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請安風波
次日天還沒亮，楚明昭就被驚雷從被窩裡薅了出來。
「娘娘，卯時三刻了，該起了，今日您可是要去鳳儀宮給皇后娘娘請安的。」
楚明昭把被子蒙在頭上，悶聲道：「讓我再睡一刻鐘……」
「不行！」驚雷和掠影一邊一個，直接把她架了起來。
楚明昭困得不行，全程閉著眼睛被伺候著洗漱更衣，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一樣掛在掠影身上。
小四從她肩頭冒出來，呆毛都睡歪了：「宿主，打起精神來！今日可是大日子，每月初一、十五的請安，所有妃嬪都會去。您要是一開場就露餡，以後還怎麼混？」
「知道了，知道了。」楚明昭打了個哈欠，勉強睜開眼。
銅鏡里，一身貴嬪服制的女子眉眼英氣逼人，怎麼看都不像個受氣包。
她腦子還混沌著，但還是試著做出溫婉的表情，嘴角上揚，眼尾下垂，肩膀內收。
結果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像是要吃人。
「……算了，等會兒先存個檔。」楚明昭在心裡默念。
「叮！存檔成功！當前存檔點——『鳳儀宮請安當日』！」
鳳儀宮，中宮正殿。
楚明昭到的時候，殿內已經坐了不少人。
她站在門口，飛快地掃了一眼屋內的情形——
皇后坐在最上首的主位上，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常服，面容清瘦，臉色有些蒼白，但眉目間自有一股淡泊從容的氣質。
她左手邊坐著周貴妃，她今日穿了一身絳紅色的宮裝，艷麗逼人，正端著一盞茶慢悠悠地喝著，眼皮都沒抬一下。
右手邊的位置空著，應該是留給徐賢妃的，但人還沒到。
再往下，兩側依次坐著惠妃、莊妃、安昭媛、敏修儀等高位妃嬪，後面還坐著好幾個位分低一些的妃嬪，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默默喝茶，有的在偷偷打量門口。
楚明昭一出現，殿內的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審視、有不屑、有打量……各種各樣的都有。
楚明昭感受到那十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後背不由一陣發緊。倒不是怕她們，只是她還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演過戲，還怪緊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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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溫婉一些，邁步走進殿內，先給皇后行禮：「臣妾順貴嬪，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聲音還行，不算太硬，結合著她是第一次見皇后，有緊張的成分在，眾人都沒有起疑。
皇后笑的和善：「起來吧，不必拘禮。」
楚明昭謝了恩，剛要站起來，就聽旁邊傳來一聲輕笑：「這位妹妹就是新來的順貴嬪？」
楚明昭循聲看去，說話的是坐在左側第二位的妃子，她容貌精緻，眉眼溫婉，嘴角的弧度看起來很友善。
小四小聲提醒：「宿主，這是惠妃，長樂宮主位，表面溫婉賢良，實則左右逢源，最擅長和稀泥。您小心點，她說的話句句都有坑。」
楚明昭在心裡記下，面上不動聲色：「臣妾見過惠妃娘娘。」
惠妃笑著擺擺手：「不必多禮，楚貴嬪如此活潑機靈，本宮瞧著都歡喜得緊，想必在家時楚大將軍很疼你吧。」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客氣，實際上是在暗戳戳地提醒所有人，這位順貴嬪規矩一般，不過是靠著好家世入的宮罷了。
楚明昭在小四的解說下聽出了這層意思，心裡暗暗罵了一句「表里不一」，臉上卻浮現不好意思的笑容：
「謝惠妃娘娘誇獎，臣妾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還望各位姐姐們多多關照。」
她說完，又朝著其他妃嬪的方向行了個禮。這話說得沒什麼毛病，但莊妃不樂意了。
莊妃就坐在惠妃對面，一身深藍色的宮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表情嚴肅得像教習嬤嬤。
她上下打量了楚明昭一番，頗為挑剔：「好好的將門之女，學什麼病西施？那腰板挺得比槍還直，行禮行得跟上戰場似的，本宮倒是沒瞧出哪裡順了。」
楚明昭的拳頭在袖子裡攥緊了。
小四趕緊喊：「受氣值+5！宿主忍住！」
楚明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軟下來：「臣妾不敢……」
話沒說完，一旁的安昭媛也開口了，語氣滿是陰陽怪氣：「聽說你在家是一拳能碎青石？本宮倒想見識見識，你這拳頭是不是比石頭還硬？」
楚明昭的太陽穴跳了跳。
安昭媛繼續笑著說：「不過嘛，本宮也要提醒順貴嬪，宮裡可不興這個。別到時候沒碎成石頭，反倒把自個兒的手給折了。」
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她們的每一句話都在楚明昭的雷區蹦躂，她忍了又忍，然後——
「砰！」
她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桌案上，那紫檀木的桌面咔嚓一聲，裂了一道縫。
殿內瞬間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明昭身上，有的驚恐，有的震驚，有的幸災樂禍。
安昭媛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皇后看著這場鬧劇，沒忍住揉了揉眉心：「……順貴嬪，本宮的桌子。」
楚明昭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鬆手，低頭一看，桌面上一個清晰的手印，旁邊還裂了兩條縫。
失策了，根本忍不住。
小四尖叫：「宿主！！！您在幹什麼！！！離成功就臨門一腳啊！！！您怎麼這個時候暴走了！！！」
楚明昭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然後喊：「讀檔讀檔讀檔！」
「叮！讀檔成功！回到存檔點——『鳳儀宮請安當日』！」
……
乾清宮，早朝。
謝無咎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面的大臣們依次上奏。
昨夜他批奏摺批到半夜，今早天不亮就起來上朝，整個人帶著一股沒睡夠的低氣壓。
前面幾個大臣還算正常，戶部報稅賦，兵部報邊關，禮部報祭祀。
然後輪到了御史台。
一個中年御史出列，手持笏板，聲音洪亮：「陛下，臣有本啟奏！」
謝無咎揉了揉眉心：「講。」
「臣要彈劾吏部侍郎李承恩！李承恩任職三年來，貪贓枉法、結黨營私，其門生遍布……」
謝無咎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這個李承恩的事他知道一些，已經在暗中讓人查了，但這御史的彈劾內容囉里八嗦，翻來覆去就是那幾件事，說了快一炷香了還沒說完。
他正想開口打斷——
「叮！」
眼前一花，謝無咎發現剛剛那位御史已經不在殿中央了，而下面的大臣們還保持著剛才的站位。
他正要鬆一口氣，就見那個御史又從隊列里走了出來：「陛下，臣有本啟奏！」
謝無咎：「……」
又來？
可流程必須得走，他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說：「講。」
「臣要彈劾吏部侍郎李承恩！……」
一模一樣的內容，一模一樣的語氣，一模一樣的囉嗦。
謝無咎表面聽的認真，手指還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著，可他的腦子已經神遊天外了。
不知過了多久，御史終於說完了。謝無咎鬆了口氣，正要開口——
「叮！」
又回來了。
御史再次出列：「陛下，臣有本啟奏！」
謝無咎沒招了，他真的很想逃，卻怎麼也逃不掉。
他閉上眼，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講。」
「臣要彈劾吏部侍郎李承恩！……」
這一次，謝無咎沒有選擇耐心聽完。御史才講了兩三句，他直接抬手打斷：「行了，這事兒朕知道了，退下吧。」
御史一愣，試圖抗議：「陛下，臣還沒說完……」
御史抗議無效，只能不甘心地退回隊列。
謝無咎正要讓下一個上奏——
「叮！」
又回來了。
剛退下的御史再次出列：「陛下，臣有本啟奏！」
謝無咎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了，奏摺循環他經歷過，但那是批摺子，內容記住了也就寫幾個字的事，他還能忍著些。
現在倒好，同一個人說同一段廢話，他聽了不知道多少遍，感覺每個字自己都能背出來了。
「陛下，臣要彈劾吏部侍郎李承恩！李承恩任職三年來……」
謝無咎盯著御史那張一張一合的嘴，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朕要讓他閉嘴，永遠閉嘴。
但理智告訴他，他是明君，絕對不能隨意斬殺言官，於是他繼續忍，忍到御史終於說完，忍到下一個大臣出列——
「叮！」
又回來了。
謝無咎：「…………」
「娘娘，卯時三刻了，該起了，今日您可是要去鳳儀宮給皇后娘娘請安的。」
楚明昭把被子蒙在頭上，悶聲道：「讓我再睡一刻鐘……」
「不行！」驚雷和掠影一邊一個，直接把她架了起來。
楚明昭困得不行，全程閉著眼睛被伺候著洗漱更衣，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一樣掛在掠影身上。
小四從她肩頭冒出來，呆毛都睡歪了：「宿主，打起精神來！今日可是大日子，每月初一、十五的請安，所有妃嬪都會去。您要是一開場就露餡，以後還怎麼混？」
「知道了，知道了。」楚明昭打了個哈欠，勉強睜開眼。
銅鏡里，一身貴嬪服制的女子眉眼英氣逼人，怎麼看都不像個受氣包。
她腦子還混沌著，但還是試著做出溫婉的表情，嘴角上揚，眼尾下垂，肩膀內收。
結果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像是要吃人。
「……算了，等會兒先存個檔。」楚明昭在心裡默念。
「叮！存檔成功！當前存檔點——『鳳儀宮請安當日』！」
鳳儀宮，中宮正殿。
楚明昭到的時候，殿內已經坐了不少人。
她站在門口，飛快地掃了一眼屋內的情形——
皇后坐在最上首的主位上，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常服，面容清瘦，臉色有些蒼白，但眉目間自有一股淡泊從容的氣質。
她左手邊坐著周貴妃，她今日穿了一身絳紅色的宮裝，艷麗逼人，正端著一盞茶慢悠悠地喝著，眼皮都沒抬一下。
右手邊的位置空著，應該是留給徐賢妃的，但人還沒到。
再往下，兩側依次坐著惠妃、莊妃、安昭媛、敏修儀等高位妃嬪，後面還坐著好幾個位分低一些的妃嬪，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默默喝茶，有的在偷偷打量門口。
楚明昭一出現，殿內的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審視、有不屑、有打量……各種各樣的都有。
楚明昭感受到那十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後背不由一陣發緊。倒不是怕她們，只是她還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演過戲，還怪緊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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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溫婉一些，邁步走進殿內，先給皇后行禮：「臣妾順貴嬪，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聲音還行，不算太硬，結合著她是第一次見皇后，有緊張的成分在，眾人都沒有起疑。
皇后笑的和善：「起來吧，不必拘禮。」
楚明昭謝了恩，剛要站起來，就聽旁邊傳來一聲輕笑：「這位妹妹就是新來的順貴嬪？」
楚明昭循聲看去，說話的是坐在左側第二位的妃子，她容貌精緻，眉眼溫婉，嘴角的弧度看起來很友善。
小四小聲提醒：「宿主，這是惠妃，長樂宮主位，表面溫婉賢良，實則左右逢源，最擅長和稀泥。您小心點，她說的話句句都有坑。」
楚明昭在心裡記下，面上不動聲色：「臣妾見過惠妃娘娘。」
惠妃笑著擺擺手：「不必多禮，楚貴嬪如此活潑機靈，本宮瞧著都歡喜得緊，想必在家時楚大將軍很疼你吧。」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客氣，實際上是在暗戳戳地提醒所有人，這位順貴嬪規矩一般，不過是靠著好家世入的宮罷了。
楚明昭在小四的解說下聽出了這層意思，心裡暗暗罵了一句「表里不一」，臉上卻浮現不好意思的笑容：
「謝惠妃娘娘誇獎，臣妾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還望各位姐姐們多多關照。」
她說完，又朝著其他妃嬪的方向行了個禮。這話說得沒什麼毛病，但莊妃不樂意了。
莊妃就坐在惠妃對面，一身深藍色的宮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表情嚴肅得像教習嬤嬤。
她上下打量了楚明昭一番，頗為挑剔：「好好的將門之女，學什麼病西施？那腰板挺得比槍還直，行禮行得跟上戰場似的，本宮倒是沒瞧出哪裡順了。」
楚明昭的拳頭在袖子裡攥緊了。
小四趕緊喊：「受氣值+5！宿主忍住！」
楚明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軟下來：「臣妾不敢……」
話沒說完，一旁的安昭媛也開口了，語氣滿是陰陽怪氣：「聽說你在家是一拳能碎青石？本宮倒想見識見識，你這拳頭是不是比石頭還硬？」
楚明昭的太陽穴跳了跳。
安昭媛繼續笑著說：「不過嘛，本宮也要提醒順貴嬪，宮裡可不興這個。別到時候沒碎成石頭，反倒把自個兒的手給折了。」
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她們的每一句話都在楚明昭的雷區蹦躂，她忍了又忍，然後——
「砰！」
她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桌案上，那紫檀木的桌面咔嚓一聲，裂了一道縫。
殿內瞬間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明昭身上，有的驚恐，有的震驚，有的幸災樂禍。
安昭媛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皇后看著這場鬧劇，沒忍住揉了揉眉心：「……順貴嬪，本宮的桌子。」
楚明昭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鬆手，低頭一看，桌面上一個清晰的手印，旁邊還裂了兩條縫。
失策了，根本忍不住。
小四尖叫：「宿主！！！您在幹什麼！！！離成功就臨門一腳啊！！！您怎麼這個時候暴走了！！！」
楚明昭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然後喊：「讀檔讀檔讀檔！」
「叮！讀檔成功！回到存檔點——『鳳儀宮請安當日』！」
……
乾清宮，早朝。
謝無咎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面的大臣們依次上奏。
昨夜他批奏摺批到半夜，今早天不亮就起來上朝，整個人帶著一股沒睡夠的低氣壓。
前面幾個大臣還算正常，戶部報稅賦，兵部報邊關，禮部報祭祀。
然後輪到了御史台。
一個中年御史出列，手持笏板，聲音洪亮：「陛下，臣有本啟奏！」
謝無咎揉了揉眉心：「講。」
「臣要彈劾吏部侍郎李承恩！李承恩任職三年來，貪贓枉法、結黨營私，其門生遍布……」
謝無咎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這個李承恩的事他知道一些，已經在暗中讓人查了，但這御史的彈劾內容囉里八嗦，翻來覆去就是那幾件事，說了快一炷香了還沒說完。
他正想開口打斷——
「叮！」
眼前一花，謝無咎發現剛剛那位御史已經不在殿中央了，而下面的大臣們還保持著剛才的站位。
他正要鬆一口氣，就見那個御史又從隊列里走了出來：「陛下，臣有本啟奏！」
謝無咎：「……」
又來？
可流程必須得走，他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說：「講。」
「臣要彈劾吏部侍郎李承恩！……」
一模一樣的內容，一模一樣的語氣，一模一樣的囉嗦。
謝無咎表面聽的認真，手指還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著，可他的腦子已經神遊天外了。
不知過了多久，御史終於說完了。謝無咎鬆了口氣，正要開口——
「叮！」
又回來了。
御史再次出列：「陛下，臣有本啟奏！」
謝無咎沒招了，他真的很想逃，卻怎麼也逃不掉。
他閉上眼，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講。」
「臣要彈劾吏部侍郎李承恩！……」
這一次，謝無咎沒有選擇耐心聽完。御史才講了兩三句，他直接抬手打斷：「行了，這事兒朕知道了，退下吧。」
御史一愣，試圖抗議：「陛下，臣還沒說完……」
御史抗議無效，只能不甘心地退回隊列。
謝無咎正要讓下一個上奏——
「叮！」
又回來了。
剛退下的御史再次出列：「陛下，臣有本啟奏！」
謝無咎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了，奏摺循環他經歷過，但那是批摺子，內容記住了也就寫幾個字的事，他還能忍著些。
現在倒好，同一個人說同一段廢話，他聽了不知道多少遍，感覺每個字自己都能背出來了。
「陛下，臣要彈劾吏部侍郎李承恩！李承恩任職三年來……」
謝無咎盯著御史那張一張一合的嘴，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朕要讓他閉嘴，永遠閉嘴。
但理智告訴他，他是明君，絕對不能隨意斬殺言官，於是他繼續忍，忍到御史終於說完，忍到下一個大臣出列——
「叮！」
又回來了。
謝無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