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變故
之後的一段時日，謝無咎開始在後宮走動起來，但也沒有格外偏袒誰。
後宮一時平靜了不少，周家那邊也沒再鬧出什麼動靜。
楚明昭樂得清閒，也終於在她的不懈努力下攢夠了1000點受氣值。
她二話不說就全款購入了那個固定存檔點，並且當場存了一個檔，並打算每隔一日覆蓋一次。
有了這個存檔，往後發生任何意外，她都不會徹底失去回退的餘地。
可她還沒來得及為自己交付出這筆「巨款」心疼，第二天晚上，變故就來了。
彼時楚明昭剛用完晚膳，正準備出去消消食，忽然聽見偏殿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尖叫，緊接著就是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慌亂的人聲。
楚明昭預感不好，快步走出正殿，遠遠就看見偏殿那裡已經亂成了一團。門口的台階下圍了一群宮人，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慌慌張張地往殿裡跑。
楚明昭趕了過去，目光直直落在台階正下方的地面上，那裡有一攤暗紅色的血跡，在燭火映照下格外刺眼。
她心神一凜，連忙跨上台階走進殿內。
江才人已經被挪到了床榻上，她的面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毫無血色，整個人蜷縮著，雙手死死捂住肚子。
翠兒跪在床邊，手上也全是血跡，哭得幾乎喘不上氣來，楚明昭注意到她的膝彎處也有血漬，不知是她自己也摔傷了，還是江才人流的血。
楚明昭轉身揪住旁邊一個正在往外跑的宮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宮女被她拽住，嚇得聲音都在發抖：「回娘娘，江才人每日用完晚膳後，都會按照太醫的囑咐在院子裡走一走。可今日下台階時不知怎的忽然滑了一下，眼看就要摔下去，還是翠兒姐姐反應快，撲過去墊在了才人身下，才沒讓才人摔實。可……可才人還是流了好多血……」
楚明昭抓住了她話里的重點，又快步踏出殿門。她蹲在台階邊上，用手掌摸了摸台階表面，乾燥的，並不滑，沒有任何殘留物。
她又仔細檢查了每一級台階，同樣沒有任何異常。
陳嬪說過的話在她腦海里響了起來：「嬪妾踩上去的時候，腳下像是踩了油一樣，怎麼也站不穩。可事後陛下也讓人查了，什麼都沒查出來。」
一模一樣。
都是台階，都是滑倒，都是事後都查不出任何東西。
所以，這兩件事極有可能是同一人所為？
可自己明明已經把關雎宮圍得嚴嚴實實了，外來的人和物一概不准進偏殿，可江才人為什麼還是出了事？
這說明動手的人本來就在關雎宮？
楚明昭的臉色沉了下去，就在此時，宮門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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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滿頭是汗，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楚明昭側身讓開：「快進去看看。」
兩個太醫一前一後快步進了偏殿，殿門在他們身後合攏。
隔著門板，楚明昭隱約能聽見裡面翠兒的哭聲和太醫低沉的說話聲。她站在院子裡，夜風有些涼，吹得她袖口的衣料微微晃動。
她就在偏殿門口幾步遠的地方等著，目光一直落在那扇緊閉的殿門上。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外頭又傳來一陣動靜。
楚明昭回頭一看，就見太后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周貴妃、徐賢妃、惠妃等人，顯然都是剛得了消息趕來的。
太后面色陰沉，步子雖然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她掃了一眼院內的情形，目光在那片暗紅色的血跡上停了一瞬，然後看向楚明昭：「這是怎麼回事？」
楚明昭如實答了，說江才人晚膳後在院中走動時滑了一跤，但台階上沒有發現任何異物，翠兒也及時撲過去墊了背，可江才人還是出了血。
太后皺眉：「若沒有異物，怎會忽然滑倒？」
楚明昭正要回答，周貴妃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來，陰陽怪氣的：「是啊，順婕妤這話聽著好生奇怪。江才人住在關雎宮，你身為主位，按理說一應用度都該是經了你的手的。若是真的什麼異常都沒有，她怎麼就忽然滑了？」
她頓了頓，佯裝詫異地用帕子捂住嘴，實則是不想讓人瞧見她的幸災樂禍：「該不會是……有人怕查到自己頭上，提前把東西清理乾淨了吧？」
這話一出，院內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幾個妃嬪互相對視了一眼，都不動聲色地看向楚明昭。
恰逢此時，一個太監尖細的嗓音傳了進來：「陛下駕到——」
眾人收斂神色，紛紛側身讓開，行禮恭迎。
謝無咎大步走了進來，他的步子很快，目光在院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楚明昭臉上：「江才人情況如何？」
「太醫還在裡面。」楚明昭如實答道，然後把前面的發生的事又簡單說了一遍。
謝無咎點點頭，沒有再多問什麼，目光掃了一眼在場的妃嬪。
周貴妃在他看過來時已經換上了一副擔憂的模樣，變臉之快讓楚明昭不禁咋舌。
謝無咎看向太后：「母后，先等太醫出來再說吧。」
有眼色的宮人已經搬了兩把椅子過來，太后和謝無咎各自落座，妃嬪們也各自找了位置站定，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那扇緊閉的殿門上。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終於從裡面打開了，兩個太醫一前一後走出來。
走在前面的是太醫院的院判，他的臉色很不好看，走到太后和謝無咎面前時，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太后眉頭一皺：「有話就說。」
院判伏在地上，聲音發沉：「啟稟陛下、太后娘娘，江才人腹中的皇嗣……未能保住。」
院內安靜了一瞬。
太后的手在扶手上猛地攥緊了，卻還是忍住了沒有立刻發作：「因為摔的那一跤？」
院判的頭更低了：「稟太后娘娘，照脈象來看……並不完全是摔跤所致。」
太后的目光驟然凌厲：「什麼意思？」
「江才人的脈象虛浮，可她平日裡用的安胎藥劑量穩定，按理說不該如此。」院判頓了頓，「所以臣斗膽猜測，應是有人在她平日的飲食或用藥中摻了某種藥物，使胎象逐漸變弱。今日這一摔，不過是最後一根稻草。」
太后聽完這句話，目光移到了楚明昭身上。那目光裡帶著失望和質問，像是一把刀直直地落了下來。
「順婕妤，」太后質問道，「你告訴哀家，江才人的飲食用藥，你不是每日都讓人查驗嗎？為何還會出現這種情況？」
楚明昭也納悶，但她沒有迴避，而是大大方方跪地回答：「臣妾確實每日都讓人查驗過，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沒有發現異常？」太后的聲音拔高了些，「可太醫診斷她的脈象虛浮，你卻說沒有發現異常？你讓哀家如何信你？」
楚明昭正想著如何回話，謝無咎先一步開了口：「母后，現在還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先查清江才人近日入口的所有東西。飲食、藥材、湯水、薰香，一樣都不能漏。」
他的目光掃過院中眾人：「偏殿伺候的所有宮人，一律不得離開，等候查問。」
他沒有提楚明昭的名字，沒有說她是否真的有罪，但他在場的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讓某些人不敢胡亂攀咬了。
李福立即帶著人開始封鎖偏殿，殿外的氣氛依然凝重，但至少沒有人再開口針對楚明昭了。
楚明昭看著宮人們一個接一個被叫去問話的背影，心裡不斷回放剛才發生的一切。
送進偏殿的東西她都讓人查過，門窗她都讓人檢查過，沒有什麼異常。可江才人還是出事了，孩子還是沒了。
如果這件事不是意外，那動手的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握緊了袖中的手，目光落在夜色深處，第一次覺得這後宮的黑暗比她想像中要深得多。
而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前不久還在幸災樂禍的周貴妃，不知何時臉色已然白了。
只是沒有人注意到她臉上的表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皇帝身上，落在太后身上，落在那扇剛剛關上的殿門上。
可周貴妃自己知道，她的偽裝快維持不住了。
余容華說「不會真的落胎」，說「只是做一場戲」，說「點到為止即可」。可現在呢？為什麼江才人的孩子真的沒了？
周貴妃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她不知道是余容華騙了她，還是余容華不慎失手了。
但無論如何，這件事已經比她們計劃的要糟得多了。
後宮一時平靜了不少，周家那邊也沒再鬧出什麼動靜。
楚明昭樂得清閒，也終於在她的不懈努力下攢夠了1000點受氣值。
她二話不說就全款購入了那個固定存檔點，並且當場存了一個檔，並打算每隔一日覆蓋一次。
有了這個存檔，往後發生任何意外，她都不會徹底失去回退的餘地。
可她還沒來得及為自己交付出這筆「巨款」心疼，第二天晚上，變故就來了。
彼時楚明昭剛用完晚膳，正準備出去消消食，忽然聽見偏殿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尖叫，緊接著就是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慌亂的人聲。
楚明昭預感不好，快步走出正殿，遠遠就看見偏殿那裡已經亂成了一團。門口的台階下圍了一群宮人，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慌慌張張地往殿裡跑。
楚明昭趕了過去，目光直直落在台階正下方的地面上，那裡有一攤暗紅色的血跡，在燭火映照下格外刺眼。
她心神一凜，連忙跨上台階走進殿內。
江才人已經被挪到了床榻上，她的面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毫無血色，整個人蜷縮著，雙手死死捂住肚子。
翠兒跪在床邊，手上也全是血跡，哭得幾乎喘不上氣來，楚明昭注意到她的膝彎處也有血漬，不知是她自己也摔傷了，還是江才人流的血。
楚明昭轉身揪住旁邊一個正在往外跑的宮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宮女被她拽住，嚇得聲音都在發抖：「回娘娘，江才人每日用完晚膳後，都會按照太醫的囑咐在院子裡走一走。可今日下台階時不知怎的忽然滑了一下，眼看就要摔下去，還是翠兒姐姐反應快，撲過去墊在了才人身下，才沒讓才人摔實。可……可才人還是流了好多血……」
楚明昭抓住了她話里的重點，又快步踏出殿門。她蹲在台階邊上，用手掌摸了摸台階表面，乾燥的，並不滑，沒有任何殘留物。
她又仔細檢查了每一級台階，同樣沒有任何異常。
陳嬪說過的話在她腦海里響了起來：「嬪妾踩上去的時候，腳下像是踩了油一樣，怎麼也站不穩。可事後陛下也讓人查了，什麼都沒查出來。」
一模一樣。
都是台階，都是滑倒，都是事後都查不出任何東西。
所以，這兩件事極有可能是同一人所為？
可自己明明已經把關雎宮圍得嚴嚴實實了，外來的人和物一概不准進偏殿，可江才人為什麼還是出了事？
這說明動手的人本來就在關雎宮？
楚明昭的臉色沉了下去，就在此時，宮門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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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滿頭是汗，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楚明昭側身讓開：「快進去看看。」
兩個太醫一前一後快步進了偏殿，殿門在他們身後合攏。
隔著門板，楚明昭隱約能聽見裡面翠兒的哭聲和太醫低沉的說話聲。她站在院子裡，夜風有些涼，吹得她袖口的衣料微微晃動。
她就在偏殿門口幾步遠的地方等著，目光一直落在那扇緊閉的殿門上。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外頭又傳來一陣動靜。
楚明昭回頭一看，就見太后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周貴妃、徐賢妃、惠妃等人，顯然都是剛得了消息趕來的。
太后面色陰沉，步子雖然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她掃了一眼院內的情形，目光在那片暗紅色的血跡上停了一瞬，然後看向楚明昭：「這是怎麼回事？」
楚明昭如實答了，說江才人晚膳後在院中走動時滑了一跤，但台階上沒有發現任何異物，翠兒也及時撲過去墊了背，可江才人還是出了血。
太后皺眉：「若沒有異物，怎會忽然滑倒？」
楚明昭正要回答，周貴妃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來，陰陽怪氣的：「是啊，順婕妤這話聽著好生奇怪。江才人住在關雎宮，你身為主位，按理說一應用度都該是經了你的手的。若是真的什麼異常都沒有，她怎麼就忽然滑了？」
她頓了頓，佯裝詫異地用帕子捂住嘴，實則是不想讓人瞧見她的幸災樂禍：「該不會是……有人怕查到自己頭上，提前把東西清理乾淨了吧？」
這話一出，院內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幾個妃嬪互相對視了一眼，都不動聲色地看向楚明昭。
恰逢此時，一個太監尖細的嗓音傳了進來：「陛下駕到——」
眾人收斂神色，紛紛側身讓開，行禮恭迎。
謝無咎大步走了進來，他的步子很快，目光在院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楚明昭臉上：「江才人情況如何？」
「太醫還在裡面。」楚明昭如實答道，然後把前面的發生的事又簡單說了一遍。
謝無咎點點頭，沒有再多問什麼，目光掃了一眼在場的妃嬪。
周貴妃在他看過來時已經換上了一副擔憂的模樣，變臉之快讓楚明昭不禁咋舌。
謝無咎看向太后：「母后，先等太醫出來再說吧。」
有眼色的宮人已經搬了兩把椅子過來，太后和謝無咎各自落座，妃嬪們也各自找了位置站定，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那扇緊閉的殿門上。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終於從裡面打開了，兩個太醫一前一後走出來。
走在前面的是太醫院的院判，他的臉色很不好看，走到太后和謝無咎面前時，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太后眉頭一皺：「有話就說。」
院判伏在地上，聲音發沉：「啟稟陛下、太后娘娘，江才人腹中的皇嗣……未能保住。」
院內安靜了一瞬。
太后的手在扶手上猛地攥緊了，卻還是忍住了沒有立刻發作：「因為摔的那一跤？」
院判的頭更低了：「稟太后娘娘，照脈象來看……並不完全是摔跤所致。」
太后的目光驟然凌厲：「什麼意思？」
「江才人的脈象虛浮，可她平日裡用的安胎藥劑量穩定，按理說不該如此。」院判頓了頓，「所以臣斗膽猜測，應是有人在她平日的飲食或用藥中摻了某種藥物，使胎象逐漸變弱。今日這一摔，不過是最後一根稻草。」
太后聽完這句話，目光移到了楚明昭身上。那目光裡帶著失望和質問，像是一把刀直直地落了下來。
「順婕妤，」太后質問道，「你告訴哀家，江才人的飲食用藥，你不是每日都讓人查驗嗎？為何還會出現這種情況？」
楚明昭也納悶，但她沒有迴避，而是大大方方跪地回答：「臣妾確實每日都讓人查驗過，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沒有發現異常？」太后的聲音拔高了些，「可太醫診斷她的脈象虛浮，你卻說沒有發現異常？你讓哀家如何信你？」
楚明昭正想著如何回話，謝無咎先一步開了口：「母后，現在還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先查清江才人近日入口的所有東西。飲食、藥材、湯水、薰香，一樣都不能漏。」
他的目光掃過院中眾人：「偏殿伺候的所有宮人，一律不得離開，等候查問。」
他沒有提楚明昭的名字，沒有說她是否真的有罪，但他在場的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讓某些人不敢胡亂攀咬了。
李福立即帶著人開始封鎖偏殿，殿外的氣氛依然凝重，但至少沒有人再開口針對楚明昭了。
楚明昭看著宮人們一個接一個被叫去問話的背影，心裡不斷回放剛才發生的一切。
送進偏殿的東西她都讓人查過，門窗她都讓人檢查過，沒有什麼異常。可江才人還是出事了，孩子還是沒了。
如果這件事不是意外，那動手的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握緊了袖中的手，目光落在夜色深處，第一次覺得這後宮的黑暗比她想像中要深得多。
而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前不久還在幸災樂禍的周貴妃，不知何時臉色已然白了。
只是沒有人注意到她臉上的表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皇帝身上，落在太后身上，落在那扇剛剛關上的殿門上。
可周貴妃自己知道，她的偽裝快維持不住了。
余容華說「不會真的落胎」，說「只是做一場戲」，說「點到為止即可」。可現在呢？為什麼江才人的孩子真的沒了？
周貴妃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她不知道是余容華騙了她，還是余容華不慎失手了。
但無論如何，這件事已經比她們計劃的要糟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