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公主是篤定……我會愛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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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漠北二公主。

  欲取她性命之人,竟比蓄意刺殺他的還多。

  沈戎有趣的笑笑,隨手取過那柄已生出裂痕的逐霜弓,挽弓射箭,將林間藏著的一眾弓箭手盡數射殺。

  隨即下馬拾起地上掉落的兵刃,出手凌厲乾脆,頃刻之間便盡數肅清餘下的刺客。

  「噹啷」

  冷兵器落地的脆響引來玉花驄的注意,沈戎打了個響指,正欲帶人折返回去、耳尖卻隨遠處草叢的沙沙響聲一動。

  垂眸睨著靠在懷裡的樊音,仿佛有什麼話於耳畔滑過。

  [若我贏了,我要他。]

  「麻煩。」

  他低嘖一聲,將馬匹拴在樹旁,看著森林密處被陰風捲動的枝葉,一頭山嶽般巍峨的巨型棕熊緩步現身。

  渾身粗硬的棕毛如針鐵般,森白的獠牙泛著寒氣,體魄強得駭人。

  現身之際,附近的百獸四下逃竄。

  巨熊鎖定著沈戎,帶著滔天的殺意、四肢蹬地暴撲而出。

  他卻神色漠然的立在原地,挺拔的身姿紋絲未動,仿佛感受不到棕熊足以碾壓一切的恐怖攻勢。


  如驚雷破空,借著騰空之勢、腳尖凝聚全身勁力,一記精準狠戾的飛踹,重重蹬在巨熊厚實的胸腹要害之上。

  重達千斤的巨熊瞬間砸落地面,巨響響徹山林。

  龐大的軀體狠狠塌陷,剪影的內臟於剎那間崩裂錯位。

  身軀抽搐著,猩紅的血水從口鼻噴涌而出,熊眼暴鼓突起、凶光湮滅。

  連一絲掙扎、意思死後的機會都沒有,便徹底死寂。

  沈戎捻去臉側迸濺的血漬,眼底那股嗜血的興奮趨於平靜,騎馬帶樊音出了森林。

  見慕容樊音被沈戎抱回,四下譁然,嘲諷、議論、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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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間淹沒了寂靜的營地。

  「二公主怎麼會和那個朔雲人同乘一騎,實在有失體統。」

  「看身形是不是暈倒了,但明明還有一匹玉花驄,即便如此也——」

  「依我看二公主哪是要為大皇子報仇,分明是覬覦沈戎的皮囊,試問整個黃帳貴族誰不知她貪色。」

  「保不准有什麼見不得光之事。」

  ......

  沈戎一字不落的將所有的議論盡收耳中,攬著臂彎間輕飄飄的樊音,真不知她怎麼引得這一身臭名聲。

  抬眼間,瞳孔間迸射出的震懾力令一眾默然。

  嘲諷道:「公主途中遇刺,一路奮力相抗,氣力透支方才暈厥。」

  「你們不思關切公主安危,反倒在此嚼舌非議,妄加揣測。」

  「漠北之人皆是這般涼薄無狀?」

  漠北上下知曉二公主慕容樊音武藝淺疏,無人信她能獨自抗衡數名刺客。

  可這番話出自戰俘之口,字字皆是刺骨的譏諷。

  常年跟隨的小棠上前從沈戎手上接過慕容樊音,瞧人臉色白得毫無血色、心疼的眼眶發紅。

  慕容雄則斷言事有蹊蹺,命令衛兵迅速將沈戎包圍、刀劍相向。

  沈戎饒有興趣的冷笑,一字一頓反問,「我隨公主入林狩獵,雙手早已被縛,寸寸受制。」

  「若當真是我加害,又何必安然將她護送歸來?」

  「不去追查暗中行兇之人,反倒一味猜疑刁難,本末倒置。」

  「若心存疑慮,盡可入林深處親自查探。」

  慕容雄被沈戎一番言辭駁斥,只覺顏面盡失,頗為難堪。

  當即遣人前往森林深處查探,半時辰後匆匆折返,查明出手之人來歷不明,非沈戎所為。

  面色陰沉的下令將沈戎押回帳殿看管,不得隨意出入。

  *

  接連折騰數日,樊音一覺睡了許久,再睜眼時只覺大腦混漿漿一片、眼前亦是天旋地轉。

  她撩開帷幔喊來小棠,抿了口端來的溫水,緩神詢問:「我睡了多久。」

  「一日有餘,公主。」

  樊音纖長的睫毛微抬,回想起闔眼前的最後一幕,「擇獵大典那日,我是怎麼回到營地的?」

  「沈將軍送您回來的。」

  小棠自知樊音看重沈戎,喚的倒是恭敬,而後推開窗子透風,「會冷嗎,公主。」

  「不冷。」

  「對了,那日的狩獵贏家——」

  「是您。」

  「那日沈將軍將您送回營地,大汗便派人查探情況,一併將那頭獵獲的棕熊運回。所以贏家還是您。」

  棕熊...?

  她什麼時候遇到棕熊了?

  自己怎麼好像比他們少了段記憶。

  驀地,男人冷峻的臉從眼前晃過,樊音眼睛一亮,沒想到沈戎不但出了手、甚至還順便獵了頭熊。

  笑意忽而爬上唇角。

  「小棠,沈戎呢。」

  「在帳殿內,」小棠瞧她迫不及待的樣子,神情微妙,「不過大汗禁令沈將軍出入。」

  「況且您剛醒,不然晚些...」

  「我現在就要見他。」

  「你去把人喊來,說是我的吩咐,沒有帳守敢攔。」

  「是。」

  小棠很快將沈戎請了過來,而後識趣的守在殿外。

  沈戎還是一身玄色長袍,墨色衣身襯得身形挺拔英雋。

  墨發束起,眉眼冷冽深邃,舉手投足間極具壓迫感。

  不清楚的,反倒要以為他才是這殿宇的主人。

  「公主醒了?」

  「沒看上好戲,讓你失望了?」

  她昏睡這段時間,約摸慕容雄得找遍了御醫,生怕自己這個血包出半點差池。

  不待對方答話,她又自顧自說道:「無論如何,擇獵大典那日,也算我救了你沈將軍一命。」

  「那群廢物一點警覺心都沒有。」

  「若你同意當我的侍衛,我便將他們都遣了。」

  「公主剛醒便喊我過來,原來是急著攬功。」

  沈戎英氣冷厲的眉梢一挑,話中是不加掩飾的威脅,「只留我一人,公主就不怕死於非命。」

  「無人來救?」

  「相傳沈將軍向來最重義氣,怎麼說我也為你擋下幾劍,不至於恩將仇報吧。」

  「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

  樊音驀地從床榻上起身,攬起肩頭滑落的羅紗,毫不避諱的貼近沈戎。

  黑白分明的桃花眼乾淨清澈,眼底卻漾著幾分撩人的挑釁,「沈將軍可曾聽說,同命鎖心蠱。」

  「此蠱詭異,但凡一方對另一方起了殺念,自身便會承受蝕骨徹膚之痛。」

  聞言,沈戎饒覺有趣的勾唇,「若種下此蠱,受罪的應該是您吧。」

  「屆時公主還如何折磨我,為戰逝的皇兄報仇。」

  原來沈戎也以為自己留他在身邊,是為了折磨他,報慕容昊之仇。

  於是順水推舟道,「直接殺了你多無趣。」

  「世人都說沈將軍向來不近女色。對這般人物而言,令你自陷情網、甘願沉淪,才是最狠的懲戒。」

  「不是麼。」

  沒想到樊音會出此言,沈戎眉峰微挑,垂著的眼緩緩抬來,眸底漫開幾分興味。

  傾身靠近,嗅到她髮絲間凜冽的淡香,低聲開口。

  「所以公主是篤定……我會愛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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