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皇帝生辰宴
接下來的日子，楚明昭過得風平浪靜。
江才人在偏殿安安靜靜地養胎，每日按時服藥，翠兒寸步不離地守著，連門都很少出。
楚明昭樂得清閒，只是偶爾會派驚雷去看看情況，確認江才人沒有出什麼岔子。
其餘時候她便自己打發時間，有時候出去溜達溜達鍛鍊身體，或者跟晴貴人和宋寶林打打牌，實在無聊了就逗一逗肩頭那個總是想偷懶的小四。
這樣的日子過久了，她覺得無比舒坦。
可小四卻天生是個操心命：「宿主，皇帝最近閒下來了，後宮妃嬪的牌子都快翻遍了，可唯獨沒翻您的牌子，您就不擔心嗎？」
楚明昭躺在一張搖椅上，愜意得彎著嘴角：「為什麼要擔心，他真翻了我才該擔心。」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皇帝雖然沒有翻她的牌子，可隔三差五便會有賞賜被送進關雎宮。
有時是御膳房新做的點心，有時是一對精緻的手鐲，有時是幾匹顏色鮮亮的布料。
次數不算多，但每一次都有名目，什麼「順貴嬪近日辛苦了」「順貴嬪照顧江才人有功」，總歸理由都挑不出毛病，卻也讓人浮想聯翩。
外頭那些眼睛自然不會閒著，有盯著江才人肚子的，有盯著皇帝行蹤的，也有盯著楚明昭收恩賞的。
一時間宮裡傳什麼的都有，有的說順貴嬪聖眷正濃，有的說皇帝這是給太后做面子，有的說順貴嬪遲早要升位分。
楚明昭對那些聲音不甚在意，反正她既不用侍寢，又能白得賞賜，還有比這更滋潤的日子嗎？
時間一晃就到了四月初三，今日是皇帝的生辰宴，排場自然小不了。
這場宴由周貴妃和徐賢妃一同操持，兩人明面上有商有量，但暗地裡卻在較勁，哪道菜擺在誰面前、哪盞燈放在哪個位置都爭了好幾輪。
但總算趕在日子之前把一切安排妥當，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紕漏。
宴席設在御花園，場地開闊，花木掩映，四周掛著明黃的宮燈，晚風吹過時燈穗輕輕晃動，將整個園子映得明亮而柔和。
按照規矩，男女分席而坐，中間設了半透明的屏風格擋。
賓客們已陸續入席，今日皇帝特允四品及以上官員攜家眷入宮祝壽，御園裡烏泱泱坐了許多人，女眷這一側，衣香鬢影，珠翠環繞，熱鬧得很。
楚明昭到的時候，席上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粉色的宮裝，頭上簪了一支白玉簪，不算出挑，但也挑不出什麼錯漏。
賀禮早在入席前就由專人收走了，楚明昭準備的是一張狐皮，那是她從前在邊關時親自獵的，一直收在庫房裡用不上，如今正好拿來當壽禮。
她覺得自己送的東西實在且拿得出手，既省了銀子又不費心思，自己簡直是天才。
踏入宴席，她就下意識往男客那邊張望著，可有屏風遮掩，她找了半天也沒看到她爹。
她知道自己不該多看，但她控制不住。
她入宮這麼久，一次都沒見過他。也不知道那壞老爹瘦了沒有，頭髮會不會變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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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繼續再看下去就顯得太突兀了，她只得放棄，被引著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位置是按照位分排下來的，她上首坐著的是敏修儀。
敏修儀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衣裳，正側著身子，跟她身後站著的清才人低聲說話。
兩人不知在聊什麼，眉眼間都帶著幾分愉悅的笑意。
見楚明昭來了，敏修儀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沒有開口說什麼。
楚明昭有些意外，按說敏修儀之前見她總要刺上兩句，今日倒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清才人也只是禮貌朝她行了一禮，就轉回去繼續跟敏修儀說話了。
楚明昭樂得不被打擾，她收回目光，看向自己下首的位置。
坐在她下首的是一位陌生面孔，穿著淡青色的宮裝，氣色卻不太好，臉色有些泛白，眼下還有淡淡的青痕。
小四適時給她補充信息：「宿主，這是陳嬪，住在翊坤宮側殿。您入宮前她懷過一次身孕，後來不知怎麼從台階上滾了下來，孩子沒了，腿也傷了一陣，一直休養著。今日大概因為是皇帝壽辰，她才出來露面的。」
它停了一下，然後不知道又扒拉出什麼信息了，繼續補充：「不過她是個牆頭草的性子，誰得勢她就靠誰，宿主不必跟她太走心。」
陳嬪也在此時注意到了楚明昭的目光，她轉過頭來，微微頷首：
楚明昭擺手：「沒事，你坐著就好。」
陳嬪又笑了笑：「娘娘入宮也有些時日了，嬪妾早就想找機會跟您說說話了，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今日能坐在娘娘旁邊，倒真是嬪妾的福氣。」
楚明昭挑了挑眉，沒接話。
陳嬪也不在意，繼續道：「不瞞娘娘說，嬪妾平日裡也不太愛跟人走動，但不知怎的，今日見著娘娘，便覺得親近。」
楚明昭聽著她話里話外的熱絡，立馬跟小四口中的「牆頭草」對上號了：「哦，是嗎？」
陳嬪跟自來熟一樣，越說越起勁：「當然，而且嬪妾瞧著，娘娘您今日的氣色真好，這滿園子的花都比不上娘娘呢。」
楚明昭依然客氣：「陳嬪說笑了。」
「嬪妾哪裡是說笑，句句都是真心話。」陳嬪的眼角微微彎著，聲音又壓低了些，「娘娘入宮雖晚，可這宮裡有眼睛的誰看不出來？陛下的賞賜流水似的往關雎宮送，太后娘娘也時常念叨您，連帶著江才人都跟著沾了光，娘娘您真是有福氣之人。」
她說話時手輕輕搭在膝蓋上，指尖不自覺地按了按腿側，像是坐久了不太舒服。但又很快放下了手，恢復自然的坐姿。
楚明昭端著茶盞喝了一口，沒有接這話茬。
陳嬪見她沒搭腔，也不惱，又笑了笑，自然而然地換了個話題：
「對了，嬪妾聽說江才人近日養得不錯？到底是年輕底子好，這一有了身子，想來氣色都會好不少吧。」
她這句話問得隨意，像是純粹的關心。
但楚明昭分明感覺到，她話里提到江才人時字眼咬得格外輕，像是不想讓旁人聽清，又像是在試探什麼。
楚明昭抬眼看了她一下，陳嬪依舊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模樣，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挑不出半點毛病。
楚明昭佯裝仔細想了想：「本嬪也沒怎麼過問，太醫說靜養便好，應當沒什麼大礙。」
陳嬪點了點頭，像是很放心似的：「那就好，那就好。」
她又嘆了一聲，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娘娘心善，願意護著她，這宮裡可不是誰都肯替旁人操這份心的，嬪妾屬實是羨慕了。」
江才人在偏殿安安靜靜地養胎，每日按時服藥，翠兒寸步不離地守著，連門都很少出。
楚明昭樂得清閒，只是偶爾會派驚雷去看看情況，確認江才人沒有出什麼岔子。
其餘時候她便自己打發時間，有時候出去溜達溜達鍛鍊身體，或者跟晴貴人和宋寶林打打牌，實在無聊了就逗一逗肩頭那個總是想偷懶的小四。
這樣的日子過久了，她覺得無比舒坦。
可小四卻天生是個操心命：「宿主，皇帝最近閒下來了，後宮妃嬪的牌子都快翻遍了，可唯獨沒翻您的牌子，您就不擔心嗎？」
楚明昭躺在一張搖椅上，愜意得彎著嘴角：「為什麼要擔心，他真翻了我才該擔心。」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皇帝雖然沒有翻她的牌子，可隔三差五便會有賞賜被送進關雎宮。
有時是御膳房新做的點心，有時是一對精緻的手鐲，有時是幾匹顏色鮮亮的布料。
次數不算多，但每一次都有名目，什麼「順貴嬪近日辛苦了」「順貴嬪照顧江才人有功」，總歸理由都挑不出毛病，卻也讓人浮想聯翩。
外頭那些眼睛自然不會閒著，有盯著江才人肚子的，有盯著皇帝行蹤的，也有盯著楚明昭收恩賞的。
一時間宮裡傳什麼的都有，有的說順貴嬪聖眷正濃，有的說皇帝這是給太后做面子，有的說順貴嬪遲早要升位分。
楚明昭對那些聲音不甚在意，反正她既不用侍寢，又能白得賞賜，還有比這更滋潤的日子嗎？
時間一晃就到了四月初三，今日是皇帝的生辰宴，排場自然小不了。
這場宴由周貴妃和徐賢妃一同操持，兩人明面上有商有量，但暗地裡卻在較勁，哪道菜擺在誰面前、哪盞燈放在哪個位置都爭了好幾輪。
但總算趕在日子之前把一切安排妥當，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紕漏。
宴席設在御花園，場地開闊，花木掩映，四周掛著明黃的宮燈，晚風吹過時燈穗輕輕晃動，將整個園子映得明亮而柔和。
按照規矩，男女分席而坐，中間設了半透明的屏風格擋。
賓客們已陸續入席，今日皇帝特允四品及以上官員攜家眷入宮祝壽，御園裡烏泱泱坐了許多人，女眷這一側，衣香鬢影，珠翠環繞，熱鬧得很。
楚明昭到的時候，席上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粉色的宮裝，頭上簪了一支白玉簪，不算出挑，但也挑不出什麼錯漏。
賀禮早在入席前就由專人收走了，楚明昭準備的是一張狐皮，那是她從前在邊關時親自獵的，一直收在庫房裡用不上，如今正好拿來當壽禮。
她覺得自己送的東西實在且拿得出手，既省了銀子又不費心思，自己簡直是天才。
踏入宴席，她就下意識往男客那邊張望著，可有屏風遮掩，她找了半天也沒看到她爹。
她知道自己不該多看，但她控制不住。
她入宮這麼久，一次都沒見過他。也不知道那壞老爹瘦了沒有，頭髮會不會變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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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修儀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衣裳，正側著身子，跟她身後站著的清才人低聲說話。
兩人不知在聊什麼，眉眼間都帶著幾分愉悅的笑意。
見楚明昭來了，敏修儀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沒有開口說什麼。
楚明昭有些意外，按說敏修儀之前見她總要刺上兩句，今日倒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清才人也只是禮貌朝她行了一禮，就轉回去繼續跟敏修儀說話了。
楚明昭樂得不被打擾，她收回目光，看向自己下首的位置。
坐在她下首的是一位陌生面孔，穿著淡青色的宮裝，氣色卻不太好，臉色有些泛白，眼下還有淡淡的青痕。
小四適時給她補充信息：「宿主，這是陳嬪，住在翊坤宮側殿。您入宮前她懷過一次身孕，後來不知怎麼從台階上滾了下來，孩子沒了，腿也傷了一陣，一直休養著。今日大概因為是皇帝壽辰，她才出來露面的。」
它停了一下，然後不知道又扒拉出什麼信息了，繼續補充：「不過她是個牆頭草的性子，誰得勢她就靠誰，宿主不必跟她太走心。」
陳嬪也在此時注意到了楚明昭的目光，她轉過頭來，微微頷首：
楚明昭擺手：「沒事，你坐著就好。」
陳嬪又笑了笑：「娘娘入宮也有些時日了，嬪妾早就想找機會跟您說說話了，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今日能坐在娘娘旁邊，倒真是嬪妾的福氣。」
楚明昭挑了挑眉，沒接話。
陳嬪也不在意，繼續道：「不瞞娘娘說，嬪妾平日裡也不太愛跟人走動，但不知怎的，今日見著娘娘，便覺得親近。」
楚明昭聽著她話里話外的熱絡，立馬跟小四口中的「牆頭草」對上號了：「哦，是嗎？」
陳嬪跟自來熟一樣，越說越起勁：「當然，而且嬪妾瞧著，娘娘您今日的氣色真好，這滿園子的花都比不上娘娘呢。」
楚明昭依然客氣：「陳嬪說笑了。」
「嬪妾哪裡是說笑，句句都是真心話。」陳嬪的眼角微微彎著，聲音又壓低了些，「娘娘入宮雖晚，可這宮裡有眼睛的誰看不出來？陛下的賞賜流水似的往關雎宮送，太后娘娘也時常念叨您，連帶著江才人都跟著沾了光，娘娘您真是有福氣之人。」
她說話時手輕輕搭在膝蓋上，指尖不自覺地按了按腿側，像是坐久了不太舒服。但又很快放下了手，恢復自然的坐姿。
楚明昭端著茶盞喝了一口，沒有接這話茬。
陳嬪見她沒搭腔，也不惱，又笑了笑，自然而然地換了個話題：
「對了，嬪妾聽說江才人近日養得不錯？到底是年輕底子好，這一有了身子，想來氣色都會好不少吧。」
她這句話問得隨意，像是純粹的關心。
但楚明昭分明感覺到，她話里提到江才人時字眼咬得格外輕，像是不想讓旁人聽清，又像是在試探什麼。
楚明昭抬眼看了她一下，陳嬪依舊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模樣，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挑不出半點毛病。
楚明昭佯裝仔細想了想：「本嬪也沒怎麼過問，太醫說靜養便好，應當沒什麼大礙。」
陳嬪點了點頭，像是很放心似的：「那就好，那就好。」
她又嘆了一聲，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娘娘心善，願意護著她，這宮裡可不是誰都肯替旁人操這份心的，嬪妾屬實是羨慕了。」