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皇帝真是艷福不淺啊
楚明昭還沒想好怎麼接陳嬪的話，園子入口處的動靜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楚明昭循著聲音抬眼望去，只見幾個內侍快步入場，在兩側站定，緊接著，一個明黃的身影出現在燈火盡頭。
謝無咎走在最前面，步履沉穩，玄色禮服上金線繡的龍紋在燭火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身後半步是太后，一身深褐色吉服，面容肅穆，目光掃過全場時，方才還低低響著的交談聲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皇后走在側後方，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宮裝，由宮女攙扶著，步伐雖緩，姿態卻依舊端莊。
所有人齊齊起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衣料摩擦的沙沙聲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三人走到主位落座，皇帝居中，太后在左，皇后在右。
謝無咎坐定後，目光掃過全場，抬手虛虛一抬：「都起來吧。」
眾人這才依次落座，動作比方才輕了許多，連杯盞碰撞的聲音都壓到了最低。
楚明昭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心裡不斷催促著下一個進程。
她可是打聽過的，這種宴席上的美食都是頂好的，她可要吃個暢快。
小四都被她的心聲搞無語了：「宿主，您好像餓死鬼投胎。」
楚明昭白了它一眼，小四立馬噤聲。
此時，一個內侍太監站到高台前方，拉長了聲音唱喏：
「皇后娘娘，領後宮諸妃、內外命婦，為陛下賀——」
皇后率先起身，台下眾妃嬪齊齊站起，遙遙向著高台方向行了一個標準的賀禮。
與此同時，東側百官也齊齊起身拱手叩拜，動作整齊劃一。
「恭賀陛下千秋萬壽——！」
聲音迴蕩在御園上空，層層疊疊，落在燈火通明的夜色里。
謝無咎抬手免了禮：「都起來吧，傳諭開筵。」
宴席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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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端著托盤如流水般穿行於席位之間，冷盤熱菜依次擺上桌案，美酒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光。
各處宮燈在此時盡數點亮，整座御花園亮如白晝。
教坊司樂工列隊就位，絲竹之聲緩緩響起，悠揚婉轉，將氣氛烘托得恰到好處。
園子中央歌舞開始上演，舞姬們穿著色彩鮮艷的衣裙，踏著樂點在氍毹上旋轉。
楚明昭的目光則是牢牢鎖在桌上的菜上。
糖醋魚、紅燒肘子、醬牛肉、蒸羊羔，還有幾樣她叫不出名字的精緻點心，光是看著就讓她食慾大開。
陳嬪坐在下首，目光時不時地掃過楚明昭，像是還想再跟她搭話。
可每次抬眼時，楚明昭都在專心致志地對付碗裡菜餚，那神情專注得像在盯梢，嘴角甚至沾了一點醬汁，她自己卻渾然不覺。
陳嬪見狀也只能識趣地歇了心思。
楚明昭難得吃得如此盡興，她終於意識到了原來她爹沒有騙她。
她爹說的菜好吃，不是宮裡的菜好吃，是宮裡宴席上的菜好吃，這點她表示贊同。
但若是她爹能有機會嘗到皇帝的御膳的話，就會發現皇帝的御膳更是美味至極。
楚明昭一邊往嘴裡送了一塊點心，一邊看向台上的表演，覺得這樣挺不錯的。
有吃有喝有熱鬧看，比窩在關雎宮裡發呆好多了。
趁著席上熱鬧，楚明昭又不動聲色地往東側屏風那邊掃了一眼。
隔著那道半透明的絹紗，男賓席的人影影影綽綽，她眯著眼找了半天，終於在靠後的一桌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輪廓。
那傢伙穿著墨綠色官服的身影，正端著酒杯跟旁邊的人說話，說到興頭上還仰頭笑了一下，一副自得其樂的老樣子。
楚明昭差點沒忍住笑出來，她爹還是從前那副德行，一點都沒瘦。
看來這老傢伙日子過得還不錯，倒是自己瞎操心了。
她又多看了兩眼，確認他精神頭確實不錯，這才收回目光，端起手邊的杯盞喝了一口，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酒過數巡，台上歌舞暫歇。
宮人們手腳麻利地撤下殘席，換上新的果品與熱湯。
周貴妃就在這時起身，端著一杯酒款款走到高台前，盈盈一拜，聲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臣妾敬陛下一杯，願陛下千秋萬歲，江山永固。」
謝無咎端起面前的酒杯，朝她微微示意：「貴妃有心了。」
他飲了一口，放下杯子，又補了一句：「今日宴席布置得甚好，愛妃辛苦了。」
周貴妃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在周圍一片艷羨的目光中退了回去，穿過席位時腰背都挺直了幾分。
坐下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從徐賢妃臉上掠過，帶著幾分示威的意味。
徐賢妃坐在旁邊，正端著一杯酒，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圈，面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只是那笑容的弧度，怎麼看怎麼勉強。
東側廊下卻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一個身著侯爵朝服的中年男子從席間走出，穩步走到庭院正中的空地前，朝著高台的方向拱手行禮，聲音洪亮：
「臣承安侯趙成安，叩請陛下聖安！」
楚明昭放下筷子，對這人的身份不免有些好奇。
小四為她介紹：「宿主，這是皇后的父親，承安侯。趙家祖上靠軍功封了侯，傳到如今的承安侯手中，兵權早就被收走了，只剩下世襲的爵位。府中沒有能挑大樑的子弟，偌大的侯府，靠著舊日的榮光撐著門面。」
楚明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還想問什麼，但被小四提前預判：「先帝念及趙家舊功，將承安侯的嫡長女許給當時還是太子的皇帝。登基之後，依禮冊立為皇后。」
承安侯的聲音繼續傳來：「臣之三女，粗習樂舞，願當庭獻技，為陛下賀萬壽。」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席間起了一陣隱隱的騷動。
楚明昭聽見旁邊席位上有人低低地「呀」了一聲，又迅速被身邊的人拉住了袖子壓了下去。
楚明昭能感覺到許多目光像針一樣，紛紛扎向了高台上那個端坐的身影。
皇后仿佛什麼都沒聽見，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毫無波瀾，像是知道要發生什麼。
謝無咎坐在高台上，目光落在承安侯身上，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沉吟了片刻，然後才開了口：「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沒有多餘的停頓，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向皇后。
楚明昭微微挑眉，看看台上的皇帝，又看看旁邊平靜得近乎反常的皇后，心裡隱隱明白了什麼。
帷幕內側的女眷席間，一個窈窕的身影站了起來。她穿過帷幕開口，踏入庭院中央的氍毹上。
楚明昭的目光跟著她移動，那姑娘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眼間與皇后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
皇后是溫潤端莊的，她卻帶著一股活潑的靈動，像一隻剛剛展翅的鳥，帶著一種年輕鮮活的銳氣。
她穿了一身水紅色的舞衣，裙擺上用銀線繡著細密的雲紋，燈火下流光溢彩。
她先是朝高台盈盈一拜，隨著音樂聲起，她開始在月光下旋轉、伸展、躍起，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
她身姿輕盈，水袖翻飛如蝶，旋轉時裙擺盛開成一朵緋紅的花，落在滿園燭火中像是一幅會動的畫。
楚明昭看著看著，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漂亮，真漂亮，皇帝真是艷福不淺啊。」
說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握慣了刀槍的手，指腹上還有一層薄薄的繭。
她忽然覺得，宮裡的女人跟邊關的女人，完全就是活在兩個世界裡的人。
楚明昭循著聲音抬眼望去，只見幾個內侍快步入場，在兩側站定，緊接著，一個明黃的身影出現在燈火盡頭。
謝無咎走在最前面，步履沉穩，玄色禮服上金線繡的龍紋在燭火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身後半步是太后，一身深褐色吉服，面容肅穆，目光掃過全場時，方才還低低響著的交談聲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皇后走在側後方，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宮裝，由宮女攙扶著，步伐雖緩，姿態卻依舊端莊。
所有人齊齊起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衣料摩擦的沙沙聲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三人走到主位落座，皇帝居中，太后在左，皇后在右。
謝無咎坐定後，目光掃過全場，抬手虛虛一抬：「都起來吧。」
眾人這才依次落座，動作比方才輕了許多，連杯盞碰撞的聲音都壓到了最低。
楚明昭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心裡不斷催促著下一個進程。
她可是打聽過的，這種宴席上的美食都是頂好的，她可要吃個暢快。
小四都被她的心聲搞無語了：「宿主，您好像餓死鬼投胎。」
楚明昭白了它一眼，小四立馬噤聲。
此時，一個內侍太監站到高台前方，拉長了聲音唱喏：
「皇后娘娘，領後宮諸妃、內外命婦，為陛下賀——」
皇后率先起身，台下眾妃嬪齊齊站起，遙遙向著高台方向行了一個標準的賀禮。
與此同時，東側百官也齊齊起身拱手叩拜，動作整齊劃一。
「恭賀陛下千秋萬壽——！」
聲音迴蕩在御園上空，層層疊疊，落在燈火通明的夜色里。
謝無咎抬手免了禮：「都起來吧，傳諭開筵。」
宴席正式開始了。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宮人端著托盤如流水般穿行於席位之間，冷盤熱菜依次擺上桌案，美酒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光。
各處宮燈在此時盡數點亮，整座御花園亮如白晝。
教坊司樂工列隊就位，絲竹之聲緩緩響起，悠揚婉轉，將氣氛烘托得恰到好處。
園子中央歌舞開始上演，舞姬們穿著色彩鮮艷的衣裙，踏著樂點在氍毹上旋轉。
楚明昭的目光則是牢牢鎖在桌上的菜上。
糖醋魚、紅燒肘子、醬牛肉、蒸羊羔，還有幾樣她叫不出名字的精緻點心，光是看著就讓她食慾大開。
陳嬪坐在下首，目光時不時地掃過楚明昭，像是還想再跟她搭話。
可每次抬眼時，楚明昭都在專心致志地對付碗裡菜餚，那神情專注得像在盯梢，嘴角甚至沾了一點醬汁，她自己卻渾然不覺。
陳嬪見狀也只能識趣地歇了心思。
楚明昭難得吃得如此盡興，她終於意識到了原來她爹沒有騙她。
她爹說的菜好吃，不是宮裡的菜好吃，是宮裡宴席上的菜好吃，這點她表示贊同。
但若是她爹能有機會嘗到皇帝的御膳的話，就會發現皇帝的御膳更是美味至極。
楚明昭一邊往嘴裡送了一塊點心，一邊看向台上的表演，覺得這樣挺不錯的。
有吃有喝有熱鬧看，比窩在關雎宮裡發呆好多了。
趁著席上熱鬧，楚明昭又不動聲色地往東側屏風那邊掃了一眼。
隔著那道半透明的絹紗，男賓席的人影影影綽綽，她眯著眼找了半天，終於在靠後的一桌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輪廓。
那傢伙穿著墨綠色官服的身影，正端著酒杯跟旁邊的人說話，說到興頭上還仰頭笑了一下，一副自得其樂的老樣子。
楚明昭差點沒忍住笑出來，她爹還是從前那副德行，一點都沒瘦。
看來這老傢伙日子過得還不錯，倒是自己瞎操心了。
她又多看了兩眼，確認他精神頭確實不錯，這才收回目光，端起手邊的杯盞喝了一口，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酒過數巡，台上歌舞暫歇。
宮人們手腳麻利地撤下殘席，換上新的果品與熱湯。
周貴妃就在這時起身，端著一杯酒款款走到高台前，盈盈一拜，聲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臣妾敬陛下一杯，願陛下千秋萬歲，江山永固。」
謝無咎端起面前的酒杯，朝她微微示意：「貴妃有心了。」
他飲了一口，放下杯子，又補了一句：「今日宴席布置得甚好，愛妃辛苦了。」
周貴妃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在周圍一片艷羨的目光中退了回去，穿過席位時腰背都挺直了幾分。
坐下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從徐賢妃臉上掠過，帶著幾分示威的意味。
徐賢妃坐在旁邊，正端著一杯酒，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圈，面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只是那笑容的弧度，怎麼看怎麼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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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著侯爵朝服的中年男子從席間走出，穩步走到庭院正中的空地前，朝著高台的方向拱手行禮，聲音洪亮：
「臣承安侯趙成安，叩請陛下聖安！」
楚明昭放下筷子，對這人的身份不免有些好奇。
小四為她介紹：「宿主，這是皇后的父親，承安侯。趙家祖上靠軍功封了侯，傳到如今的承安侯手中，兵權早就被收走了，只剩下世襲的爵位。府中沒有能挑大樑的子弟，偌大的侯府，靠著舊日的榮光撐著門面。」
楚明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還想問什麼，但被小四提前預判：「先帝念及趙家舊功，將承安侯的嫡長女許給當時還是太子的皇帝。登基之後，依禮冊立為皇后。」
承安侯的聲音繼續傳來：「臣之三女，粗習樂舞，願當庭獻技，為陛下賀萬壽。」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席間起了一陣隱隱的騷動。
楚明昭聽見旁邊席位上有人低低地「呀」了一聲，又迅速被身邊的人拉住了袖子壓了下去。
楚明昭能感覺到許多目光像針一樣，紛紛扎向了高台上那個端坐的身影。
皇后仿佛什麼都沒聽見，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毫無波瀾，像是知道要發生什麼。
謝無咎坐在高台上，目光落在承安侯身上，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沉吟了片刻，然後才開了口：「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沒有多餘的停頓，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向皇后。
楚明昭微微挑眉，看看台上的皇帝，又看看旁邊平靜得近乎反常的皇后，心裡隱隱明白了什麼。
帷幕內側的女眷席間，一個窈窕的身影站了起來。她穿過帷幕開口，踏入庭院中央的氍毹上。
楚明昭的目光跟著她移動，那姑娘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眼間與皇后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
皇后是溫潤端莊的，她卻帶著一股活潑的靈動，像一隻剛剛展翅的鳥，帶著一種年輕鮮活的銳氣。
她穿了一身水紅色的舞衣，裙擺上用銀線繡著細密的雲紋，燈火下流光溢彩。
她先是朝高台盈盈一拜，隨著音樂聲起，她開始在月光下旋轉、伸展、躍起，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
她身姿輕盈，水袖翻飛如蝶，旋轉時裙擺盛開成一朵緋紅的花，落在滿園燭火中像是一幅會動的畫。
楚明昭看著看著，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漂亮，真漂亮，皇帝真是艷福不淺啊。」
說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握慣了刀槍的手，指腹上還有一層薄薄的繭。
她忽然覺得，宮裡的女人跟邊關的女人，完全就是活在兩個世界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