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若我贏了,我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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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四下皆是譁然。

  只有沈戎有趣的低哼一聲,瞧樊音頗為自信的模樣,倒好奇一直將自己裹在冬袍里的二公主究竟有何本事了。

  「胡鬧。」

  慕容雄呵聲制止,似又覺得語氣太重,面色緩了緩道:「擇獵大典是男兒們的戰場,亦是向心悅之人表露心意的場合。」

  「你一介女子,摻和進來做什麼?」

  「自然是討人了。」

  說著,樊音伸手扯過沈戎的直袖,將人拽到身旁,「若我贏了,我要他。」

  發覺自己話說得曖昧,外加慕容嫣本就對沈戎心存芥蒂,若是就此埋下誤會,往後再想挑撥離間便難了。

  於是看著慕容雄緊鎖的眉眼,改口道,「我要他當貼身侍衛。」

  慕容雄以朔雲百姓的性命要挾,原本就是要為大皇子慕容昊報仇,而二人兄妹情深,慕容樊音大費周章恐怕也是此意。

  倒是一把無形的好刀。

  於是架著大汗的威嚴,沉聲提醒:「行事要有分寸,莫要太過,更不要逾矩。」

  「謝謝父汗。」

  樊音揚著笑臉應聲,心裡卻暗自罵著這個老登。

  瞧他道貌岸然的樣,心裡指不定慶幸能來個借刀殺人,恨不得自己往死了折磨沈戎。

  他則美美隱身。

  慕容嫣打量的眼神逐次略過兩人,落在沈戎掌心的手爐上,看著男人寬大粗糲的手、連東西在他手上都仿佛小了一圈。

  袖襟下露出的傷疤觸目驚心,時刻提醒著她這個男人的來歷。

  若是在慕容樊音身邊留下這麼個人,發現了皇族的秘密——

  想著,她警惕的眯起眼睛,眉頭又隨即舒展開來勸道:「這森林中野獸兇猛,危險迭生,稍有閃失就會引來血光之災。」

  「二妹莫要逞強。」

  「暫不論此,即便此次倖免於難,可沈將軍終究是朔雲人,萬一...以妹妹的身手怕不是...」

  慕容嫣話說的關切,但在場的一眾也都聽得明切。

  無非是怕慕容樊音沒死於猛獸口中,而是死於沈戎手底。

  樊音漫不經心的撥弄著額前的碎發,瞧這幾人生怕自己出閃失、沒了『血包』的樣子,唇角扯起一道淺淡的弧度。

  「無妨,讓他縛住雙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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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多帶幾個侍衛。」

  此言一出,帳內看戲的貴胄都被挑起了興致,只是慕容雄眉頭鎖得更緊了,「你若想要人,大可商量。」

  「不必出此下策。」

  「若是——」

  話還沒完,樊音就『恃寵而驕』的打斷,接去了話茬,「若沈戎束著手都怕,那我豈不是白養了一群廢物?」

  她故意挑高語調,眼神逐一從先前的侍衛上掃過,摸上背於身後的逐霜弓。

  只一個舉動,侍衛們便齊刷刷的一排跪下,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生怕她一個不高興就將他們當眾串成糖葫蘆。

  慕容雄看著被攪合得一團糟的場面,頭疼的撫額,擺擺手作罷。

  「既然如此,倒也無妨。」

  慕容雄為樊音挑了匹性格溫順的玉花驄,又額外派了人手保護,架勢倒弄得不小。

  「二公主。」

  樊音看著欲扶自己上馬的侍衛,悄無聲息的避開對方的手,目光轉而落向沈戎。

  調侃道:「沈將軍戲可看夠了?」

  「扶本公主上馬。」

  她仰著頭,趾高氣昂的命令沈戎,聽得眾人均倒吸口冷氣。

  那可是朔雲強可敵國的戰神,若是發起瘋、在場眾人都不一定是他一人的對手。

  她昨晚將人強行帶入帳殿不說,今天就這般頤氣指使,當真是不知者無畏。

  聽著眾人私下的議論,樊音不以為然,哼聲道:「都說漠北人驍勇善戰,到頭來不會是縮頭烏龜吧。」

  「狗...咳咳...烈馬還是趁早訓的好。」

  她險些一個不留神說漏了嘴,為轉移沈戎的注意力主動將手虛搭在他面前。

  纖細瑩白的手指在空中動了動,讓人誤生出幾許挑逗的意味。

  可沈戎只是垂眸靜看,分毫沒有上前的意思。

  想看戲,還不配合。

  就在樊音撇著嘴、欲作罷之際,餘光卻忽見男人抬手攥住馬鞚,將攀繩遞至自己面前。

  他高大的身形靠近,近得將日光遮擋在外,盡數落在那一身玄色長袍上,仿若鍍了層耀目的金粉。

  「請吧。」

  他雖依言配合,語氣里的疏離與不耐卻顯而易見,不過也足以讓眾人瞠目了。

  她將手搭於男人掌心,扯住攀繩,甚至未借太多力、輕鬆的躍上馬背。

  與沈戎印象中的傳聞不大一樣。

  其餘侍衛就緒,沈戎站在最高大的馬匹旁,腳尖一旋便騰空躍起,瀟灑的落座。

  只剩外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即便被束了雙手,也依舊難掩天生的將軍氣魄和鋒芒。

  這要是在戰場上,不得帥發財了。

  感覺自己看的要流口水,樊音面色鎮定的轉過腦袋。

  雖然系統略施小計,幫她點滿了漠北人的技能屬性,但樊音沒熟悉騎馬,端正的身姿看起來又菜又厲害的。

  沈戎瞧她過分筆直的脊背和僵硬的肩頸,眉梢挑起個瞭然的弧度。


  本以為到漠北會被折磨的痛不欲生,沒料到陰差陽錯反而跟著慕容樊音看了好戲。

  倒也不錯。

  沈戎沒有拆穿,毫無聲息的跟在後方。

  直至進入到森林深處,四周倏爾安靜,靜得連枝葉吹動的聲響都一清二楚。

  到了野獸出沒的禁區,侍衛們的表情嚴肅,無時無刻觀察著周邊的動靜。

  反而是捆了雙手的沈戎一臉悠哉,舒適的倘若回了老家。

  樊音雖非武將,沒那麼敏感,第六感卻也發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握著韁繩的手不由自主的攏緊。

  下一瞬,數道破空之聲接連響起。

  來不及反應的瞬間,周遭的幾名侍衛便紛紛中針、從馬上跌落。

  一時間馬匹的嘶鳴聲在林間。

  樊音看著受驚四散的馬,安撫著身下的玉花驄,眼神示意侍衛前去查看。

  結果剩下的侍衛剛剛下馬,就無一倖免的暈倒在地,中招的頸側滲出幾滴猩紅的血。

  絕非慕容雄與慕容嫣所為。

  即便他們想要沈戎的命,也不會將作為子蠱的自己置於危險,更何況慕容雄還打著借刀殺人的算盤。

  她捋好思緒,下馬跟著沈戎上前查看情況,正欲開口倒讓對方搶先一步,戲謔道:「今日這場戲很精彩。」

  「公主有何看法。」

  「我怎會知道。」

  按理來說,沈戎出現在擇獵大典和自己參加狩獵比賽,都是臨時起意。

  難不成有人心思縝密到能提前在此處布下陷阱。

  聽著樊音亦是不解的口吻,沈戎反而來了興致,狹長的眼睛低低睨著前人,「莫非公主樹敵太多,一時想不出何人所為?」

  漠北二公主在本國大典遇襲,此事若是傳揚出去,難免淪為天下笑柄。

  聽出對方諷刺,樊音不以為然的應聲,抬腳拉近兩人的距離。

  身上那股淡香散在秋日溫熱的空氣中,凜冽好聞。

  踮腳靠近,幾乎要咬在沈戎的耳邊。

  刻意的接近和從舌尖卷過的溫語令男人呼吸猛然一緊。

  「是啊,太多了。」

  「你不就是其中之一嗎,沈、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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