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世間何來這般兩全的好事，公主？
樊音扶著沈戎，卻覺架在臂彎的力遠不及忽然壓在心口的重量。
沉得令她胸膛發悶，氣息滯澀。
餘光瞥見院中散落在地、被遺落的零星煙花，開口吩咐小棠，
「找人把這些通通收拾乾淨，妥善處置，不要留下半分痕跡。」
見小棠帶著其他宮人清掃，被扶著緩步走向殿內的沈戎睨上一眼。
玩笑道，「公主不想放煙花了？」
自知男人緩解氣氛，樊音卻是半分笑意也擠不出來。
扶著他腰身的指尖，已然觸到一片溫熱黏膩的濕意，血腥味順著風入鼻尖。
面色驟冷，「不放了。」
昔日，她向來是宮中嬌縱跋扈、漫無章法的二公主。
父汗將她視作棋子，大公主慕容嫣對她視若眼中釘，卻因體內的毒蠱和命數不敢輕舉妄動。
她素來肆意妄為、攪亂宮規，借著一身肆無忌憚的驕縱，於糾葛中尋得幾分快意。
可現在他們偏偏盯上了沈戎。
就像兩袖清風的人，突然有了不該有的顧慮。
不妙。
【不妙不妙不妙，大事不妙。】
聽見系統在腦海中不停的念叨，樊音心煩意亂的搖了搖頭。
【別忘了，沈戎本是朔雲敗將、被俘之身，他日終會血洗漠北。】
【你若是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日後完不成既定結局，可沒有新手福利了。】
「我知道。」
「我心裡有數，先替他止血。」
【我心裡有數～～～】
系統陰陽怪氣的來了一句，然後被樊音切斷了聯結。
抬眸見沈戎脊背挺直，端坐在殿中木凳之上，不見半分頹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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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聲吩咐小棠：「關上殿門，守在門外。」
待殿門落鎖，她才走上前，眉眼凝著認真：「不痛麼？」
「衣服脫了，趴下。」
沈戎濃密的眼睫微抬，黑黢黢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慕容樊音，遲遲未動分毫。
而後聽她不耐的催促，「怎麼，還要本公主替你更衣？」
沈戎單手解下外層錦袍，濃重的血腥味隨之漫開，褪去扔到一旁的地上。
內里褻衣早已被血浸透，合在皸裂的傷口之上，袍服一動，便牽扯得脊背劇痛刺骨。
凌厲的眉峰驟然緊蹙。
樊音感同身受的蹙起眉眼，不由分說的把人按在榻邊。
她屈膝微抵，制住他意欲推脫的手，只見玄色褻衣被血漬浸透，牢牢粘連在脊背縱橫交錯的傷痕之上。
膝蓋抵住其欲加拒絕的手，看著他被血漬浸透的玄色褻衣，黏在脊背縱橫的傷痕上。
整整五十杖，皮肉綻開，青紫紅腫交錯著細碎血痕，觸目驚心。
指尖剛觸到他滾燙的脊背，身下之人便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樊音動作放緩，掀開粘連血肉的衣料，用乾淨軟布細細拭去血污。
冰涼的藥膏敷上傷口，男人喉間終是溢出一絲極淡的悶哼。
她一點點將藥膏揉開，終是深呼口氣，命令道，「往後不要做這種事了。」
「本公主闖的禍，自會一力承擔，無需你捨身相護。」
「難不成沈將軍，當真甘願落個傾心敵國公主的千古罵名？」
殿房安靜片刻，倏爾響起沈戎極淡的哼笑，「公主把我留在身邊，不就是此意麼。」
見男人未加反駁，樊音心反而慌了一瞬，伸手將藥罐放在一旁。
「我原以為，沈將軍心懷家國、志在山河，絕非沉溺兒女情長之人。」
「若是如此輕易拋卻了家仇國恨、失去本心，這般模樣，只會讓我瞧輕了你。」
殿中氣氛驟凝，無聲的暗流在二人之間翻湧。
沈戎側首抬眸，靜靜睨著她。
見她避開自己的目光，修長喉結微微滾動，幾乎脫口而出的話語咽回心底。
轉而沉笑，「公主……似乎比我更在意朔雲和漠北之間的恩怨糾葛。」
「為何。」
樊音啞然，沉默之際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公主好似很期待，漠北日後會生出變數。」
指尖的動作滯住，她穩了穩心神。
此人心思敏銳通透，短短數日快將她掩藏的心思摸透。
搪塞道：「困在深宮高牆之內，度日如年，本就無趣。」
「所以我是公主在深宮中的變數，對麼。」
「是。」
「所以沈將軍可不要讓我失望。」
她抬手收好藥罐，木匣輕合，發出一聲清脆輕響。
昏暗天光落於她姝麗眉眼，半明半暗。
「你受了傷，最近行動不便。」
「我會召回先前的侍衛值守，你好好休息。」
話落，伏於榻邊的沈戎已撐著身子起身，重新披上那件染透血色的外袍，垂眸繫著腰間玉帶。
「那我就先回偏殿了。」
樊音唇瓣微動，那句「可以暫時在此休息」還沒出口，沈戎已然忍著傷勢，緩步踏出殿外。
她立在原地，望著殿門從外合攏，纖長睫羽垂落，投下一片暗影。
全然不知，殿門閉合的剎那，方才步履虛浮的背影，驟然挺直，無半分病態狼狽。
漆黑深邃的眼底，褪去所有溫色，漾開一抹涼薄的笑。
當著漠北皇族眾人之面，處處護他、偏信於他、刻意親近。
轉瞬又端起姿態，勒令他斬斷情念、坐懷不亂。
真當他是心如止水、無欲無求的佛僧？
他低眸輕笑，語聲輕緩，帶著幾分嘲諷，消散在幽暗的長廊之中。
「世間何來這般兩全的好事，公主。」
沉得令她胸膛發悶，氣息滯澀。
餘光瞥見院中散落在地、被遺落的零星煙花，開口吩咐小棠，
「找人把這些通通收拾乾淨，妥善處置，不要留下半分痕跡。」
見小棠帶著其他宮人清掃，被扶著緩步走向殿內的沈戎睨上一眼。
玩笑道，「公主不想放煙花了？」
自知男人緩解氣氛，樊音卻是半分笑意也擠不出來。
扶著他腰身的指尖，已然觸到一片溫熱黏膩的濕意，血腥味順著風入鼻尖。
面色驟冷，「不放了。」
昔日，她向來是宮中嬌縱跋扈、漫無章法的二公主。
父汗將她視作棋子，大公主慕容嫣對她視若眼中釘，卻因體內的毒蠱和命數不敢輕舉妄動。
她素來肆意妄為、攪亂宮規，借著一身肆無忌憚的驕縱，於糾葛中尋得幾分快意。
可現在他們偏偏盯上了沈戎。
就像兩袖清風的人，突然有了不該有的顧慮。
不妙。
【不妙不妙不妙，大事不妙。】
聽見系統在腦海中不停的念叨，樊音心煩意亂的搖了搖頭。
【別忘了，沈戎本是朔雲敗將、被俘之身，他日終會血洗漠北。】
【你若是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日後完不成既定結局，可沒有新手福利了。】
「我知道。」
「我心裡有數，先替他止血。」
【我心裡有數～～～】
系統陰陽怪氣的來了一句，然後被樊音切斷了聯結。
抬眸見沈戎脊背挺直，端坐在殿中木凳之上，不見半分頹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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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聲吩咐小棠：「關上殿門，守在門外。」
待殿門落鎖，她才走上前，眉眼凝著認真：「不痛麼？」
「衣服脫了，趴下。」
沈戎濃密的眼睫微抬，黑黢黢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慕容樊音，遲遲未動分毫。
而後聽她不耐的催促，「怎麼，還要本公主替你更衣？」
沈戎單手解下外層錦袍，濃重的血腥味隨之漫開，褪去扔到一旁的地上。
內里褻衣早已被血浸透，合在皸裂的傷口之上，袍服一動，便牽扯得脊背劇痛刺骨。
凌厲的眉峰驟然緊蹙。
樊音感同身受的蹙起眉眼，不由分說的把人按在榻邊。
她屈膝微抵，制住他意欲推脫的手，只見玄色褻衣被血漬浸透，牢牢粘連在脊背縱橫交錯的傷痕之上。
膝蓋抵住其欲加拒絕的手，看著他被血漬浸透的玄色褻衣，黏在脊背縱橫的傷痕上。
整整五十杖，皮肉綻開，青紫紅腫交錯著細碎血痕，觸目驚心。
指尖剛觸到他滾燙的脊背，身下之人便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樊音動作放緩，掀開粘連血肉的衣料，用乾淨軟布細細拭去血污。
冰涼的藥膏敷上傷口，男人喉間終是溢出一絲極淡的悶哼。
她一點點將藥膏揉開，終是深呼口氣，命令道，「往後不要做這種事了。」
「本公主闖的禍，自會一力承擔，無需你捨身相護。」
「難不成沈將軍，當真甘願落個傾心敵國公主的千古罵名？」
殿房安靜片刻，倏爾響起沈戎極淡的哼笑，「公主把我留在身邊，不就是此意麼。」
見男人未加反駁，樊音心反而慌了一瞬，伸手將藥罐放在一旁。
「我原以為，沈將軍心懷家國、志在山河，絕非沉溺兒女情長之人。」
「若是如此輕易拋卻了家仇國恨、失去本心，這般模樣，只會讓我瞧輕了你。」
殿中氣氛驟凝，無聲的暗流在二人之間翻湧。
沈戎側首抬眸，靜靜睨著她。
見她避開自己的目光，修長喉結微微滾動，幾乎脫口而出的話語咽回心底。
轉而沉笑，「公主……似乎比我更在意朔雲和漠北之間的恩怨糾葛。」
「為何。」
樊音啞然，沉默之際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公主好似很期待，漠北日後會生出變數。」
指尖的動作滯住，她穩了穩心神。
此人心思敏銳通透，短短數日快將她掩藏的心思摸透。
搪塞道：「困在深宮高牆之內，度日如年，本就無趣。」
「所以我是公主在深宮中的變數，對麼。」
「是。」
「所以沈將軍可不要讓我失望。」
她抬手收好藥罐，木匣輕合，發出一聲清脆輕響。
昏暗天光落於她姝麗眉眼，半明半暗。
「你受了傷，最近行動不便。」
「我會召回先前的侍衛值守，你好好休息。」
話落，伏於榻邊的沈戎已撐著身子起身，重新披上那件染透血色的外袍，垂眸繫著腰間玉帶。
「那我就先回偏殿了。」
樊音唇瓣微動，那句「可以暫時在此休息」還沒出口，沈戎已然忍著傷勢，緩步踏出殿外。
她立在原地，望著殿門從外合攏，纖長睫羽垂落，投下一片暗影。
全然不知，殿門閉合的剎那，方才步履虛浮的背影，驟然挺直，無半分病態狼狽。
漆黑深邃的眼底，褪去所有溫色，漾開一抹涼薄的笑。
當著漠北皇族眾人之面，處處護他、偏信於他、刻意親近。
轉瞬又端起姿態，勒令他斬斷情念、坐懷不亂。
真當他是心如止水、無欲無求的佛僧？
他低眸輕笑，語聲輕緩，帶著幾分嘲諷，消散在幽暗的長廊之中。
「世間何來這般兩全的好事，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