中脫身?」

  周遭風聲漸緊,樊音別無選擇、只能順從地轉過身,試探著扶住他勁瘦堅實的腰側。

  掌心觸到微涼的衣料與緊實的肌理,她耳尖微熱,眼神微微避開。

  沈戎佯裝沒看出她的羞窘,貼在她耳畔低聲叮囑,「抱緊些,別鬆手。」

  「不然容易摔下去。」

  幾乎是字音落下的同時,樊音猛地撲抱入他懷中。

  沈戎壓著不受控的唇角,足尖輕點地面,身形瞬間掠起,帶著她隱入夜色之中。

  利落的避開所有明崗暗哨,轉瞬來到院外高牆之上。

  二人匿著身形,居高臨下的留意著下方院落的動靜。

  不多時,便發現昨夜那名施放迷香的黑衣人再度現身。

  依舊是通體黑袍、遮臉蒙面的裝扮,與遊園那日、意欲暗殺慕容雄和慕容嫣的死士服分毫不差。

  那人步履匆匆,毫無遲疑,徑直穿過庭院、走入徐府深處的密會廳堂。

  廳堂之內燈火隱隱,人影攢動,顯然正在暗中密謀著算計,氣氛詭秘壓抑。

  二人靜靜觀望片刻,看清所有來龍去脈。

  夜風掠過牆頭時,身側的沈戎收回神,低低嗤笑一聲。

  笑意涼薄,帶著洞悉一切的冷諷。

  緊接著轉側過頭,垂眸看向身旁的樊音。

  語調慵懶又帶著分明的調侃,字字清晰落在她耳中,「這回可看清了……公主?」

  「如此,公主還要執意留在徐府,履行和徐容之的口頭婚約嗎?」

  他將「口頭」二字咬的很重,令樊音眼睫不住的顫了顫。

  她抬眸望向男人深邃的眼底,隱約窺見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心頭反生出幾分玩味。

  並未正面回應他的問話,而後眸光一轉,輕聲反詰:「不嫁給徐將軍,難不成嫁給你?」

  她本想看沈戎語塞的模樣,卻不料對方沒有半分遲疑,脫口便應了下來,

  「好。」

  樊音不由得一怔。

  想到即將要掀起的風波,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沈將軍不是想平定整個漠北麼。」

  「以你心思縝密、籌謀深遠的性子,又怎會甘願將我留在身邊,留下後患?」

  沈戎靜靜待她說完,狹長的眸底閃過一道晦暗不明的淺光。

  收斂周身氣息,目光灼灼地回望向她。

  語氣半認真半玩笑,讓人拿捏不准。

  「倘若是公主,倒未必不可。」

  樊音一時有些錯愕。

  她看著沈戎這副模樣,像是個從未動過情的愣頭青,一旦認定便執拗死磕。

  堪稱情愛中最難纏的性子。

  世人都說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這回可好,她成栽樹的那個了。

  沈戎這點可怕的纏人勁是盡數用到了自己身上。

  她默默嘆了口氣,心裡實屬無奈,直接被磨得叫一個沒脾氣。

  「怎麼,難不成沈將軍家國讎恨要報,美人也要抱?」

  「人切記不可如此貪心。」

  沈戎還是頭一遭聽聞這等諧音趣話,只覺眼前人思緒靈動、性情與眾不同,莫名生出幾分笑意。

  然後收緊虛環在她腰側的手臂,順勢將人攬入懷中。

  低啞的嗓音貼著耳畔徐徐響起。

  「為何不可?」

  「眼下,美人不是已經抱得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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