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她失去的可是受氣值啊！
不過半日的功夫，順貴嬪疑似失寵的消息就傳遍了六宮。
昨日楚明昭去乾清宮求見了三次，次次鎩羽而歸，乾清宮那位的意思，已經昭然若揭了。
好事者添油加醋一傳，到了今早已經變成了：陛下如今連見順貴嬪一面都不肯、順貴嬪在乾清宮門口等了半個時辰被晾在原地……
版本多到連當事人都沒聽過。
而這場戲的主角之一楚明昭，此時正躺在被窩裡，打了個綿長的哈欠。
陽光透過窗紗照進來，暖融融地鋪了一床。
她眯著眼翻了個身，第一件事就是在心裡問：「小四，昨天最後受氣值多少來著？」
小四從枕頭邊探出腦袋：「宿主，總計120點。」
楚明昭把那120點受氣值在心裡盤了一遍，雖然比預期的要少些，但能不跟狗皇帝碰面就有進帳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最重要的是，昨晚皇帝果然召了趙嬪侍寢，這說明她的判斷是對的，要不是水晶糕被她吃完了，那麼就算自己進去了也不會被留下過夜。
她心情舒暢地爬起來洗漱更衣，想著今天晚些的時候再去乾清宮門口刷幾趟，補回昨天的缺口。
收拾妥當後，她就帶著驚雷和掠影出了門，照例往壽康宮的方向走。
可走了沒多遠，楚明昭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迎面走來的兩個宮女看見她，連忙低頭退到道旁行禮。
可等她們站起來時，楚明昭餘光瞥見她們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沒在意，繼續往前走，一路上又遇見了幾個宮人，每個人的反應都差不多，請安的速度比平時快，起身時卻偷偷打量她，又在和她目光交錯前迅速別開視線。
楚明昭有些不自在了，忍不住跟小四咬耳朵：「小四，我怎麼覺得她們今天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小四的豆豆眼也在四處張望，語氣警覺：「宿主，您不是一個人。」
楚明昭腳步一頓，臉上的表情瞬間裂了：「你要死啊？莫名其妙罵人幹嘛？」
小四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它連忙解釋：「宿主！小四的意思是『不只有您一個人這麼覺得』！不是罵您不是人！您怎麼每次都往壞的方面想！」
「那你說話能不能說清楚點？我聽著就像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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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冤枉啊！小四明明是在附和您！」
楚明昭懶得繼續跟它掰扯這個問題：「所以她們為什麼這麼奇怪？」
小四也說不清，楚明昭只好轉頭看向身後的驚雷和掠影：「宮裡今天發生什麼事了嗎？怎麼一個兩個都跟看猴似的看我？」
掠影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詫異的表情：「娘娘，您居然不知道？」
「知道什麼？」
掠影見她確實滿臉不解，斟酌了一下措辭：「外面都在傳您昨日去乾清宮求見三次，陛下三次都沒見您，所以——」
她頓了一下：「說您，失寵了。」
驚雷點頭附和：「奴婢們見您昨日那麼開心，還以為您是故意的呢。」
楚明昭腳步驟然頓住，她站在宮道中央，眨了眨眼，臉上逐漸浮現出一個極複雜的表情。
「失寵？」她指了指自己，「我嗎？」
驚雷、掠影齊齊點頭。
然後楚明昭問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包括統都同時沉默的問題：「我……得寵過嗎？」
小四聲音幽幽的：「宿主，乾清宮送來流水般的賞賜、太后時常的念叨……您以為在後宮那些人眼裡這些算什麼？」
楚明昭眨眨眼，她完全沒有把自己和「得寵」兩個字掛過鉤。
小四感慨：「宿主，您這鈍感力，小四是真的服。那些妃嬪針對您這麼久了，您還真以為她們是單純看您不順眼嗎？」
楚明昭大言不慚：「難道不是嗎？」
小四：「……」
算了，還是讓宿主繼續遲鈍著吧，這樣比較快樂。
楚明昭還想再問，但壽康宮已經到了。她只好把滿肚子疑惑先壓下去，抬步跨進了正殿。
今日的壽康宮格外熱鬧。
殿內已經坐滿了人，三三兩兩的妃嬪聚在一起，說話聲此起彼伏。
楚明昭進殿的時候，明顯感覺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比往日少了許多。
往日她一進門，少說有十幾道視線齊刷刷地掃過來，今日卻只有零星幾個人看了她一眼，然後很快移開了。
因為那些目光大多落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趙嬪。
趙嬪今日穿了一身淺粉色的宮裝，髮髻上簪著一支小巧的玉簪。
她來得依然很早，端端正正地坐著，不管誰看向她，她都回以溫溫柔柔的笑容。
周貴妃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趙嬪昨夜侍奉陛下辛苦了，怎麼不多歇一會兒？」
趙嬪微微低頭，聲音輕柔：「貴妃娘娘言重了，侍奉陛下是嬪妾的本分，不敢言辛苦。況且給太后娘娘請安是大事，嬪妾不敢怠慢。」
徐賢妃笑著接話：「趙嬪真是懂事，怪不得陛下喜歡。」
這話聽著是在夸，可落在有心人耳里就是另一層意思了。
趙嬪像是沒聽懂，笑著應了一句：「賢妃娘娘過譽了，嬪妾還有許多不懂的，日後還要多向各位娘娘請教。」
一圈軟刀子遞過來，她照單全收，臉上連一絲裂痕都沒有。
楚明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這一幕，心情格外複雜。
以前她才是那個被一圈人圍著陰陽怪氣的對象，雖然煩人，但每次都能進帳不少受氣值。
可今天她坐在那裡，像被遺忘了一樣。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碟被撤下去的涼菜，連被拿來跟新菜對比的機會都沒有。
楚明昭那叫一個難受啊，那可都是她的受氣值啊！
她們失去的只是一次嘲諷她的機會，她失去的可是實打實的受氣值啊！
看看她啊！都看看她啊！她剛「失寵」啊！
她們不應該都來嘲諷踩低她、落井下石、幸災樂禍嗎？怎麼一個個都去盯趙嬪了？
像是有人聽見了她內心的抗議，安昭媛終於把目光放到了她身上：「說起來，順貴嬪今日氣色倒是不錯，看著比昨日精神多了。」
楚明昭的背一下子就挺起來了，她雖遲但到的受氣值終於來了。
安昭媛的話還在繼續：「也是，人嘛，總得往前看的。陛下身邊添了新人，咱們這些舊人也不能總惦記著從前的風光，你說是不是？」
這話聽起來像是隨口一提，但字字句句落在旁人耳中，分明就是在踩楚明昭抬趙嬪。
敏修儀接得很快：「安昭媛說得對，這宮裡的風向來是吹得快的，昨日還是這陣風，明兒個就是那陣風了。」
莊妃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所以啊，做事還是得有分寸。一時得意不算什麼，能一直穩得住才是本事。」
殿內的氣氛微妙地凝了一瞬，所有人都等著楚明昭的反應。
楚明昭很是上道，手中的帕子已經按上眼角了，她沒說話，只是肩膀微微顫抖著，全然是一副受了委屈但不敢說的模樣。
而小四看著系統面板上一跳一跳往上漲的數字，開心地不得了。
楚明昭演得格外起勁，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極盡委屈。
而楚明昭的想法很簡單，反正她都「失寵」了，受氣值能多攢一點是一點。
不就是裝委屈嗎？她已經手拿把掐了。
直到太后從內殿走出來，殿內的暗流涌動才收了回去。
請安的流程走了個過場，太后照例問了問各宮事務，又問了楚明昭一句江才人的胎象，聽說一切安穩之後點了點頭。
她似乎還想對楚明昭說什麼，但最終還是移開了目光，沒有開口。
楚明昭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細節，心裡的快意藏都藏不住。
太后是不是也知道她失寵了？那催生的事是不是可以到此為止了？
晨會告一段落，太后正要宣布散場，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一個太監尖細的嗓音響了起來：「聖旨到——！」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壽康宮晨會時忽然有聖旨到，這是眾人入宮以來的頭一回。
要知道，若非緊要之事，聖旨不會在這個時辰送到后妃的請安現場。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驚疑不定。
但來不及多想，除了太后之外，其餘妃嬪已經紛紛起身，在殿中央的空地上端端正正地跪了下來，衣料摩挲的細碎聲響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楚明昭也隨著眾人跪了下去，低著頭，耳朵卻悄悄豎起。
昨日楚明昭去乾清宮求見了三次，次次鎩羽而歸，乾清宮那位的意思，已經昭然若揭了。
好事者添油加醋一傳，到了今早已經變成了：陛下如今連見順貴嬪一面都不肯、順貴嬪在乾清宮門口等了半個時辰被晾在原地……
版本多到連當事人都沒聽過。
而這場戲的主角之一楚明昭，此時正躺在被窩裡，打了個綿長的哈欠。
陽光透過窗紗照進來，暖融融地鋪了一床。
她眯著眼翻了個身，第一件事就是在心裡問：「小四，昨天最後受氣值多少來著？」
小四從枕頭邊探出腦袋：「宿主，總計120點。」
楚明昭把那120點受氣值在心裡盤了一遍，雖然比預期的要少些，但能不跟狗皇帝碰面就有進帳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最重要的是，昨晚皇帝果然召了趙嬪侍寢，這說明她的判斷是對的，要不是水晶糕被她吃完了，那麼就算自己進去了也不會被留下過夜。
她心情舒暢地爬起來洗漱更衣，想著今天晚些的時候再去乾清宮門口刷幾趟，補回昨天的缺口。
收拾妥當後，她就帶著驚雷和掠影出了門，照例往壽康宮的方向走。
可走了沒多遠，楚明昭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迎面走來的兩個宮女看見她，連忙低頭退到道旁行禮。
可等她們站起來時，楚明昭餘光瞥見她們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沒在意，繼續往前走，一路上又遇見了幾個宮人，每個人的反應都差不多，請安的速度比平時快，起身時卻偷偷打量她，又在和她目光交錯前迅速別開視線。
楚明昭有些不自在了，忍不住跟小四咬耳朵：「小四，我怎麼覺得她們今天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小四的豆豆眼也在四處張望，語氣警覺：「宿主，您不是一個人。」
楚明昭腳步一頓，臉上的表情瞬間裂了：「你要死啊？莫名其妙罵人幹嘛？」
小四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它連忙解釋：「宿主！小四的意思是『不只有您一個人這麼覺得』！不是罵您不是人！您怎麼每次都往壞的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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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昭懶得繼續跟它掰扯這個問題：「所以她們為什麼這麼奇怪？」
小四也說不清，楚明昭只好轉頭看向身後的驚雷和掠影：「宮裡今天發生什麼事了嗎？怎麼一個兩個都跟看猴似的看我？」
掠影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詫異的表情：「娘娘，您居然不知道？」
「知道什麼？」
掠影見她確實滿臉不解，斟酌了一下措辭：「外面都在傳您昨日去乾清宮求見三次，陛下三次都沒見您，所以——」
她頓了一下：「說您，失寵了。」
驚雷點頭附和：「奴婢們見您昨日那麼開心，還以為您是故意的呢。」
楚明昭腳步驟然頓住，她站在宮道中央，眨了眨眼，臉上逐漸浮現出一個極複雜的表情。
「失寵？」她指了指自己，「我嗎？」
驚雷、掠影齊齊點頭。
然後楚明昭問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包括統都同時沉默的問題：「我……得寵過嗎？」
小四聲音幽幽的：「宿主，乾清宮送來流水般的賞賜、太后時常的念叨……您以為在後宮那些人眼裡這些算什麼？」
楚明昭眨眨眼，她完全沒有把自己和「得寵」兩個字掛過鉤。
小四感慨：「宿主，您這鈍感力，小四是真的服。那些妃嬪針對您這麼久了，您還真以為她們是單純看您不順眼嗎？」
楚明昭大言不慚：「難道不是嗎？」
小四：「……」
算了，還是讓宿主繼續遲鈍著吧，這樣比較快樂。
楚明昭還想再問，但壽康宮已經到了。她只好把滿肚子疑惑先壓下去，抬步跨進了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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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已經坐滿了人，三三兩兩的妃嬪聚在一起，說話聲此起彼伏。
楚明昭進殿的時候，明顯感覺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比往日少了許多。
往日她一進門，少說有十幾道視線齊刷刷地掃過來，今日卻只有零星幾個人看了她一眼，然後很快移開了。
因為那些目光大多落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趙嬪。
趙嬪今日穿了一身淺粉色的宮裝，髮髻上簪著一支小巧的玉簪。
她來得依然很早，端端正正地坐著，不管誰看向她，她都回以溫溫柔柔的笑容。
周貴妃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趙嬪昨夜侍奉陛下辛苦了，怎麼不多歇一會兒？」
趙嬪微微低頭，聲音輕柔：「貴妃娘娘言重了，侍奉陛下是嬪妾的本分，不敢言辛苦。況且給太后娘娘請安是大事，嬪妾不敢怠慢。」
徐賢妃笑著接話：「趙嬪真是懂事，怪不得陛下喜歡。」
這話聽著是在夸，可落在有心人耳里就是另一層意思了。
趙嬪像是沒聽懂，笑著應了一句：「賢妃娘娘過譽了，嬪妾還有許多不懂的，日後還要多向各位娘娘請教。」
一圈軟刀子遞過來，她照單全收，臉上連一絲裂痕都沒有。
楚明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這一幕，心情格外複雜。
以前她才是那個被一圈人圍著陰陽怪氣的對象，雖然煩人，但每次都能進帳不少受氣值。
可今天她坐在那裡，像被遺忘了一樣。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碟被撤下去的涼菜，連被拿來跟新菜對比的機會都沒有。
楚明昭那叫一個難受啊，那可都是她的受氣值啊！
她們失去的只是一次嘲諷她的機會，她失去的可是實打實的受氣值啊！
看看她啊！都看看她啊！她剛「失寵」啊！
她們不應該都來嘲諷踩低她、落井下石、幸災樂禍嗎？怎麼一個個都去盯趙嬪了？
像是有人聽見了她內心的抗議，安昭媛終於把目光放到了她身上：「說起來，順貴嬪今日氣色倒是不錯，看著比昨日精神多了。」
楚明昭的背一下子就挺起來了，她雖遲但到的受氣值終於來了。
安昭媛的話還在繼續：「也是，人嘛，總得往前看的。陛下身邊添了新人，咱們這些舊人也不能總惦記著從前的風光，你說是不是？」
這話聽起來像是隨口一提，但字字句句落在旁人耳中，分明就是在踩楚明昭抬趙嬪。
敏修儀接得很快：「安昭媛說得對，這宮裡的風向來是吹得快的，昨日還是這陣風，明兒個就是那陣風了。」
莊妃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所以啊，做事還是得有分寸。一時得意不算什麼，能一直穩得住才是本事。」
殿內的氣氛微妙地凝了一瞬，所有人都等著楚明昭的反應。
楚明昭很是上道，手中的帕子已經按上眼角了，她沒說話，只是肩膀微微顫抖著，全然是一副受了委屈但不敢說的模樣。
而小四看著系統面板上一跳一跳往上漲的數字，開心地不得了。
楚明昭演得格外起勁，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極盡委屈。
而楚明昭的想法很簡單，反正她都「失寵」了，受氣值能多攢一點是一點。
不就是裝委屈嗎？她已經手拿把掐了。
直到太后從內殿走出來，殿內的暗流涌動才收了回去。
請安的流程走了個過場，太后照例問了問各宮事務，又問了楚明昭一句江才人的胎象，聽說一切安穩之後點了點頭。
她似乎還想對楚明昭說什麼，但最終還是移開了目光，沒有開口。
楚明昭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細節，心裡的快意藏都藏不住。
太后是不是也知道她失寵了？那催生的事是不是可以到此為止了？
晨會告一段落，太后正要宣布散場，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一個太監尖細的嗓音響了起來：「聖旨到——！」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壽康宮晨會時忽然有聖旨到，這是眾人入宮以來的頭一回。
要知道，若非緊要之事，聖旨不會在這個時辰送到后妃的請安現場。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驚疑不定。
但來不及多想，除了太后之外，其餘妃嬪已經紛紛起身，在殿中央的空地上端端正正地跪了下來，衣料摩挲的細碎聲響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楚明昭也隨著眾人跪了下去，低著頭，耳朵卻悄悄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