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感覺又要被沈戎橫插一腳
主殿陷入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的靜謐里，一陣極輕的「咯吱」聲突兀響起，撞入耳中。
眾人下意識側目，只見殿外廊柱陰影的交錯處，立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氣息斂得乾乾淨淨，若非無意間觸動門扉，根本無從察覺。
慕容雄眸光一凜，示意兩名貼身侍衛上前探查。
殿內所有人屏息凝神，瞧侍衛猛地僵在原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當場失色。
竟是徐將軍。
徐容之武藝高深、內功精湛，此刻卻不避不逃，大大方方立在殿外，分明是故意現身被人發現。
慕容雄洞悉了他的心思，抬手揮退侍衛、聽不出喜怒：「既然來了，便進來。」
待徐容之踏入殿中，慕容雄將巫祝請出大殿，一併屏退了閒雜人等。
殿內燭火跳動，映得他滿面深沉，話中帶著幾分敲打與規勸，「容之，你是我漠北數一數二的少年英才，文武雙全，前程不可限量。」
「身為男兒，當以家國大業、前程權位為重，莫要沉溺兒女情長，誤了終身。」
他話里話外皆是提點，意要徐容之放棄樊音，莫要再牽扯不清。
稍頓，慕容雄話鋒一轉，又拋出自己的籌碼，「你與樊音的婚約未有書面詔命，不算作數。」
「本汗膝下無子，偌大漠北基業，日後歸屬尚且未知。」
「你若安分守己、忠心輔佐，待朝中諸事安定，我便正式賜婚，將嫣兒許配於你。」
「往後這江山亦可借她之手託付於你，這是旁人求不來的機緣。」
一旁的慕容嫣悄然垂下眉眼，長睫密密蓋住眼底神色，晦暗不清。
未待她開口，一直聽著的徐容之忽然抬眸，唇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直視著上位的慕容雄，開門見山，「大汗膝下無子，漠北儲位懸空，朝野內外，不知多少宗室權貴、各方勢力暗中覬覦，虎視眈眈。」
「大汗欲將長公主許我，末將並非不願。只是大婚定在兩月之後，這段時日朝中防備最是空虛，各方歹人必然趁機作亂，漠北恐生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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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他緩緩拋出自己的條件，一瞬不瞬的直視慕容雄。
先前的溫和一點點破碎瓦解，「若大汗信我，便請交出半副兵符。」
兵符非尋常信物，乃是漠北調兵核心，完整兵符可調動全境駐軍，半副兵符，便能執掌漠北四分之一的兵力。
聽出徐容之暗藏的脅迫之意，慕容雄心底權衡利弊。
指骨輕輕叩擊御案，發出篤篤輕響，殿內氣氛愈發凝滯。
良久，緩緩開口：「兵符可以給你。」
徐容之眼底微光一閃。
「但並非無條件。你要兵權維穩，本汗可許你。」
「除此之外，你需應下兩件籌碼。」
「其一，婚約既定，事成之後嫣兒嫁你為妻，絕無反悔。」
「其二，」慕容雄語氣微頓，「世人皆知長公主體質孱弱、身帶舊疾。」
「聽聞徐將軍府中藏有秘藥奇方，可固本培元、調和內虛，對公主頑疾大有裨益。便當作公主嫁妝之一，隨婚約一併交付。」
兵權、婚約、秘藥捆在一起交易，既穩住了徐容之、拉攏朝堂重臣，又藉機為慕容嫣續得良藥。
「大汗通透。」
慕容雄見他應下，沉聲吩咐左右取來半副兵符。
待兵符落入掌心，徐容之指尖輕握，終於緩緩道出自己壓在最後的重磅秘密，亦是今日這場交易真正的底牌。
「大汗既以誠相待，臣亦無半分隱瞞。」
徐容之抬眼，目光掠過殿中眾人，淡淡開口：「樊音體內，早已無昔日同心舊蠱。」
「此前巫祝鈴鐺引動蠱鳴，並非舊蠱未除，是因為她體內已被種下一枚全新的活蠱。」
一語落地，慕容雄臉色劇變，一直沉默的慕容嫣亦是難以置信。
「新蠱？她身在我漠北宮中，何人敢為她換蠱？！」
樊音何能悄無聲息的蛻掉舊蠱？
想起一人，一道凜冽的寒色攀上慕容雄的眉眼，面色瞬間鐵青。
「是沈戎。」
徐容之默認不語，算作應答。
「如此說來，樊音不僅早已擺脫蠱蟲，更是知情之人。」
非懵懂受控，非任人擺布。
她清清楚楚知曉自己體內的蠱變，知曉所有人的算計，卻裝作一無所知，欺瞞了宮中所有人。
「此女留不得。」
慕容雄語氣徹底冷硬，殺意凜然，「她若日後與沈戎暗中勾結，互通謀劃，日後必成漠北大患。」
「眼下朝局未穩、大婚將近、各方勢力緊盯王宮，不可打草驚蛇。」
「暫且按捺不動，放任她自在度日。待大局落定，再永絕後患。」
殿內三人各懷心思，密謀依舊。
卻無人察覺，大殿角落的磚隙細微一動，磚縫一寸寸緩緩合攏。
悄無聲息。
沈戎立在高牆外的暗影之中，眉眼覆著一層寒色。
殿內所有對話、所有算計、所有殺心，盡數落入他耳中。
片刻後轉身掠開，直奔樊音寢宮。
–
聽完沈戎的轉述，樊音只覺後背發涼，心頭一陣發緊。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煩躁地抓了抓髮絲，無奈又憋屈的不停踱步。
「這下好了。」
「朝不保夕的，跟逃犯又有什麼區別。」
沈戎走到她身側，抬手輕輕按住肩頭，安撫道，「眼下他們不敢動你。」
「況且不是還有我在麼。」
樊音望著他眼底的篤定，心頭稍稍平復。
身心俱疲的正欲歇下，窗外夜色倏爾一動。
徐容之一襲素色長衫，踏著夜風而來，請門外的小棠通報。
樊音連遞給沈戎眼色，讓他躲起，又讓小棠將人迎進。
不等開口，對方已率先出聲，「公主，慕容雄已知曉你體內舊蠱之事。」
「現下已對你起了殺心，礙於朝局未定，暫且隱忍不發。」
「還望公主日後多加防範。」
樊音瞳孔一顫，面上是恰到好處的驚愕，眼底猝不及防的慌亂完美復刻出不知情的模樣。
心頭卻是暗自震動。
徐容之今日殿中的所有交易和底牌，都是拿她的性命做籌碼。
可此人竟轉頭就盡數告知自己。
幾個意思？
「今日殿中密談，我偶然聽聞。」
徐容之微微垂眸，坦然的倒不像演戲，「如今我手握半副兵符，可調度漠北四分之一兵力，足以護公主一時安穩。」
「公主若信我，可隨我搬去徐府暫住，暫避宮中殺機，躲開大汗之局。」
「您……意下如何？」
這一句邀約，徹底讓樊音看不懂了。
一邊與慕容雄密謀除掉自己，一邊就轉頭通風報信、主動提供庇護。
兩頭周旋，步步皆是謎。
她心裡儘是驚疑，思索片刻放緩語氣道，「請徐將軍容我斟酌，改日再給答覆。」
徐容之看著她強壓驚意的模樣，並未逼迫，只頷首應聲。
「好。」
而後不再多言，轉身悄然離去。
樊音坐於窗前思索了整整兩日，恍然發覺是自己把局面想得太過複雜。
她要做的從頭到尾只有一件事，幫沈戎拿到漠北的城防圖，順利達成結局。
什麼人情糾葛、權勢博弈、愛恨試探，都抵不過最終一日的到來。
無傷大雅。
她豁然通透，轉念細想徐容之心機深沉，絕對不可能將至關重要的城防圖置於兇險之地、任人覬覦。
排除所有的破綻與可能，答案似乎只剩一處，守衛森嚴的徐府。
如此一來，她還只能應下徐容之的提議，暫住過去。
只不過——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什麼，長長嘆了口息。
感覺沈戎又得橫插一腳。
落針可聞的靜謐里，一陣極輕的「咯吱」聲突兀響起，撞入耳中。
眾人下意識側目，只見殿外廊柱陰影的交錯處，立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氣息斂得乾乾淨淨，若非無意間觸動門扉，根本無從察覺。
慕容雄眸光一凜，示意兩名貼身侍衛上前探查。
殿內所有人屏息凝神，瞧侍衛猛地僵在原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當場失色。
竟是徐將軍。
徐容之武藝高深、內功精湛，此刻卻不避不逃，大大方方立在殿外，分明是故意現身被人發現。
慕容雄洞悉了他的心思，抬手揮退侍衛、聽不出喜怒：「既然來了，便進來。」
待徐容之踏入殿中，慕容雄將巫祝請出大殿，一併屏退了閒雜人等。
殿內燭火跳動，映得他滿面深沉，話中帶著幾分敲打與規勸，「容之，你是我漠北數一數二的少年英才，文武雙全，前程不可限量。」
「身為男兒，當以家國大業、前程權位為重，莫要沉溺兒女情長，誤了終身。」
他話里話外皆是提點，意要徐容之放棄樊音，莫要再牽扯不清。
稍頓，慕容雄話鋒一轉，又拋出自己的籌碼，「你與樊音的婚約未有書面詔命，不算作數。」
「本汗膝下無子，偌大漠北基業，日後歸屬尚且未知。」
「你若安分守己、忠心輔佐，待朝中諸事安定，我便正式賜婚，將嫣兒許配於你。」
「往後這江山亦可借她之手託付於你，這是旁人求不來的機緣。」
一旁的慕容嫣悄然垂下眉眼，長睫密密蓋住眼底神色，晦暗不清。
未待她開口，一直聽著的徐容之忽然抬眸，唇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直視著上位的慕容雄，開門見山，「大汗膝下無子，漠北儲位懸空，朝野內外，不知多少宗室權貴、各方勢力暗中覬覦，虎視眈眈。」
「大汗欲將長公主許我，末將並非不願。只是大婚定在兩月之後，這段時日朝中防備最是空虛，各方歹人必然趁機作亂，漠北恐生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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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徐容之暗藏的脅迫之意，慕容雄心底權衡利弊。
指骨輕輕叩擊御案，發出篤篤輕響，殿內氣氛愈發凝滯。
良久，緩緩開口：「兵符可以給你。」
徐容之眼底微光一閃。
「但並非無條件。你要兵權維穩，本汗可許你。」
「除此之外，你需應下兩件籌碼。」
「其一，婚約既定，事成之後嫣兒嫁你為妻，絕無反悔。」
「其二，」慕容雄語氣微頓，「世人皆知長公主體質孱弱、身帶舊疾。」
「聽聞徐將軍府中藏有秘藥奇方，可固本培元、調和內虛，對公主頑疾大有裨益。便當作公主嫁妝之一，隨婚約一併交付。」
兵權、婚約、秘藥捆在一起交易，既穩住了徐容之、拉攏朝堂重臣，又藉機為慕容嫣續得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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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雄見他應下，沉聲吩咐左右取來半副兵符。
待兵符落入掌心，徐容之指尖輕握，終於緩緩道出自己壓在最後的重磅秘密，亦是今日這場交易真正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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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容之抬眼，目光掠過殿中眾人，淡淡開口：「樊音體內，早已無昔日同心舊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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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落地，慕容雄臉色劇變，一直沉默的慕容嫣亦是難以置信。
「新蠱？她身在我漠北宮中，何人敢為她換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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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一人，一道凜冽的寒色攀上慕容雄的眉眼，面色瞬間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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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朝局未穩、大婚將近、各方勢力緊盯王宮，不可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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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三人各懷心思，密謀依舊。
卻無人察覺，大殿角落的磚隙細微一動，磚縫一寸寸緩緩合攏。
悄無聲息。
沈戎立在高牆外的暗影之中，眉眼覆著一層寒色。
殿內所有對話、所有算計、所有殺心，盡數落入他耳中。
片刻後轉身掠開，直奔樊音寢宮。
–
聽完沈戎的轉述，樊音只覺後背發涼，心頭一陣發緊。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煩躁地抓了抓髮絲，無奈又憋屈的不停踱步。
「這下好了。」
「朝不保夕的，跟逃犯又有什麼區別。」
沈戎走到她身側，抬手輕輕按住肩頭，安撫道，「眼下他們不敢動你。」
「況且不是還有我在麼。」
樊音望著他眼底的篤定，心頭稍稍平復。
身心俱疲的正欲歇下，窗外夜色倏爾一動。
徐容之一襲素色長衫，踏著夜風而來，請門外的小棠通報。
樊音連遞給沈戎眼色，讓他躲起，又讓小棠將人迎進。
不等開口，對方已率先出聲，「公主，慕容雄已知曉你體內舊蠱之事。」
「現下已對你起了殺心，礙於朝局未定，暫且隱忍不發。」
「還望公主日後多加防範。」
樊音瞳孔一顫，面上是恰到好處的驚愕，眼底猝不及防的慌亂完美復刻出不知情的模樣。
心頭卻是暗自震動。
徐容之今日殿中的所有交易和底牌，都是拿她的性命做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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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意思？
「今日殿中密談，我偶然聽聞。」
徐容之微微垂眸，坦然的倒不像演戲，「如今我手握半副兵符，可調度漠北四分之一兵力，足以護公主一時安穩。」
「公主若信我，可隨我搬去徐府暫住，暫避宮中殺機，躲開大汗之局。」
「您……意下如何？」
這一句邀約，徹底讓樊音看不懂了。
一邊與慕容雄密謀除掉自己，一邊就轉頭通風報信、主動提供庇護。
兩頭周旋，步步皆是謎。
她心裡儘是驚疑，思索片刻放緩語氣道，「請徐將軍容我斟酌，改日再給答覆。」
徐容之看著她強壓驚意的模樣，並未逼迫，只頷首應聲。
「好。」
而後不再多言，轉身悄然離去。
樊音坐於窗前思索了整整兩日，恍然發覺是自己把局面想得太過複雜。
她要做的從頭到尾只有一件事，幫沈戎拿到漠北的城防圖，順利達成結局。
什麼人情糾葛、權勢博弈、愛恨試探，都抵不過最終一日的到來。
無傷大雅。
她豁然通透，轉念細想徐容之心機深沉，絕對不可能將至關重要的城防圖置於兇險之地、任人覬覦。
排除所有的破綻與可能，答案似乎只剩一處，守衛森嚴的徐府。
如此一來，她還只能應下徐容之的提議，暫住過去。
只不過——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什麼，長長嘆了口息。
感覺沈戎又得橫插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