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本公主不需要你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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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戎鴉羽般的眼睫幾不可察地微動,眸色沉下的一瞬樊音又旋然離開、拉開一段距離。

  反手握住觸感微寒的逐霜弓。

  「無妨。」

  「沒了侍衛,本公主自己也可以。」

  樊音牽住玉花驄的攀繩,方才帳外的驕縱氣焰已然斂去,適應後瀟灑的一個翻身躍上。

  看得系統在腦海里鼓掌,【這波帥讓你裝的,不虧我給你點滿的武力值。】

  【不過還是要小心些才行。】

  【畢竟慕容雄仇家太多,指不定誰藉此混進擇獵大典,要索你這個『掌上明珠』的性命呢。】

  樊音哼聲答應,放空的功夫沈戎早已上馬,揚了揚下頜點向更深處的森林。

  「走。」

  沈戎看她悠哉悠哉的騎著馬,鷹雋般的眼神透過茂密交纏的枝葉看向最深處,慢慢收回視線。

  薄寒的嗓音於後方響起:「在摸不清對方底細的情況下,在下奉勸公主趁早離開。」

  「還是公主覺得...遇到危險,我會奮不顧身的救你?」

  樊音雖熟悉了騎馬,但此番策馬仍是初行。她一手執韁,一手握弓,不免有些吃力。

  這般遲滯拘謹的模樣,落在沈戎眼中,處處皆是破綻。

  若放在戰場,恐怕早已千瘡百孔、死得體無完膚。

  「本公主不需要你救。」

  她有外掛,還不至於喪命於此。

  見慕容樊音執意要走,沈戎也沒有繼續提醒的義務,只片刻之後就看出了些許蹊蹺。

  目光定定凝視在她的腰背上,不偏不倚、張弛有度,身形隨馬匹步履輕晃。

  倒透著股從容颯爽。

  和出發時僵直的彆扭姿態判若兩人。

  就仿佛...是荒廢多日重新執韁,頃刻間便恢復如初、得心應手。

  甚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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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慕容嫣鎖骨下相同的紅痣,再看向樊音的眼神不由得多了抹探究。

  先前的種種...莫不是刻意做出的姿態,好露出破綻混淆視聽。

  倆人各懷鬼胎的繼續前行。

  但先前未能得逞,幕後主使似乎快要按捺不住,須臾之間又出現了眾多身著黑衣的刺客。

  察覺到遠處的異常,樊音猛地收住韁繩,玉花驄當即立定。

  她握著韁繩輕輕一帶,引著馬兒在原地緩緩兜轉,目光四下掃視、那些藏匿於樹後的刺客便像開了八倍鏡清楚的呈現在眼前。

  要麼說普通玩家怎麼打的贏氪金開掛的大佬。

  來這麼多人,得架個機關槍才能掃乾淨吧。

  她一箭一箭的放,沒等前搖結束估計就噶這了。

  樊音誹腹,看著雙手被系了死結的沈戎,既然大話放出去、逼得裝到最後才行。

  她手穩穩的握住逐霜弓,眸光冷了下來,凝神驅馬緩緩旋繞。

  來人只是知曉她的底線,當她這般只是故作姿態、虛張聲勢,全然沒將其放在心上。

  而是暗中觀察著沈戎的一舉一動。誰知下一瞬,樊音抬手挽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將隱於樹上的刺客射落。

  眾人見狀皆是一驚,忙收起輕視之心,神色繃緊、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此番行刺,若不能取慕容樊音性命,便是他們的葬身此地。

  不知對方是否心存僥倖,以為方才一箭不過運氣使然,皆按捺不動、靜觀其變。

  樊音便找準時機,趁此空檔接連挽弦,轉瞬便射倒三名刺客。

  餘下眾人再不敢坐視,紛紛縱身躍下,齊齊湧上,持著利刃圍攻而來。

  射箭速度再快,也難敵眾人近身纏鬥。

  樊音下意識望向一旁的沈戎,盼他能出手相助。

  可那人只是安然端坐,如同置身事外的看客,分毫未有動彈之意。

  無奈她只得獨自應戰,緊攥韁繩借著馬身力道凌空旋身,雙腿橫掃將逼近身前的刺客踹飛。

  利落矯健的身手落入沈戎眼中,眸底悄然掠過幾分訝異。

  望著她酣然搏殺的模樣,骨子裡潛藏的好戰血性幾欲壓制不住,沉靜的神情下、眼底浮起一抹難掩的興奮。

  儘管系統為她點亮了百般技巧,可她自身體力終究跟不上。

  四面八方的攻勢接踵而至,幾番纏鬥下來氣息漸亂,動作也不由得遲緩幾分。

  然而刺客們更改計策,將矛頭對準雙手被縛的沈戎,打算挾持他拿捏軟肋。

  暗處藏於林間的弓箭手也趁機發難,冷箭驟然從樹影里疾射而出,從背後直取沈戎要害。

  敏銳地察覺到身後的動靜,沈戎指骨分明的手動了動,剛要有所動作,樊音一個飛身擋在了他身後。

  抬手用朱霜弓硬生生格擋住這支利箭。

  弓身堪堪卸去箭矢的勁力,直直斜插進泥土之中,發出一聲悶響。

  冷器相撞的聲音響起,沈戎眸光不著痕跡的向後掠去,閃過一絲微乎其微的波動。

  曾幾何時,作為戰神的自己竟也需要人護在身後。

  更何況還是這般看似柔弱的女子。

  一股微妙的異樣在心底漾開,沈戎緊繃的腕骨放鬆,抬起的手堪堪放下。

  而後脊背傳來一道柔軟的觸感,睨向貼坐在後的樊音,聽她試探:「替你解開,搭把手?」

  沈戎狹長的深眸眯起,似在思索她古怪的話,片刻開口。

  「我遠赴漠北,早有捨身報國的覺悟。」

  言外之意:不幫。

  旋即又淡淡反問:「公主不疑心這些刺客皆是我暗中指派。」

  「若是替我鬆綁,隨時能反手取你性命?」

  樊音一時語塞,徹底打消了依仗他的念頭,只是不死心的替他擋下兵刃。

  咬了咬唇,當即按住他綁在一起的腕骨,快聲道:「朔雲戰神威名,向來憑真本事應戰,不屑動用暗殺偷襲的陰詭手段。」

  「這些人絕非你所派。」

  她自顧自的說著,不給沈戎開口的機會,緊著抬手挽箭、將硬冷箭尖抵在繩身。

  沈戎默不作聲的感受著慕容樊音指尖傳來的寒意。

  越來越冰。

  想起她昨晚的極寒之症,許是身體未恢復徹底,臉慘白得像是下一秒就會暈厥過去。

  【悠著點悠著點,就算你想搏得沈戎的信任,也沒必要這麼拼命。】

  【你的身體虛弱,承受不了如此高強度的作戰,過度消耗心神會暈厥的。】

  「我都跟黑衣人大戰八百回合了,你才說這?!」

  樊音正在腦海中吼著,強烈的暈眩感頓時襲上,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而另一邊,沈戎剛欲開口,就見樊音渾身驟然脫力。

  身形軟著朝馬下跌落之際,原本就縛的手驟然發力,輕而易舉掙斷粗繩。

  動作起落間,錦袖翻飛,垂落的衣擺微微漾開。

  姿態利落的將昏迷過去的樊音攬入懷中,托住她纖細的腰身、讓人安穩的靠坐在自己身前。

  素來淡漠的眼底泛起波瀾,有了某種不易察覺的變化。

  唇齒間竟是難得的誇讚。

  「還算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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